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疏点头笑道:“公子放心便是,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谢安澜摇摇头,“这些女人疯癫的厉害,不少衙役都受伤了。”
宁疏这才郑重地道:“宁疏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谢安澜这才放心下来,收起了画像起身往外面走去。宁疏亲自将她送出了门口,这个院子整个都被他们抱下来了。暗地里也有人看着,倒也不怕谢安澜进出引起云宫的眼线主意。送走了谢安澜,宁疏微微挑眉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坚定的笑意。公子第一次正经吩咐下来的事情,她一定要办好!
第十一章 人渣!
谢安澜回到松阳县城的时候就已经是很晚了,去见了宁疏之后休息了片刻,天色就已经微亮。换回了女装来到客栈外面的大堂,上了二楼就发现现在这个时辰她竟然也不是最先来的。角落里已经有两桌人人在用早膳了。
客栈的伙计看到谢安澜立刻殷勤地送上了早膳,一边笑道:“姑娘今天可真早,昨儿好像没看到姑娘啊。”
谢安澜含笑道:“昨天身体有些不适,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这会儿倒是有些饿的受不了了,所以才先过来了。”
伙计笑道:“原来是这样,姑娘吩咐一声想吃什么咱们给你送去也是一样的。”
谢安澜笑了笑没说话,那伙计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凑近了谢安澜低声道:“姑娘…你那天说的话,可还作数?”
谢安澜挑眉,“有消息了?”
伙计点了点头。
谢安澜眼风淡淡的瞥了一眼不远处两个角落的人,微微点头道:“说罢。”
那伙计也跟着看了四周一眼,才放心地道:“姑娘想知道的我打听到了,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那人是个酒鬼,喝醉了就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在那之后不久就失踪了,周围的人也去找过都没找到。不过有人说,他失踪那段时间在城外的山上看到过一个被野兽咬得看不出人样的尸体,听说剩下的碎布料有些像他平时穿的。官府那边,好像也已经认定了这人死了。户籍都消了。”
“原来如此。”谢安澜微微点头倒也不觉的意外。又给了那小二五两银子,小二顿时笑逐颜开的谢过。看了看谢安澜,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姑娘若是没什么事,用了早膳还是快些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说着,隐秘的瞥了不远处角落里的人一眼。将声音压到最低道:“这几个人小的都没见过。”也就是说,不是客栈里的客人。
这个时候,天色微凉好几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吃早膳?这家客栈确实是城里最好的,但是他的饭菜却未必就是县城里最好的。毕竟,客栈终究不是专门做饮食的酒楼饭馆。
谢安澜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你,你去吧。”
小二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才匆匆下去了。
谢安澜一边喝着粥,一边漫不经心的靠着窗口打量外面。同时不怎么上心地想起,昨天一天好像都没有看到师父他老人家?
一道探究的目光从身侧传来,谢安澜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那角落里坐着的一男一女微微挑眉。那女的眼神看起来确实是一副病态的模样,但是那个男的…难道那群女神经病里还有男神经病?哦…不对,苏绛云手下好像确实是有不少男的。不过地位似乎不如女人高罢了。这样算来,苏绛云其实也算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一般情况下,谢安澜觉得在这样一个世界她还是应该欣赏她的。不过很可惜,苏绛云实在是太变态了。她不是女权,她是唯她独权,所有反对她不顺她心意的人都该死。真是不知道,睿王府那样的地方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人来?难不成是睿王府的教育有什么问题?但是睿王兄妹还有其他人貌似都还正常啊。
谢安澜可以欣赏莫罗女王和苏洛琳,哪怕是她们将来可能会成为敌人。但是她着实是无法去欣赏苏绛云,哪怕是一丝一毫。
虽然原本的绝色容貌被遮掩了许多,但是毫无疑问眼前的谢安澜依然是个十分秀眉的女子。不过这两个人对谢安澜的兴趣似乎并不大,反倒是带着几分戒备之意。谢安澜清楚的感觉到不只是她身侧,还有她背后都有人正盯着她。仿佛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暴起发难一般。
谢安澜耸耸肩,当成是没看见那些人的打量。侧过脸继续去看窗外。
外面的天色跟亮了一些,原本安静的街道上也开始有人走动了。谢安澜看到不远处街头拐角的地方,有一对年轻夫妇正在卖炊饼。另一边的墙角下蹲着一个浑身狼狈的小乞丐,谢安澜目测,那是一个最多不超过十六岁的小姑娘。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将跟前的的空碗朝前面推了推站起身来准备下楼出门。出了门,仿佛毫无目的一般地朝着一条街道拐了进去。很快便听到了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安澜微微挑眉。
一,二,三…
这些人倒是很看得起她啊。
感觉那几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安澜豁然转身正好对上了距离自己还不到十步远的人。三个人,一女两男。
谢安澜淡淡道:“三位,有事么?”
三人并不说话,只是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有志一同的朝着谢安澜扑了过来。
这些人显然是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一言不发就开打。
谢安澜无奈的耸耸肩,一跃而起落到了路边的一颗大树上。同时伸手拍了两下,几道回应闪过,那三个人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给包围了。
谢安澜坐在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你们家那位难道没有教过你们,动手之前要先看看自己后面是不是跟着尾巴吗?”
“姑娘。”笑意楼的小伙子们显然很能随机应变。看到谢安澜就叫姑娘,看到谢无衣就叫公子,几乎从没弄错过。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跟外人一样,以为谢安澜,谢无衣,以及现在这位跟着自己王爷的陆姑娘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谢安澜把玩着手指问道:“你们主子在哪儿?”她问的当然不是薛铁衣,而是睿王。
男子恭敬地道:“主子说有事要办,很快就会回来。这里的事情有劳两位负责处置。”
“有事?”谢安澜微微蹙眉。
男子道:“昨天有消息传来,宇文策还没有离开东陵。”
谢安澜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几个…查查他们明面上的身份,小心点别弄死了。”男子笑道:“姑娘放心便是,属下手里也是过了不少的细作探子的。死不了。”
“那就好。”
等到谢安澜再次回到二楼上的时候,就看到宁疏正坐在窗口和一个相貌和善的女人聊着什么。此时楼上的人更多了一些,看到谢安澜上来,宁疏神色淡然仿佛根本就不认识她一般。反倒是依然还坐在角落里的那几个人变了脸色。
谢安澜还好心情朝着他们耸耸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满意的看到那几个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坐在宁疏身边的女人显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人的脸色,不由回头看到站在楼梯口的谢安澜微微蹙眉。她并不认识谢安澜,所以也并不知道其他人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带着眼前这个美丽有天真无邪的千金小姐。宫主对她…似乎十分满意。宫主想要做出一个完美无瑕的药女作为礼物送人,但是之前选择的那些人都让宫主不太满意。即便是那个所谓的富家千金和知州之女。不是太过愚蠢就是身体太差,根本无法承受灵药的洗礼,才不过用了两三次药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眼前这个少女却完全不一样,年轻美丽,举手投足都能看得出来是受过非常良好的教养的。并不是那种靠着训练短期能够达到的效果,眉宇间更是带着几分天真活泼的模样,一笑起来更是神采飞扬。说起琴棋书画半点也不露怯,侃侃而谈显得自信优雅。最重要的是,这姑娘身体很好,还学过一些武功。虽然并不十分高强,但是也看得出来确实是名师指点过得。
“姐姐,你怎么了?”
宁疏将胳膊撑着桌面,一只手托腮好奇地问道。
女子笑道:“没什么,昨天不是说过了,今天去我家玩儿么?”
宁疏微微蹙眉,仿佛有些为难地道:“听说最近城里不安全,家里人都催着要赶紧走呢。我要是单独跟你去,他们非得哭死不可。”
女子微微瞪眼,仿佛不悦地道:“妹妹是不相信姐姐?”
宁疏连忙摆手,道:“怎么会,姐姐可是救了我的命啊。如果不是姐姐,我…我说不定就…”女子含笑拉着她的一只手道:“所以啊,我要是想害你还救你干什么?我只是难得见到妹妹这么投缘的人,平时也每个人陪我…所以才…”女子有些黯然的垂眸,仿佛宁疏的拒绝真的让她伤透了心一般。
宁疏有些手足无措,犹豫了片刻,道:“那…那好吧,我们说好了,去看看就回来啊。”
女子笑道:“妹妹放心,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哦。”宁疏有些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面上依然还带着几分忐忑和犹豫。
女子微微垂眸,倒也不急着催她。
谢安澜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围观女子拐骗宁疏的过程,楼上有些吵她并不能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不过只看两人的神色也能才出来一些。谢安澜心中暗笑,宁疏的演技竟然还不错。不过也不能说是演技,这个模样倒是更像是几个月前还是官家小姐的宁疏,只是显得更加乖巧罢了。
很快,那女子便拉着宁疏走了。谢安澜也没有跟上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角落里那两桌人。谢安澜不动,他们自然也不能动。于是双方就那么在嘈杂的楼上僵持着。等到谢安澜站起身来漫步下楼去,那几个人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连忙跟着起身下来,只是还没出门就被人堵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男子警惕的问道。
堵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江湖中人,其中一人盯着这几个人道:“应该我们问你们才对吧?你们几个都在那里坐了两个时辰了。说,你们是不是跟那些姑娘失踪的案子有关?!”
“……”这特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滚开!”
“跟他们废什么话,先抓住拷问了再说!”有人道。
“不错!”
那几个人精锐的发现目前的形势对自己十分的不利,这些人显然是被什么人煽动了。他们根本不是怀疑,而是笃定了他们的关系。
门口一个紫衣女子慢悠悠的晃过,还好心情的朝着他们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了门外。
宁疏摆脱了自己身边的护卫和丫头跟着那女子跑出来客栈,带着一种第一次做坏事的兴奋和高兴。那女子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跟盛了几分。宁疏自然是将她的笑容看在眼里的,于是笑得越发的天真可爱了。
笑吧,高兴吧。等你栽在本姑娘手里…
不知道公子对她的表现满不满意?
两人兜兜转转的走了半天,才来到了城中一处有些老旧的宅子外面。看看周围,宁疏有些不安的道:“姐姐,这…这里是你家?”
女人笑道:“是啊,妹妹,来咱们进去。”
宁疏脸上的退缩之色更加明显了,道:“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出来很久了。”
“怎么能算了呢?都到门口了。妹妹不给姐姐这个面子么?”女子道。
宁疏皱眉,“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女人一把拉住宁疏的手就往里面走去。这老宅子十分陈旧,一走进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的味道,绝不像是经常有人住的样子。宁疏突然挣扎起来,“姐姐,我还是不去了,我要回去了!”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冷笑,现在才说不去?晚了!
抬起手就要好着宁疏的颈后拍去,却不想手刚抬起来就感到脖子上一麻。宁疏站的地方比她高了一个台阶,一抬手就正好就一个东西刺入了她的脖子。她惊愕的抬头,只见原本一直对她小的纯真可爱的女子神色清冷如水,“想暗算我?老女人,你还不够资格。”
宁疏收回手,女子这才看见她纤细的手指上原本那个精致名贵的宝石做成的指环上竟然有一根锋利的针。那针尖上还染着一丝血迹。
脖子上被针尖刺到的地方开始发麻,并且这种感觉迅速向着全身扩散,不过片刻间,她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竟然…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
“你……”
宁疏一把将她推开,女人无力的软倒在地上,“若不是公子吩咐留着你还有用…。”
这院子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里面很快就有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却看到那女子倒在地上立刻警惕的看向宁疏。宁疏抬起下巴傲然的看着两个走出来的女人,纤细的手指指向两人,冷声道:“蠢货,白痴!”
两个女人脸色顿时一变,抽出随手的兵器朝着宁疏冲了过来。宁疏后退了一步,一个人影与擦肩而过越过她迎上了那两个女人。很快又有更多的女人冲了出来,宁疏身后也出现了一群黑衣人,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谢安澜走进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打成了一片,唯一闲着的宁疏正将那倒在地上的女人拖到旁边去,免得她被打斗的人群给踩死。看到谢安澜进来,宁疏离开扔下那女人浅笑道:“姑娘怎么来了?”往她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谢无衣,显然有些淡淡的失望。
谢安澜笑道:“辛苦宁姑娘了。”
宁疏道:“举手之劳,姑娘不用客气。这里应该是这些女人的在城里的一个据点。不过…那些人…”谢安澜指了指打斗中的那些女人,皱眉道:“她们的身份有些奇怪。”
这些女人穿着各异,显然身份各不相同。有的像是寻常妇人,又的像是贫家少女,甚至还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风尘气。
谢安澜也有有些惊讶,这些女人显然都是隐藏在松阳城中的眼线。这也就不奇怪那些失踪的少女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了。这么多女人在这并不大的县城中有着各自的身份,有她们做掩护,想要偷偷将姑娘骗出来甚至是送出城去真的不难。
被宁疏放倒在地上那女人此时脸色惨白,目光怨毒的瞪着眼前的宁疏。
宁疏神色冷漠的看着她,道:“你不服么?”
女人道:“你会后悔的!”
宁疏不以为然,“若是真的被你抓了,我才会后悔吧?”命都要没了,还能不后悔么?这女人看起来可不像是要拉她入伙的模样。
谢安澜在女人跟前蹲了下来,打量着她半晌才道:“你不是东陵人,你是西戎人。”
西戎人的长相跟东陵人差别不算太大,甚至东陵边陲地方的许多人长得都更像西戎人。而且这点差异绝没有莫罗来的明显,所以经常被人忽略。女人傲然道,“是又怎么…”
啪的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女人的脸上,女人被打的连偏了过去一丝血迹从唇角留下。
女人眼底爆发出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谢安澜,“你敢打我!”
谢安澜毫不犹豫地又甩了她一个耳光。
“你们跟你那个主子苏绛云一样,都是一群心理扭曲的人渣。知道什么叫人渣么?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在路边的渣滓,肮脏,污秽,毫无用处,让人作呕。你们比那些东西还有让人觉得呕心。至少那些东西曾经还有过用处。”谢安澜冷冷道,“你凭什么恨她?你们想要将她带去做什么?做成药女用鲜血供养你们的青春永驻?别做梦了,丑就是丑,你们这种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让人作呕的丑陋,就算是把血当水喝也没用。果然是应了那句话…丑人、多作怪!”
“住口!”
谢安澜嘲弄地道看着她,“我不住口,你能如何?让我猜猜看你是怎么追随苏绛云的。肯定不是跟那些姑娘一眼被骗去的。你在西戎被丈夫给抛弃了吧?哦,不对,应该是你跟着苏绛云以后才被丈夫抛弃的。还有你的子女,他们都觉得你是疯子,不要你了。嗯…那你为什么会跟着苏绛云呢?”
宁疏道:“年少无知?”
谢安澜打量着那女人,看着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淡淡道:“因为嫉妒,你从小就不受重视,你觉得那是因为你长得不够漂亮。原本你也没办法,但是你遇到了苏绛云,她帮你把你嫉妒的人全部都弄死了对不对?还让你变得比以前更加美丽,更加厉害。可惜…你的家人并不这么觉得,他们都觉得你丧心病狂,觉得你疯了。你无家可归,只能跟着苏绛云。”
“我说住口!住口!”女人喘着粗气,狠狠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安澜耸耸肩,给了她一个亲切的笑容,“你猜啊。”
说话间,院子里的混战已经结束了。除了被杀或自杀的女人,他们只抓到了少数结果活口。这让笑意楼的人很不满意,这些女人真的是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儿。
笑意楼的领队过来道歉,谢安澜并不在意,笑看着那女人道:“不用担心,那些人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我相信,这一位是不会轻易自杀的,是不是?”
宁疏不解,“这是为何?”
谢安澜道:“一般来说,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就越是清醒,也就越是贪生怕死。这位可是从一开始就跟着苏绛云的,就算苏绛云那些鬼话她一开始相信,时间久了也还是会生出私心来的。”一个组织,总会有一些用来凝聚所有人的所谓信仰的东西。上位者,或许根本不相信这些,但是他们可以利用这些。而底层的人,其实未必懂这些,她们却是真正的迷信着。
女人不语,谢安澜挥挥手道:“将她们带回去好好问问。另外,小心一点先别让官府和那些江湖中人发现了。”
“姑娘尽管放心便是。”
谢安澜点头侧首对宁疏道:“我们回去吧,他们应该差不多回来了。不知道他们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消息。”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陆离等人。
宁疏点点头笑道:“好吧,没有弄砸公子吩咐的事情,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这次多亏你了,不然她们只怕没那么容易上钩。”谢安澜笑道。
“姑娘客气了。”宁疏道。
第十二章 娶我为妻!
她们并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去了笑意楼在城中准备的一个院子。虽然松阳只是一个小县城,但是笑意楼众人还是有很多办法在这几天时间里搞到一处不错的院子里的。她们过去的时候,陆离也已经回来了,只是脸上的神色不是那么好看。
谢安澜微微挑眉,问道:“怎么了?没找到?”
坐在一边的莫七道:“找到了,入口确实就在神仙谷里面。”
“那...人跑了?”谢安澜道。
莫七点了点头,道:“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不过我们找到了很多...女子的尸体。有的已经死了很久了,有的...刚死。大约有七八百具,全部埋在古墓最边缘的一个墓坑里面。”
这就难怪两人的神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了,七八百个人上过战场上的人来说真的不多。但是在同一个地方看到七八百个妙龄少女的尸体,那可就...
谢安澜皱眉道:“不对,难道所有被她们拐去的姑娘都死了?”就算是这样,根据统计也没有七八百之多,除非还有官府也不知道的。但是这也太多了一些。
莫七摇头道:“没有,被骗去的那些女人,只有一部分会去试药,还有一部分会变成苏绛云的属下。那些女子中,有许多是外地的。最开始这些人还是很谨慎的,试药的女子都是从外地带来的。但是...人毕竟是活物,而且还不小,有时候还是会遇到麻烦的。他们在金州做了几次发现都没有露出马脚之后,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不知道那个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早期那些用药的女子,死的很多。”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走到陆离身边坐了下来。
“看来是有人招了。”
莫七有些谨慎地看了陆离一眼,陆离微微点头道:“有一个招了,不过她不知道苏绛云带着人去哪儿了。”
谢安澜皱眉道:“苏绛云带着那么多人,不可能飞了,现在肯定还在金州。”
陆离点头,道:“但是,我们不能惊动金州的驻军。”
谢安澜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他们虽然样貌做了修改,但是别人也不是傻子,更何况陆离哈用一块假玉佩骗了松阳县令。所以这件事最好还是控制在松阳县以内毕竟好。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后走到不远处从书案上拿过来一张陆离画的金州地图。指着上面标记着神仙谷的地方问道:“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离想了想道:“距离现在,应该不超过七个时辰。”
谢安澜道:“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骑马离开。而普通步兵的行军速度最快日行一百二十里,平常八十到九十里。这些女人还带着那些身体应该并不太好的药女,只怕还要大一个折扣。她们一个时辰最多也只能走个十四五里。从她们离开到现在,即便是一刻也不停的走,现在也必定还在神仙谷方圆一百里以内。而事实上,她们不可能一刻不停的走,她们没有那个体力。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将目标缩短到方圆八十里。”
莫七微微点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谢安澜,“那么,方向呢?”
谢安澜看向陆离,陆离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道:西南,西北。往东是上雍的方向,她不可能自投罗网。南下或者北上,带着那么一大群女子都不方便,只能是尽快向西走进入西戎或者胤安边境。不过,苏绛云是在东陵长大的,所以她在东陵必定还有别的据点可以躲避我们的追查。往西北方向,有没有苏绛云认识,或者曾经跟睿王府关系不错的官员或者将领?“
莫七脸色微微一边,沉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谢安澜与陆离对视了一眼,也双双站起身来快步跟了上去。
除了松阳县城,七八个笑意楼的高手已经带着几匹马等在了城门外不远处。众人也不多说什么,直接翻身上马就跟着莫七朝着金州西北方追去。
沿途上时不时有人加入,同时带来了一些讯息。果然有人在西北方向发现了一群女子的踪迹。在一处林边暂停休息的时候,谢安澜忍不住问道:“莫先生,你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莫七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过了金州便是陈州了。陈州镇守将领姓季,他父亲曾经在老王爷手下打过仗,关系还算不错。所以...他少年的时候经常跟着他父亲出入睿王府,跟...我们关系都还不错。”
“你适合怀疑......”
莫七指了指跟前的路道:“这条路,就是往陈州去的。”
所以,莫七的怀疑并非没有可能。
莫七一口喝掉了手中皮囊里的水,翻身上马道:“我们最好砸她们离开金州之前,将人拦下来。”
等到他们快要追上这些人的时候,已经又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了。一个黑衣男子在路口将他们拦下来,朝着领头的莫七拱手道:“她们在前面的树林里休息,一共只有两百多人,其中有几十个女子看起来不太对劲,好像身体不好一直拖延着行程。苏绛云,也在这些人里面。不过她身边跟着两个非常厉害的高手,我们也不敢靠近。只怕......”
男子的意思很明白,他们只是是对付不了那两个高手。
莫七微微蹙眉,看向谢安澜和陆离。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陆离道:“无论如何,将那些女子留下来,如果苏绛云跑了以后再想办法。”
莫七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莫七一挥手,一大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略入了幽暗的树林中。
树林的另一边,苏绛云正坐在铺着白色锦缎的地上闭目养神。她美丽的脸上在幽暗的火光下显得冰冷的可怕。那些人...竟然能够找到底下的古墓!他们毁了一切!
笑意楼!苏绛云在心中恨恨地道。他知道那些人是笑意楼的人,她怎么会认不出那些人?但是...薛铁衣的人在这里,那么睿王...想起前两天传来的消息,睿王并没有走金州这条路,而是直接北上距离这里至少也隔着七八百里了。想到此处,苏绛云心中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望。
豁然睁开眼睛,火光在苏绛云的眼中跳动。
“有人?!”
坐在苏绛云不远处的两个人突然一跃而起,被他们惊动,周围的女子也纷纷站起身来,将以苏绛云为中心的地方全部围了起来。在苏绛云身后不远处,有一群女子正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们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年龄仿佛都不超过十六岁的模样。肤色苍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晶莹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人的皮肤而是一种什么矜贵而脆弱的东西一般。
她们周围不远处出现了一群沉默的黑衣人。黑衣人的最前方,站着的是神色冷峻的莫七。
莫七第一眼并没有去看苏绛云,而是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些女子。那些女子看上去非常的美丽,并不是因为她们的容颜,而是那种脆弱剔透,晶莹如玉的感觉。莫七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苏绛云,这一次他看苏绛云的目光也变了。不像是在看什么人,而像是再看什么让他觉得非常恶心的东西。他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极力的忍耐,因为如果不忍的话他可能会立刻吐出来。
苏绛云却并不在意莫七的眼神,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小七,你怎么总是想要坏六姐的事儿呢。”莫七看着她,冷冷地道:“住嘴,恶心的怪物。”
苏绛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些,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她周围的女子也愤怒地瞪着莫七,因为他侮辱了她们尊贵的宫主。
苏绛云冷声一声,道:“小七,以前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但是这次你坏了我的大事。就别怪姐姐不念当年的情分了。”
莫七根本不想跟她说话,直接动手。
一时间,打斗声,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树林。
谢安澜和陆离站在林中看着不远处的混战,“四爷,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支援一下?”
陆离瞥了她一眼,“什么?”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别装傻,你之前在云香阁放到那些人还有在怀德郡王府...哦,那个就算了。”
陆离想了想,从袖袋中摸出几个东西递给她道:“太少了,效果不大。”
谢安澜道:“能放倒几个放几个呗。”
说完,谢安澜一抬手就将手里的药丸朝着那些围着苏绛云的女子中间丢了过去。一道浓烟在人群中升起,苏绛云却已经飞快的移开了。虽然被人护在中间,但是现实却是苏绛云才是那些女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浓烟过后,那些女子顿时倒下了一片。
苏绛云眼风朝着林中一扫,白衣如雪的声音已经朝着这边掠了过来。谢安澜勾唇一笑,早就看这老女人不顺眼了!跟着飞身迎了上去。
两人一个照面就飞快地交手了几招然后各自退开。苏绛云皱眉看着眼前的紫衣女子,长得还不错,眼角下的一颗泪痣显得笑容越发妩媚。但是也仅此而已,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你是谁?!”苏绛云厉声道。
谢安澜挑眉道:“看你不顺眼的人。”
“好大的口气!”苏绛云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看我不顺眼!”
谢安澜打量着眼前的苏绛云,这女人分明已经年近四十了,看起来却像是二十岁刚出头的模样。不过她的皮肤也带着跟那些药女有些相似的质感,只是没有那么严重的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罢了。所以看上去去只会让人觉得她非常的年轻而不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是...谢安澜伸出手指轻抚着自己的脸颊道:“大婶,年纪大了就要服老。真货和假货无论如何也是不一样的。”苏绛云看上去确实是非常年轻美丽,但是那是没有比较。如果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放到她面前,就能看得出来她那样的年轻美丽有多假了。没有人能够抵抗时间的流失,人们只能徒劳无力的将自己装饰的更加精美而已。
“贱人!”苏绛云大怒,一剑朝着谢安澜刺了过来。
谢安澜毫不留情的回击,“谁贱谁知道。”
两人在树林中你来我往打的轰轰烈烈。谢安澜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至少现在她跟苏绛云动手起来并不十分吃力,还有空闲继续开口嘲讽苏绛云。苏绛云气急败坏之下,出手一次比一次狠辣却依然没能伤到谢安澜什么。心中对眼前的女子越发的嫉妒起来。准确得多,苏绛云嫉妒着所有比她年轻比她美丽的女子。比若说谢安澜,又比如说现在眼前这个...天赋比她好!苏绛云心知肚明,自己在这个年纪地时候绝没有这样的实力。
两人从林子里一直打到外面,依然没有分出胜负。不远处出那个跟在苏绛云身边的高手见苏绛云被谢安澜缠住,立刻舍弃了身边的笑意楼众人,一掌向谢安澜派了过来。
麻蛋!又欺负小号!
谢安澜连忙闪开,那人却不依不饶第二掌跟了上来。谢安澜面前挡住了几招,但是很快就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变得有些吃力了。那人一双阴测测的眼眸带着几分淫邪的意味从谢安澜身上划过,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又一掌拍了下来。
谢安澜飞快地往后退,那人却仿佛如影随形一般的跟了上来。
眼看这一掌就要拍到自己了,谢安澜只能咬牙伸手去挡。
师父,你在哪儿啊!救命啊!!
轰地一声巨响,原本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到之前还朝着自己逼过来的人已经倒飞了回去。然后狠狠地撞到了地上扑出了一口血。
一只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怎么这么没用?“
谢安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回头看向来人又是一脸崇拜的笑,“师父,你老人家可算是来了。再晚一步你就没徒弟了。”
来者自然就是睿王。睿王轻哼一声道:“没那么严重,你最多就是个重伤而已。”
跟在睿王身后从树林里出来的陆离瞥了睿王一眼,竟然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只是走到谢安澜身边看了看她,松了口气。谢安澜朝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睿王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苏绛云怔怔地望着睿王并不说话。
睿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男子,淡淡道:“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我睿王府的人?”
苏绛云却是脸色大变,“她是睿王府的人?她是谁?!”
站在陆离身边,谢安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这声音真是破坏了她那一身假仙的装扮。
睿王撇了苏绛云一眼,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挥掌。一道劲风飞快的冲向苏绛云,苏绛云不远处的一个男子也跟着拍出了一掌却是冲向睿王扫过来的掌力的。但是显然两人的实力并不太一样,他虽然抵消了睿王一部分的掌力,但是苏绛云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当场就吐了一口血。
“王爷......”
睿王轻哼一声,一闪身已经到了苏绛云的面前,伸出手朝着苏绛云的脖子上抓去,之前受伤的那人和旁边的人脸色大变,双双扑上来两人联手才总算是挡下了睿王的手。但是被睿王抓在手里的刀身上却留下了一个深深地指印。可想而知,如果这一下捏在了苏绛云的脖子上,苏绛云的脖子只怕立刻就要断了。
苏绛云似乎大受打击,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加上唇边和心口的那几点血迹,竟然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爷...你,你要杀我?”
睿王冷声道:“你早就该死了。”
苏绛云颤声道:“你...你难道不想知道郡主留下了什么?”
睿王淡淡道:“你当真知道么?你可知道...骗本王会有什么下场?”
苏绛云道:“我当然知道,但是...王爷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睿王扬眉,并不说话。苏绛云咬了咬牙道:“娶我为妻。”
谢安澜靠在陆离肩膀上的脑袋险些一头撞到身边的树上。陆离伸手扶着她的额头道:“站好,别乱动。”
谢安澜感叹道:“师父他老人家真是艳福无边啊。”
陆离嘲讽的嗤笑了一声,“夫人说得是。”这种艳福,是个男人都消受不起。谢安澜眼睛一转,看看不远处的几个人有些蠢蠢欲动。却被陆离一把按住了,“想都别想。”
谢安澜有些讪讪,“开个玩笑嘛。”
陆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谢安澜只得耸耸肩,“好吧,你说了算。”
睿王似乎也被他这个前属下的异想天开给镇住了。
苏绛云却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定定地望着睿王道:“只要王爷娶我,我就将郡主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王爷不想知道,你不在京城的时候,郡主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么?”
睿王给她的回答是...直接拔剑!
凌厉的剑气毫不犹豫地朝着苏绛云砍了过去。苏绛云武功也不差,即便是受了点伤也飞快地避开了这一剑。
“王爷,你?!”
睿王第二剑又冲了过来,旁边的两个高手连忙冲了上来挡住了睿王。
谢安澜蹲在陆离身边托着下巴看着,道:“中年大婶求婚被拒,好惨。”
陆离低头拍了拍她的头顶,“难道你想要她给你当师娘?”
谢安澜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苏绛云怔怔地望着正和两个高手大的难解难分的睿王,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睿王确实是拒绝了她。准确的说,睿王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直接提剑就砍。
苏绛云目光游移的看向四周,目光落到了蹲在地上一脸悠闲的谢安澜身上。眼中突然露出了怨毒的光芒,“都是因为你!”抢过身边一个女子的剑就朝着谢安澜冲了过来。
惨遭无辜迁怒的谢安澜一脸懵逼,什么鬼啊?
“我要杀了你!贱人!”
谢安澜忍不住回嘴,“你有完没完啊,我特么是有妇之夫!”
苏绛云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只是一味的朝着谢安澜下狠手。身后,一丝轻微的声音响起,原本还状似疯魔的苏绛云突然身体一顿,然后倒了下去。
谢安澜抬头看到身后不远处,陆离正神色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女子。
谢安澜忍不住赞道:“四爷威武。”
陆路唇边露出一丝极淡地笑意,两人走到苏绛云跟前,苏绛云虽然倒在了地上但是却并没有昏迷,反倒是因为这一下从刚才有点疯狂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只是目光冰冷的盯着谢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