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北平不再仅仅是父皇的福地,将来还会有更重要的作用!
这一日傍晚,当他回到行宫的时候,得知父皇带着陈曦出去北平都司了,浑然没在意的他便径直往自己的居处而去。才一进院子,他就见一个心腹小厮快步上前,临到他身边便踮起脚低低说出了一番话。听清楚这些,陈善恩顿时眼睛大亮,瞅了一眼那小厮便沉声问道:“杜中如今还在那地方?”
“是。”
“这样,就说我有些挂念京城里的王妃和儿子,请他过来一趟,我要问问他王府的情形。”
当陈善恩派出的人成功将杜中请来之际,陈善恩笑容可掬地请人坐下,话里话外一番老大的圈子兜完,他突然开口说道:“杜大人,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我那四弟妹,竟然被人头破血流地打出了燕王府,而且还连累四弟妹动了胎气险些母子皆亡?”
杜中这几天原以为此事已经被自己完全撸平了,乍然听到陈善恩如此一提,他险些没跳了起来。然而,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陈善恩亲自给他沏了茶,继而又似笑非笑地说道:“四弟妹如今有了儿子,原本就硬的腰板只怕要更硬了。纵使你杜大人巧舌如簧,有前头这桩事情搁在心里,只怕我那四弟怎么也会对你存着心结。而且,四弟妹对你如此反感,你异日可有的是苦头吃啊!”
第三百五十章廷议亲征,皇长孙监国
倘若说陈善恩这个往日自己从来没有正视过的皇子,却突然戳穿了他从京城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真相,杜中即便惊怒,可还能把持得住,那么陈善恩后来那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就可谓是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让他不由自主透心凉。他知道若他日太子陈善昭登基,凭着素日秉性心志,必然会把他丢开远远的,所以他才豁出去不遗余力地挑唆陈善睿去争,期冀这位燕王殿下能够和曾经是赵王的皇帝一样夺得大宝,届时他这个拥立功臣就能够水涨船高飞黄腾达。然而,现如今燕王妃固然母子平安,他逃过一劫,可这也把他推入了最尴尬的境地!
就算他日陈善睿真的成功登基,燕王妃王凌必是皇后,又有嫡子在,他岂不是完蛋?那么多年了,他劝过多少回,可陈善睿愣是没有一个庶出的儿女,足可见对王凌这个燕王妃就算有些微不满,但也不是他能够离间的,更何况如今还有个嫡子!陈善睿这家伙说什么文武全才雄图大略,还不是和陈善昭一样,一个受制于女子,优柔寡断的短视男人而已!
见杜中虽是看似平静地喝着茶,但闪烁的眼神却透露出了那绝不平静的心情,陈善恩便又微微笑道:“还有一件事想必我得提醒提醒杜大人,你和我四弟来往甚密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哥现在不动声色,未必将来就一直放任;三弟是和大哥好得穿一条裤子;至于四弟,这次不恼你都不可能。你这金吾左卫指挥使,看来真的要变成父皇面前的孤臣了。”
孤臣……屁的孤臣。他可不愿意如同太祖皇帝跟前的内侍李忠似的,一辈子忠心耿耿一无所求,临到死连个全尸都没有,陪葬皇陵这种恩宠是给死人的。活人的时候得了什么好处!
杜中倏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善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范王殿下似的。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声音有些暗哑地说道:“多谢殿下如此关心卑职……卑职不过是一介卑微之人,生死荣辱不足道,只是殿下金枝玉叶,不知道对将来可有什么打算么?”
见杜中吐出了这么一个直截了当的问题,陈善恩倏然眼睛一亮,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上头有行事四平八稳的长兄。下头有两个武能安邦的弟弟,我可没有什么经天纬地的志向,不过是当个闲王而已。这年头,争不如不争,父皇的心底和明镜似的。而且杜大人应该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或者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面对这个自己已经猜中了几分的答案,杜中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而,他在陈善睿身上投注太大,而且人人都已经把他看成是陈善睿的人,假若此时此刻倒戈,那么还有众多麻烦要解决。而陈善恩仿佛是看出了杜中的迟疑。却是笑吟吟地说道:“杜大人不用那么犹豫,你是四弟的人,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消在有些事情上,如果你能够,及早知会我一声就行了。这等举手之劳的区区小事,杜大人不会拒绝吧?”
陈善恩竟然不是要逼迫自己立即投诚。杜中顿时如释重负,心底倒隐隐佩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范王。两头下注这种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连朱逢春这样的从龙旧臣,也拿着两个侄女打过这主意,只是因为太祖皇帝死的实在是太让人措手不及,好端端的筹码只能拿来联姻勋贵,否则必定是一个给东宫一个给燕王,凭着那旧功臣的面子,皇帝允准,那两位天潢贵胄还能不给面子?于是,他立时满脸笑容地说道:“范王殿下放心,他日若有什么事,卑职必然会立时三刻报了殿下知晓!”
及至杜中离开,陈善恩方才满意地轻吁一口气。他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即便捏到杜中的软肋,要让人投靠仍然力有未逮,与其让人不情不愿,不如留得一线将来捞些实质性的好处。与此相比,如今父皇已经到了北平,北边一线的虏寇再次蠢蠢欲动,他不妨争取一下更加有意义的事!尽管此前他在父皇面前已经请缨要去大同开封问代王周王谋反事,但他很清楚,父皇是不会让儿子做这种事的。如今大哥监国,三弟镇守辽东,四弟为了那个嫡子无奈留京,偏生只有他跟着北巡,要是父皇真的生出了那亲征的主意……不,哪怕父皇没有那主意,他也要设法促成,这是千载难逢展示自己的好机会!
随着北平升格为北京的诏令颁布天下,如今把北京当成行在的皇帝陈栐便带着此次随同北巡的文武班子,处置起了北边的军务。当然,他并没有真的放下代王谋反以及周王谋反事,随着此事传开,他直接在行人司里挑了两个人,一个是章昶,另一个也是长宁三年的进士,令两人一个前往开封,一个前往大同,召周王和代王前来行在,随行不过三五护卫。章昶临行这一天,才到马厩就看见陈曦匆匆赶了出来。
“皇长孙?”
“小舅舅,你这一路要小心!”陈曦吐出了这一句话后,见四周围人都退得远远的,他突然有些面色复杂地说道,“都是皇爷爷当初考较我,我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这才连累得你要亲赴险境。”想到自己那番话虽说事后想想并没有错,可居然去的不是别人而是章昶,他这心里就不好受了。须知皇帝打比方说的是他和弟弟青鸢,可如今的情形却是就藩北地多年的两个强藩,即便牙齿没了依旧是老虎,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章昶闻言一愣,见一贯在人前亦是气度非凡的皇长孙竟罕有地耷拉了脑袋,他便含笑说道:“没想到竟是皇长孙出了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没事,皇上派我去开封,也是因为知道我是周王殿下未来的女婿。况且周王殿下为人贤明,但使我分说清楚利害,他会知道如何决断的,但请皇长孙放心!”
见小舅舅非但没有露出异色,反而还赞他建言绝妙,陈曦先是愕然,随即便露出了欣悦的笑容。等到目送了章昶行礼之后上马,带着几个随从从马厩南边的门出去,他忍不住轻轻攥了攥拳头。就当他预备回书房去温书的时候,却只见一个内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皇长孙,皇上于行宫正殿召集文武百官议事,请您去旁听!”
所谓议事旁听,对于陈曦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才九岁的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名臣众将云集的时刻表现什么与众不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旁仔仔细细地听着那些有的能听懂,有的根本不明白的辩论。而侍立在皇帝身边更大的好处就是,皇帝不时会对他提点几句,有时候是两个针锋相对的人究竟有什么恩怨情仇,有时候是焦点为何集中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处,有时候则是解说前因后果。总而言之,尽管要站到脚麻,但所得的收获亦是非同小可。但无论是此前哪一次,在他看来都比不上如今这一次,因为他英明神武的祖父皇帝陈栐,竟赫然表示要亲自率军北征!
尽管太祖皇帝是从马上席卷天下,皇帝陈栐亦是以军功闻名天下,但如今身为九五之尊的天子却率兵亲征,这等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就连少有开口的陈曦,在下头层出不穷的反对声中,也忍不住低声嗫嚅道:“皇爷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还请您三思。”
见自己亲自教导长大的长孙竟也反对自己亲征,陈栐不禁眉头一挑。然而就在这时候,站在他另一边的陈善恩却朗声说道:“父皇身为天子,原本自然大可不必亲征。但这些年来,北边即便迁徙南民众多,但因虏寇频频扰边,纵有昔日开平大捷,亦是难以安定民心。倘若父皇亲征,不但虏寇要估量一下我朝的决心,就是上下民众亦会欢欣鼓舞振奋精神,如此于今后的长治久安来说,是最好的。儿臣虽武艺稀松,但甘愿从父皇征伐!”
这少有的赞同让陈栐为之一愣,随即便欣慰地点了点头。眼见这一幕,在北京窝了多年的永清侯宋志华索性也豁出去了,请缨随行。他这一带头,其他武将哪有不知机的,他们的军功封爵当初都让别人诟病过,如今总算有让人心服口服的机会,一时间全都卯足了劲请缨出征。于是,就在武将这一面倒的支持下,文官们抵抗渐弱,最后竟是无可奈何地看着此事成了定局。
“就这么定了,尽快调配粮草和兵马,七月末之前一定要出兵,赶在秋高马肥之际,给虏寇重重一击。令人驰报辽东和开平,让他们两路兵马预备着!”
说到这里,皇帝又扫了一眼身边的陈曦和陈善恩,沉吟片刻说道:“太子既于南京监国,那么这一次,皇长孙留北京监国,皇三子范王辅佐。”
原本自幸得计正心花怒放的陈善恩顿时几乎懵了。他知道自己的武艺不可能被父皇选中跟从出征,而且马背颠簸他也受不了,既如此,留在北京主持大局就是铁板钉钉的。可父皇竟然让才九岁的陈曦在北京监国,让他这个年近三十的叔父辅佐!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陈栐一锤定音后,又叫了陈曦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你今后再大一些,朕带你上战场好好见识一回!长在深宫妇人之手的皇族子弟,成不了大气候!你父亲要不是因为早年身体亏虚太大,朕也不会让他当一个文弱书生!”
;PS:解释一下,皇太子监国于南,皇长孙监国于北,这个不是我杜撰的,永乐年间这么干过……
第三百五十一章夫妻之乐,又闻喜脉
皇帝调集兵马预备北征,令皇太子监国于京城,令皇长孙陈曦监国于北京,而章昶亦是前往开封召周王上北京陈情,当这几个消息随着信使快马加鞭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初的事情了。
皇太子和皇长孙分别监国于两京,这是从古至今未曾有过的,而对于章晗来说,一则是担心皇帝亲征有失,二则是担心陈曦年纪幼小,倘若监国时期有所举止失当,而年少失察这个借口无论如何是行不通的。反倒是对于弟弟章昶的事,她并不十分担心。周王在皇族宗室中算是贤明的人,嫡子嫡女如今都在京城,其他庶子据说是无一出色人物,更何况章昶还是周王的未来女婿。
她这个做母亲的患得患失,陈善昭这个做父亲的同样免不了牵挂,然而在章晗面前,他还是一脸的自信从容:“我和你都是年少便磨折重重,之所以能应付那么多风风雨雨,还不是因为一路历练出来的?晨旭虽说养在坤宁宫,父皇母后严格教导,看似沉稳机敏少年老成,但终究还没经历过大事。这一次监国无论是平平稳稳不出半点纰漏,还是稍有闪失,对他来说都是难得的经验。更何况,父皇还留下了二弟辅佐他,如张节这样的老臣更会悉心教导辅佐。”
“太子殿下说的是,我竟忘了还有范王!父皇果然圣明!”
章晗顿时恍然大悟,当即微笑了起来。皇长孙陈曦监国固然昭告天下,但辅佐的范王陈善恩没有名头。却得同样承担责任。毕竟陈曦方才九岁,万一有所疏失疏漏,陈善恩这个辅佐的必然脱不了干系,这就注定陈善恩哪怕不情愿。也得尽心,否则万一出什么纰漏,他在皇帝回来之后把责任推给陈曦。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可以说,皇帝寄给了陈曦这个长孙机会,又为他提供了保障,可以说这完全是两全其美的决定!
见章晗显见明白了,陈善昭不禁欣然一笑,这才上前在章晗身侧坐下,却是轻轻抓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近来你叫我太子殿下的次数,可是越来越多了。”
发现伺候在侧的秋韵非但仿佛毫无察觉,反而主动上前去收拾了茶具蹑手蹑脚地退下,章晗不禁嗔道:“这大白天人进进出出的,我自然得庄重些。太子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咱们东宫也是人口众多。”
“人口多么?”陈善昭明知故问似的挑了挑眉,竟是掰着手指头说道,“除了明月和青鸢,可是再没有旁人了?”
“后头住着的那些人呢?”
“你是说她们?”陈善昭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这才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每月坐也去坐了,月例供给也都没少给她们,而且我不是没点醒过她们,既是不死心。那就怪不得我了。你这个太子妃又免了她们行礼,四弟妹这个燕王妃还不是如此做的?父皇这个天子日理万机,晨旭又常常在他身边,旧功臣都镇守一方,都顾不上这些。母后此前还让金姑姑去专门教她们礼仪规矩,如今金姑姑也回了坤宁宫。秋韵也差不多到了可以让人叫一声姑姑的年纪,这东宫相安无事,母后自不会多事,自然是关起门来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当初金姑姑仔细严格地在章晗坐蓐期间又教了一遍那两个宫人规矩,过后整整半年,陈善昭连坐都不曾去坐过,事后也让人递过消息,能让她们以告病为由送出宫去,横竖也并没有过正式的名分,并无干碍。两人却都不死心,他也就无所谓后头摆着这么两个女人在。而这六年间,送给陈善睿这个燕王的女子不少,而他这个东宫太子终究有名分在,外臣不敢明目张胆,好容易借着皇帝的东风又送了两个女子进来,可和此前一样不过只是养着,陈善昭念着是皇帝让他纳的,也就是间或去坐一坐,看一会书喝一会茶,连茶水都是路宽这个东宫内侍头子自备。
此时此刻,他见章晗莞尔一笑,便耸了耸肩道:“固然你家大哥要求得比这更简单,但如果能更清净些,我何乐而不为?”
章晗看着陈善昭如今已经蓄起的那一丛精精神神的胡须,不禁笑道:“是我贪心,只想着和你一块终老。”
“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想,我也是。”陈善昭轻轻抓住了章晗的手,正要再度凑近前去一亲芳泽,他却只见章晗眼神闪烁,那其中仿佛蕴藏着什么自己刚刚没有发现的东西,他不由得微微一愣。偏偏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
“爹,娘!”
一听出是女儿陈皎的声音,陈善昭顿时无可奈何地坐直了身子。女儿如今年纪不大,但问题却极多,刁钻得常常让他郁闷,尤其是他和章晗一次亲近给陈皎撞破,小丫头更是在事后抓着他磨了许久。等到陈皎连奔带跑地进了屋子,他方才道貌岸然地轻咳一声说道:“明月,你今天的书都念完了?”
陈皎素来不怎么怕爹爹,却有些怵娘亲,此时见章晗含笑看着她,显然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她便理直气壮地说道:“先生虽然让我读十遍,但该读的那几篇都会背了,先生自然放了我的假。爹,如今青鸢可是认识一百多个字了,虽说过了端午,但相比您当初给我的任务,我怎么也超额完成了,端午节您说我没完成任务,不带我去划龙舟,现如今您总应该补偿我才对!”
陈善昭被陈皎这一番话说得大吃一惊。别说陈旻现如今才两岁多,就是再翻一倍,能认识一百多个字也是相当了不起的,陈皎怎么敢夸这个口?因而,他当即沉下脸道:“好,你若是真的让青鸢能认出一百个字,我就让你去西苑莫愁湖划船!”
章晗早听伺候女儿的宫女说过陈皎捣鼓的名堂。此刻明知道陈善昭纵使在人前再有办法,这个亏只怕也得吃了,她却有心不说破。及至陈皎满口答应后去带了陈旻进屋,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张张纸。当着陈善昭的面让陈旻去认,她方才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容。
“啊……腌臜……呜呜呜呜呜……”
陈善昭见陈旻光是一个呜就重复了十几二十次,见那一个个从简单的五、吴……到最难的舞、雾、鹜等等。确确实实和呜字一个音的字在陈皎的快手一翻下迅速过去了,他先是瞠目结舌,随即便发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大笑。虽说次子显然不是两岁便能识字众多的神童,女儿这一招更明明是耍诈,但他却没多少被耍弄的情绪,笑过之后看着仍是一本正经的陈皎,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虽说是为了玩。能够想到这种法子,却也难为你了。也罢,如今天气渐渐凉快了,改日让你母亲约上你几个姑祖母,奉着你皇祖母一块去西苑莫愁湖游玩游玩吧。”
陈皎不过是想试一试。不料想父亲竟然真的答应了,她顿时乐得一跳三尺高,上前抱着仍有些懵懵懂懂的陈旻笑了一阵,她才蹲下身对陈旻说道:“青鸢,听到没有,今天是你帮了姐姐一把,这下子咱们大家都能去西苑莫愁湖玩了!”
陈旻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看到姐姐很高兴,他自然也跟着咯吱咯吱笑了起来。而章晗看着同样乐呵呵的陈善昭。却是若无其事地说道:“让母后和十二姑姑她们带着明月青鸢好好去赏玩赏玩吧,我就不去了。”
闻听此言,陈善昭顿时有些讶异:“你成日在宫里不能外出,这是难得的松乏,为何不去?”
面对陈善昭那炯炯目光和关切的神情,章晗低头扫了一眼仍然平坦的腹部。却是微微笑道:“今早我请了刘院判来诊脉,说是滑脉。”
“滑脉?”陈善昭愣了一愣方才醒悟到所谓滑脉代表着什么,顿时哈哈大笑道,“好,好,看来东宫要更热闹了!”
陈皎看看满面喜悦的父亲,又看看没事人似的母亲,顿时迷惑极了。这时候,还是跟着他们姐弟一块进来的秋韵挨着陈皎蹲了下来,却是悄悄说道:“郡主,是太子妃殿下又要给您和三皇孙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了!”
“啊!”陈皎一听此言,顿时喜出望外。她三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章晗的胳膊,却是娇声说道,“娘,我已经有青鸢这个弟弟了,还想要个妹妹,您再给我生一个妹妹吧!”
“傻丫头,又不是你想要妹妹就是妹妹!”陈善昭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却是笑容满面地说,“要和你说得这么简单,我恨不得你娘一年一个,儿子女儿轮着生,这东宫可不是热闹得无以复加?”
“别对明月青鸢胡说八道!”章晗没好气地白了陈善昭一眼,却是若无其事地说道,“要真是这样,太子殿下一年得有多少日子守空房?”
见陈善昭为之哑然,章晗方才笑道:“虽只一个多月,但我已经对母后报了个喜,到时候金姑姑又要过来照料一阵子。明月青鸢能够平安降生,她功不可没。她做事素来谨慎,只一个侄儿,如今已经十六了,母后对身边人虽厚待,时有赏赐,但绝不轻易给她们的子弟授官,太子殿下不妨让人考较考较他,还有张姑姑闵姑姑她们的子弟,管些事务还是可以的。毕竟,太子殿下名下还有当初太祖皇帝赏赐的句容庄田,其他产业也不少,管这些的那批人也得轮换轮换,以免有什么情弊。”
闻听此言,陈善昭顿时会意地点了点头:“嗯,我理会得。”紧跟着,他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皎道,“明月,你娘现如今得好好将养身体,给你生个健康漂亮的弟弟或是妹妹,你也不小了,这东宫上下,你带着单妈妈和秋韵好好学着管一管。”
章晗怎么也没想到陈善昭竟然把这么大的事径直推给了才六岁的陈皎。然而,看着女儿兴致勃勃立时答应,想到异日就算陈皎贵为公主,亦是要相夫教子,再看看陈皎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她最终还是没有出言反对。
陈曦方才九岁就已经在北京监国,陈皎虽还小,但也确实可以学着独当一面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临机应变难长孙
雷厉风行惯了,皇帝陈栐的召集令自然极快。原北平都司所辖卫所,再加上北平行都司、辽王陈善嘉所领兵马,开平城中兵马……林林总总的兵马合在一块,竟是已经号称十五万。七月二十五,陈栐便亲自将中军出北京城,陈曦和陈善恩率文武百官亲自送到城外,而此时此刻,派去开封和大同召周王和代王的事情却依旧没有消息。因而转回行宫之后,陈善恩便少不得对陈曦提出了此事。
“父皇虽则说是此事暂且搁置不用理论,但已经一个多月音信全无,父皇此行又几乎掏空了整个北平都司的兵马。现如今不怕虏寇趁势进击,怕的是代藩周藩趁机作乱,一时间乱了后方!晨旭,父皇既是让你监国,此等事情你得有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