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谷?”谢安澜道。
第六章 浑水摸鱼
陆离微微点头,“目前也只有这个线索了。”
谢安澜蹙眉道:“神仙谷有什么奇特之处么?”
睿王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一个常年生活在边关的人,能知道神仙谷这个地方就算是不错了,哪里还能知道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奇怪的。谢安澜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睿王道:“好好休息,明天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谢安澜诧异,她以为睿王殿下会说,查不出来,拿不到那五十万两就练死你们!
睿王道:“你们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了,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实在不想吐槽,但是睿王师父,你的眼力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之前睿王的震慑,这一晚上自然是一夜安眠了。第二天一早,等到他们起身的时候昨天晚上那五个人都已经离开了。客栈的掌柜还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带着那中年妇人和伙计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将他们送出了门。
临走前,睿王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们一眼。那掌柜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看起来倒像是腿软站不住了的模样。睿王道:“回头自己去衙门自首,嗯…你们也可以试试看逃走。”
掌柜的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上去倒是更像是在哭,“不…不敢。”
睿王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上马对身后的谢安澜三人道:“走吧。”
谢安澜路过那掌柜身边,清楚的看到他分明就是在簌簌发抖。不由抬头看了睿王一眼:师父,你对这倒霉蛋做了什么?
睿王朝她挑眉一笑,也没说什么直接拉转马头朝着外面的路口走去。
谢安澜耸耸肩,也连忙跟了上去。
神仙谷距离他们投宿的小店据说有六十里,那里千真万确就是一个风景还不错的山谷而已。等到他们一行四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将近正午了,神仙谷附近果然有不少人,完全感觉不出荒山野岭的安静。
谢安澜四人并没有急着进神仙谷,毕竟那本就狭小的谷口看起来已经有些不堪负荷了。
站在路口看了二一会儿,陆离才回头对三人道:“我们走吧。”
睿王扬眉道:“有什么想法?”
陆离道:“这神仙谷看起来都快要被人踏平了,这时候挤进去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线索。还不如,先去别处看看。另外…”陆离抬头看看天色,道:“该吃午饭了。”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无语的看了过来。他们可是为了几十万两银子来的,这几个人居然还只记着吃午饭?
被人鄙视了但是陆离脸上却丝毫羞愧的神色都没有,淡定地道:“走吧。”
距离神仙谷三十里外就是一个县城,他们现在已经出了雍州的地界,神仙谷位于雍州西北的金州,而金州府城就在距离神仙谷七八十里外的地方,倒是并不算多远。
一行四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那个名叫松阳的县城。
刚进城就发现,这县城里的百姓似乎不怎么友善。从踏入城门开始,就有许多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但是这也不是那种被人暗中监视的目光,也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友善。似乎带着几分猜疑和防备。
睿王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仿佛他们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一般。
谢安澜一抬头就迎上了街边一个摆小摊的老妇人警惕的目光,微微勾唇对她笑了笑。那老妇人似乎夜儿很是惊讶,没想到谢安澜竟然会对她笑,一时间倒是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连忙侧首避开了谢安澜的目光。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这些普通百姓的反应这么奇怪了。
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正从里面追出来,小店外面有三个像是江湖中人打扮的男子,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那老人。
“客观,你们…你们还没给钱呢。”那老人颤颤巍巍地道。
其中一个男子不耐烦的挥开了老人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道:“我们可是来帮你们抓贼的,你这老头好不识趣,竟然还问我们要钱?”
“可是…可是…”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愁苦之色,“但是,小老儿只是一点小本生意,实在是……”
那人冷哼一声,“吃你一点东西是看得起你,再不滚开,就别怪大爷不客气了。”
那老人瑟缩的推开了两步,那几个人这才嘲笑的又讽刺了那老人几句才笑着准备离开。
一个人影挡在了他们的跟前,那几个男子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高大中年男子,不耐烦地道:“滚开!”
莫七冷冷的看着他们,道:“给钱。”
那几个男子都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多管闲事的。不由得乐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多的人,你管得过来吗?”
莫七并不回话,手中的宝剑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已经架到了说话的那人脖子上,“我说给钱。”
那人吓了一跳,两个同伴正要上前来帮忙,就见莫七身后又走出了三个人来。谢安澜走过去扶起那因为惊吓而险些跌倒的老人,笑吟吟地道:“三位,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给钱哦。我们这位大侠,脾气可不太好。”
那三人也算是有些眼力,一看眼前这四个人,至少有两个都不太好对付。只得从怀中掏出碎银子扔给了那老人。那老人手忙脚乱的接在手里,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莫七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挥,不远处德尔地面上就多了一道深刻的裂痕。冷冷的看着三人道:“若是还想回头再来找场子,不妨掂量掂量到底是你们脖子硬还是这石板硬。”
那三人这次是真的变了脸色,心里最后那一点算计也抛到了九霄云外。见莫七没有再理会他们的意思,就连忙拔腿朝着外面奔去。
老人对着四人连连作揖,激动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安澜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人家眼中有些浑浊的泪珠,连连摇头道:“没…没事,多谢各位,若不是你们…若不是…”
谢安澜笑道:“老人家,我们有点饿了,在你家吃些东西好么?”
老人连连点头,请四人进去。
这小店真的很小,里面也就是几张桌子但是却很干净。店主只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和老婆婆,显然是夫妻俩。见到他们一行人进来,那正在擦桌子的老妇人有些惊惧的抬头看向门口,直到被那老人安慰了一番才放下了戒心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谢安澜注意到,那老妇人的耳朵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即便是离的很近也需要很大声音说话她才能听得清楚。
小店里也并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卖的也只有面条罢了。四人也不挑剔,一人点了一碗面便作罢了。那老妇人朝他们点点头就转身去后面煮面,那老人则留下来继续看店和接替老妇之前的工作。
谢安澜看着老人家仔细的擦着桌子,开口问道:“老人家,最近这城里…是不是来了很多外人?”
之前那三个人一看就像是不好惹的模样,一般的寻常百姓遇到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多半不会和他们纠缠。但是这老人既然追出来了,想必不会只是为了那区区一钱半钱碎银子的事情。
老人看了看他们,或许是四人良好的相貌让他放心了一些。轻叹了口气道:“从半个月前,这县城里就来了不少人。据说,是来帮着抓那些抓走了姑娘们的坏人的。这原本也是个好事儿,咱们自然高兴的。但是…有许多人整日在城里晃荡,吃东西买东西都不给钱。我和家里的老太婆就守着这么一个小铺子过日子了,这些日子每天都有不少江湖中人来吃面,吃完了就走不说,有时候人多了还驱赶原本的客人。原本一天下来,多少也还能赚个一二百文钱,但是现在…若是再怎么下去,我们就只能先将铺子关上几天了。”
“咱们家还算好些…左右也不过就是两碗面的事儿。街对面老王头原本开着茶馆,一个月能有三四十两的入账,咱们这些远近街坊谁不羡慕。可那些人来了,不仅将老王头辛苦买回来的好茶糟蹋了个干净,还将人给打伤了。如今只好关了铺子在家里养着。”
谢安澜蹙眉道:“官府难道不管吗?”
老人叹着气摇摇头,道:“这县衙里也就那么几个衙役,哪里能管得了那些人?”
“那还有上面的知州和各地镇守的将军啊。”谢安澜道。
老人摇摇头道:“小老儿也不知道姑娘说得这些。”
谢安澜沉吟了一下,倒是有些明白了。官府和镇守军都找不到那些失踪的姑娘,又有官府和富商的悬赏,闻风而来的江湖中人自然不少。确实是有一部分是冲着悬赏来的,那些多少都是有些本事的人,也都还知道些分寸,不会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但是却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凑热闹或者说捡便宜来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去查什么案子,只是每天待在城中白吃白喝罢了。
而各地镇守军除非特殊情况一般是不允许干涉地方事务的。所以,除非是知州请求或者是有叛乱发生,否则金州镇守的将军也是不会管这些事情的。金州知州如今急着找女儿,哪里会管这些事情?
陆离突然开口问道:“老人家可知道,那些失踪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老人家怔了怔,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事儿啊,好像几年前就有些风闻了。不过…那时候并不多,所以大家都以为是遇到了人拐子了。除了失踪的姑娘的家里,倒也没有人多在意,只是报了官,乡里乡亲的帮着到处找找。没有找到时间长了也就只能罢了。不过后来好像姑娘失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有时候一个月都能有两三个。县衙的官老爷也专门派了衙役去查,却什么都没有查到。后来官老爷没办法,报给了上官,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咱们松阳,附近的好几个县都有姑娘失踪。
这两个月,咱们这儿的姑娘都不教出门了。听说…州城里也有姑娘失踪。前段时间,听人说,州城里的有钱老爷们花大价钱找了厉害的人来查,虽然姑娘还是不见了,不过那些人却说查到了什么线索,好像是在神仙谷附近。”
陆离挑眉道:“那老人家对神仙谷有什么了解么?”
老人不在意的摇摇头道:“那地方咱们这附近的人小时候谁没有去过?就是个景儿不错罢了。里面也不算大,没有什么怪物,野兽的东西。现在倒是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里面有吃人的怪物,有人说里面藏着什么邪教还是魔教的。那地儿进去也没多大,别说是什么怪物魔教了,进去了若是下大雨连个躲雨的山洞都找不着。”
陆离微微蹙眉,显然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难道,就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么?”
老人摇摇头,“这个倒是没有注意,小老儿上次去那地方,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老了啊…”
说话间,里面那煮面的老妇人叫了一声,似乎是说面好了。老人连忙进去帮着端面了。
睿王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看着陆离道:“怎么样?”
陆离道:“如果神仙谷真的有问题,那必定是有别的地方无法代替的好处。不然对方为什么要在明知道会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还不肯换位置?总不可能只是因为那地方风水好吧?”
谢安澜不由得一乐,道:“说不定啊,神仙谷啊,出过神仙风水能不好么?”
陆离无奈的摇摇头。
四碗面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四人吃完了便付钱离开了。谢安澜还特意多留下了二两银子在面碗旁边,希望能补偿一些两个老人这些日子的损失了。
出了面馆,四人守在大街上,果然如老人说说看到不少嚣张跋扈的江湖中人。这些人说是江湖中人,在谢安澜看来有一部分只怕就是一些地痞流氓或者是江湖中一些没有什么真本事的败类。真正稍微正常一些的江湖中人也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儿?”
没等睿王回话,陆离就先一步道:“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另外,我想看看这附近几个县的县志,特别是跟神仙谷有关的。”
睿王扬眉道:“那可是县衙才有的。你让我哪儿去给你弄?”
陆离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师、父!”
睿王轻哼一声,对着莫七点了下头。莫七颔首,后退了两步转身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三人来到县城中央位置的一处客栈门口,这客栈看起来很不过,应该是这地方比较高档的客栈了。进进出出的人倒是不少,看到三人门口迎接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三位,快请进。不知是住店还是吃饭?”
谢安澜道:“要三间上房。呃…有么?”看着客栈的生意好像不过的样子。
伙计满脸堆笑,“姑娘尽管放心,有的有的,三间上房里面请。”
客栈果然还有上房,而且还是三间连在一起的。被伙计领着看了一遍,谢安澜也觉得十分满意。昨晚住在那荒郊野外的小店里,感觉着实是不怎么好。坐在一个房间的小厅里喝着茶,那领着他们进来的伙计站在一边替三人倒茶,一边陪着说话,“三位…也是来那个…的吧?”
谢安澜挑眉淡笑道:“哪个?”
伙计笑道:“最近咱们这地方外地人来的不少,不过十之八九都是冲着那几十万两的悬赏来的。所以最近这城里着实有些乱,小的瞧三位都是气度不凡,若不是为了这个来的,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谢安澜笑道:“你的眼力倒是不错。”
伙计道:“小的迎来送往好些年,总还是有些眼力的。”
谢安澜道:“既然如此,关于这件事你可有什么消息?”
“这个……”伙计有些饿犹豫地道。
谢安澜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那伙计眼睛顿时一亮。他们这地方是城中最好的客栈,来往的客人自然也大方。不过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的却也绝对少见的很。那伙计连忙伸手拿过银子,左右看看三人,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听说啊,那些不见的姑娘都是自愿跟人走的。”
谢安澜微微扬眉,“自愿?”
伙计点头道:“可不是么?你说这一个两个姑娘被拐了或者被抓了还好说,光是咱们这县城里这两三年不见的姑娘都有二三十个了,还有城外那些个地方,就更不知到有多少了。再厉害的人拐子也不能可着一个地方折腾吧?总是要露出点什么痕迹的吧?还有啊,去年年底不见了的一个姑娘,可是城东镖局镖头的闺女,那彪悍的,寻常两三个男人只怕也打不过她。这样的姑娘,能乖乖的让你绑了?自从城里不见的姑娘多了,城里几个大门的出入口,马车都是有人盯着的。想要把人弄晕了运出去,只怕也不容易呢。”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不过,这也不能证明是自愿的吧?”
伙计压低了声音道:“有人看见过,听说有一个姑娘就在神仙谷附近,当时附近就她一人,一会儿就不见了。原本人家还以为看错了,谁知道回到城里就听说那姑娘不见了。”
谢安澜与陆离对视了一眼问道:“伙计可知道这人是谁?”
那伙计摇了摇头,“这个倒是不知道,不过传出这个消息好像是六七月份的时候。那两个月咱们城里丢了三个姑娘。那人既然认识那姑娘,想来是跟这三家中的有一家认识的吧?这消息也不是那姑娘失踪当天传出来的,好像是之后才传的。不过那人好像不见了,衙门的衙役上门去找,好像也没找到人。”
谢安澜叹了口气道:“你在这里熟人多,能否帮我们问问这个人是谁,他看到他是哪个失踪的姑娘?只要有消息,我们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做的。”
那伙计盘算了一下,点头道:“姑娘是大方人,我自然是愿意帮忙。只是能不能问到就不好说了。”
谢安澜浅笑道:“没关系,尽力就好。”
伙计应了下来,捧着刚入手的五两银子恭敬的退了出去。
谢安澜看向陆离和睿王道:“如果那小二说得是真的,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消失?”
睿王摸着下巴道:“用药?”
谢安澜摇头道:“没有什么药能完全控制一个人的神志,若说是中了毒或者别的什么被威胁的话。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留下一点线索。总会有人暗中留下点什么的。”
陆离道:“摄魂术?”
谢安澜道:“摄魂术,本质上来说是一种催眠术。但是,想要用催眠术控制人长距离的复杂行动,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催眠?”睿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谢安澜,似乎对这个词很有兴趣。
谢安澜只当没看见他的眼神,继续道:“另外,无论是摄魂术还是催眠术,对意志坚定或心思单纯的人来说,作用不大。比如说,你和师父这种人,即便是最厉害的催眠大师失败的几率也远大于成功。”
陆离皱眉,“若是如此,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心甘情愿的离家出走?”
谢安澜道:“几乎没有,东陵国礼教森严,即便是发生什么事情绝大多数女子也不会选择离家出走。除非…有她们绝对信任的人带着她们一起。”
“嗯?”睿王挑眉。
谢安澜道:“比如说我最好的闺蜜跟我说,一起去逛街啊。或者师父你跟我说,今天傍晚去城外训练啊。但是,事实上我也并不知道闺蜜和师父到底有没有可能是坏人。”
睿王微微点头,道:“有点道理,但是…最开始或许可以这样,但是在失踪了这么多的姑娘之后这一招还有用么?而且,照你这么说,哪儿有那么多认识受害人的坏人?”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道:“这个问题么…我还没想到。”
第七章 失踪少女
晚一点的时候,莫七带回来了松阳县的县志。谢安澜和陆离都有志一同的没有去追问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陆离坐在客房里开始翻阅那几本有些陈旧的县志,谢安澜则跟着睿王一起出门去了。
现在还不过才刚到申时,不过客栈里的人已经不少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客栈二楼的大厅,上面有一半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的身份打扮各不相同,有看似落拓的江湖中人,也有衣着华贵的富人模样,男女老少都在其中。唯一的相同点大概就是,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物。
看来,那五十万两的悬赏确实是很吸引人。这样也就不难理解之前陆离让笑意楼挂出的悬赏竟然真的能让那些江湖中人去跟胤安名震天下的苍龙营死磕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来如此。
两人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做了下来,睿王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低声问道:“有什么想法?”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五十万两真的好多啊。如果我是那些抓姑娘的坏蛋,我就自个儿去领赏了。大不了以后再换一个地方嘛。”
睿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道:“所以,他们没有来领赏,就证明他们并不将那五十万两看在眼里,也说明了…这儿对他们很重要。”
谢安澜耸耸肩,道:“大概是这样吧。唉,师父,你说…这些人会不会对前来调查的江湖中人下手?”
睿王挑眉,“怎么说?”
谢安澜道:“我看这些江湖中人里也有好些妙龄的女侠啊。如果那些人胆子够大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对这些人下手哦。”
睿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别告诉我,你打算去当诱饵。我倒是不反对这个提议,但是你恐怕要先说服别的什么人。”谢安澜耸耸肩,钓鱼其实一直是抓坏蛋中常用的一种方法啊。不过陆离恐怕是不会同意的。谢安澜也并不打算为了这五十万两让陆离不高兴,毕竟之前她被宇文策等人抓走的事情已经让陆离很恼火了。她现在又不是国家公仆啊。
睿王沉吟了片刻,道:“倒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睿王道:“但是,城里这么多姑娘,咱们很难让那些人将目标锁定在我们找的人身上。最重要的是,现在松阳县这么多江湖中人,你觉得那些人会不会将目标暂时转移到别的地方?比如说附近的几个县?”
谢安澜撑着下巴道:“所以呀,师父你有什么妙计?”
睿王淡定的道:“这是你的事情。”
谢安澜鼓起腮帮子狠狠地瞪着自家擅长甩锅的师父大人。睿王不由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透顶道:“为师是带你出来历练的,不是带你来看戏的。乖孩子,去想办法。”
麻哒!老男人卖什么风骚!
谢安澜趴在桌上冥思苦想,连客栈的伙计送上来茶水都没有抬眼看一眼。睿王也不打扰她,淡定地坐在一边喝茶。不知过了多久,谢安澜突然坐起身来,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地道:“有了!”
谢安澜道:“我们需要一个年轻的,美丽的,身份高贵的,最好还是会武功的美女。”
睿王扬眉,“理由呢。”
谢安澜道:“这样很完美啊,不管绑匪需要的是哪方面的好处,她都有了啊。你瞧,那伙人绑架了金州商会会长的女儿和知州的千金,这说明他们并不在意事情闹得很大,他们很自信。但是其实如果继续选择那些身份普通的女子的话,这件事或许不会闹得这么大。也没听说过,那两位千金是什么绝色美人儿,那有可能是因为她们的身份,另外还有一位镖局镖头的女儿不见了,这也是一个麻烦的目标,说明他们可能需要会武功的姑娘。再加上之前那些,妙龄,漂亮,会武功,身份高贵,那些人没有理由不下手。”
睿王若有所思地道:“好像,有点道理啊。”
谢安澜道:“师父也觉得有道理?”
睿王道:“我只是觉得可以试试,问题是,如果你不行的话,你打算从哪儿找一个妙龄,美丽,身份高贵,还会武功的女子?”
“这个嘛…”谢安澜眼睛转了转,“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要多少时间?”
睿王道:“一来一回,两天半。”
谢安澜有些惊讶,“我们走了……”
“八九天。”睿王淡定地道,“但是我们是普通的走,如果有可以媲美加急的驿站快马的话,两天半绝对足够。只要人能够坚持下来,中途换马,日行六七百里完全没有问题。”谢安澜思索了片刻,“太劳民伤财了,还不如我自己上呢。”
睿王低笑一声,道:“徒儿啊,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谢安澜一愣,立刻恍然大悟。他们现在可是再找让无数少女失踪的幕后凶手啊,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是劳民伤财。
“师父…”谢安澜眨巴着眼睛望着睿王,睿王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谢安澜道:“师父,帮帮忙嘛。徒儿知道,这么有难度的事情,只有你老人家才能搞的定。”
睿王轻哼一声道:“难得听到徒儿这么吹捧为师,为师可真是受宠若惊。”
谢安澜一脸无辜的笑,睿王轻哼道:“帮你没问题,但是…若是让陆离先找到线索,你自己掂量着办。”
谢安澜顿时垮下了脸,“师父,你这是故意挑起徒儿的家庭矛盾啊。”老男人心理变态啊。
睿王淡定地道:“哦,徒儿你也要体谅一下为师一大把年纪还孤家寡人,难免会羡慕嫉妒恨嘛。”
被师父成功甩锅的谢安澜很是郁闷,特别是在睿王殿下要求她比陆离先找到线索的情况下。无奈之下,谢安澜只得抛弃了自家心理不正常的师父出门去逛逛了。
这几天整个松阳县城确实是很乱,街上走的到处都是江湖中人大半的男女老少。几乎都要让人以为这不是一个普通寻常的小县城,而是一个即将要召开武林大会的地方了。谢安澜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腰间的长鞭明晃晃的挂着,银鞭上的倒刺在阳光下寒光熠熠。为了避免身份曝光,路上谢安澜还将自己的软鞭改造了一下。原本银白的软鞭变成了红色,加上了翻着冷光的倒刺,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怎么善良。
所以一路上虽然时不时有目光落到她身上,却始终都没有人敢轻易凑上来。
谢安澜在城门口不远处的一个街边小摊站定,那小摊的摊主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到谢安澜站定,连忙露出殷勤的笑容道:“这位姑…女侠,要看看么?这些花儿都是家里的亲手做的,也不贵,只要三文钱一朵。”
这小摊上卖得是各种女子用的头花,还有头油之类的东西。谢安澜拈起一朵鹅黄色的芍药花儿,道:“确实是做得很精巧,你夫人的手艺不错。”
那年轻人不由笑了起来,显然是对别人夸奖他妻子很是高兴,“女侠看看,喜欢哪一些?”
谢安澜一边挑着,一边道:“小哥是一直都在这里摆摊么?”
年轻人点点头道:“是啊,我已经在这里摆了两年了。”
谢安澜仿佛不经意地道:“那…之前这城里那么多姑娘失踪的事情小哥应该也知道,你经常在城门口,可有看到过她们?”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若是能看见倒是好了,不瞒女侠,我将摊子摆在这里,就是为了若是有什么姑娘跑出去,或者是有什么鬼祟的人经过我能看见。”见谢安澜抬头看向他,年轻人黯然道:“三年前,我妹子就是在城里走丢的。她当时才刚刚十五岁,平时也乖巧的很从来不乱跑,就这么突然的不见了,我老娘急得当时就病的起不来了。临终前还跟我说,一定要将人找回来。但是…”年轻人苦笑道:“我去哪儿找啊。”
年轻人连忙摇头道:“我知道,女侠你们也是来帮我们抓那些可恶的贼人的!虽然……如果真的能找到,哪怕是…也算对我娘有个交代了。”
谢安澜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不过,你可知道令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哪儿?”
年轻人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啊,只有街坊邻居说看到她出门了,说是来给我送饭。我那时候还不在这里摆摊,但是那附近根本没有人看见她出现过。就像是整个人突然就消失了一样。”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道:“听说有人在神仙谷附近看到过一个失踪的姑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年轻人道:“是有这事儿,失踪的那姑娘是城西郑铁匠的小孙女,去年的时候好像才十三岁。说是看到她的认识住在他们家附近不远的一个酒鬼,姓孙。我当时听说了这事儿就上门去找过,不过那时候郑家姑娘已经失踪了好些日子了,等我去的时候那姓孙的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所以这个消息当时没几个人在意,都以为他是喝醉了胡说八道。不过前些日子听说有人查到了神仙谷,这才引来了这么多人的。”
年轻人想了想又道,“我去过神仙谷,小时候也经常往那边跑去哪儿。那里什么都没有。”
“多谢你。”谢安澜点头道,挑了四朵花儿付了钱才转身告辞。
身后,那年轻人突然叫住她。谢安澜回头看向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几许期盼,问道:“女侠,你说…我妹妹还能找回来吗?”
谢安澜沉默了片刻,道:“也许。”
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要人能回来就好了。”
谢安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离开了城门,谢安澜沉吟了片刻决定去县衙看看。鉴于莫七刚刚偷了人家县衙的东西,谢安澜心里还是略有些心虚的。不过许多东西都在县衙中,不去显然也是不行的。
“姑娘留步。”刚走了一段,就有几个人挡在了前面。
谢安澜心情不好,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思应付这些人,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道:“让开。”
拦住她去路的是两个穿着华贵油头粉面的男子,不过这两个男子身上却都带着兵器,显然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哥儿。其中一人笑道:“姑娘也是来查案子的?姑娘这样的人物,现在来这地方可是危险的很啊。不如,咱们兄弟一起保护你啊。”
谢安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问道:“你谁啊?”
男子傲然道:“本公子是洛河剑蒋勋之子,蒋玉龙。”
谢安澜淡淡道:“洛河剑?没听过。”蒋玉龙,就更没听过了。
说完,便绕开了两人要走。那叫蒋玉龙的男子脸色立刻微变,见谢安澜要走连忙又拦在了他的前面,道:“你怎么会没听过我爹的大名?洛河剑鼎鼎大名江湖中谁没有听过?姑娘,你一定是初出江湖的对吧?我跟你说,这江湖中可危险了,你一个人……”
谢安澜不耐烦的一只手扣住他伸到自己跟前的胳膊往身后一扭,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拔开了蒋玉龙腰间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道:“江湖中确实是很危险,所以…你爹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惹是生非么?还有…我不知道洛河剑有多厉害,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爹只有你这一个儿子的话,很显然,洛河剑将会后继无人。”
说完将剑往他剑鞘里一插,随手将人推了出去。
蒋玉龙几个踉跄才勉强站稳,愣愣地看着谢安澜。他身边的人连忙上前来扶住他。谢安澜已经转身往前面走去了。
“玉龙,咱们追不追?”
蒋玉龙横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伸手摸了摸刚刚还被架着剑的脖子。还有过往的行人们的眼神都让他忍不住脸红耳赤,“追什么追?你打得过她么?!”
“……”好像是打不过,那女人动作太快了。
不管蒋玉龙如何纠结,谢安澜已经到了松阳县衙门口。正在考虑要怎么进去,就看到一个衙役模样的男子已经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谢安澜正考虑要不要避开,那男子已经开口道:“姑娘也是来调查少女失踪案的?”
谢安澜微微点头,那衙役道:“别翻墙,直接进去吧。”
“……”谢安澜一脸茫然的看着那衙役,那衙役同样也一脸纠结,“自从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来了松阳,县衙每天都要被人潜入七八次。其实,你们是来查案的,直接进去就可以了!”他们家老爷已经快要被这些从来不走正门的江湖中人弄疯了,这才专门让人在县衙附近守着,看见有江湖中人靠近就立刻迎上去亲切的指引。
谢安澜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地说了声抱歉。
衙役脸色好看了几分,只是有些犹豫地看着谢安澜道:“姑娘…一个人来?”
谢安澜摇头道:“不是,我们分头行动。”我们之前也已经光顾过县衙了。不过以莫七的本事,衙役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衙役点点头,“那就好,姑娘若是一个人千万要小心一点。”
将谢安澜引入县衙,虽然松阳县的县令处理不好少女失踪的事情,不过对于外来查案的人也还是全力配合的。只怕如果这个案子再处理不好,他这个县令也做到头了。
县衙专门用一个房间放那些少女失踪的案子的各种卷宗。就在县衙门口一进门的地方,这样来查看的人也不用往县衙里面去,打扰了县衙平常的正常运作。谢安澜看着被衙役搬到自己面前的厚厚一摞卷宗,那衙役道:“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线索,这些都只是那些失踪的姑娘的名单。那些江湖中人似乎对这个也不怎么感兴趣,都是来看看见没什么线索就走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多谢,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去忙别的。”
衙役耸耸肩,表示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跟着谢安澜了。
谢安澜将所有的卷宗都过了一边,发现仅仅是松阳县城里一共失踪的姑娘就有七八十个,这个数字在这个不大的县城里可以算得上是惊悚了。也就难怪这些百姓虽然厌恶江湖中人的胡作非为,有不少人却依然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请问,有整个金州的姑娘失踪的名单么?”谢安澜抬起头来问道。
那衙役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点头道:“有。前不久金州各县衙都交换过消息。”说完,又走到一边的柜子前,抱出了更大的一堆卷宗,谢安澜初初看了一下,发现整个金州以同样的情况失踪的少女三年内至少有四五百人之多。这样的事情,知州竟然没有禀告朝廷!
如果不是这次自己的女儿和商会会首的女儿也失踪了,金州知州只怕还会继续将案子压下来吧?
等到谢安澜从衙门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站在衙门门口抬头望了一眼幽暗的天空,谢安澜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踏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客栈的时候陆离和睿王正在客房里用午膳,看到谢安澜进来睿王微微挑眉道:“回来了?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呢,怎么这么晚?”谢安澜走过去坐下,道:“我去了一趟县衙。”
陆离伸手替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跟前,才道:“有什么线索?”
谢安澜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笺推给两人,才端起汤来喝,她真的有点饿了。
睿王打开一看,微微挑眉递给了陆离。陆离接过来,慢慢的也皱起了眉头。
谢安澜道:“三年失踪了四五百人,按照整个金州来算其实也不算多。但是…如果这些人都是十八岁以下的妙龄少女,而且都是失踪的无缘无故的话就有些耸人听闻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们是遇到了拐子,强盗,被谋杀,或者私奔,她们只是凭空消失了。之前没有任何的异状,事后也没有任何的线索。所以,基本可以肯定,确实是有那么一伙儿在…让这些姑娘失踪。”只是到底是绑架还是诱拐,却不太好说。
睿王道:“最开始失踪的是神仙谷附近的农家少女,然后是松阳城中的少女,之后往附近各地蔓延。始终的人的数量是逐年增加的,第一年只有十多个。第二年就变成了将近一百,第三年变成了两百。今年现在才九月底,已经超过两百了。”
谢安澜伸出一个手指摆了摆道:“不,还有一个问题。我发现,这些失踪的姑娘,确实可能都是认识的。”
“哦?”睿王挑眉,“这才半天时间,你能查到这么多?”
谢安澜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跟衙门的衙役随口聊了几句。比如说去年的几个失踪案子,前后失踪的那几个少女确实都是认识的,其中一个少女失踪了,不久之后她的闺蜜失踪了,在往后是她闺蜜的堂姐和她堂姐的好友,再然后失踪的那个姑娘好像跟她前面和后面的姑娘都没有关系,但是我发现她好像是最先那个失踪的那个姑娘的表姐,是那姑娘表姨的女儿,隔得有点远,但是两家关系不错,所以很可能她们关系也不错。”
睿王微微扬眉,“这能说明什么?”
谢安澜耸耸肩道:“如果这个姑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她表妹离家出走,然后再用这姑娘的消息去骗她的闺蜜。或者在这姑娘没有失踪之前她就暗中通过这姑娘跟后面的姑娘都认识了,而且让她们非常的信任她。等到她帮助或者导致这些姑娘都失踪之后在自己走掉了呢?”
睿王道:“自己的堂姐,好朋友,表妹失踪了,这些女孩子不会警惕么?”
“如果她们时不时还能见到那些失踪的姑娘,她们还算失踪吗?”谢安澜问道。
睿王侧首看向陆离,陆离问道,“什么样的理由能说服她们对身边的人隐藏这些消息?看到自己的家人焦急甚至伤痛哭泣,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不可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