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拉希德有些得意地笑道:“这幅沉香木地图足足用了三年时间才制成,两千多人参与,是我所有地图中最昂贵、最庞大、也是最为实用的一幅,可以堪称国宝,有了它,和大唐的战争我至少已占了六成的胜面。”
“久闻哈里发陛下地理渊博,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阿古什淡淡地送了他一顶高帽,他曾经见过大唐人的地图,那是用泥、沙石和水塑成,山是山、河就是河,虽然没有像拉希德这样用贵重的沉香木雕刻,但在实用上却胜过了眼前这幅地图一筹。就在这瞬间,阿古什捕捉到了拉希德语气中地一丝骄傲,在对未来与大唐可能会发生的战争上,哈里发似乎有些过于自负了。
不过他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望着地图不语,他所关心的是拉希德究竟能给他多少军队和钱粮。
拉希德似乎明白他的想法,便微微一笑,拾起一根木杆指着撒马尔罕道:“撒马尔罕有五万人的奴隶军团,这支军队我会完成交给你指挥,另外,我已命令呼罗珊第二、第四军团,一共四万人进驻布哈拉,在紧急情况下你可以调用这支军队,在吐火罗地区还有四万军队,你也可以调用,这是军队方面,另外,你是以亲王的身份任撒马尔罕总督,属于高级总督,这个地区的安息总督、大宛总督、拔汗那总督以及吐火罗总督都将被你节制,你可以任意调动当地钱粮和奴隶,同样在紧急事态下,你可以不经过我便能直接罢免他们的职务。”
说到这里,拉希德忽然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才发现自己竟忽略了一件极重要之事,那就是在阿姆河以东拥有巨大实力的萨曼家族,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是在伍麦叶王朝的基础上建立,它同样继承了伍麦叶王朝地许多制度,其中伊克塔分封制就是其中最重要地一环,伊克塔在阿拉伯语中就是分封的意思,它实际上就是大食人地土地制度,将大量的土地分封给贵族、功臣、军事将领。逐渐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地家族。
阿拔斯本人就出身于呼罗珊的哈希姆家族,在征服埃及和东方的过程中,阿拔斯同样也分封无数的将领和功臣,使他们成为新兴家族,目前,在黑衣大食广袤的土地上存在在大大小小近百个家族。一些著名的家族如呼罗珊地哈希姆家族、叙利亚的巴尔马克家族、埃及地图伦家族以及阿姆河以东的萨曼家族等等,这些家族控制着大量的土地和奴隶。他们每年向哈里发交纳税金,而在自己的领地里享有绝对的生杀大权,有地领主同时还是地方总督,比如大宛总督就是萨曼家族的首领萨曼塔维尔。
萨曼家族不仅拥有巨大的财富和土地,还拥有二万人的奴隶军。当然,拉希德是不能容忍不听从于他的军队存在,所以这些家族的私军并不叫军队,而叫牧场守卫者,名字虽不同,但实质却是一样。
拉希德之所以能登上哈里发地王位。和这些大家族的支持密不可分,所以在执政之初,他对这些家族抱着一种宽容的态度,随着王位渐渐坐稳,他开始越来越不能容忍这些家族的存在了,他已经意识到,这些家族早晚会威胁到阿拔斯哈里发帝国的生存。
沉吟了良久,拉希德才徐徐道:“已经有很多人向我抱怨萨曼家族的飞扬跋扈,在真珠河流域收取数倍于帝国的重税。我希望你到东方以后要好好约束萨曼家族,不要让我们阿拔斯王朝毁在这些蛀虫的手中。”
阿古什深深行了一礼,“请哈里发陛下放心,臣弟将忠实地执行您的每一个命令。”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天气开始慢慢热了起来,这时也是草原上最黄金地时刻,羊羔已经出生,正在迅速长大,马群的身边也多了一群群的小马驹,牧草丰美、水源充沛。草原上呈现出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像。
这一天清晨。在碎叶东北方向的阿图木镇忽然来了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队,他们来得是这么突然。无声无息地进入镇子,刚开始,镇里人并没有将他们的到来放在心上,几十年来,回纥军过境、葛逻禄军过境,甚至大食军过境都早已习以为常,这里是粟特商人和突骑施人的实控地,没有谁想过要占领此地,但很快,镇里的粟特商人便开始不安起来,这竟是一支大唐的军队,只有三千人,如果他们去进攻葛逻禄人似乎少了一点,可如果他们是来探查情报地斥候,却又太多了,精明地粟特商人开始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果然,这支唐军很快便开始在阿图木镇旁边靠近妖龙湖地一片空地上安营扎寨了,甚至到了中午时分,阿图木镇的街头上出现了唐军的巡逻兵,他们竟然在大街上维持秩序,很显然,唐军占领了阿图木镇。
这一下,镇上的数千名粟特商人仿佛炸窝了一般,他们中的重量级人物纷纷聚在一起,惊恐地商讨着对策,在事关切身的利益面前,粟特商人份外地团结,很快他们便达成了一致意见,一方面向回纥人和葛逻禄人紧急求援,另一方面派代表和唐军进行交涉,要求他们立即退出阿图木镇。
正午刚过,数百名身着长袍的粟特商人出现在大街上,他们群情激昂,呼喊着口号,气势汹汹地向唐军的驻地大步走去,但他们离唐军营还有数百步时,一支三百人的唐军骑兵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端着钢弩冷冰冰地对准了他们,为首的年轻将领用不太熟练的突厥语厉声喝道:“前面是军事禁地,擅入者死!”
这名年轻将领正是施洋,做了近半年的斥候,他不仅对大清池流域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也学会了突厥语,虽然不太熟练,但已经勉强能交流了。
这次唐军进驻阿图木镇正是基于他的一个发现,三个月前,在又一次拦截大食人向葛逻禄运送武器的过程中,他偶然发现阿图木镇旁边的妖龙湖北面竟然有一条河通向伊丽河,最后汇入夷播海,而且河水很深,足可以行驶千石大船,他的这个发现一层一层地上报。最后惊动了西域大都护王思雨,在派人几次实地考察后,王思雨毅然拍板,在妖龙湖上修建码头并建造船舶,成为碎叶唐军通往夷播海地主要运输途径,而且占领了阿图木镇后。这里也将成为进攻葛逻禄人的桥头堡。
唐军的杀气渐渐使粟特商人安静下来,一名年长的老者上前施礼。用熟练的汉语道:“我们要求见你们的将军,并没有别地意思。”
“你们不得妄动,我去问李将军愿不愿见你们。”施洋一挥手,一名骑兵斥候飞快地向营地驰去,唐军依然端着钢弩。丝毫没有放松对他们的警戒。
片刻,那名斥候骑兵飞驰回来,“校尉,李将军同意接见,但只准三人入内。”
施洋点点头,又对那老者道:“你也听见了。只能三人入内,你们自己决定吧!”
粟特商人商量了一阵,很快便推选出三名代表,那老者指了者自己和其它两人道:“我们三人去见你们将军。”
“你们随我来!”施洋嘱咐了副尉几句,便亲自带着三名粟特商人代表向大营而去。
目前,大唐在安西和北庭地区一共设立了七大都督府,每都督府有常驻军一到二万左右,分布在西域三百多个守捉城堡之中,这些都督府军队平时听从于朝廷地调度。战时得到朝廷指令后将受控于西域都护,另外,有大战爆发时,朝廷还会追加内地的府兵,这些府兵各自有大将率领,战时也服从西域都护的指挥,另外还有西域各国的胡兵,战时有义务接受大唐朝廷的征调。
在七大都督府中,碎叶都督府驻军最多,有六万人之多。集中了整个安西军地精锐。他们由西域都护王思雨直接指挥,这六万人分为六军三十个营。每营二千人左右,目前驻扎在阿图木镇的五千唐军,便是由第三军郎将李天辰率领,他们只是先头部队,如果立稳了脚,第三军的另外五千人也将随之而来。
李天辰是凤翔人,今年只有二十八岁,但他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他当年也是天骑营的一名伍长,随张焕来武威创立基业,参加大大小小近百场战役,累功做到郎将,不过他也不知道施洋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一名从长安天骑营转来地伍长,在保卫玄武城之战中下了奇功,正因为他和施洋有着共同的起点,因为对他颇有几分关注。
“报告李将军,粟特商人带到!”帐外传来了施洋的禀报声。
“带他们进来!”李天辰放下笔,目光严肃地注视着三名走进帐的粟特商人代表,徐徐问道:“你们谁是头,可会说汉话?”
“我是头,我们都会说汉话。”那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又自我介绍道:“鄙人姓康,是此地粟特人商会的执事,也是妖龙客栈的东主。”
阿图木镇没有什么官府,粟特人商会就是这里的最高自治机构,由粟特人选举十名执事组成,每两年一换,其中又有三人为常任执事,这名姓康的老者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天辰见对面态度谦和,他的语气也稍微放缓和了一点。
三个粟特人面面相视,对方居然问他们有什么事,着实匪夷所思,难道他们认为占领阿图木镇是理所当然吗?
迟疑了一下,康姓老者硬着头皮道:“将军来阿图木镇视察,我们当然十分欢迎,但我们想问一下,将军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既然你们欢迎,那我们自然就要长期驻扎下去了。”李天辰呵呵大笑,他手一摆又道:“不过你们放心,唐军军纪严明,断然不会欺辱你们,若有人敢违反军纪,你们可随时告诉于我,我定当严惩,而且有唐军驻扎也会使你们地生意更加兴隆,大家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可是,这里是我们粟特人的地盘,你们怎么能随便闯入?而且还要长期驻扎,这怎么行!”康姓老者有些发急了。
粟特人的地盘。李天辰脸一沉,冷冷道:“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说法,我来问你们,这阿图木镇是属于回纥人,还是属于葛逻禄人?”
“都不属于,这是我们粟特人自治之地。”
李天辰忽然一阵呵呵冷笑,“这里既然不属于回纥人和葛逻禄人,那就是无主之地,我们唐军取之又有何妨?实话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这里正式改名为妖龙城,为碎叶的附属城之一,如果你们不愿意做大唐臣民,尽可以离开,我们绝不阻拦!”
“你们!”一名粟特人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我们粟特人在此苦心经营了三十年,你们说来就来,你们就不怕粟特人与大唐为敌吗?”
“混账东西,你算什么玩意?竟敢威胁于我!”李天辰顿时勃然大怒,他狠狠一摆桌子喝道:“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有谁胆敢再闹事,一律处死!”
康姓老者吓得连忙作揖,“将军息怒,将军息怒,我们绝没有威胁之意,只是想知道唐军会怎么样对待我们?”
康姓老者老于世故,他进唐军占领阿图木镇的事实已经无法挽回,那就不能再意气用事,当务之急是要先保住粟特人的财产和人身安全,然后再从长计议,他连声道歉,终于使李天辰的怒气稍稍平息。
“我刚才已经说过,现在再重复一遍,若愿为大唐子民,你们可以在这里继续做生意,按照大唐的商税,二十税一进行纳税,唐军将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完整,从明天开始进行户籍登记,
若不愿做大唐子民者,那三天之内给我搬离此地,唐军也不会为难,可如果既不肯走又要暗中通敌
说到这里,李天辰严厉地扫了他们一眼,“那唐军将以奸细罪一律处死,并没收全部财产,你们听明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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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 章 战争的第一条导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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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唐军便开始挨家挨户地散发碎叶官方的文书,文书用汉语、突厥语和粟特语三种文字写成,一是宣布阿图木镇改名为妖龙城,正式并入大唐的版图,其次要求所有镇上居民到政务所去登记户籍,以三日为限,三日不到者将被驱逐出妖龙城,另外商户也要同时进行登记,就在唐军进行户籍动员的同时,在镇西面临街的一处空房前挂出了妖龙城政务署的牌子,署衙里一共只有两名年轻的官员,分掌民户和商户。
很快,政务署前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但排队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突骑施人,粟特人只来了零星几户落魄人家,而粟特人的商铺却一户也没有。
妖龙城中变得异常安静,大街上只有几队唐军骑兵在来回巡视,行人稀少,偶然可以看见一家几口去登记的突骑施人,而粟特人一个也看不见,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但这平静的下面却似乎藏着一丝暗暗的杀机。
就在施洋打探消息的那个小酒馆里,生意已经停了、店门紧闭,此刻,七八名粟特人聚在一张桌前正在紧张地争论着什么。
“各位,你我都是有身家之人,在阿图木已经打拼多年,各自都积累了不少产业,难道我们就这样为了一个虚名而白白放弃这二十几年来的创业吗?做大唐的臣民也好,做大食的臣民也好,关键是要有利可图
说话的是那个康姓老者,他在镇上开了最大的一家客栈,前两年刚刚翻新过,在它身上耗费数以万计的金币,这些财富都化成了种种精美的装饰和家具,还有大片的宅院,根本就无法带走,所以他倾向于服从大唐的统治,缴税买个平安。
但这显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在坐的其它商会中人,绝大部分都反对与唐军妥协,这是十分浅显地道理,粟特商人一向是倾向于大食而反对唐朝,若投降了唐朝,虽然能保住眼前的一点利益。但在大食、回纥的其它粟特商人怎么能原谅他们的背叛,还有摩尼教中的长老,非把他们逐出教会不可。
所以康姓老者刚说完,其它几人便群起反对,一名长着一张马脸的中年人更是阴阴地说道:“康执事莫非是得了唐人什么好处不成,这么帮他们说话。”
“你血口喷人!”康姓老者怒不可遏,他腾地站起来,指着那马脸人斥道:“只有你这种小人才会尽想着背叛,我是为了大家好。若你认为我有私心,那好,你有种现在就搬走。等唐军把你从妓院里赶出去,我第一个就占了你地老婆和房子。”
“你说什么!”马脸人也勃然大怒,他捏紧拳头、身体前倾,恶狠狠地瞪着康姓老者,康姓老者也毫不示弱,他向后退了一步,拾起一张长凳准备防守反击。
众人慌了神,纷纷上前把两人劝开,“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伤了和气,有话好好说。”
“哼!既然说不拢。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们要放弃家产。我可不干!”康姓老者扔下凳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众人默默望着他走远。谁也不说话。康老头说得也很现实。唐军一共只给他们三天时间。回纥人和葛逻禄人无论如何都来不及赶来。难道他们真地要丢弃房产店铺离开吗?
“各位。我以为还是按十年前对付吐蕃人地老办法来做吧!”另一名老资格地执事终于提出了解决地办法。众人精神一振。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十年前。一支吐蕃军队过境。也一样强迫他们效忠吐蕃赞普。当时大家嘴上都同意了。却暗地里写了两封联名信。一方面向回纥地粟特人求救。另一方面向大食哈里发表示忠心。事后吐蕃人退去。哈里发就因为他们写过效忠信而原谅了他们。现在十年前地一幕又重演了。他们为什么不能故技重施呢?
“那姓康地老贼要不要他参与?”马脸人冷冷地说道:“我担心他会出卖我们。”
“好吧!康明就不要他参与了。此事大家要谨慎从事。千万不要被唐军知晓。”
从下午开始。终于有粟特人陆陆续续地去政务署登记了。继第一家妖龙客栈之后。又开始有第二家、第三家商铺出现在政务署地商簿之中。就这样。一直强烈抵触唐军占领阿图木镇地粟特人终于出现了松动。到第三天期限将满时。已有超过八成地粟特人前来登基。唐军主将李天辰索性又放宽了半日期限。并派人去还没有登基地粟特人家挨家挨户警告。到第四天中午期限到来前。最后一户粟特人终于在登基簿上签下了自己地名字。自此。阿图木镇便在大清池地北方消失了。而碎叶地最远地一个子城。妖龙城却出现在大唐地版图之中。它离碎叶八百里远。但距葛逻禄地实控地却不足五十里。
几天之后,唐军战刀上弥漫的杀气已经飘到了葛逻禄人的上空。
和回纥一样,粟特人对葛逻禄也有着极为深刻的影响,他们精明能干,将大量地日常用品贩运到葛逻禄,又将葛逻禄人的牛羊、马匹运到西方贩卖,逐渐地控制了他们的经济命脉,几十年来,葛逻禄人对粟特商人产生了极深的依赖性,甚至到了离开粟特商人,他们就难以生存下去的地步,渐渐地,粟特人又通过联姻、代理贸易等方式将手伸进了葛逻禄的决策层,前任大酋长阿瑟兰的正妻就是一个粟特大商人的女儿,三个儿子都是她所生,现任大酋长阿特雷也就有了一半的粟特人血统。
阿特雷出任葛逻禄人大酋长并非是什么利益权衡地结果,而是大食哈里发的直接命令,尽管窥视大酋长之位的葛逻禄贵族多达十人,但没有一人敢违抗哈里发的命令,在几个老资格贵族的主持下,刚刚从回纥返回的阿特雷便正式成为了新地葛逻禄大酋长,此时,他即位还不足两个
这天早晨。海图什城外,三名从妖龙城而来的粟特人使者跋涉了三百余里,终于抵达了这座狭小而简陋的葛逻禄人都城,为首之人年纪约五十岁,名叫贾兰德拉,是一个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地粟特商人。十年前他在巴格达就以放高利贷而出名,而得罪了哈西姆家族地人而被迫流亡到妖龙城,在妖龙城他依然做他的老本行,向往来地客商放高利贷,这次他主动请缨前往葛逻禄,以寻求葛逻禄人的支持。
此时已经到了六月,地上仿佛像下了流火,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弥漫在半空中,让人窒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贾兰德拉一行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他们见路旁有一座卖水的大棚,便翻身下了马。牵着马走进了棚子。
卖水之人是一对父子,父亲早已躲在阴凉呼呼大睡,儿子无聊地坐在一旁打着盹,烈日之下行人稀少,生意显得十分清淡。
“可有水卖吗?”贾兰德拉走进棚子便大声喊道。
“有!有!有!大叔快请坐。”年轻人立刻忙碌起来,他从后面取了几个粗瓷大碗,又拎了一罐清水,给他们一一倒满,笑道:“三位大叔风尘仆仆。是从远处来吧!”
“我们是从阿图木镇来。”贾兰德拉咕嘟咕嘟地将满满一碗水一饮而尽,他摸出两枚金币,推给了年轻人,微微笑着问他道:“我听说你们葛逻禄大酋长换了新人,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见到他?”
“你们要见大酋长,还不如见国师。”在一旁酣睡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晃悠悠地走过来,拾起桌上的两枚金币便随手揣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嘿嘿一笑道:“你们是为阿图木镇被唐军占领之事而来吧!”
贾兰德拉一怔。“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
“我整天就在这里卖水,怎么会不知道?我在前天便听几个过路的商人说了此事。”
卖水的男人坐了下来,他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水,喝了两口又笑道:“看在你两枚金币地份上,我指点你一下,现在的大酋长才十七岁,什么事都不懂,所有的事情他都听从新国师地安排,所以你们与其找阿特雷。还不如去找我们的国师梦月老人。”
梦月老人!贾兰德拉吃了一惊。他急忙问道:“梦月老人不是回纥的国师吗?他怎么也做了葛逻禄人的国师?”
“这有什么稀奇,国师又不是什么职位。只不过是摩尼教在这一带的教主罢了,他在教中地位崇高,身兼两国的国师也是很正常之事。”
“原来如此。”贾兰德拉点了点头,“那我怎样才能见到你们的国师呢?”
他话音刚落,卖水的男子忽然指着城门口一支队伍道:“你们看,国师那不是来了吗?”
贾兰德拉急忙站起身,打手帘向城门口望去,只见数百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从城中驶出,城门口的数十人纷纷跪倒,向马车大礼参拜。
“你们快跟我来!”焦急之下,贾兰德拉甚至来不及牵马,他丢下碗便向马车疾奔,两名手下也跟着跳起来一齐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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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引发危局的妖龙城
从海图什城中出来之人正是葛逻禄人的新任国师苏尔曼,和卖水的男人说的略有不同,国师虽不是什么职位,但苏尔曼在葛逻禄人的决策层中却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为大酋长阿特雷的的师傅,更重要是苏尔曼和大食哈里发有着良好的关系,而且他又身为回纥人的国师,在东西两大国中都十分吃得开,这就使身处夹缝中葛逻禄人份外地倚重他,不知不觉,他便挤进了葛逻禄的决策层。
但苏尔曼本人却很清楚,拉希德之所以答应他的一切要求,甚至还许诺把布哈拉封给他,这是有条件的,是要他联合葛逻禄和回纥共同反唐,反过来说,如果他完不成这个任务,他非但什么也得不到,他还会被绞死在巴格达街头,是的!这就是一场富贵与死亡的赌博,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