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轻哼一声道:“本王让你收拾洛少麟,你就是这么收拾的?”
谢安澜摊手道:“洛少麟已经收拾掉了啊,要不你去看看他现在有多惨?”真的是很惨啊,落在裴冷烛手里的人上辈子肯定都做了不少的孽。
睿王没好气地道:“本王让你带兵去跟他打,不是让你跟他斗心眼!本王是带兵打仗的,不是勾心斗角的,懂?”
谢安澜道:“但是我不是带兵打仗的啊,况且…古语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徒儿我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您老还不满意?”
睿王轻哼,“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没出息!”他是想要看看这两个混账领兵的能力好不好?结果就打了两个他都不好意思说称之为打群架更合适一些的小仗就完了。什么都没看到。
谢安澜耸耸肩,扭头地看陆离:一大把年纪的中老年孤寡老人脾气总是很坏的。
陆离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方才开口道:“事情按照舅舅给出的要求解决了就好,您还要求什么?青悦是个女子,而且她并不喜欢领兵打仗。”女子不是重点,重点是不喜欢。虽然青悦很厉害,必要时也很能吃苦。但是陆离却了解她并不是喜欢吃苦乐于吃苦的人,就像她常说的,最好是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虽然听起来不太文雅,但确实是她真实的生活态度和期望。如今不能让妻子每天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陆离就已经有些郁闷了,哪里还愿意让舅舅如此压迫她?
睿王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道:“你们成婚了三年了,早些生个孩子吧。”生下来给本王养,免得被你们养歪了。
谢安澜看了看睿王,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道:“师父舅舅,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睿王斜了他一眼,“你觉得不当说就不要说。”
谢安澜道:“但是我觉得还是必须要说。那啥…您不觉得,你老人家应该娶个王妃了么?要么纳几个侧妃也可以啊。你想要孩子,说不定一年就能抱上两三个了。”
睿王似笑非笑地道:“你是在提醒本王,应该给少雍先纳几个侧室?”
“……”磨牙,怒视!
陆离淡淡道:“不劳舅舅操心,我们心里有数。”
睿王殿下轻哼一声道:“本王心里也有数。”
“……”都打了几十年光棍了,还有数?谢安澜心中嘟哝着道。抬头还想要说什么,见睿王微微眯眼抬起的手,谢安澜十分识趣的将话咽了回去。讨好的笑道:“师父说得对,舅舅您这样的黄金单身汉什么时候都不愁找不到王妃。我们实在是太多虑了。”万一哪天您想开了,却发现待字闺中的少女们都能当您孙女了,下不去手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
睿王到底还是去了一趟镇边军军中,与孙将军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睿王离开之后,孙将军便公告天下,从此镇守东陵边关,永不参与朝中任何纷争的宣言。昭平帝收到这样的消息如何气急败坏都是后事,谢安澜和陆离却已经收拾好行礼,带着人往莫罗去了。
谢安澜和陆离一行并没有带太多的人,只有叶盛阳,裴冷烛,处理完了洛西的事情急匆匆赶来的朱颜和莫七而已。另外还带着一些亲卫营与笑意楼的高手暗中随行,明面上却只有八个人。一行八人虽然人数不多,却着实有些惹眼。不说谢安澜和朱颜皆可称之为绝色,几个男子的相貌至少也都在平均以上。更不用说他们的气势也与旁人不同,一路上倒也没什么人敢不长眼的上前招惹。
肃州距离莫罗边境并不远,一行人不过一天多便过了边境,进入了莫罗境内。
初时还好,莫罗与东陵接壤的地方不多,进入莫罗境内之后很长的一段路都是荒郊野岭。一行人快马走了两天才终于看到了城池和人烟,这才发现,一直传说莫罗与东陵民风不同,还真的不是空话。
连着赶了好几天路,众人都有些疲惫了。好不容易见到一座小城自然没有多做犹豫便直接入城了。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再继续启程去莫罗王城。
城门口并没有守卫,她们很容易的就进了城。等进城之后才发现,街上来来回回走动的都是女子居多。偶尔也有男子竟然都是跟在女子的身后的。这些男子并不像是谢安澜之前想象的那般娘里娘气,分明都是寻常的男子,只是很少看见如胤安西戎那样身材高大,挺拔魁梧的男子而已。若是跟陆离比起来的话,除了容貌不及别的倒也不差什么。但是这些男子却普遍都带着温和的气质,眉宇间没有丝毫的锋利锐气。于是相较起来便显得没什么存在感了。
而那些女子却跟东陵的女子截然不同,她们在街上随意谈笑说话,当街做生意,来回走动。看起来一个个修长健美,肤色也带着健康的神色,与东陵崇尚的白皙如玉大相径庭。这些女子看起来都十分的干脆利落,让已经有些习惯了东陵娴雅女子的谢安澜忍不住有些好怀念的叹了口气。
朱颜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笑道:“这可真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朱颜的目光不怀好意的从陆离和裴冷烛身上滑过,两个看起来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在莫罗的效果大概就约等于谢安澜朱颜在东陵的街上走过了。
谢安澜轻哼一声,伸手挽住了陆离的手臂将周围觊觎的目光都一一杀了回去。
只可怜的裴冷烛,活了二十多年只怕还没有被如此多的姑娘火辣辣的目光注视过。于是裴冷烛只好越发的阴沉着脸,面无表情的走在众人之间。
朱颜掩唇笑嘻嘻道道:“要不要姐姐保护你啊,裴小哥?”
裴冷烛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谢安澜无语:你比人家还小好几岁好么?还姐姐…
进了城中的客栈,裴冷烛飞快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摔得老响,惹得朱颜再次咯咯地笑出声来。
客栈的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相貌虽然平平人却十分开朗健谈。也跟着笑看了一眼被甩上的门笑道:“几位想必是东陵来的?难怪那位小哥不习惯了。”
朱颜好奇地问道:“掌柜怎么知道我们是东陵来的?”
中年女子笑道:“我们这儿西戎和胤安倒是时常有人来,你们东陵人来多少。西戎和莫罗的男子都十分没规矩,这般害羞的,只有你们东陵的男子了。”
“……”众人一阵无语。
谢安澜轻咳了一声,方才问道:“我们方才进城,看到不少姑娘都在看呃…”
掌柜了然地笑道:“你是说有许多女子在看他们么?这有什么?咱们城中有许多未婚的女子,看到这么几位俊美男子,自然是想要上前来搭讪的。倒是你们两位…小心一些吧。”
“啊?”谢安澜不解地眨眼道。
掌柜笑道:“两位身边跟着这么多位美男子,岂不让人嫉妒?”
不说陆离的俊雅无俦,裴冷烛除了气质阴沉了一些,也称得上是清俊。叶盛阳和莫七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习武之人看上去都不显老。而且那种高手的气韵也绝不是普通的男子能比的,自然也是十分的惹人眼。
谢安澜和朱颜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骂娘。
掌柜看到他们的神色,笑道:“没错,若是有女子看重了哪位公子,向两位挑战,两位是不可以拒绝的。”
朱颜惊讶,“还有这种说法?万一输了呢?难道就要…”
“怎么会?”掌柜摇头道:“若是输了,就代表那女子有追求这位公子的权利。若是这位公子愿意选择那位女子,两位就不可强求。若是这位公子不愿意,那女子自然也不能强求。”
朱颜瞄了一眼叶盛阳等人问道:“那个…若是名草无主的人呢?”
掌柜掩唇笑道:“那自然是人人都可以追求了。”
感觉好惨…
叶盛阳和莫七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怪异,陆离倒是十分镇定。淡定地道:“不用担心,没那么麻烦。”
掌柜诧异地看了看陆离道:“这位公子说的没错,咱们莫罗女子虽然随意些,却也不是那随便就追着男人跑的花痴。之前看几位的人多,也不过咱们这小地方少见几位这样的贵人罢了。方才一路行来,想必也没人打扰几位。”
朱颜无语,“掌柜,你耍我们玩儿呢。”
掌柜摇头,笑道:“那可不是,我方才说得是寻常人物。如这位公子这般的俊秀容貌,呵呵呵……”掌柜笑着挥挥手告辞离去了,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朱颜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谢安澜的肩膀道:“辛苦了。”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拉着陆离也回房去了。
梳洗过后,众人这才去前院的大堂用膳。莫罗虽然民风诡异,但是美食却是不错的。让啃了好几天干粮的众人畅快地大快朵颐了一番。用过了晚膳,又继续喝茶顺便体验一下女国的风土人情。
谢安澜靠着窗口好奇的打量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莫罗女子强势,但是也并没有要求男子如东陵女子一般的大门不出二门不买,街上有许多人都是夫妻同行的。只是比起男子来女子地位较高一些罢了。看在叶盛阳等人眼中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是看在谢安澜眼中却觉得十分的自然。
谢安澜伸手戳了戳旁边低头喝茶的陆离道:“莫罗王都是什么样的?”
陆离淡淡道:“莫罗王都比上雍略小一些,却也是莫罗做繁华的地方。莫罗朝堂上的官员,女子至少要占七成,重要的职位上,女子占九成以上。莫罗千百年来一直维持这样女子当政的局面,除了莫罗王室是第一代莫罗女王的后人以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莫罗王室每一代的女子都非常厉害。几乎没有出过性格软弱无能的君主。另外,或许是地理的原因,自古以来莫罗女子的体质就明显好于胤安和西戎。丝毫不比男子差,莫罗王室更是每一代女子都比男子要强。”
“原来如此。”谢安澜喃喃道,其实过了这么多年,莫罗的男子只怕也早已经从骨子里习惯了女子当权的环境。如今这个世间消息极度的不流通,很多人活了一辈子也未必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根深蒂固的思想是个很难扭转的东西。如果跟他们说男子当政只怕大多数人还会觉得奇怪吧。就如同在东陵说女主当政所有人都觉得怎么可能?其实…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第一代莫罗女王一定是个厉害的女人。”谢安澜悠然道。
朱颜赞同,“的确。”一个女人竟然能建立一个国家而且能绵延数百年,若不是认识了谢安澜等人这种事情从前朱颜只怕连想都不敢想。
谢安澜托着下巴眯眼道:“等到了王城,我一定要去看看莫罗女王到底长什么模样!”听说圣地里藏着莫罗女王真正的雕像和画像。
“就你这般娇滴滴的模样,还想要进莫罗圣地?”门口,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响起。众人回头,便看到一个身形修长曼妙的黄衣女子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挑衅地望着谢安澜,“你们俩该不会也是去参加女王祭的吧?”·
第九十四章 沁水郡主
谢安澜扭头,手肘撑着桌面挑眉道:“是啊,有问题么?”
那女子有些鄙夷地打量了谢安澜和朱颜一眼,不过最后目光却落到了陆离身上。好一会儿方才看着谢安澜道:“他是你什么人?”之所以没有问朱颜,是因为朱颜坐的离陆离比较远,显然不会是什么亲密的关系?
谢安澜笑得眉眼弯弯,悠悠道:“你猜啊。”
黄衣女子轻哼一声,并不想跟谢安澜玩猜猜猜的游戏。直接一指谢安澜道:“我要向你挑战。”
谢安澜浑不在意,“好啊,你拿什么赌?”
没错,挑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随便挑的,若是如此莫罗国的女人还不累死了。至少也必须拿出让对方认可,或者极为珍贵的东西出来做彩头才行。黄衣女子一愣,不顾身边的人的劝阻,随手抽出身边的匕首,拍在了桌面上。
谢安澜嫌弃地看了一眼了,“你当我缺一把刀么?”
黄衣女子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你要是输了,就乖乖给我使唤两个月,如何?”
闻言,不仅是那黄衣女子,连她身后的人都露出了愤怒的目光,“大胆!你可知道我们小姐的身份!”
谢安澜眼眸微冷,挑剔得到看着眼前的人道:“哦,什么身份?你可知道我们又是什么身份?”
一人冷笑道:“一看你们便不是莫罗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在我们莫罗都没用!”
谢安澜勾唇一笑,看向那黄衣女子道:“那你到底是挑不挑啊?”
黄衣女子一时倒是有些犹豫了,固然陆离是一个莫罗国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是如果输了给人当下人使唤的话,这脸可就丢的有些大了。
陆离也在打量着那黄衣女子,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眼眸。
黄衣女子道:“换一个条件。”
“不换。”谢安澜道,“你怕了么?不怕的话答应什么条件又有什么关系?毕竟也不会实现不是?”
“这个......”
陆离突然开口对谢安澜温声道:“别跟她闹,就算她赢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谢安澜挑眉,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为什么?”
陆离莞尔一笑,轻声道:“自然是因为,在我心中只有你才是最好的。”
美男子眼波如水的望着自己,谢安澜觉得自己有点荡漾了。
旁边的黄衣女子却愤怒了,咬牙切齿地瞪着谢安澜道:“好,我答应你便是!”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当真?”
黄衣女子傲然道:“我莫罗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谢安澜点头赞道:“好,既然如此,可愿立下切结书?”
黄衣女子轻哼一声,“随你。”
于是一行人找来了掌柜,借用她的笔墨写下了切结书。掌柜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还饶有兴致地对谢安澜笑了笑,似乎在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写完了切结书,一行人便来到了客栈后院的空院子里。那黄衣女子姓苏名叫苏琼玉,看起来也不是本地人,身份应当不凡。看到她的姓氏,谢安澜便想到了苏洛琳。不过见陆离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还帮她苏琼玉入套,想来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吧?
双方人马都各自占据了院子的一个角落观战,谢安澜和那苏琼玉则站在了院子的正中央。那客栈女掌柜也跟着来凑热闹站在一边充当裁判,即便是谢安澜和苏琼玉谁都没有理她的意思,她依然很能自得其乐。显然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开始吧。”苏琼玉傲然道。
谢安澜微笑,“请。”
苏琼玉轻哼一声,“装模作样。”随手抽出随身的长剑便朝着谢安澜刺了过来。谢安澜微微仰身,足下轻点整个人都朝着后面滑去。苏琼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手中长剑不偏不倚地直刺谢安澜心口。谢安澜右手一抖,腰间的银白色的软鞭便被抽了出来。软鞭在空中舞出了几条银色的优美弧度,夹着凌厉的风声朝苏琼玉甩了过去。
苏琼玉也是一惊,很快便回身招架,两人在小院中缠斗起来。
朱颜看在屋檐下的柱子边上观战,有些诧异地挑眉道:“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小城竟然也能随便遇到一个高手。”这黄衣女子的武功或许不算绝顶,但是即便是在男子之中也应该算是不错了。至少朱颜自己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赢她。当然,谢安澜是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陆离淡淡道:“莫罗沁水郡主,自然是不凡。”
闻言,不仅仅是朱颜等人,就连对面的苏琼玉的随从也忍不住看了过来,神色间还多了几分戒备。显然是认为他们早就知道苏琼玉的身份,故意引他们上钩心怀叵测了。
朱颜看了看陆离,嘻嘻一笑道:“没想到一到莫罗,就有郡主看上了陆大人。陆大人很高兴吧?”
陆离淡淡瞥了她一眼,直接扭头继续去看打斗中的两个女子了。当然,目光主要是落在了谢安澜的身上。
朱颜轻哼,回头一定要告诉谢安澜,这种会招蜂引蝶的男人要不得。必须要严厉的,狠狠地调教!
打斗中的谢安澜和苏琼玉自然也听到了陆离的话,谢安澜扬眉,没想到这个骄傲的像一只小孔雀的女子竟然还是莫罗女主。既然是郡主,那就应该是苏洛琳的表妹了?
苏琼玉轻哼一声,手中飞快地刷刷刷三剑挡住了谢安澜,才抽空回头笑道:“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本郡主的身份?既然如此,何不直接从了本郡主,以后跟着本郡主吃香的喝辣的,岂不......”
“刷!”长鞭从她面门扫过,吓了一跳的苏琼玉忍不住怒瞪谢安澜。谢安澜笑道:“郡主,打架的时候三心两意会输的很难看哦。”
苏琼玉道:“本郡主让你看看,到底是谁输的难看!”
两个纤细的身影在院子里纠缠到房顶上,又从房顶上落到院子里。所到之处,无论是屋顶的瓦片还是院中的花草,屋檐下的柱子皆是无一幸免的伤痕累累。看的掌柜心痛不已,直呼蓝颜祸水。
最后以谢安澜的长鞭缠住了长剑,将之拽脱了苏琼玉的手而结束。苏琼玉自然不甘弃了剑还想要继续反击,谢安澜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在将她的长剑甩出去的同时谢安澜已经飞身一脚踢开了苏琼玉想要拔出匕首的手。然后才收回了长鞭伸出接住了落下来的长剑,笑指着苏琼玉道:“郡主,承让。”
苏琼玉有些气闷地瞪了谢安澜一眼,又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陆离方才道:“我认输。”
谢安澜扬眉道:“那么咱们的赌约...”
苏琼玉道:“愿赌服输。扭头对站在一边的侍从们道,“你们先走吧,本郡主两个月后就回去。”
她身边的侍从哪里敢?出来一趟回去把郡主给弄丢了,公主还不打死他们?一群人连忙围上来劝说,见劝说不成又要留下来同郡主一起。郡主要给人家使唤已经够委屈了,总不能连伺候郡主的人都没有了吧?
却被他们吵得头痛的苏琼玉全部赶了出去,“吵吵吵!吵死了!不就是给她使唤两个月么?本郡主怕过谁?”
谢安澜心中暗道,早知道你是郡主,本大神才不要你呢。你这么金贵的人儿本大神使唤不起啊。
苏琼玉踱步到谢安澜面前,扬起脸傲然问道:“说罢,你想要本郡主干什么?”眼睛狠狠地瞪着她,里面明晃晃的写着:你要是敢故意折腾本郡主,回头本郡主一定要弄死你!
谢安澜心中暗笑,道:“也没什么。我们要求王城,不认识路。你帮我们带路吧。”
苏琼玉皱眉道:“就这样?”
谢安澜笑道:“有个地头蛇带路,总是要方便许多的。我相信,郡主是个输得起的人,应该不会从中使坏吧?”
苏琼玉轻哼,“本郡主才没有你们东陵人这么多的心眼。那啥......”
谢安澜挑眉,“啥?”
苏琼玉瞄了一眼陆离小声道:“你真的不肯将他让给我么?”
谢安澜沉重地点头道:“不换,千金也不换。”
苏琼玉豪爽地道:“本郡主给你十万金。”她都直接跳过了万金。
谢安澜无语地拍拍她的肩膀道:“百万千万都不换,我是为了你好。”你落到如今这个被人使唤的地步,眼前这个美少年至少贡献了三成的力啊少女,你可长点心吧。
苏琼玉闷闷不乐,倒是果真没有再去骚扰陆离。只是眼神十分的哀怨罢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离开了小城继续朝着莫罗王城出发。只是来的时候是八个人,离开的时候却变成了九个。一路上,苏琼玉总是拿不满的眼神看着谢安澜,让谢安澜深深觉得找这么一个人带路实在是自找苦吃。忍不住叹气道:“郡主,你要是实在是不愿意呢,赌注就算了,不如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那怎么行?本郡主说话算数。”苏琼玉道。
“......”这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谢安澜叹气道:“那你为什么要一脸阴魂不散的神色盯着我?”
苏琼玉不满地哼哼道:“你要是早说他是你男人,我就不跟你抢了啊!”
谢安澜也不满了,“难道我要找块牌子挂在他身上?”想象了一下身上挂着“谢安澜所有,闲人勿近”的牌子的陆四少,谢安澜一阵恶寒。
苏琼玉上下打量着陆离道:“本郡主是绝对不会抢别人的男人的,不过别人可就说不准了。王城里多得是权贵家的小姐,你自己小心点吧。”
谢安澜笑道:“多谢提醒。”若不是陆离跟她提过,说不定真的要被这丫头给忽悠了。莫罗的女人彪悍不假,但是如果整天都跟人挑战抢男人去了,还干不干别的事情。这些个风俗,其实是越偏僻的地方越流行。在王城那种地方反倒是十分罕见了。因为王城大多是权贵子弟,若真的让他们那般行事,跟强抢民男也没什么差别了。所以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严格的规定,有爵位的女子或者或者家中有爵位的女子挑战平民本身是需要付出相当高的代价的。换一种说法,苏琼玉昨天的所谓挑战,其实只能算是闹着玩的。当然,如果她拿着切结书去衙门告一状,遇到个秉公办案的官员的话,大概能抽苏琼玉一顿板子。
朱颜倒是有些好奇的让马儿走在了苏琼玉的身边,问道:“郡主,莫罗真的都是女子当官么?”
苏琼玉骄傲地道:“那是自然,我莫罗女子各个文武双全,安邦定国不在话下。那些男人懂什么?”
朱颜道:“难道,你们莫罗的男人都在家洗衣煮饭带孩子?”
苏琼玉眨了眨眼睛,“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有人侍候啊。不过,我身边的侍卫倒是说过,大多数都是吧。不然他们干嘛呢?”朱颜笑道:“这可真是个有趣的规矩。”
苏琼玉道:“其实也有当官做生意,带兵打仗的男人,不过比较少嘛。让自己的男人出去赚钱养家的女人,多没出息啊!会被人嫌弃的。所以,一般人家也不太喜欢出去当官的男人。”
朱颜了然,“明白,明白。会让人觉得女人无能才让男人出去打拼嘛。”
谢安澜无语,她就是那个没出息的女人。她就想要让陆离养啊。有人养多好啊。
朱颜和苏琼玉倒是一见如故,没一会儿工夫都聊到朱颜打算赚很多很多钱,将来好娶一个美男子养在家里了。苏琼玉十分豪爽的表示,要不是她身份不合适,就把自己的一个哥哥嫁给她了。虽然不能当亲家,但是她还是可以在郡主府里挑几个美男子送给朱颜的。
习武之人听力都不错,两个女人在马背上交头接耳,听得跟在后面的叶盛阳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越靠近莫罗王城,路上遇到的人就越多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行色匆匆的女子,莫罗人占大部分,偶尔也会看到一些西戎胤安和周边各国国家的女子。女多男少的情形,让少数的男子置身其中都仿佛突然来到了女儿国一般的不自在。
这些女人自然也是为了来参加女王祭奠的,每隔十八年才有一次的盛大典礼,自然是吸引了莫罗国各地有能力的以及将要成年的女子们。
谢安澜一行人赶到王城的时间还早,正是八月十五的中秋之日。距离九月初三的女王祭还有足足大半个月的时间。
望着眼前壮丽却不失雅致的王城,谢安澜一行人也有些感叹。比起上雍皇城,莫罗王城固然显得少了几分华丽巍峨之感,因为历代掌权者都是女子而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瑰丽,却也别有一番风采。
在城门口下了马,苏琼玉指了指眼前不远处正在排队等候入城的人群道:“喏,这些都是要等着入城的。本郡主倒是可以直接带你们进去,不过...你们在城里有住处么?这个时节皇城里可不好找地方住。你们也别指望本郡主会带你们回府。”不管是郡主府还是公主府,她都不要回去。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会被母亲狠狠地训斥一顿的。还是等风头过了再回去吧。
谢安澜笑道:“那就有劳郡主了,不用担心,我们有地方住。”
苏琼玉有些惊讶,“看你们像是第一次来莫罗,竟然还能有地方住。对了,你竟然能猜到本郡主的身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众人面面相觑,这都一起走了五六天了你才想起来问我们是什么人?是郡主你的反射弧太长了呢还是心太大了?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道:“你猜啊。”
苏琼玉翻了个白眼,直接扭身走了。
有人带路果然十分方便,苏琼玉一亮出令牌城门口的侍卫就直接放她们进去了。进了城,宽阔的平坦的街道上人山人海,一眼看过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苏琼玉挤在人群中显然也不太习惯。她还不满二十岁,并没有见过女王祭的盛况,如此拥挤热闹的场面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
“说罢,你们要去哪儿?本郡主带路!”
谢安澜报了个地名,苏琼玉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一行人跟着苏琼玉转过了几条街道,终于觉得人少了一些了这才松了口气。又往前走了小半里地,才在一处宅子外面停了下来。
这宅子外面挂着一个非常醒目的匾额,上书三个字“东方府”。
苏琼玉扭头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要住的地方,真的是这里?”
谢安澜点点头,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苏琼玉抽了抽嘴角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谢安澜无奈地道:“不知道我来干什么?被人给赶出去么?”
苏琼玉一副“我确实是很担心这个”的模样,抓着谢安澜问道:“这府邸的主人,跟你什么关系?”谢安澜道:“我师父。”
苏琼玉有些腿软的往前一顷,直接趴谢安澜肩头上了,有气无力的问道:“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东方明烈。”谢安澜坦诚地答道。
苏琼玉幽幽地望了她一眼,丢下一句骗子,转身狂奔而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头,谢安澜叹了口气扭头问陆离,“莫罗的郡主都这么奔放么?”陆离道:“莫罗并没有很多郡主,这一代有封号的就她一个。她是莫罗女王的同父亲妹妹的唯一的女儿。”
谢安澜点点头,“咱们先进去吧。”
倒不是她故意想要吓唬苏琼玉,只是临走时睿王师父告诉她,到了莫罗王城不必隐藏身份。与其隐藏那种早晚会被拆穿的身份,还不如一开始就坦诚相见比较好。
莫七上前去敲门,片刻后便有人来开了门。见到他们先是楞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恭敬地道:“是陆公子和少夫人么?”陆离微微点头,来人更加恭敬了几分道:“属下前两日便接到了王爷的信函,说是陆公子和少夫人不日便要到了。属下们早已经打扫好了院子等着迎接各位,未能出门远迎,还请恕罪。”
陆离淡然道:“言重了,有劳。”
“公子请进,少夫人请进。”
跟着人进了院子,这府邸外观是莫罗的风格但是内里的布置却是按照东陵的风格来布置的。这是睿王府在莫罗王城的一处别馆。谢安澜倒是有些好奇,“睿王府为何会在莫罗王城设置别馆?”
那领路的中年男子笑道:“咱们王爷年少的时候喜欢四处游荡,不仅是莫罗,便是胤安,西戎这些地方也曾经有王爷的行馆。不过如今倒是只剩下咱们这里了。”
谢安澜了然,睿王殿下还是世子的时候,他爱在哪儿买个房子做行馆别人管不着,即便是别国注意着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但是等到他变成睿王之后,西戎和胤安跟睿王府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王城出现一个什么东陵睿王的行馆呢?关系最糟糕的时候,就连东陵的驿馆都要撤除更何况是睿王私人的?
倒是莫罗,跟东陵关系一直也不怎么样。这别馆竟然一直都这么保留着。看来,当初薛铁衣说莫罗女王跟安德郡主关系不错的话确实是没有掺半点水分。
别馆中人并不多,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个人。不过谢安澜知道他们中间有半数都是亲卫营退下来的,师父既然让她们放心的在这里住,想必也是十分信得过的。
那前来迎接他们的中年男子便是这别馆的管事,亲自将他们领到已经打扫好了的一处幽静院落安置,方才道:“公子和少夫人远道而来想必是辛苦了,不如暂且先洗漱休息一番。属下让人送一些东陵的小吃过来,晚些时候属下再请公子和少夫人品尝这莫罗王城的美食佳肴?”
谢安澜点点头道:“管事安排的很是妥当,就这么办吧。”
管事点头笑道:“若是有什么吩咐,少夫人尽管使唤人来便是。属下就不打扰两位,先行告退了。”
等到谢安澜点头,那管事才垂首恭敬地退了出去。
第九十五章 女王与公主
用过了膳,并没有时间去休息。因为外面的人来禀告说莫罗王女求见。莫罗女王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但是能称之为王女的目前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未来的女王苏洛琳,别的都称为公主。在莫罗,王女其实就是王太女的简称。
两人对视了一眼,倒也并不觉得意外。苏琼玉跟苏洛琳的关系不错,跟何况睿王的别馆住进了一群人,同在一个城里的苏洛琳不可能不闻不问。
对来禀告的人点了点头,让人将苏洛琳请到大厅喝茶。谢安澜和陆离这才收拾了一番起身出门见客。
大厅里,苏洛琳正悠然地坐着喝茶。她身边坐着看起来有些蔫头耷脑的苏琼玉。谢安澜拉着陆离进来,就看到苏琼玉那般模样也忍不住有些不习惯。毕竟这位郡主就算是寄人篱下,也是一惯酷炫狂霸拽的画风。
“澜澜美人儿,好久不见啊。”苏洛琳靠着椅子懒洋洋地跟她打招呼。谢安澜忍不住一头黑线,为什么苏王女就能想出来如此黏糊的称谓?不愧是要做女王的女人么?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了她一番,学着她地调子回道:“确是好久不见了,王女殿下越发的妖娆动人了。勾搭了几个王夫啦?”
苏洛琳将手中金闪闪的羽扇一收,遗憾地叹气道:“再有几个也没有你的好福气,美男如画啊。”
闻言,谢安澜还没有如何苏琼玉已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自家表姐,“王姐,朋友夫不可戏。”
谢安澜和陆离双双抽了抽自己嘴角走到了主位上坐下。苏洛琳也收起了调侃的神色,笑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来凑这个热闹。琼玉方才来告诉我的时候,将我吓了一跳呢。”
谢安澜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就算之前苏洛琳不知道他们来莫罗,这么久的时间了她可不可能还不知道。要知道他们这一路可没有故意隐藏身份和行踪。只怕他们一进城苏洛琳就知道了。不过是正好借着苏琼玉这个名头提前上门来罢了。
对此谢安澜自然不会拆穿,只是笑道:“那倒是打扰了苏姐姐,这样难得一见的热闹,咱们怎么能不来凑一凑呢?若是错过了岂不是遗憾终生?”
苏洛琳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道:“你来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万不该将陆大人也带来啊。”
谢安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不是我带来的。”分明是陆四少自己要来的好么?
苏洛琳耸耸肩,状似无所谓地道:“随便吧,不过两位既然来了,咱们也不能失了待客礼数不是么?母亲有命,今晚在宫中设宴给几位接风呢。”
“接风?”谢安澜侧首看向陆离,“女王陛下?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苏洛琳笑道:“看来你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啊。睿王殿下的亲传弟子,无论如何母亲亲自设宴请你吃个饭还是应该的。”
不,是我完全没想到女王陛下如此重视睿王殿下。毕竟即便是东陵的皇子来了,女王也未会亲自设宴招待。更何况她只是睿王的徒弟,可不是他的女儿。
苏洛琳扬眉道:“你就说,去不去吧?”
谢安澜笑道:“女王陛下邀请,岂有不去之理?多谢。”
苏洛琳满意地点头道:“不必,母亲说她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睿王亲自收为弟子。”
苏洛琳来去如风,留下了几张帖子就走了。不过苏琼玉却被留了下来。谢安澜有些好奇地看着苏琼玉道:“郡主怎么不跟王女一起走?”苏琼玉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道:“本郡主一诺千金,说了跟你两个月,就是两个月。一天都不会少。”
谢安澜心中暗道:但是我却很想甩掉你这个金贵的跟班啊。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谢安澜浅浅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辛苦郡主了。我让人替郡主安排住所。”
苏琼玉有些窘迫地点了下头,跟着管事的出去安置了。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谢安澜才看向陆离有些无奈地道:“我当初就不该自找没事儿,你干嘛不提醒我呢?”陆离倒是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关系?有苏琼玉跟着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沁水郡主虽然脾气不太好,不过倒是没什么心眼。跟她打交道比跟苏洛琳打交道方便多了。你以为苏洛琳想要她跟咱们走这么近么?她还怕苏琼玉被你给拐了呢。”
到底是相处了这些日子,谢安澜倒是也了解了,苏琼玉确实是一个相当单纯的女子。应该说是从小生活的环境太优越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对于心计方面就十分的不在行了。不过...她怎么觉得还是跟苏洛琳相处起来跟容易呢?难道是因为她太不单纯了的缘故?
谢安澜撑着下巴看着他,“你接近苏琼玉是为了什么?”
陆离抬手轻抚着她绝美的容颜,轻声道:“不是我,是你。苏琼玉的母亲是莫罗女王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两人从小便相依为命关系非常好。那位公主也只有苏琼玉这一个女儿。为了避免出现皇室中历代争权夺利的情形,这位公主将自己的女儿也教导地毫无野心,单纯率性,从小便跟苏洛琳关系极好。女王自然是感念妹妹的所作所为,因此才让苏琼玉成为了如今唯一一个有封号的郡主,原本按规矩,这一代无论是郡主还是公主的封号,都要由苏洛琳登基之后才会册封的。只要跟她关系好,在莫罗你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烦。”
谢安澜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我好像应该对郡主好一点。”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苏琼玉这样的姑娘,只是让一个金尊玉贵的郡主给自己使唤,谢安澜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最开始提出那样的条件,其实也只是想要整治一下苏琼玉罢了,谁知道这位竟然真的是一点坏心没有还如此较真儿。倒是让谢安澜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陆离倒是不怎么在意道:“顺其自然便是,不过是碰巧遇到了罢了。”
谢安澜含笑道:“我知道了。”
傍晚时分,宫中就有人前来府外接他们了。前来迎接的礼官也是十分恭敬,显然莫罗女王确实是相当重视他们这些人。不过谢安澜也并没有因此便放松警惕。虽然说有睿王做后盾理应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世事难料,谁又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莫罗确实是一个女国,女子的待遇普遍比男子要高一些。不说谢安澜和陆离,跟着他们一起进宫的朱颜等人,也是朱颜走在前面而叶盛阳等人走在后面的。进了皇宫,看到的侍卫官员也都是女子居多。偶然看到一个男子夹在女官中央显得十分的没有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