“公主满意就好。”君无欢微笑道,丝毫不觉得以色动人有什么羞耻的。他也觉得阿凌芳华绝代,世间罕有啊。
北晋大营中,刚刚打了一仗回营的百里轻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今天这一仗一反之前几天的结果,北晋一方打得极其不顺利最后只能草草收兵。很显然,是天启人突然调整了战术。或者应该说,是天启人更换了领兵的人。坐在大帐中,账下的貊族将领和南军将领各坐一排议论纷纷,显然都对今天的结果有些不太满意。
“百里驸马?南军是怎么回事!”一个貊族将领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道:“南军为什么突然后撤?!还得我们险些被天启人包围,还折损了两名将领!”不等百里轻鸿说话,为首的南军将领也站起身来冷声道:“将军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南军就是专门为你们断后做挡箭牌的?”
“难道不是?除了这个你们还会做什么?”貊族将领不屑地道:“冲锋陷阵,你们能行么?天启兵马还没有冲过来你们这些软蛋就已经吓得腿软了吧?同样都是南人,看看你们一群废物!”南军将领都不由得面露不忿,其中一人有些阴阳怪气地道:“那连南人都打不过地貊族骑兵又算什么东西?”如今他们谁也不比谁风光。
“你说什么?!”几个貊族将领拍案而起,眼看着一场混战就要在中军大帐中发生了。这在如今的北晋大营中几乎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从前南军地位远低于貊族人,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是如今双方的地位不过是略有差距,百里轻鸿这个纯天启血统的主帅还平衡了这种察觉。如此一来双方将领自然更加的剑拔弩张了。
“碰!”百里轻鸿一拍桌案,冷眼看着众人道:“要不你们先出去打一架再来说事情?”
双方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神都还有些不忿。显然并不甘心就此作罢,只是碍于百里轻鸿在场而不得不稍作退让罢了。
百里轻鸿双目寒霜,“方才是怎么回事?”
那貊族将领以为他要追责,愤然道:“那些天启人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来,十分骁勇。不似寻常天启兵马,让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百里轻鸿皱眉道:“沧云军前些日子损伤惨重,如今应当在后方休整。你确定不是天启禁军?”
貊族将领不悦,“驸马以为末将在推卸责任?”
百里轻鸿并不理会,思索了片刻道:“今天这一仗,可不像是沧云军和萧艨的打法。”萧艨领兵经验并不算多,所以战场上多半都是听沧云城两位主将的意见,他负责冲锋陷阵。南军将领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道:“会不会是神佑军?神佑公主来了?”
神佑公主?众人不由得一愣,神色都有些凝重起来。
算起来,神佑公主仿佛也没有打过几场让人觉得惊艳无比的战事。但是信州,润州,甚至梁州都可以算是丢在她手里的。虽然比起君无欢一月扫荡数州仿佛不算耀眼,但当真细算下来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惊叹。
百里轻鸿微微眯眼,“楚卿衣?”
大帐里有片刻地沉默。
“启禀将军,探子回报!”打仗外,有人沉声道。
“进来。”百里轻鸿道,一个士兵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块令牌,拱手道:“启禀将军,刚刚收到前方斥候回报。神佑军与今晨秘密潜入。”
百里轻鸿冷声道:“既然是今晨,为何现在才报?”
那士兵低下了头,“斥候失职,请将军责罚。今晨天亮之后才发现天启军中有神佑军出没。”虽然立刻就快马回报了,却已经来不及了。几乎没过多久,双方就打起来了。
百里轻鸿挥退了禀告的士兵,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听清楚了,神佑公主又回来了。各位之中,可有与神佑公主交过手的人?”一时间,貊族将领的神色有些难看,南军将领脸上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这些将领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初从宁州和梁州撤出来的,自然是跟神佑公主交过手的,而且结果还不怎么好看。
大帐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百里轻鸿仿佛并没有感觉到这些,只是看着众人淡淡道:“记得之前的教训,都去好好准备吧。我也想看看神佑公主到底有什么本事连沈王殿下也栽在了她手里。”
“是,末将领命!”众人沉声道,只是其中又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第606章.607、狠劲!
众人从大帐中出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拓跋明珠。无论是南军将士还是貊族将领都纷纷躬身见礼,虽然谁都不怎么待见这位公主殿下,但拓跋明珠的身份在那里,大庭广众下也容不得他们无礼。
“见过公主!”众人齐声道。拓跋明珠扫了众人一眼,微微勾唇一笑,挥手道:“不必多礼,驸马可在帐中。”众人又是一愣,这位公主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过?一个貊族将领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回公主,驸马正在帐中。”拓跋明珠点点头,“本宫有事找驸马,你们先去忙吧。”说罢便举步走进了大帐之中。身后双方的将领都面面相觑,昭国公主这莫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不成?
百里轻鸿看到拓跋明珠进来微微皱了下眉问道:“你怎么来了?”拓跋明珠笑道:“怎么了?驸马不欢迎本宫?”百里轻鸿难得与她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上京?”
拓跋明珠突然轻笑一声道:“我不回去,我要陪着驸马打仗。”见百里轻鸿皱眉,拓跋明珠道:“怎么?神佑公主可以上战场,本宫难道就不行?”百里轻鸿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打量了拓跋明珠一眼道:“你?你拿自己跟神佑公主比?你觉得你配么?”若是几年前,听到百里轻鸿说这种话拓跋明珠只怕当场就要疯了。但是现在她却显得十分淡定,仿佛百里轻鸿这些话不是在蔑视她一般。
拓跋明珠微笑道:“我虽然不如神佑公主,但毕竟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别的做不了,跟着驸马上个战场还是可以的。驸马不愿意让我跟着,莫不是要背着我们貊族人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百里轻鸿眼神微沉,定定地望着拓跋明珠,“你什么意思?”
拓跋明珠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块令牌在手中把玩着,一边对百里轻鸿笑道:“驸马你看这是什么意思?”百里轻鸿眯眼,拓跋明珠手里的是监军的令牌。貊族军中原本是不舍监军的,但是貊族人早先对天启降将并不放心,所以每一个天启降将在上战场的时候身边都设有监军一职。用以节制天启将领在临战的时候的行动,一旦有反心监军可以直接将人就地正法。但是那是寻常将领,到了百里轻鸿如今这个位置和权势,拓跋罗还玩这一出就难免让人觉得恶心了。
拓跋明珠仿佛没看见百里轻鸿的眼神,笑吟吟地道:“驸马有意见?”
百里轻鸿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拓跋明珠。拓跋明珠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并没有后退。而是坚定地迎上了百里轻鸿的视线不闪不避。百里轻鸿自然发现了拓跋明珠的变化,战力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拓跋明珠,“拓跋明珠,你想干什么?”拓跋明珠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舍不得与驸马分离太久,自然是想要陪在驸马身边啊。我求了摄政王好久,他才答应呢。驸马不高兴么?”
“很好。”百里轻鸿冷声道,目光幽冷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公主如此惦记我,我自然是高兴得很。”拓跋明珠微笑,“驸马高兴就好。”明明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福气,互相望着对方的时候面前却仿佛隔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只是眼前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兴趣去弥合那到深渊了,总有一天他们会一起坠入深渊从此再也无法分离。拓跋明珠在心里暗想着。
北晋大军上下都做好了准备想要痛击神佑公主,然后之后两天的交战神佑公主却始终没有出现过。但是两军交战的时候有能够明显地让人感觉到现在指挥大军的人确实已经换了。如果不是神佑公主,现在天启军中还有谁能与百里轻鸿相抗?难道是冯铮不成?冯铮武功绝顶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怎么听说过这位将军也同样用兵如神啊。
一时间,北晋大军上下都隐隐有些焦虑起来了。
直到另一则消息传来,神佑公主率领二十万大军背上奔袭与青州交接的燕州汝城。一时间全军上下一片哗然,燕州与上京所在的金州中间也只有一州之隔。如果神佑公主行军的速度也能与君无欢匹敌的那么,那么说不定一个月内打到上京都不成问题。前提是,没有人阻止她而天启人有确实战力十足的话。
虽然所有人都明白神佑公主不可能有沧云城主那样所向披靡的速度,而现在的天启兵马多半也尚未恢复元气不太可能如之前那样骁勇彪悍。但是听到这样的消息所有人心中也还是不由得一震。
“如果神佑公主北上了?那现在天启军中的人是谁?总不会是君无欢吧?”一个南军将领有些不信地问道。
“是秦殊。”一个声音从帐外传来,拓跋兴业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出现在大帐中,整个大帐都仿佛显得拥挤了起来。原本还在与貊族将领争锋相对的南军将领也纷纷偃旗息鼓。百里轻鸿闻言微微蹙眉,“秦殊?西秦摄政王?大将军确定?”拓跋兴业淡然道:“我亲眼所言。”第一天百里轻鸿说可能是神佑公主领兵拓跋兴业就觉得不对,但是天启人显然是对这个调兵遣将的人保护的十分周全,即便是拓跋兴业想要在不惊动任何天启人的情况下查到消息,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西秦摄政王怎么会在青州?难道天启人和西秦人结盟了?”一个貊族将领有些担心地问道。拓跋兴业淡然道:“天启和西秦结盟,是早晚的事情。端看现在…朝廷打算如何处置罢了。”
百里轻鸿望向拓跋兴业道:“大将军,眼下的形势不知大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拓跋兴业看了他一眼,道:“如今百里驸马才是军中主帅。”
百里轻鸿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如此…有劳大将军领兵背上驰援汝城,不知大将军以为如何?”拓跋兴业并没有拒绝,“就按百里驸马说得办便是。”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百里轻鸿一时间倒是有些迟疑了。拓跋兴业能成为北晋第一名将绝不会是莽夫,他也不相信他看不出来让他驰援汝城的用意。但是拓跋兴业却没有丝毫为难的模样,是他当真丝毫不困扰于跟楚卿衣的师徒之情,还是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但是无论如此,已经说出口的请求百里轻鸿也不可能收回。更何况,就算拓跋兴业真的有什么打算,他也不打算改变这个决定。拓跋兴业早晚必须要跟楚凌对上的,这大约就是宿命。
百里轻鸿点了点头,“如此,就辛苦大将军了。来人!传我军令,点齐十万兵马随大将军北上。”
“是,将军!”一边的几个貊族将领立刻起身应道,倒是难得的心悦诚服。比起留在军中任由百里轻鸿调遣,跟着拓跋兴业自然是他们求也求不来得好事。虽然大将军不肯重新接掌兵权,但是现在看来,大将军也并没有真的打算抛弃他们抛弃貊族啊。
貊族骑兵行动力极强,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拓跋兴业就已经带着兵马出发了。百里轻鸿亲自到辕门外送大军背上,望着走在大军最前头的拓跋兴业突然轻笑了一声。跟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不由侧目,低声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喜事?”
百里轻鸿淡淡道:“对北晋来说,大约算不得喜事。”
黑衣男子顿悟,回头望了一眼道路的尽头。只有源源不断的貊族兵马,却已经看不到拓跋兴业的身影了,“公子说的是,拓跋兴业?”
百里轻鸿问道:“你说…拓跋大将军和神佑公主这对师徒,如果只能活下来一个,最后活下来的会是谁?”黑衣男子想了想道:“应当是拓跋大将军吧?毕竟大将军武功绝顶,堪称天下第一人。神佑公主纵然厉害……”比起拓跋兴业却还要差得远。
百里轻鸿微微摇头道:“我却觉得应该是楚卿衣。”
“请恕属下不解。”黑衣男子道。
百里轻鸿道:“轮武功,自然是拓跋兴业取胜。但是若论狠劲,拓跋兴业只怕还要比他这个徒弟差着一些。”黑衣男子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拓跋兴业半身纵横沙场,哪里是神佑公主能比的?”若是心软,拓跋兴业也没有如今的名声。要知道,赫赫战功从来都是用人命和血肉堆积起来的。
百里轻鸿摇摇头道:“战场上的狠辣与别的不同。大将军在战场上不会对人容情,但是在别处却未必。这位神佑公主…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只怕无论对谁她都下得了手。”黑衣男子依然有些不以为然,却也不再反驳百里轻鸿的话,只是道:“公子说的是。”
百里轻鸿转身往大营里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道:“想要对付拓跋兴业,君无欢病重单只是一个神佑公主只怕还不够。恐怕…还得助他一笔之力才行啊。”
第607章.608、辱国殃民
楚凌和君无欢既然要引拓跋兴业过来,攻打汝城自然不会只是做个样子。所以在拓跋兴业的兵马赶到的时候,天启兵马已经拿下了最靠近青州的汝城。燕州是最靠近上京的地方之意,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太平的。但是这份太平说得只是大城之中,因为这些地方也是早年被貊族人杀得厉害的,像汝城这样的大城里几乎都看不到多少天启人。天启人少了,貊族人占据了这个城池,日子自然也就太平了。
但是与之相对的,那些远离大城的偏远山村却比润州信州这样距离上京遥远的地方还要不如。城里地貊族人和貊族驻军三不五时就要去劫掠一次,就如同当年楚凌刚刚逃出上京时经过的那些村落。这两年信州和润州渐渐地强大起来之后又有不少人想法设法的逃了过去,因此一进入燕州几乎就看不到天启人的身影了。
驻守汝城的兵马显然并没有想到天启兵马会在青州有几十万北晋兵马对峙的时候奔袭汝城,如今貊族兵马本就短缺,汝城也没有驻守多少兵马,因此楚凌一行人几乎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将汝城拿了下来。城中的貊族人自然纷纷仓皇而逃,面对千军万马,即便是相对来说强大一些的貊族人也跟寻常的天启百姓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办法阻止出有规模的反击,他们也只能逃命罢了。
那些貊族人逃走了,城中剩余的天启人才终于敢走出来了。这些人平常在街上几乎看不到,但是真正清点的时候方才发现竟然也不在少数。因为这些人全部都成为了貊族人的奴隶,只能被关在偏僻阴暗地地方做苦力或者干着最低贱的活计,平常大白天在大街上自然看不到他们的踪迹。
楚凌站在街边看着眼前从一个个府邸中战战兢兢蹒跚而出的天启人,这些人成为奴隶并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情,有些人甚至是在貊族人进入中原之后就成了貊族人的奴隶,如今算起来也要将近二十年的事情了。即便是有人放他们出来,他们也不敢真的出来。生怕是貊族人想要寻乐子,将他们拉出去杀了。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发生过,从前在他们身边的伙伴也有出去的,却再也没有能够回来。
直到走出了他们常年被囚禁的地方,看着外面街道上整齐伫立的天启兵马,以及半个貊族人都没有的街道,才终于有人相信了貊族人真的已经被赶跑了。
楚凌和君无欢并肩站在街边,看着这些人神色都有些凝重。燕州跟信州润州这些地方不一样,甚至跟上京都不一样。信州这些地方是天高皇帝远,而上京一带反而是因为天子脚下,一些朝廷的态度和动向哪怕没有明文的诏书也是最快反应过来了。对天启人反对没有那么苛刻,毕竟上京也有不少天启的降臣和降将。
反倒是燕州这样的地方,不远不近,为了拱卫上京兵马素来不少,对天启遗民的管束也比别的地方更加苛刻。毕竟如果这些地方的百姓揭竿而起,是最容易威胁到上京的。朝廷自然也要将这个可能性扼杀于萌芽之中。于是,这距离上京不远不近的地方反而成了天启人最难过的地方。
这些被迫成为奴隶的人有许多甚至都不知道永嘉帝已经死了,不知道神佑公主是谁,就更不知道天启人找就已经打到了青州。更有一些,沧云城主都不知道。
“小心。”一个老妇人路过楚凌身边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往台阶下栽去,楚凌连忙伸手将她扶住。老妇瘦骨嶙峋,陡然被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扶住竟然忍不住抖了抖,慌乱地挣扎开了。
楚凌顺着她的力道放开了她,叮嘱道:“老人家小心一些。”听着她的声音毫无恶意,老妇这才忍不住抬头匆匆看了她一眼。见到眼前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老妇只觉得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就仿佛当年她家中的年画儿上面的观音仙女一般。见他们不像是坏人,老妇人胆子大了一些,犹豫了一些方才哆嗦着问道:“姑…姑娘,贵…貊、貊族人走了?”
楚凌含笑点头道:“是,貊族人走了。老人家,你们受苦了,以后不用怕了。”她的话跟在旁边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只是却并没有人表现出高兴的模样。老妇也只是愣了愣,怔怔地望着楚凌好一会儿一双浑浊的眼中渐渐地噙满了泪水。老妇突然抓着楚凌的手,失声哭泣道:“你们…你们咋不早些来啊?都…都死了、都死了啊……”
听着老妇的痛苦声,周围的人仿佛也想起了自己死去的亲人,纷纷失声痛哭起来。哭泣声仿佛会传染一般,勾起了所有人心中的委屈和痛苦,片刻间几乎整条街上都没是呜咽的哭嚎声。哭声让明媚的阳光也平添了几分冰冷和悲凉,周围的天启将士纷纷低下了头。
楚凌低头,俯身地轻叹了口气。君无欢伸手握着了她的手,安抚的轻轻捏了捏。楚凌抬头望着君无欢,对他淡淡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放开君无欢的手,楚凌上前一步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天启将士见状,也纷纷俯身单膝跪地。
“我们来迟了,请恕天启朝廷辱国殃民之过。”楚凌道。
老妇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楚凌,楚凌望着她,道:“老人家,楚卿衣有生之年,定然驱逐貊族人,以雪国耻民辱,令亡者安息!”
“驱逐貊族,一雪国耻!”周围的天启将士齐声道,声音渐渐传开却仿佛越来越响。就连一些刚刚出来的青年也忍不住跟着呼叫起来,原本麻木悲痛的面容上也渐渐多了几分生气。
楚凌将老妇人交给旁边的将士照顾,这才跟君无欢一起转身离开。
老妇人看了看那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那位…那位、贵人是谁呀?”当年貊族入关之前她也并非寻常农家妇人,自然也有几分见识的。自然知道那天仙一般的姑娘只怕是身份不凡。旁边地将领答道:“那位是如今我们天启的摄政长公主殿下,先帝赐号神佑。”
“公主?”老妇忍不住颤抖,她自然知道公主是什么。想到方才那位贵人跪在自己面前地模样,忍不住又泪流满面起来,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难过。那可是公主啊,堂堂公主竟然当众跪拜他们这些人…最重要的是,既然是公主殿下亲口说出的话,一定会实现的吧?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做…金口玉言么?
这些被折磨了许多年的人们的心愿是如此的卑微,如果真算起来就算是整个天启皇室甚至天启朝廷上下的人都跪下来也不够赎这些年这些百姓受的罪。但是他们却已经感到受宠若惊了,甚至如此单纯地相信了只有一面之缘的楚凌的承诺。
回去的路上楚凌有些沉默,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君无欢沉默地走在她身边并不多说什么,阿凌没有经历过貊族最早期刚刚入关的那段时间,如果经历过的话或许她就会平静得多。
君无欢当年也正是亲眼看到了北地百姓在貊族人的治下如何绝望的挣扎,方才下定决心建立了沧云城的。否则以他的身体状况,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养病。
“先前我觉得我们已经够快了,现在才明白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我们还是太慢了。”良久,楚凌方才齐声道。
君无欢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阿凌,你已经尽力了。这世间的事情,总有人力不能及的,不可强求。”
楚凌笑了笑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天启皇室和朝廷实在是对不起他们。”这原本应该不关她的事,但是如今她既然代替了楚卿衣成为天启公主,享受着公主的尊荣和一切,这也就是成为了她身上无法消除的原罪。
君无欢道:“就如你方才所说地,总有一天我们会将貊族人逐出中原,还他们一个安定的太平生活的。”
楚凌点点头,“嗯,我相信总会有这一天。”
见她神色稍缓了几分,君无欢这才放心了一些。轻声道:“别想太多,好好准备拓跋兴业只怕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又是一场硬仗。”楚凌点头道:“我知道,我也很期待…北晋第一名将到底是何等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