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馆,谢安澜就被脸色平静的陆离拽走了。朱颜十分识趣地挥手送别了好友,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
回到房间里,谢安澜直接被扑倒在了床上。
“陆......”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个正着。温热的唇不轻不重的撕咬着她的芳唇,一只手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却已经伶俐地解开了她的衣襟,“夫人可是对为夫不满了?”
谢安澜被突如其来的吻吻得有些喘息不匀,抬眼看到陆离深邃的眼眸,不由笑道:“怎么会呢?这世上如夫君这般俊美的男子可是难寻的。”陆离眼神幽深,“哦?若是哪天夫人遇到比为夫更加俊美的男子,又如何?”
“这个么......“谢安澜沉吟着,看到陆离定定地盯着自己的眼眸,不由一笑,“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那为夫这这便先表现表现。”陆离低头轻咬着她纤细的脖子,轻微的酥麻让谢安澜忍不住扬起了脸,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那温热的触感慢慢移动到锁骨心口,谢安澜忍不住轻吟出声。
从沉睡中醒来已经是日落西山,谢安澜抬头看着将自己搂在怀中的人,还有那张沉静的俊颜。无奈的叹了口气,男人太能吃醋了也是麻烦啊。抬起手,轻抚着他俊雅的容颜,忍不出戳了戳。
陆离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谢安澜翻了个身趴在他怀中道:“陆离,我发现你很爱吃醋啊。”
陆离挑眉道:“我发现夫人很少吃醋,为夫只得多吃一些。”
谢安澜轻哼,没好气得到道:“你其实只是在找借口折腾我吧?”
陆离神色淡定,“怎么会?为夫是真的很担心。”在她眉心轻轻一吻,低声道:“难道夫人不高兴么?”
谢安澜哑然,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方才轻哼了一声,突然俯身在他心口咬了一口。陆离闷哼了一声,一个翻身将她揽入了自己怀中,低头看着她道:“夫人这般...可是,..”
谢安澜懊恼不已,奈何在陆离跟前她总是动手比动脑子快一步。连忙伸手挡住了他,道:“别闹!”陆离也不是真的想要折腾她,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坐起身来将她揽入怀中。谢安澜靠在他怀里道:“你还没说,之前跟苏洛琳谈了什么呢?”
陆离道:“也没什么,这两年西戎有些不安分,莫罗女王想要与睿王府联手。”
“与睿王府?”谢安澜挑眉。陆离道:“莫罗女王看重的本就是睿王府和西北军,如今睿王府与昭平帝闹翻了,只能二选一的话,莫罗女王自然是要选睿王府。”
“所以打算联姻?”谢安澜挑眉道。
陆离摇头道:“所谓联姻,不过是个朝中权贵和对外一个态度和说法罢了。谁也没真当回事。不过莫罗女王想要替苏琼玉找个丈夫倒是真的。莫罗皇室这个年纪还没成婚的就只有苏琼玉了。”
谢安澜思索着道:“崇宁公主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的话,莫罗只怕不会将她外嫁。”东陵的男子受不了莫罗的生活,莫罗的女子也未必就能习惯东陵的生活。若不是有真感情的话,只怕谁也不会过得愉快。
陆离道:“苏琼玉跟别的莫罗女子不一样,她跟能适应东陵一些。而且,我很怀疑她留在莫罗能不能顺利成婚。”
“怎么说?”
陆离道:“你真的觉得苏琼玉能娶几个男人回家去?她那个性子,心计稍微深一点的男人都能糊弄她。与其到时候日子过得一团糟,还不如嫁出去算了。“谢安澜耸耸肩,“这事儿无论如何也是莫罗的事情,咱们强求不得。”
陆离道:“我强求她干什么?”莫罗同不同意对他都没什么损失,其实也不过是方才在茶楼一时兴起罢了。
谢安澜饶有兴致地道:“这两天你一直在忙,就是为了跟莫罗王女谈这些?”
陆离摇摇头,“不过是稍微聊了一些罢了,真正能做决定的还是莫罗女王。对我们来说还是正事重要。对了...这次,胤安也会派人来。”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挑眉,“胤安?该不会是兰阳郡主吧?”
陆离微微点头道:“确实有兰阳郡主还有...苏绛云!”
“她还没死?”谢安澜有些惊讶地道。苏绛云落到宇文策手里那么久,她还因为苏绛云早就被宇文策给折腾死了呢。不过...都说祸害遗千年,这么想的话倒也没错。
陆离摇头道:“苏绛云手里可是掌握着偌大的云宫,不将她压榨干净了宇文策怎么舍得弄死她。”谢安澜道:“苏绛云想要活命就必然要保留自己的底盘。而...身为睿王府亲卫之一,苏绛云的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撬开的?”
“不错。”陆离道。谢安澜蹙眉道:“只是不知道,宇文策这次怎么会想到让兰阳郡主来参加女王祭?”虽然上一次女王祭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各国朝廷和王室一般都不会在明面上派人来参加女王祭的。至于暗地里有没有就很难说了。
门外,有人禀告道:“启禀公子,少夫人,门外有几位自称是少夫人旧识的姑娘求见。”
闻言,谢安澜皱眉道:“是什么人?”
“回少夫人,那女子说她叫沈含双。”
“沈含双?两人对视一眼,谢安澜道:”她怎么也来了?我去看看。”说着便要起身更衣,却被陆离拉住了,轻声道:“别急,我陪你一起去。”
谢安澜也不在意,点点头道:“那就一起去吧。”
第九十七章 宇文策的礼物(一更)
花厅里坐着几个人,都算得上是谢安澜和陆离的熟人了。坐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男子,胤安三皇子宇文纯。将近一年不见,宇文纯看上去似乎多了几分沧桑和稳重,想要跟宇文策明争暗斗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来宇文纯这一年也是收获良多。在他对面坐着宇文静和兰阳郡主。他下首坐着的正是落到宇文策手里很久了的苏绛云。苏绛云的脸色不太好,苍白消瘦,整个人仿佛大病初愈一般。只有一双眼睛仿佛燃着幽冷的火光。看上去,比去年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再也不复当初妖孽一般的美貌。谢安澜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才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应该有的样子。呃...可能稍微有点过?
在苏绛云的身边坐着的却是苍三,她身后也站在两个苍龙营的精英侍卫。乍一看这派头倒是比宇文纯宇文静这两个还要有范儿了。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就明白了,这三个人的存在可不是为了给苏绛云撑场子,而是为了看管她。
谢安澜挽着陆离的胳膊走进来,首先看到的便是苏绛云。微微扬眉打量着如今变化巨大的苏绛云,这女人的命确实是硬的跟小强有的一比啊。陆离或许只能看到苏绛云外表的变化,但是谢安澜却能看得出来,苏绛云如今身体是真的虚弱。原本的一身武功只怕也被废掉了七七八八。废掉人的武功是个困难又简单的事情。但是绝不像是武侠小说里面写的那么轻描淡写。最简单的方法大概就是将人身上关键处的关节全部损坏,动不了你原本就算是武功盖世也没有什么卵用。再麻烦一点的就是慢慢磨,一点点的损坏人的身体,身体坏了,武功自然也就废了。
宇文策对付苏绛云用的就是后一种,每天不断地折磨苏绛云,将近一年时间下来,苏绛云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一个程度。她与苏梦寒的虚弱又不一样,苏梦寒除了肺腑别处并没有什么损伤,苏绛云身上却有多处暗伤,只要她试图动武,这些暗伤就会立刻发作越演越烈,如此苏绛云那一身武功自然也就算是没用了。除非她不想活了。
“陆大人,陆少夫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宇文纯站起身来,拱手笑道。
陆离微微点头,“三皇子好。”
拉着谢安澜走到主位上坐下,谢安澜含笑扫了众人一眼,道:“肃州一别,两位郡主可还好?”
宇文静也是心平气和,含笑点头道:“有劳陆夫人挂念,我们一切都好。听说两位早来了几天,冒昧上门拜访,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离开了上雍的宇文静变化是十分明显的,回到胤安之后显然让宇文静成长了许多。从前的沈含双固然美貌动人,但是谢安澜却跟觉得眼前这个不那么重视自己的容貌的宇文静要有趣得多。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变化和一年来经历的事情,也或许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总之,如今的宇文静看起来已经确实是一个胤安郡主而不是上雍第一美人了。
含笑点头,谢安澜道:“怎么会?他乡遇故人,也算是一桩美事。”
说话间,谢安澜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苏绛云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宇文静道:“这位夫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宇文静也不敷衍,她们既然将苏绛云带到了这里来,自然就不怕睿王府的人问的。宇文静道:“这位是苏夫人,陆夫人应该认识才是。苏夫人,这位是睿王殿下的爱徒,陆夫人谢安澜。”
苏绛云自然是见过谢安澜的,甚至跟她还交过手,但是却并不知道谢安澜就是谢无衣。此时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扭曲,“你是谢无衣?!”
谢安澜倒是有些惊讶宇文策竟然没有告诉苏绛云这个消息,不过也是苏绛云只是个阶下囚而已。宇文策也未必就一定要告诉她这些。谢安澜含笑点头道:“不错。”
苏绛云眼神阴鸷地盯着谢安澜,里面闪动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你竟然是个女的?!王爷怎么会收你为徒?!”
谢安澜微微蹙眉,看向宇文纯和宇文静,宇文纯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宇文静无奈地摊手,显然她对苏绛云也没有办法。
陆离冷声道:“不知道摄政王介不介意他的人少了一双眼睛?”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陆离身上。陆离看着苏绛云,淡淡道:“再用那样的眼光看夫人,这双眼睛就别要了。”
苏绛云虽然狂妄,但是将近一年的折磨还是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陆离的语气虽然淡定,但是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宇文静温声道:“陆大人误会了,这可不是父王的人。这是...父王命我们带来,送给睿王府的礼物。”
“礼物?”谢安澜声音有些怪异地道。大老远的将礼物送到莫罗来?
宇文静笑道:“是啊,这位苏夫人原本就是睿王府的人,又对睿王殿下一往情深,父王想着睿王殿下如今尚未娶妻,有感念苏夫人的深情。这位苏夫人固然是年龄大了些,容貌也略差了一些,不过睿王殿下若是看在往日情谊上,愿意收做侍妾,想必也是她的福分。”
谢安澜无语,半晌才道:“那摄政王何不直接送到肃州?”肃州距离胤安边境不过一线之隔,真要送给睿王做礼物何必千里迢迢的送到莫罗来。对了,这位好像还跟西戎的六皇子有些关系,宇文策这是打算祸水东引啊。
“西戎这次可有派来人?”谢安澜问道。
宇文静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这次西戎不仅有人来,而且...还不少呢。早几年云宫图谋莫罗,却铩羽而归,若不是苏夫人如今落入了父王手中,这一次原本是打算卷土重来的。”
谢安澜扬眉道,“所以,摄政王将人压榨光了之后,就丢给我?摄政王和郡主打得好算盘。”
“那么陆大人和少夫人要不要呢?”宇文静笑容狡黠地道,一副不怕谢安澜不收的模样
谢安澜笑道:“要,干嘛不要。”苏绛云无论如何都是睿王府的叛徒,若是别人送到手里她们都不敢收,睿王府颜面何存?
宇文静赞道:“陆少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清河佩服。”
“清河郡主谬赞了。”谢安澜淡淡道。
陆离看了一眼宇文纯,问道:“胤安这次参加女王祭的人是兰阳郡主?”
宇文纯笑道:“咱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兰阳到时候确实会入场走一遭,不过结果如何都是无妨。咱们胤安女子也不靠这个光宗耀祖。倒是陆夫人竟然还会前来,都是让在下有些惊讶了。”胤安的女子还偶尔有人参加女王祭,东陵的女子是当真没有怎么参加过。
谢安澜悠然道:“凑个热闹嘛。”
宇文纯当然知道谢安澜绝不是凑热闹那么简单,不过谢安澜不想说他们自然也问不出来。但是不管睿王府想要做什么,等到女王祭的时候自然就会明了。
宇文纯等人倒是没有开玩笑,告辞离去的时候果真是将苏绛云给留下了。闻讯而来的莫七看着坐在椅子里苍白消瘦,脸上还带着疤痕的女人,神色冰冷。
苏绛云看着眼前的众人,目光落在站在谢安澜身边的朱颜身上的时候几乎称得上是仇恨了。朱颜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加毛骨悚然。这女人是有什么毛病么?她跟她认识么?看清了苏绛云眼中疯狂的嫉妒,朱颜不由得乐了。轻抚着自己妩媚的容颜,轻声道:“这位大婶,你这个年纪了就别跟咱们这些正值妙龄的美女较劲了。你应该看看跟你年纪差不多的,比如说...莫罗女王啊,还有崇宁公主那样的。女王陛下威仪天成,崇宁公主也是温婉清贵,再瞧瞧您,呵呵...”
“住口!”苏绛云愤怒地道,眼睛里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
朱颜耸耸肩,好奇地问谢安澜,“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敢背叛睿王府害死了安德郡主的苏绛云?”
谢安澜混不在意地点点头问陆离,“怎么处理?”
陆离道:“先关起来。”
朱颜不解,“这种人还要关起来?跑了怎么办?这种叛徒不杀了你留着等过年呢?”
陆离淡淡瞥了她一眼,道:“她跑不了,我留着她还有用。”
谢安澜道:“你觉得她还能有什么没被宇文策榨干的价值么?”
陆离道:“她本身,就有这个价值。西戎六王妃,云宫之主,还不够么?”
谢安澜耸耸肩,打量着苏绛云,“难说,我觉得宇文策把她扔到这里,纯粹就是为了给我们拉仇恨。到时候他们在莫罗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们都没空管了。”
陆离并不在意,侧首对裴冷烛道:“把你给洛少麟的药,喂她吃一点。”
裴冷烛点头道:“没问题,我这里有刚刚改良过的。”原本打算回去之后再喂洛少麟试试。不过现在有现成的试药人他又何乐而不为呢?说不定回去之前已经能再次改良了。
裴冷烛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走向了苏绛云,苏绛云想要躲开奈何身上没什么力气,被喂药经验丰富的裴冷烛捏着下巴就直接灌了进去。等到裴冷烛放开手,苏绛云惊恐的捏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将那药水吐出来,但是那药水早就已经被她咽了下去又怎么能吐的出来。
朱颜不解地看着苏绛云,“好像没什么效果啊。”
裴冷烛冷眼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下一刻,苏绛云便跌落到了地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了。整个人仿佛在发抖一般,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水。朱颜甚至听到了苏绛云牙齿打颤的声音。不由的伸手揉揉胳膊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裴冷烛俯身捏开了苏绛云的嘴,将一块帕子塞进了她嘴里,道:“让人小心看着,免得她一不小心咬舌自尽了。”
谢安澜道:“她这种人,怎么想都不会自杀的吧?”苏绛云要是想死,早就死在宇文策的手里了。宇文策的手段绝不会比她们更仁慈。裴冷烛摇头道:“未必是她想要自杀。”
谢安澜秒懂,有的时候痛到了极点,并不是人的理智能够抵抗的。
裴冷烛道:“这药没什么效果,就是痛。浑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都在痛,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痛,非常的稳定,绝不会痛的更严重一点,也不会痛的跟轻微一点。而且,我添加了提神醒脑的成分,保证毒发的每一刻钟人都是绝对清醒的。”
听了他的话,旁边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其实那种刑讯一般的毒打和疼痛还好克服一些,因为就算是刑讯也是有结束的时候的。过程再惨痛终归是你能熬过去就算你赢。如谢安澜这样训练有素的人其实都接受过专业的抵抗刑讯的训练的。但是如果是裴冷烛这种稳定而漫长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那真的是很容易让人感到绝望。谢安澜之前也去看过洛少麟,被裴冷烛喂了药的洛少麟看到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杀了我。其中的痛楚可想而知,这本就是裴冷烛专门研制出来折磨洛少麟的药,显然裴冷烛对药效并不十分满意。却没想到这改良之后的药却第一次用到了苏绛云的身上。
苏绛云在地上颤抖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一会儿功夫,整个人就仿佛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谢安澜微微蹙眉,挥手道:“带下去吧。小心看管。”莫七沉默的点点头,低头拎起苏绛云往外面走去。
谢安澜问道:“不会真的死了吧?”
裴冷烛傲然道:“少夫人尽管放心,每天我会给她服用一次解药。每次可以克制痛楚一个时辰,为了这一个时辰,她会忍着不死的。”若真的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痛楚,再坚毅的人都会绝望。但是只要空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她心生贪念的同时也会多出一份希望。只有知道了痛苦到底有多可怕,才会真正的享受到平静的美好。
叶盛阳等人告退,谢安澜和陆离却坐在花厅里双双凝眉沉思。
“宇文策将苏绛云扔出来到底想要干什么?”谢安澜蹙眉道。陆离把玩着她的发丝,轻声道:“总不会真的只是想要宇文静等人来玩一趟顺便给我们送礼吧。”谢安澜侧身看着他问道:“宇文策到底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身份?那天的事情虽然我们事后处理过,但是...“当天在场的人并不少,虽然那些碗面的外面的士兵并不知道陆闻说了什么,但是后来景宁侯说的话听到的人却不少。”
陆离微微凝眉,这个确实是不好说。当时在场那么多人他们也不可能都杀了。而这些人中间,到底有没有宇文策的探子,却是谁也不敢确定的。
半晌,才听到陆离道:“假设...宇文策知道了,他会做什么?”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轻咬着指尖道:“这个么...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不过鉴于宇文策好像对母亲...他要么爱屋及乌,要么...因爱生恨。你喜欢哪一个?”虽然她觉得,只怕是因爱生恨的可能姓多一点。
陆离道:“所以,他想要杀了我。”
谢安澜蹙眉道:“杀了你?莫罗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是,就凭苍龙营那些人想要杀了你只怕不太容易啊。除非......”
陆离道:“除非,宇文策也在莫罗。”
谢安澜心中一惊,若是宇文策真的来了莫罗,那事情可就麻烦了。叶盛阳能不能挡得住宇文策实在是很难说。
陆离倒是淡定,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宇文策应该是想要跟西戎人联手对付我们。”谢安澜道:“所以他把苏绛云送给我们?”陆离轻哼一声道:“人已经到了我们手中,就算西戎人再恨宇文策也无可奈何。西戎与莫罗关系不好,西戎人在莫罗境内处处受限,想要抢回苏绛云,就只能与宇文策合作。”
谢安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会给自己加戏,不用怕,我还会保护你的!”
陆离认真地点头,“嗯,那就有劳夫人了。”
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人偷袭了别馆。不过别管内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挡了回去让前来试探的人无功而返。第二天一早,听到消息的苏洛琳就匆匆赶到了别馆。看谢安澜和陆离都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有些失望地撇嘴道:“看来你们没事儿啊。”
谢安澜悠悠道:“怎么会没事儿?昨晚有几个毛贼闯进来,害我半夜没睡着呢。王女殿下,这莫罗王城的治安是不是有点...”
苏洛琳轻哼,翻了个白眼道:“别说你不知道昨晚那些是什么人。”
谢安澜道:“我才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反正现在是在莫罗,来者是客。”
苏洛琳也不推脱,十分利落地点头道:“行,这事儿我一定给两位一个交代。云宫的人不知道吃了什么,看起来胆子又养肥了,忘了前几年的断爪之痛了。听说,苏绛云在你们这儿?”
谢安澜点头,“你想干嘛?”
苏洛琳眯眼一笑道:“听说苏绛云是个美人儿。”
“所以?”
苏洛琳道:“凤仪门城门口上缺一个挂件儿。借给我挂两天吧。西戎六王妃,云宫公主,睿王府亲卫,多么名贵的挂件啊。用来迎四方宾客,再好没有了。“
“......”所以你打算拿苏绛云来给所有前来参加女王祭的人一个下马威么?
谢安澜道:“让你失望了,她现在不是个美人儿了。”
苏洛琳扬眉,谢安澜挥挥手示意她自己去看。苏洛琳兴致勃勃地过去看了几眼才回来,坐下来看着两人道:“你们也太会辣手摧花了,我跟你们说,你们最好是赶紧弄死这女人,反正就算你们把人还给西戎,西戎人也绝对会恨死你们的。”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弄成这么一副模样,西戎六皇子不恨他们才怪。
谢安澜道:“你不是说她跟你们有仇么?送给你?”
苏洛琳断然拒绝,“她固然是跟咱们莫罗有些仇怨,但是毕竟是睿王府的叛逆,我们怎么能不给睿王殿下面子呢。所以,这人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谢安澜道:“你不要挂件了?”
苏洛琳嫌弃地道:“这么丑挂在城墙上是想要吓跑客人么?”
谢安澜幻想了一下苏绛云被挂在城墙上的情景,对于苏洛琳的嫌弃很是失望。暗暗后悔之前应该直接一口答应下来才对啊。
第九十八章 上门挑衅(二更)
苏洛琳在两人下首方坐了下来,凝眉道:“今年的女王祭,只怕是事情不少啊。”
谢安澜问道:“你也要参加么?”
苏洛琳扬起下巴傲然道:“自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谢安澜笑意嫣然,“正巧,我也不会。”
苏洛琳笑道:“那么,到时候咱们就手下见真章吧。”除非特殊情况,莫罗每一代的女王都是经过了女王祭的试炼的。而且名次还不能太难看了否则即便是继位了也没有能够服众的威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乎是莫罗王室不成文的规矩,莫罗王位不传名次低于前五的继承人。别看苏洛琳如今已经被封为王女,但是如果她在女王祭上的表现太差,比如说低于前五位或者是被其他的姐妹超过了的话,这王女之位她能不能坐得稳还要再议了。
女王祭,原本就是考验王女是否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一场试炼。
谢安澜道:“你这些日子还是别操心太多事儿了。听说莫罗还有三位公主要参加女王祭试炼?”
苏洛琳坦诚地点头道:“不错。”当今的莫罗女王膝下有众多的皇子皇女,如今年纪在十五岁以上的有五位,不过有一位公主先天身体不好,自然是不能参加试炼的,另外三位公主据说也都是文武双全之辈。
谢安澜举起手中茶杯道:“祝马到成功。”
苏洛琳莞尔一笑,“多谢。”
“安澜!安澜!”门外,苏琼玉的声音响起,急促地脚步声也跟着传来。
片刻后苏琼玉已经到了门前,一阵风一般地冲到谢安澜跟前就想要伸手去拉她。却被陆离毫不留情的打开了。坐在旁边的苏洛琳无奈地轻咳了一声,示意表妹自己还在这里了。
苏琼玉这才注意到苏洛琳,顿时大喜,“王姐,你也在这里太好了!”
“太好了?”谢安澜和苏洛琳双双挑眉,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洛琳放下茶杯问道:“琼玉,有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
苏琼玉惊呼一声,“啊呀,你们快跟我走!”
苏洛琳纹丝不动,“说清楚,干什么去?”
苏琼玉道:“我们去打架!”
苏洛琳觉得自己火气在腾腾的燃烧,忍了又忍,才扭头对两人道:“我们莫罗绝大多数都还是正常人的。”苏琼玉没好气地跺脚道:“让你们帮我打个架,怎么就不正常了?”
谢安澜笑吟吟地道:“打架也不能随便打啊,说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苏琼玉咬牙切齿道:“还不是那群莫名其妙的女人!谁知道她们是从哪儿来的,居然敢跑到我母亲的净月台捣乱!卑鄙无耻!还不是听说了母亲这两天不在城里才敢如此放肆!”
“什么?”苏洛琳脸上的神色微变,凝眉道:“有人敢去净月台挑战姨母?”
苏琼玉恨恨道:“她们若是真的挑战母亲也就罢了。她们明知道母亲不在,却还在那里闹事,说母亲知道技不如人不敢迎战。还说我们崇宁公主府都是废物,根本不敢跟他们交手。”说道此处,苏琼玉有些懊恼。她的武功虽然还不错,但是却远不及母亲。对付那些女人一两个或许不难,但是却对付不了那一大群。
苏洛琳脸色也难看起来,崇宁公主虽然只是个公主,平时也极少参与政事,但是在莫罗的声望却并不低。不仅仅是因为她从始至终就坚定不移的支持自己的姐姐,淡泊名利,还因为她本身就是莫罗数一数二的将军。只是这些年莫罗四方太平,崇宁公主除了战时以外,从不插手军务,初来莫罗王城的人大都将她当成一个娇生惯养的文弱公主。那些人敢挑衅崇宁公主,实际上便是挑衅莫罗皇室了。
“走!”苏洛琳沉声道。
苏琼玉看向谢安澜,谢安澜也跟着起身道:“我和朱颜也去。”虽然未必需要她们出手,不过去看看也是不错的。
陆离也跟着站了起来,显然也打算一起去。
净月台是从崇宁公主在王城中的一处别院。因在城中的一处小丘上,原本是皇室的赏月之所。因为崇宁郡主喜欢此处景致,女王继位之后便将这里赐给了崇宁公主。只是这地方面积太小,不堪作为崇宁公主府。因此只能作为一处别院,不过崇宁公主一年中倒是有八九个月都是住在这里的。
这两天因为女王祭的事情,崇宁公主奉命出城办事不在城中,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有人上门挑战。莫罗虽然是女国,但是民风却是尚武,并不禁止民间决斗之事。因此这些人上门挑战倒也不能说是不对,但是崇宁公主不在,身边的几个心腹也跟着公主出门办事了,家中无人,倒是让这些人嚣张跋扈了一番。
谢安澜等人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了一个公主府的女侍卫被一个白衣女子打飞了出去的一幕。苏琼玉勃然大怒,飞身而出接住了那侍卫。怒视站在别院外面的一群人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放肆!”
那群人走出一个白衣女子,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傲然道:“郡主这话可不对,咱们只是依着规矩上门求公主赐教罢了,何来放肆?”
苏琼玉轻哼一声,不屑地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母亲赐教?”
白衣女子脸色微变,冷然道:“既然郡主觉得咱们不配,不如郡主替崇宁公主出手吧?也免得公主输了,让整个莫罗皇室难看。听说…崇宁公主乃是莫罗皇室第一高手?”
苏琼玉咬牙,上前一步就想要应声。苏洛琳已经落到了她跟前,淡淡道:“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这么大口气。”
那白衣女子一愣,“你又是什么人?”
苏洛琳嘲讽的一笑,“你们既然敢上门挑衅,岂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莫罗王女,苏洛琳。”
白衣女子一笑,“原来是王女啊,区区小事竟然要劳驾王女出手,看来这沁水郡主果真是不看造就啊。”
“你也知道你们只是区区小事啊。”苏洛琳道,“琼玉年纪小,出手没轻没重。万一不小心打死了一两个,岂不是让外邦说我莫罗皇室草菅人命?”那白衣女子脸色变了一边,很快又恢复如此,浅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请王女赐教吧。”说罢,随手抽出了两把短剑,显然这为是用双剑的。那白衣女子旁边,几个同样穿着白衣的女子开口道:“我等也想领教高招。”
“你们打算以多打少么?”
白衣女子笑道:“怎么会?难不成莫罗只有崇宁公主和王女能撑场子?”
苏琼玉冷笑一声,上前道:“就凭你们几个无名之辈,也敢在本郡主面前撒野!”
那白衣女子真想说什么,却见眼前身影一晃,啪啪两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她哪里被人如此羞辱过,顿时大怒朝着那人影看去,却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个人。其中两个身形纤细窈窕的绝色女子最为耀眼。一个身着天蓝色衣衫,明丽绝艳,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衫,妖娆妩媚。方才那两个巴掌就是那红衣女子打的。
“你们是什么人?”
“关你何事?”朱颜扬眉道。
女子气结,咬牙道:“两位不是莫罗人吧,莫不是也想要替崇宁公主府出头?”朱颜轻哼一声,懒懒道:“自然不是?”
“那这是什么意思?”白衣女子眼中已经有杀意山洞,这个女人竟然敢打她巴掌,该死!
朱颜抬眼,嗤笑一声道:“本姑娘看你不顺眼。”
“找死!”那白衣女子终于忍不住了,仿佛忘记了之前的苏洛琳和苏琼玉,一剑朝着朱颜冲了过去。
朱颜微微偏头看了谢安澜一眼,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朱颜轻哼一声,长袖一卷便卷住了那朝着自己刺来的长剑,同时另一只手中海棠针悄无声息地刺了过去。等到那白衣女子发现海棠针已经到了自己跟前,险些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想要撤回长剑,但是朱颜哪里肯让她怎么容易撤回,长袖一展,海棠针叮地一声撞在了剑上。那长剑立刻断成了两截。
两人不过是片刻的交手,那白衣女子就吃了大亏。虽然兵器不及对方的原因居多但是到底是吃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你们是什么人?”
谢安澜笑道:“各位昨晚还派人上门拜访,现在怎么还问我们是什么人?”
朱颜嗤笑一声,掩唇道:“因为昨晚来拜访的人一个都没回去啊,他们怎么知道你陆少夫人貌美如花呢。”
谢安澜斜了朱颜一眼,没有说话。
那白衣女子却已经明了,冷声道:“你们是睿王府的人!”
谢安澜微笑道:“这世上的女人,无论好坏我总是愿意留三分情面的。不过…这其中不包括云宫的女人。既然遇上了,动手吧?”
那白衣女子冷笑道:“难不成睿王府的人还想替莫罗出面?莫罗国已经如此落魄了么?”
谢安澜优雅的上前两步,挽了一下袖摆道:“我们不是替谁出面,就是看你们不顺眼而已。打不打一句话,遇上云宫的女人,本大神一向觉得,能动手就尽量别动嘴比较好。”
朱颜笑道:“没错,云宫的女人都是脑子有问题的变态。跟她们说话太多会被传染的。”
“找死!”白衣女子以及她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纷纷举起兵器朝着两人冲了过去。被晾在旁边的苏洛琳和苏琼玉看着已经打起来的场面半晌无语,“本王女就这么被人无视了么?”
不远处谢安澜一剑扫来了一个女人,回头笑道:“这说明你没有存在感啊,堂堂王女,居然这么容易被人忽略。一看就是万年跑龙套的命。”苏洛琳轻哼,唉来不及说什么身边人影一闪,苏琼玉已经加入了战团。苏洛琳也懒得思考方才谢安澜是不是在嘲讽自己,跟着也提剑杀了过去。
今日净月台外面果真是热闹非凡,一群穿着白衣的女子围着四个妙龄女子打得难舍难分。不远处闻讯而来的围观群众纷纷议论。其中还有认出了苏洛琳和苏琼玉四人身份的人,更不乏有不少年轻公子匆匆赶来为四人助威。往日里幽静肃穆的净月台今天倒是有些像菜市场了。
云宫能够在西戎有那么大的势力,苏绛云甚至能勾搭上西戎皇子,自然不会是全靠美貌。云宫这些女子也不是东陵境内活动的那些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苏绛云两面的女人。这些女子才是云宫真正的精锐,实力自然不会差。不过比起谢安澜朱颜和苏洛琳苏琼玉来,却还是不及。但是他们的人数上占了上风,一时间双方竟然难以分出胜负。
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神色冷厉的女官带着一群士兵匆匆而来,瞬间将净月台周围的空地都包了起来。原本听说有人在净月台闹事心中就大怒,连忙调集了兵马匆匆而来,却看到打架的人竟然有王女和郡主,一时间倒是有些愣住了。
苏洛琳也看到了周围的兵马,朗声道:“不要动。这些人时候来向姨母求教的。本王女今儿便好好教教他们。”
王女有命自然不能不准,那女官至少抬手示意士兵围住了周围不要轻举妄动。
领头的那白衣女子见状冷笑一声道:“莫罗号称欢迎天下女子前来挑战,原来就是这么欢迎的么?”
谢安澜慢条斯理地道:“人家也没怎么你们啊,你们来人家公主府门前撒野,还不许人家找几个人来看门啊,万一丢了东西怎么办?苏绛云就是如此教你们的么?那好,改日我也找几个人去云宫大门口逛逛。”
那白衣女子冷笑道:“你这种女人还没有资格去云宫拜见宫主!竟然还敢直呼宫主大名!”
谢安澜嗤笑,“宫主?你家宫主不过是我睿王府一个悖逆的叛徒罢了,也敢在本大神面前炫耀!哦,对了,本大神不用拜见你家宫主,明天我就把苏绛云挂在城楼外面让全天下人膜拜。”
“放肆1”白衣女子气得发抖,手下越发的凌厉起来了。可惜她再拼命距离谢安澜也还是太远了。谢安澜手中的照影剑随手一挑,剑尖拍在了她的手背上。火辣辣的剧痛让她不由得放开了手中的剑,被谢安澜一脚踹了出去。
被谢安澜踹出去的白衣女子眼看这要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人群外面却突然传出来一个人将她接住了。那人扶着白衣女子站稳,看向谢安澜冷声道:“你是睿王的什么人?”
谢安澜打量着来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看上去仿佛骨瘦如柴,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而且幽深。盯着谢安澜的眼眸里充满了恶毒的意味,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讨厌谢安澜,而是他看着世上大多数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仿佛他天生就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充满了恶意。
谢安澜微微凝眉,还没搭话,那人却突然冷笑一声朝着场中扑了过来。谢安澜刚要还击就发现不对,那人根本不是扑向她,而是扑向了不远处的苏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