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黑衣男子退了出去,君无欢方才漫步从里间走了出来。楚凌侧首对他道:“看来你猜测的没有错,百里轻鸿果然有麻烦了。”如果不是急于想要解决拓跋兴业,百里轻鸿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同意他的条件?百里轻鸿可不是一个会随便改变主意的人。君无欢走到楚凌身边坐下,笑道:“百里轻鸿早晚是要对拓跋兴业动手的。但是他独自一人的话,胜算实在是太小了。若是有我们相助,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至于之后怎么办,跟他们做对手总比跟拓跋兴业做对手好。俗话说一力降十会,有时候再多的聪明才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毫无用处。
“阿凌可是担心拓跋兴业?不用担心,百里轻鸿不是冒进之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出手的。”但是谨慎有时候也是一个确定,如果是君无欢换在百里轻鸿这个位置上的话绝对不会蹉跎这么多年。楚凌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道:“你说…我们能打得过师父么?”君无欢盘算了一下道:“如果…老头子不出什么纰漏,加上冯铮和萧艨,或许可以拼一拼。”他和南宫御月现在都是半废状态,基本上算不了什么战力。绝顶高手之间的争斗,实力不济卷进去就只能是给人送菜。楚凌道:“还有我。”君无欢摇头道:“那晚拓跋兴业未尽全力,我也无法估计他的实力,但是应该进步不小。即便我现在是全盛之时,只怕也还远不是他的对手。”楚凌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你说师父怎么这么厉害呢。”君无欢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厉害,我到他那个年纪的时候,只怕他也未必比得上他。”
资质是一回事,但是能到他们这个地步的高手哪一个不是资质卓绝的?拓跋兴业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绝不会紧紧只是因为他的资质而已。悟性,机缘,努力,恒心缺一不可。
楚凌轻叹了口气,想起这些事情就觉得额边隐隐发疼索性干脆不想了。
“阿凌姐姐。”门外,肖嫣儿悄声叫道。楚凌抬眼望过去,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说话。肖嫣儿走进来,看了看君无欢有些犹豫。君无欢道:“有事直说便是。”肖嫣儿道:“南宫御月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快要饿死了。”楚凌有些意外,“没吃饭?他打算绝食?”肖嫣儿眨了眨眼睛,“好像是这样的,大师伯和师父也没有法子,云师兄又不肯管他,师父让我来问问君师兄和阿凌姐姐有没有什么办法?”楚凌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她有不是心理医生。而且之前几次她试图对南宫御月做心理疏导的结果都不怎么乐观。楚凌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去做那些超出自己专业以外的事情了。
君无欢问道:“回来之后就没有吃东西?”肖嫣儿苦着脸点头道:“是啊,不吃药又不吃饭,他身上的伤很重呢,也不许人处理。现在天气还有点热,会坏掉的。”
楚凌和君无欢对视了一眼,道:“我们去看看吧?”君无欢点头,“确实。”他们救南宫御月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他自寻死路的。肖嫣儿松了口气忍不住嘟哝,“没看出来南宫御月这么爱他哥哥呀。之前因为焉陀邑捅了他一刀都疯掉了,这会儿因为焉陀邑死了他也要死。真是奇怪,先前焉陀邑活着的时候他怎么不对他好些呢。”她可是听说过南宫御月对焉陀家做了什么的。即便她没那么聪明也知道,南宫御月做的那些事情要把焉陀家害死了,身为焉陀家家主的焉陀邑自然是首当其冲。
楚凌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我怎么觉得南宫御月最看重的还是焉陀邑,你这个师兄……有点惨啊。”
君无欢无奈,“阿凌……”楚凌立刻笑道:“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君无欢摇摇头道:“焉陀邑…也算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了。”焉陀氏本家血脉并不繁盛,更多的都是血缘不太近的旁支。焉陀邑和南宫御月的父亲也没有别的庶子。至于那些侄子或者更远的人,在南宫御月眼中根本就什么都不适。
一行三人走到南宫御月所在的院子时,却看到秦殊正坐在屋檐下跟南宫御月说话。应该说,是秦殊在单方面的跟南宫御月说话,因为一直都是秦殊一个人在说南宫御月根本就不理会他。秦殊堂堂西秦摄政王即便是微服而来,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也让人觉得有些怪异。看到他们进来,秦殊站起身来笑道:“你们来了?”
君无欢看了一眼南宫御月,秦殊有些无奈地摇头道:“南宫公子似乎不太待见在下。”南宫御月何止是不待见秦殊,他根本就不待见任何活物。这个活物同样也包括楚凌和君无欢。
楚凌对秦殊笑道:“麻烦你特意来开导他。”秦殊摇头笑道:“我倒不是来开导他的,我就是想看看当年的北晋国师现在落魄成什么模样了。”他笑吟吟的模样让人有些不知道他这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但无论是什么,由温文尔雅的秦公子说出来却都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反感。楚凌对君无欢使了个眼色,侧首对秦殊道:“秦公子不如出去喝杯茶?”秦殊含笑看了看君无欢,“恭敬不如聪明。”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肖嫣儿看看楚凌和秦殊又看看君无欢和南宫御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留下还是跟上去。沉吟了片刻,才连忙转身跟了上去。同时还不忘给君无欢打了个手势让他放心:君师兄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收着阿凌姐姐不叫别人觊觎。
等到院子里就剩下了两人,君无欢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四周还是学着方才秦殊的模样走到屋檐下坐了下来。南宫御月果然是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即便是楚凌来了又去,君无欢在他身边坐下也无妨让他有半点动容。他仿佛沉浸在了一个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出来谁也进不去。
君无欢打量了他一会儿,挑眉问道:“真的有这么难过吗?”
南宫御月不语,君无欢道:“既然难过,为什么不去替他报仇?”
“还是说…你其实已经后悔了?”
后悔两个字不知怎么的触动了南宫御月,南宫御月慢慢地扭过头看向君无欢,眼神却是一片幽暗无波,仿佛无边的深渊一般。慢慢的,南宫御月道:“后悔?”好几天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怪异。君无欢挑眉道:“不是后悔了,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阿凌辛辛苦苦救你,你若是自己饿死了,你猜她会不会把你拖去喂狗?”
“她讨厌我。”南宫御月道。
“她不该讨厌你?”君无欢挑眉。
南宫御月眼神阴郁,“所有人都讨厌我!我知道的。”君无欢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是你从来不肯去看那些喜欢你对你好的人。南宫,你已经不是无能为力只能等着母亲拯救的小孩子了,焉陀邑的死还是不能让你长大么?”
“你不恨我?”南宫御月问道。
君无欢道:“我不恨你。”
“为什么?”南宫御月问道。
君无欢道:“因为…没有必要。”
“如果我杀了笙笙,你会不会恨我?”南宫御月唇边突然勾起一个狰狞的笑容。只是他的话音才刚落,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脖子。南宫御月苍白的连瞬间涨得通红,他身受重伤一直拖着不肯治疗,又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这会儿身体比旧病的君无欢还要虚弱,至少君无欢不会把自己饿死。
君无欢平静地盯着他,淡淡道:“南宫,如果你敢伤害阿凌一根头发,我不会杀你。我会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你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你想试试么?”多少刀剑加身南宫御月也不曾有任何退缩和害怕,君无欢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让南宫御月的身体抖了一下,就连原本涨红的脸色都在瞬间惨白了几分。
“你还想感受一下,被人关在一个小地方的感觉么?”君无欢轻声问道。
南宫御月颤抖的越发厉害起来,终于忍不住用力拉开君无欢的手,一扭头倒在一边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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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605、遗忘的过去
君无欢看着眼前恨不得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南宫御月,眼神淡淡地仿佛没有什么温度。只是轻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背心拍了两下道:“南宫,你该长大了。”
不知这句话又是怎么刺激了南宫御月,南宫御月身子抖了抖,突然一抹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的唇角,回身拍开了君无欢的手冷笑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君无欢淡然道:“不,我一直都只当你是一个合作者。”
虽然南宫御月确实是非常糟心,但是这些年合作的成果确实让君无欢十分满意。再加上看在老头子的份上,偶尔照顾他几分罢了。至于笑话?君无欢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南宫御月神色阴郁地道。什么叫他该长大了?君无欢的意思不就是他一直都是个在胡闹的孩子吗?南宫御月绝不能忍受君无欢这样嘲讽自己,绝对不能!
君无欢看着他道:“你从来不肯好好听人说话,现在你愿意听了么?”这些话君无欢并不是第一次跟南宫御月说,但是却从来都没有什么效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南宫御月突然那根筋抽了如此执着于这一点,但是君无欢也并不认为他再说一次就会有什么用处。事实上,君无欢跟喜欢南宫御月还是傻了比较好,至少不那么让人操心。
南宫御月盯着君无欢,一字一顿地道:“你、是、什、么、意、思?”
君无欢打量着他憔悴而苍白的面容,淡淡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南宫…你可还记得,是你母亲亲自把你从那里面救出来的?”南宫御月身体微颤抖了一下,死死地瞪着君无欢不肯说话。君无欢道:“你只记得她在你面前自尽,只记得自己被人关在那里面百般折辱,可还记得,你的母亲拼死将你救了出去。宁愿舍去自己的性命,也要让你以后的日子平安顺遂?若不会你母亲以性命相求,你说北晋王太后为什么会那么维护你?你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么?你可还记得,你母亲临死前跟你说过什么?”
“杀掉所有拓跋氏的人!”南宫御月阴恻恻地道,声音里包含了无数的杀意。这些年,他总是不停的做梦,总是不停地看到那个女人在对他惨叫,“杀掉所有拓跋氏的人,为我报仇!为我报仇……”所以南宫御月一点儿也不感谢那个女人救了他,因为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缠着他,让他寝食难安。他只要稍微懈怠一些,那个女人就在他的梦里纠缠着他让他难以入眠。
君无欢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道:“你仔细想想,她临死前真的是跟你说得这句话么?”南宫御月神色冷厉,“你以为本座在撒谎么?”君无欢道:“北晋王太后出关之前,我派人去找过她。当时她也在场,你猜她跟派去的人说得是什么?”
南宫御月一愣,神色间有些迟疑。似乎想要听又似乎有些排斥半晌没有说话。君无欢望着南宫御月道:“北晋太后说,你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弥月,忘掉那些事情,和阿邑好好活下去。”
南宫御月脸色顿变,整个人仿佛被雷击过了一般出不停地颤抖抽搐起来。他的脸色也越发的惨白,额边却飞快的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痛吟一声,忍不住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惨叫起来。之前肖嫣儿喂他的药还没有完全退去,这段时间南宫御月时不时就会头痛。但是每头痛一次他的记忆都会恢复一些。这会儿南宫御月只觉得他感受到的疼痛是之前许多天加起来的都不止了,脑海里无数的碎片在废物,最后却都汇聚成了一张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
“乖孩子,别怕。阿娘带你出去!”
“对不起,阿娘没用现在才来救你。”
“弥月…忘掉那些事情,和阿邑好好地活下去……”
血泊中,苍白的女人无力地向他伸出了手。在他们身后是一群气势汹汹而来的貊族人。南宫御月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想要伸出去握住女人的手,脑海中的画面仿佛突然被海啸席卷一般破碎消失。
“啊!!”南宫御月抱着头,痛苦的惨叫起来。他确实如女人所希望的忘掉了一些事情,但是…他却忘记了女人最喜欢他记住的东西而记住了她希望他忘记的事情。记忆里,才六岁的孩子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看着那些气势汹汹追进来却在看到女人的尸体之后停下了脚步的人。很好…焉陀氏,拓跋氏……
“弥月,杀掉所有拓跋氏的人,为阿娘报仇!”小小的孩子颤抖着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将脸埋进了坐在一边脸上满是悲悯的妇人怀中,眼泪瞬间浸湿了妇人的衣袖。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人,却也暗暗将仇恨种在了心里。才六岁的孩子,也已经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仇恨和隐忍。
“怎么回事?!”听到南宫御月的惨叫,几个人影飞快地从墙头掠了进来。老头儿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南宫御月,将目光落到了君无欢的身上。他倒不是怀疑君无欢暗害南宫御月,毕竟以小徒弟那时不时要出问题的脑子,大徒弟想弄死他的话早就得手十七八次了。君无欢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到倒在地上的南宫御月眼角滑落的泪水。
“长离?”云师叔也有些好奇,毕竟南宫御月这种人就算被打得遍体鳞伤他也能笑得出来,哭倒是十分罕见。君无欢摇摇头道:“无妨,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如果…还是想不明白,那就没办法了。”君无欢说的是实话,想要说通南宫御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南宫御月这样的人,即便是道理说尽他也只会当你在念经。所以即便是长离公子也绝不敢说自己能够开导南宫御月什么。这世上大概也没有人有这个自信了。
云老头一直以来都有些怕这个大徒弟,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指了指南宫御月,“那个…就这么、不管?”
君无欢道:“担心的话,可以把他拎回去休息。”如果他肯让你靠近的话。
果然,上前试图将人拎回房间的云老头找到了二徒弟毫无章法的拳脚侍候,只得狼狈地退开了。
云师叔看了两眼,不由一乐,“看起来还挺有精神,大概死不了。”就挥挥手转身走了,毕竟在神医的眼中,天下除死无大事。南宫御月既然死不了,他当然也就不管了。
南宫御月并没有痛太久时间,只是渐渐地平静下来之后他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地众人,云老头有些担心,“小子,你…没事吧?”南宫御月并不理他,一闪身除了院子朝着外面掠起,不过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云老头急得连忙要追,却被君无欢拦了下来,“让他自己先静一静,不要去打扰他。”云老头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肖嫣儿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凑到云老头身边小声道:“大师伯,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南宫御月的事情?”当年你那么祸害君师兄,如今也没有对君师兄这么好啊。可见是对南宫御月做了更加丧尽天良的事情!
云老头没好气地瞪着肖嫣儿道:“小丫头胡说什么!老夫怎么会做对不起谁的事情?老夫这一辈子都是光明磊落的英雄好汉。”
“……”众人无语,您老这句话岂非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话?
见众人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云老头有些恼羞成怒起来。正要发作却听君无欢淡淡道:“焉陀夫人身为北晋贵女,焉陀氏当年主母,空穴来风的事情也不至于对她有什么损害。而且,天启的使者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机会接触貊族第一世家的夫人?当年那件事…跟你有关吧?”
云老头脸色变了变,好一会儿方才嘟哝道:“老夫是冤枉的!”
“所以,真的是你?!”云行月震惊地指着云老头道,自己这个大伯不靠谱天下皆知,但是云行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这么的不靠谱!
云老头焦急地道:“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我就是刚好经过貊族,觉得那些人都挺好玩儿的。而且貊族还有不少高手,所以才……”君无欢面无表情地道:“所以你就假装成天启使者的随行的人,混迹在貊族人中间。还让人误会你跟焉陀夫人有染?”
云老头沮丧地低下了头,“我就是觉得…那个拓跋家的人跟焉陀家的人之间好像有点意思。是拓跋氏的人想要故意陷害焉陀家,我还救了那个女人呢。谁知道后来……”云老头年轻时候从来不是个长性子的人,觉得尽兴无聊了扭头就走了,哪里会知道自己走了之后那个与他有过交际的女人会发生什么事情。至于知道南宫御月的身份,已经是很后来,他已经收了南宫御月为徒之后的事情了。纵然心存愧疚,但是有些事情也已经弥补不回来了啊。
“……”院子里一时沉默不语,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605章.606、矛盾
南宫御月虽然跑出去了但是众人却并不担心,毕竟以南宫御月的实力和随时跟在他身边的傅冷的实力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基本上是没有人能要了他的命的。倒是楚凌等人现在要处理的事情更加要紧一些。毕竟如今青州的局势即便是百里轻鸿和拓跋罗能拖下去,楚凌和君无欢也拖不下去了。他们是一定要在入冬之前将青州的局势稳定下来了的。哪怕不能稳定,也要先解决掉百里轻鸿和拓跋兴业。
两日后,原本与百里轻鸿对峙的萧艨等人主动发起了进攻。在这之前,萧艨等人面对百里轻鸿采取的都是防守的态度地,如今既然解决掉了拓跋胤自然也就有更多的兵力来对付百里轻鸿了。
百里轻鸿自然也不会示弱,立刻正面应敌。因为拓跋胤的死,貊族将士如今也正憋着满腔的恨意和怒火,在战场上更是悍勇无匹,几场仗打下来天启兵马竟然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前方的战报飞快的传回青州,书房里秦殊放下了刚刚送到的战报看向楚凌和君无欢,“两位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楚凌笑道:“摄政王不是也不着急么?”结盟的协议都已经签完了,也不见秦殊启程会西秦,可见是真的不着急。秦殊微微挑眉,“公主这是在赶我?”楚凌笑道:“不敢,摄政王若是愿意赏脸,我们自然是欢迎之至的。留多久都可以。”秦殊有些遗憾地轻叹了口气道:“我倒是宁愿留在天启做个小小的幕僚。”这话倒不是假的,这两年秦殊在摄政王这个位置上当真是忙得心力交瘁。他原本是西秦的王太子,若是一直在西秦长大必然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西秦王。
但他被迫离开西秦的时候年纪也并不算大,许多朝政国事特别是朝野上下的平衡之道也并没有学得多么周全。纵然是天纵奇才聪明绝顶,刚开始也难免有些吃力。不过这也只是一句感叹而已,从他选择牺牲了秦希之后,秦殊就再也没有后退的资格了。他只能拼尽了一些,带着西秦的臣民一路往前击败貊族人,为弟弟报仇。
君无欢道:“摄政王还不打算回去?”秦殊笑道:“拓跋兴业和百里轻鸿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对手,如果错过了他们无论是谁都会遗憾终身的吧?至于西秦,不急。在下心里有数。”君无欢点点头,并不反驳秦殊地话,而是递给了他一份折子道:“既然如此,有劳西秦王。”秦殊微微挑眉,将折子接在手中打开一看,“沧云城主倒是会使唤人,你就不怕……”君无欢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自然是相信摄政王的。”秦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折子合起来收进袖子里起身道:“行,我知道了。”
目送秦殊出去,楚凌方才看向君无欢道:“你让秦殊去牵制百里轻鸿?会不会太冒险了。”君无欢摇摇头道:“不用担心,有萧艨在还能让秦殊有生命危险么?”楚凌道:“别忘了,还有我师父在。”百里轻鸿一个人或许在萧艨手下杀不了秦殊,但是加上拓跋兴业可就不一定了。君无欢道:“这就要看阿凌的了。”楚凌耸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去找师父,你留在青州。”
君无欢摇头,“我跟你一起去。”楚凌断然拒绝,“不行,你现在去了也没什么用处。”君无欢并不觉得受伤,反倒是淡定地道:“虽然阿凌很厉害,但是…我觉得对拓跋大将军来说,只是你一个人的话未必能请得动他。”自己领兵打仗的能力被否定,楚凌却只能恨恨地瞪着君无欢。会领兵打仗了不起么?她也会啊,她也打了不少胜仗啊。虽然,跟君无欢和拓跋兴业这样的名将不能比,但她不是新手么?虽然郁闷,但楚凌也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的实力就算领兵出动也未必百分之百能调动拓跋兴业。但是如果有君无欢的话,即便是君无欢不能动武也足够引起师父的重视了。
“可是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楚凌有些担心地道。君无欢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不用担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手的。”楚凌轻哼一声,斜昵着他道:“你最好说话算话。”君无欢笑道:“公主殿下愿意保护我,我何乐而不为?”楚凌无奈,伸手捧着他的脸颊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道:“嗯,还是一样的好看。”本公主是为了这张脸蛋才保护你的,所以你最好保护好这张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