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午,吐蕃使团便结束了朝觐之行,正式返回吐蕃,大唐吐蕃使崔寓一同随行,为了保证吐蕃使团的安全,张焕又命三千骑兵护送吐蕃使团一行,回纥正使药罗葛灵无可奈何,遂连夜派人向可汗汇报此事。
随着吐蕃使团的离去和大治五年科举的开始,此事便逐渐平息了下来,到了正月初八,大唐朝廷举行了大治五年的第一次新年大朝,在朝会上正式决定将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合二为一,成立西域都护府,其下设龟兹、高昌、碎叶、疏勒、于阗、焉耆、轮台七大都督府,第一任西域都护由原安西节度使王思雨担任同时兼任碎叶都督;原北庭都护辛朗任副都护同时兼任轮台都督,原碎叶都督曹汉臣调任疏勒都督。
在这次朝会上,同时还决定从陇右、关中、剑南三地调八万汉军增兵安西,并向疏勒陆续发送五百万石粮食以及大量的军需物资,大唐地战争轮子逐渐转动起来,一批又一批的年轻官员被派往遥远的西域赴任,他们将向那块遥远的土地洒下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这天下午,科举考试终于结束了,崔曜兴冲冲地赶回府中,他后天就要启程去碎叶,便和古黛约好了今天考完试以后一起去曲江池游玩。
但他刚刚进府门,大管家却拦住了他,“长公子,太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崔曜一怔,他随即便明白过来,这是祖父要问自己科举的情况呢!虽然古黛还在等着他,但祖父的吩咐他却不敢不听。
走到祖父的书房前,崔曜轻轻敲了敲门,“祖父,孙儿求见!”
“进来吧!”屋内传来崔圆有些苍老的声音。
崔曜快步走进书房,只见祖父靠在软垫上,身子已经十分虚弱了,崔曜心中一阵内疚,自己这些天几乎都没有好好陪一陪祖父,而后天就要
崔曜鼻子一酸,慢慢地跪了下来,给祖父磕了个头,“孙儿叩见祖父!”
“你这孩子,怎么行起大礼来了!”崔圆摆了摆手笑道:“莫非是不满祖父没给你压岁钱么?”
“孙儿不敢,孙儿后天就要走了,不能再伺候祖父。”
崔圆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长孙,心中涌起了一股舔犊之情,想着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崔圆地眼睛也微微有些湿润了。他向崔曜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
崔曜连忙爬到祖父身边,崔圆疼爱地抚摸地他的头笑道:“痴儿,此去安西少说也要一两年,也不知祖父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你可不要让祖父失望啊!”
听见祖父这句话崔曜竟失声哭了起来。他伏在祖父腿上哀哀泣道:“孙儿不去安西了,孙儿要留下来伺候祖父。”
“浑蛋!”崔圆忽然怒了,他一把推开孙子严厉地斥道:“这是我孙子说地话吗?像个女人一样。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崔曜连忙跪好,忍住心中的悲伤道:“孙儿知错了,请祖父责罚。”
崔圆盯着半晌。心中的哀伤也才慢慢平静下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知道祖父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安西吗?甚至不惜厚着老脸乞求皇上,因为祖父已经看出来,大唐与大食对西域地争夺事关我大唐的战略利益,将是大唐二十年内最重大的事件,将来大唐的相国恐怕都会出自西域,而你只有在这次波澜壮阔的历史大事中磨练,你才有机会在数十年后再次登上大唐相国之位。才能真正使我们的崔家不会走向败落,你明白吗?祖父已经把所有地希望都押在你地身上了。”
崔曜默默地点了点头,“孙儿明白了。”
“不!恐怕你并不明白。”崔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慢慢从怀中摸出一枚美玉放在桌案上,“这是你的东西吗?”
崔曜地心突然砰砰!地剧跳起来,他这才想起,这是自己押在珠宝店里的玉,这几天忙于科举竟将它忘了,怎么会又到了祖父的手上?
“这块玉上有我的名字,谁敢收它?”崔圆瞥了他一眼。见他面带愧色。便淡淡道:“这是福宝记东主当天下午便亲自送来,因为你要科举。所以我也不提此事,我来问你,这块玉为什么会到了福宝记地店中?”
崔曜满脸通红,他见事情已经隐瞒不住了,便将自己给古黛买项链一事吱吱呜呜说了个大概,最后他一咬牙道:“孙儿和她两情相悦,求祖
他话没有说完,崔圆便狠狠地在桌上一拍,一阵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他腰都直不起来,崔曜慌了神,连忙上前给祖父捶背,崔圆却一把将他掀开,厉声喝道:“你给我跪下!”
崔曜心已经凉了,他慢慢地跪了下来,崔圆等嘶声气喘略略平息后,才颤抖手指着他道:“你胡涂啊!她是什么人,是一个偏邦异族的女子,而你是什么人,是我崔圆的嫡长孙,莫说是她,就是大唐的公主我也不会让你娶,我崔家是大唐第一名门望族,岂能让一个金发碧眼的番邦女子成为家族大妇,荒唐!你实在是荒唐之极。”
此时崔曜的心已经完全坠入了寒窟,他很了解祖父,他竟然说出了两个荒唐,那自己和古黛之事他就绝不会同意了,崔曜的热血忽然涌上了头顶,他赌气道:“孙儿功名未成之前谁也不会娶,这下祖父满意了吧!”
“哼!”崔圆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休想给我瞒天过海,我实话告诉你,你地终身大事不解决,我是绝不会闭目而去。”
他从桌案上取过一本红色的纸贴,扔在他面前,用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的口气道:“我已经给你定下了婚姻,你的妻子将是户部侍郎房宗偃的小女儿房敏,此女温柔贤慧、又是房家嫡女,正是你的良配,她今年十三岁,我已经写信给你父亲,并和房侍郎也讲定了,四年后你们将正式成婚。”
“什么!”崔曜眼前一黑,一股刻骨铭心的痛几乎使他痛死过去。
崔曜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祖父的书房,他茫然地向前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客房,崔曜站立住了,呆呆地望着古黛的房间,也不知道立了多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便向后面走去,可刚走没两步,身后却传来了极为熟悉的声音,“崔公子!”
崔曜浑身一震,他慢慢转过身,眼前出现了那张清丽绝伦地脸庞,“你这是生病了吗?”古黛被他惨白地脸色吓了一大跳,“崔公子,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身体有些疲惫。”崔曜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来告诉你一声,曲江我可能不能陪你去了。”
“没有关系,你快回去休息吧!”
为去曲江池,古黛已经换了一身艳丽的长裙,也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她从早上就在盼望崔曜考完试带她去曲江池了,曲江池优美地风景她听兄长不止说过一次,早神往已久,不料最后还是去不成,她心中也微微有些遗憾。
“你快回去休息吧!后天一早便要出发了,你休息不好怎么行。”她见崔曜仍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便催促他快走。
崔曜还是没有动,他绝望地盯着古黛,他那柔和的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扭曲着、发出了痛苦的哽咽声。
“你究竟怎么了?”古黛有些慌乱了,她冰雪一般的心中感受到了崔曜的极度痛苦,而且这种痛苦似乎和她有点关系,否则他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
崔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发狂似的一把将她搂进自己怀中,头仰上天空无声地呐喊,上天何以不公?祖父为什么要让他发那样恶毒的誓言,为什么一定要把他逼向绝路,他泪流满面,
痛苦将他彻底吞噬了。
这一刻,斯文儒雅的崔家长孙不见了,变成了一个为情所困、为伊发狂的少年郎,古黛没有推开他,她感到到了他浑身的战栗和绝望,她仿佛一只金丝小猫一般依偎在他怀中,希望能用她的温情驱赶走他的惊惧。
咳!咳!不远处忽然传来重重的咳嗽声,顿时将小院里的一对少年情侣给惊散了,两人惊惶地分开,只见老管家正站在月门处,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长公子,太老爷让你回去收拾行装,后天就要出发了。”
“我知道了!”崔曜一咬牙,头也不回地向内院跑去。
老管家望着他的背影,怜悯地摇了摇头,他又看了看古黛,似乎想对她说点什么,可又有点不忍心,转身地便缓缓地去了。
古黛呆呆地站在那里,一阵风拂过,将她的金发和裙角吹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楚滋味慢慢涌入了她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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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重返西域
三月的疏勒尚有一丝春寒料峭,空气中淡淡地弥漫着树脂的清香,那是春天的气息,赤河的水已经开始涨了,丰沛的水源和温暖的气息使河两岸变得生机勃勃,一片片的雏菊已经绽放了洁白的花朵,大草原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衣。。
在伽师城东三十里外的草原上,正缓缓行来一队车马,这是由近五千辆马车组成的庞大运输队,车上装满了帐篷、盔甲、兵器、箭矢、攻城器等等军用物资,另外还有几百辆马车装载着这支运输队路上要消耗的粮食,队伍浩浩荡荡,延绵足有十里之长,三千骑兵在左右严密地护卫着,任何企图靠近马车的牧民都要被警告、驱逐。
这是大唐开始备战西域战役所运送的第一批军用物资,从陇右而来,经过近两个月的艰难跋涉,漫长的旅途渐渐要到了尾声。
离疏勒还有三十余里,新任疏勒都督曹汉臣便已远远地赶来查看,大唐西域的战略调整在一月中旬正式缓缓拉开了序幕,王思雨升任第一任西域大都护,从星星峡以西的广大领土都由其节制,兵部侍郎李翰任西域都护府长史,全面负责西域政务诸事,二月初,西域各都督府之间的兵力和物资调动便开始了,五住他脖子,舍不得将他放开。“崔郎,我终于知道你喜欢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崔曜把她抱了起来,这一刻,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勇气充满了他的内心,他不!他绝不会放弃自己深爱的佳人,他会努力拼搏,实在祖父地夙愿,但在婚姻大事上。他绝不会听祖父的安排。
“古黛,我一定要娶你为妻。”
古黛幸福地趴在他地肩头,嘤嘤对他耳畔道:“你知道吗?不是真心发的誓言是不用作数的。”
崔曜一怔,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感激地再次吻了吻她的唇,喃喃低语道:“你肯等我吗?等我事业略有所成,我就一定来娶你。”
古黛忽然拉着他跪了下来,她一手放在胸前,对苍天大声道:“我,古黛努尔曼向苍天发誓。我虽为番邦女子,但我一定为崔郎恪守贞洁,我此生非崔郎不嫁。”
崔曜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崔曜也向苍天发誓,无论岁月蹉跎,我对古黛的爱永远不变。我发誓将娶她为妻。”
两人对望一眼。忽然喜极而泣,紧紧拥抱在一起。
次日一早。大队马车调头北上,远处草原上的云层呈现出粉红色光辉,朝阳女神已经拉开了大门,展示着孔雀开屏般地美丽,崔曜和古黛依依不舍,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后崔曜驻马在一座山丘之上,目送佳人远去,远方地天际翻腾着紫色的朝霞,万紫千红地光芒照耀在崔曜的脸上。
他胸中燃烧起了无穷的斗志,他蓦然调转马头,向遥远的西方苍穹一声长啸,“我来了!”
他放开马缰,战马如箭一般奔出,向茫茫草原奔去,渐渐的,他的身影消失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中,这一天是大治五年三月十五日,大唐地西扩步伐开始加快,无数甘愿为国建立功业的年轻人开始融入到这个将改变他们人生的历史潮流中去。
黑衣大食全称为阿拔斯哈里发帝国,公元七百五十年阿拉伯贵族艾布•阿拔斯率呼罗珊起义军攻占大马士革,推翻了白衣大食,也就是伍麦叶王朝,自立为哈里发,这一年也就是大唐的天宝九年,大唐安西都护府都护高仙芝利用西方巨变的机会,出兵昭武九国地区,由此爆发了两国争夺中亚的怛罗斯之战。
四年后,艾布•阿拔斯病逝,由其弟艾布•贾法尔继承哈里发之位,迁都新城巴格达,正式奠基了阿拔斯王朝,阿拔斯王朝也从他的手中开始走向兴盛时期。
现任大食哈里发叫哈伦拉希德,是黑衣大食的第五任哈里发,他即位已经三年,逐渐取得了阿拔斯王朝各大家族和势力的支持,统治开始稳固下来。
虽然哈里发王位地争夺异常残酷和激烈,但阿拔斯的国策始终没有改变,无论哪一任哈里发即位,他都会沿着先辈道路继续走下去,那就是扩张,这是政教一体国度的共同特点,他们要将伊斯兰教散播在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是在地中海南岸。他们要灭掉伍麦叶王朝地残余势力,其次在地中海北岸,他们要拔掉世敌拜占庭帝国的挡路,继而向西征服法兰克王国。
而在东方,怛罗斯之战后,大唐势力全面退出葱岭以西的广袤土地,阿姆河流域和真珠河流域全面被阿拉伯人统治,黑衣大食王朝的触角继续向南延伸,甚至伸向信度河地区。
哈伦拉希德年约三十岁。他是一个锐意进取的君主,他的进取不仅表现在他地对外扩张上,他根据波斯萨珊王朝的统治经验,健全行政体制,加强中央集权,扩官权力并完善司法制度;设驿站,建立中央情报机构加强对地方的控制和监督,实行新税制,发展农业、手工业、商业和对外贸易,仅仅三年时间。大食地国库充盈、经济繁荣,开始步入全盛时期。
也就在内部刚刚安定后,拉希德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投向那把插入热海流域、他已经整整忍耐了三年的大唐利剑--碎叶。
金碧辉煌的巴格达王宫内充满了来自各个被征服国家地珠宝和财富,还有上万佳丽地倩影徘徊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而这座宫殿地主人拉希德却没有心思享受财富和女人,他在接见一名来自东方的老朋友。
“世间最尊贵、最伟大的哈里发陛下,我九死一生,几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跪在他脚下是一个颤抖着地黑袍人。他显得无比激动。
他就是从石缝中死里逃生的苏尔曼,他翻下悬崖后并没有掉下百丈山崖,而是跳进了他事先便看好一条石缝,那里长满了千百年来积累的枯藤,虽然身受重伤,但由此捡了一条命,不过左臂也从此坏死,成为了独臂人,他在阿不来城足足养了一个月的伤。才启程前往巴格达。
“好了,我的老朋友,快给我讲讲你的东方见闻,我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你了。”
拉希德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亲和力,他皮肤白皙、漂亮、健壮,浑身蕴藏着尚未释放出来的巨大能量,他地身架笔直,和蔼的态度使他的脸上微微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他半躺在一张镶满了宝石的金背椅上,身后两名娇媚的阿拉伯少女正轻轻地给捶打着肩膀。拉希德一摆手笑道:“快给我的老朋友搬一把椅子来,他可是我的贵客。”
两名侍卫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拉希德的对面,苏尔曼慢慢坐下,叹了一口气道:“哈里发陛下,大唐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要夺走您地城池,屠杀您的臣民。难道您还有心思在这里高枕无忧吗?”
“你是说大唐成立西域都护府之事吧!此事我也听说了。不过这还谈不上什么行动,也只表示他们对西域的重视而已。这很正常,毕竟碎叶的银矿已经成为他的血液,若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拉希德的语气中有一点漫不经心,他微微一笑道:“我关心的是回纥人和葛逻禄人,我希望他们两家能连手对付大唐,怎么样,你能带给我什么样的喜讯?”
大唐在西域的行动拉希德都清清楚楚,无数的商人给他带来了各种最新地情报,他并没有高枕无忧,相反他每天都在巨大的地图前度过了长长的时间,揣测着唐军下一步的动向,他非常关心大唐的一举一动,只不过他不想和苏尔曼谈论此事罢了,他从苏尔曼那里想得到的,仅仅只是回纥人和葛逻禄人的消息。
苏尔曼碰了一个软钉子,他心中略略有些不快,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连忙谦卑地笑道:“哈里发不愧是高瞻远瞩,只要牢牢控制住回纥人和葛逻禄人,大唐就不敢轻举妄动,我这次来巴格达就是为了他们。”
拉希德被勾起了兴趣,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注视着苏尔曼地眼睛道:“说说看,究竟是什么事?”
“回纥人国内遭了重灾,发生了严重地粮食危机,亲大唐派已经说服他们可汗,派人去大唐求援,并准备和大唐联姻,在粟特人和摩尼教的强烈反对下,回纥可汗终于答应也同时向大食求援,并派我来请求哈里发陛下支持五十万只羊,以解他们燃眉之急。”
支援五十万只羊。拉希德冷笑了一下,他背着手在宫殿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那他准备给我什么样地条件?”
“他答应娶陛下的妹妹安丽丝公主为可敦
不等苏尔曼说完,拉希德便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刚才说他准备和大唐联姻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要立谁为可敦?”
“陛下,他打算立双可敦。”
拉希德仰头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我还指望他替我钳制大唐,看来要想让他掏出一点兵,又不知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拉希德笑声忽然一敛,他望着苏尔曼冷冷道:“假如你能完成我的心愿,我便将布哈拉封给你做伊克塔,准许你苏尔曼家族世代为布哈拉的主人。”
苏尔曼轰然狂喜,他翻身跪倒在拉希德的脚下,无比崇拜地亲吻着他的脚面,“我的主人,我愿做你最忠实的奴仆,相信我吧!不仅是回纥人,葛逻禄人也一样会成为你的看家之犬。”
苏尔曼走了,拉希德背着手在宫殿里来回踱步,他刚刚得到的消息,大唐已经将碎叶作为他们在西域的统治中心,并将大量的军队调到碎叶,这样一来,大唐人就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将不可避免。
“大唐人。”拉希德望着遥远的东方天际喃喃道:“难道你们真忘了怛罗斯之战的惨痛教训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十四章 占领阿图木镇
“陛下,阿古什亲王来了。”一名侍卫官小心地向拉希德禀报道。
“哦!让他进来。”拉希德立刻放下思路,转身回到座位上。
片刻,阿古什被引起皇宫,阿古什便是在疏勒战役中被唐军所俘虏的那个亲王,在疏勒度过了近两年的囚禁生涯后,被大食人以二十万金币的代价赎回,他本人和拉希德是堂兄弟关系,两人私交非常好,回巴格达后,他整天将自己关在家中,一方面撰写他的东方见闻录,另一方面被大唐俘虏的耻辱让他始终难以见人,一直到去年七月,他才应黑衣大食最高学术机构智慧馆的邀请,出任副馆长一职。
至始至终拉希德都没有过问他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下去,但没想到半个月前,拉希德忽然召见他,欲任命他为撒马尔罕总督,全权统揽阿姆河以东的一切军政要务,这让阿古什一时难以决定,而今天,是他答复的最后期限了。
阿古什心情忐忑地走进了宫殿,一眼便看见拉希德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立刻上前一步跪了下来,沉声道:“臣弟阿古什拜见哈里发陛下!”
“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没想到你还是在最后一天才来,可见你的犹豫。”拉希德微微一叹,“难道你真的不愿再替我做事了吗?”
“臣弟已经想通。愿意担任撒马尔罕总督。”阿古什终于答应了拉希德地要求,不过看得出,他答应得十分勉强。
此时的阿古什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满脑子里充满着浪漫色彩,考虑问题有些偏执而且幼稚的耶路撒冷总督了,两年的战俘生涯和随后的自我封闭,使他变得成熟起来。他知道哈里发任命他负责阿姆河以东事务的深意,这并非是重用他。也不是因为他多少了解一点唐军,真正地原因是他曾被唐军俘虏,在大唐手中失败过,所以让他来做先头试探之人,积累与唐人交手的经验。一旦稍微被唐军小创,拉希德也能向国人交代,这并非是大食地实力不济,完全是他阿古什个人责任。
拉希德的权谋手段他是十分了解,虽然看透了他,但阿古什也有一种重新证明自我的强烈愿望。他渴望能重新和大唐交手,他渴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事实上,当拉希德提出任命他为撒马尔罕总督的那一刻,他心中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所谓犹豫不决和勉强之色,也不过是他为谋取更大利益的一种姿态罢了。
“哈里发陛下,臣弟曾经亲眼目睹了大唐士兵地实力,他们的善战和骁勇不在我们的近卫军之下。我此去撒马尔罕,只求哈里发陛下给与我足够的力量。”
“好!这没有问题。”拉希德一下子兴奋地站了起来,他招了招手道:“你随我来!”
两人快步来到宫殿旁的一间偏殿里,这里守卫森严,任何人都不准随便进入,是拉希德部署各项战役的决策室。
偏殿里***通明,在四周地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地图,拉希德走到正面墙边,轻轻敲了敲墙壁,随即一幅巨大的木制地图缓缓落下。尽占据了一整面墙壁。这是阿姆河以东一直到大唐疏勒的地图,包括了呼罗珊以东。阿姆河、药杀河、信度河(即印度河)流域、吐火罗地区、以及回纥、葛逻禄在内的广大区域,城池、河流、山川,都雕刻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