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里头没有点缘故,她又怎么相信?
可关键就在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仿佛是惊雷一般,徐熏忽然就想起了那日杨云溪问她的话来。然后猛然的打了一个寒噤,随后浑身的冷汗都是冒了出来——会不会是因为杨云溪问她的那句话呢?

1146.第1146章 反问

层层的冷汗从四肢百骸冒出来,然后将徐熏整个人都是打湿了。
徐熏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最后猛然回过神来,当下也顾不得别的,直接扭头便是往屋外走,脸色青青白白的好不难看。
“娘娘这是怎么了?”宫女瞧见了,吓得忙追着问,又问请不请太医。
而这些徐熏都置若未闻一般,只是埋着头往前走去。
徐熏就这么一路顶着太阳,匆匆的走到了翔鸾宫。
徐熏那样子,倒是吓得翔鸾宫的宫人也不轻,慌忙进去禀告杨云溪。也不敢瞒着徐熏的情况:“惠妃娘娘脸色很是不好看,瞧着像是病了,娘娘咱们可要请个太医来?”
徐熏若是在翔鸾宫里昏了过去,虽然没人敢质疑什么,可是到底传出去也是不大好听的。
杨云溪听了这话,便是笑了一笑,而后摇头:“想来也是没什么大碍,贸然去请太医也不合适。让惠妃进来吧,无妨。”徐熏这会子过来的目的,她其实心里头已是有数了。
所以她半点不着急,仍是优哉游哉的啜饮着薄荷酸梅汤,享受着舌尖的一抹清凉。因为这个时节也并不热,所以酸梅汤也没用冰镇过,不过就是喝一个味儿罢了。要想清凉,全靠那点子的薄荷味。
也就是这几****心血来潮,不然宫里也是不做这个的。
徐熏进来之后,杨云溪便是推了一推跟前另一盏酸梅汤,浅浅一笑:“尝尝罢。有什么话,喝一口酸梅汤再说。”
于是徐熏满肚子的话都是被一下子的压在了喉咙口,吞不下吐不出的也是难受。看了一眼细薄如白玉的瓷碗,即便是盖着盖子她都仿佛能隐约看见里头的深玫红色。那颜色分外的诱人,若是寻常她说不得倒是真有心情去尝一尝。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徐熏抿紧了唇,几乎是没有半点的欲望。
不过杨云溪既是都这般的说了,徐熏自然也就没有拒绝,反而是下意识的就坐在了椅子上,又端起了那一盏酸梅汤来。不过魂不守舍的状态下,她甚至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竟是忘记了给杨云溪行礼。
杨云溪也不在意这一点,只是心头叹了一声:看来徐熏对齐悬的在意,真真儿是不浅的。否则,哪里至于如此?
但是这一点她也并不去戳破,只是在徐熏喝了一口酸梅汤之后柔声开口:“酸梅汤如何?”
“啊?”徐熏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面上闪过一丝茫然。如若不是她早就听见杨云溪说是酸梅汤,不然此时只怕她连她刚才咽下去的到底是什么都不知。此时被问起,她这才细细的回味了一下,心思勉强回笼,好半晌才道:“加了薄荷?倒是清凉。”
“嗯,是加了薄荷。所以你这一口下去,满腔的燥火是不是也平复了些?焦灼也都化成了清凉罢?”杨云溪放下手里的杯盏,微微一笑看着徐熏如此言道。
登时徐熏便是身子一僵,对上了杨云溪似乎洞察了一切的目光之后,她的僵硬以及眼底的复杂便是都显露得更加明显。
杨云溪叹了一口,用眼睛一扫在这屋里服侍的宫人。登时众人都是会过意来,而后鱼贯一般退了出去。待到人都退出去之后,屋里便是显得格外的冷清起来。
三月里正是春日最好的时节,阳光正好,春暖花开。她们二人坐在窗棱下的软榻上,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不远处架着一架雕了海棠的花鸟屏风,外头的动静清晰可闻。
而有阳光穿过窗棱,被切成了一缕缕的光束,落在她们二人身上,带着些微的暖意和外头清新的气息。
徐熏的头发细软,被阳光一照,倒是呈出了一点栗子壳一样的颜色来。却也是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精致。纵然徐熏美貌算不得倾城倾国,也不算拔尖,可是看着也是叫人觉得十分舒服的。
杨云溪就这么看着,然后莞尔一笑。恍惚之中有一点儿她们回到了从前的不真实感。
不过这点感觉很快就退去了。最终只剩下了那点怅然,梗在心头。让人觉得有些闷,又有些发胀。反正不怎么好受。
“说吧。”杨云溪并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这般的吐出了两个字来,而眸光沉静如水,又带着些仿佛什么都知道了的锐利洞悉。
徐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被看穿了。这种感受……也并不怎么好受,所以不自在和局促都又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上来,登时就让徐熏整个人都是有点儿瑟缩了。
而之前一路上急匆匆过来想问的话,此时在口中在喉咙口那儿打了千百个璇儿,可是最终还是吐不出来,反倒是被生生的咽下去了。有些梗得慌。
杨云溪看着徐熏的沉默,也不催促,只是重新又端起了茶盏来,然后轻轻的啜饮了一口,仔细的品味舌尖上那点儿酸甜味道,以及酸甜味道之后还剩下的清凉之意。
徐熏缓缓的低下头去,好半晌都是没说话。不过显然她更着急一些,所以她便是最终还是出声问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杨云溪微微一挑眉:“什么事儿是怎么回事儿?”
徐熏抿紧了唇角,手指也是紧紧地攥成了一团,整个人都是有些紧绷。同样她的声音也是紧绷:“就是齐悬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好好的,他怎么会忽然就愿意再继续教导墩儿了?”
好在过了这半晌,徐熏她也是找回了不少的理智,所以此时看来徐熏倒是不太失态的。只是即便如此,也不难听出徐熏里头那一点的着急和焦灼,以及淡淡的质问意思。
杨云溪挑了一下眉尾,整个表情看起来便是多了三分凌厉在其中:“齐悬不愿意教导墩儿了?这话你却是从哪里听来的?”
面对杨云溪玩味的语气,徐熏一顿,整个人却都是愣在了当下。她想过各种可能,可是还真没想过,杨云溪根本就不承认这件事情的可能。所以此时杨云溪的反问,却是真真将她问住了。
(一转眼,2015年就要这么过去啦,亲爱的你们也陪着阿音又走过去了一年~谢谢这一年来亲们对阿音的支持~大家可以进群292903306找阿音聊天玩耍哦~在这里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利,天天开心,心愿得偿!)

1147.第1147章 求情

徐熏被杨云溪这么一句话问住,好半晌都是没回过神来。
杨云溪则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徐熏,神色同样是云淡风轻。
徐熏回过神来之后,脸色便是陡然的灰败了下去,只比方才更加难看。她有些恍惚失神的想:她这是中计了?是了,不管她得的是假消息,还是她比杨云溪先得了消息,此时说来却都是让她有致命的过错的。
可是徐熏却是顾不得了。只是那么微微的一犹豫,她便是沉声继续道:“娘娘怎么会知此事儿?齐悬……“
“惠妃。”杨云溪打断了徐熏的话,却是只道:“我不管你和齐悬是什么干系,而齐悬又如何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齐悬他教导给墩儿的那些事儿,你是知道,还是不知?”
一张白纸染黑容易,可是想要漂白却是难如上青天。墩儿最纯真的时候让齐悬这么一教导,只怕好多想法都是根深蒂固,再难以纠正了。一想到这个,杨云溪便是整个人都凌厉了三分,她就这么凌厉的看着徐熏:“你到底知不知道,这般做会有什么后果?”
其实齐悬教导墩儿那些事儿,就算一开始徐熏不知,可是后来呢?一个孩子的变化,作为母亲总是能够觉察出来的。徐熏对墩儿那般看重,如何会不能觉察?
可是徐熏的选择却是……默许了。
没有她的默许和遮掩,齐悬真的就能教导墩儿这么久而不被发现?
杨云溪自是不信的。与此同时更是失望的。眼前这个徐熏,和当初那个心底始终有着一丝纯善和坚持的少女,哪里还有半点相似?
而面对杨云溪的诘问和指责,徐熏的回应只是沉默了。事实上,倒不是她不想答话,而是她张了张口,却是发现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话可答的。
她无话可辩。
这个认知让徐熏心底猛然一缩,手指便是都又更紧了三分。
杨云溪看着徐熏,眼底的失望几乎都是要溢出:“徐熏,你说话。”
徐熏死死的抿着唇,眼神空洞的眸子里,却是溢出了水汽,随后大滴大滴的落下了眼泪来。
然而杨云溪看着徐熏的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更加生气起来,她猛然站起身来,一手按在茶几上,镯子和桌面接触,登时就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虽然好听,却也是让人心惊,唯恐那美丽晶莹的镯子被这么一下之后,就磕伤了,磕破了,甚至断裂了。
这样的声音让徐熏猛然一缩,而后仿佛是情绪崩溃了一般,徐熏抬起手来一把捂住了脸,然后“呜呜”的哭出声来。或许还尚有一丝理智,她到底是没哭得太大声,如此倒是不至于让外头守着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杨云溪看着徐熏哭得不可遏制的样子,几乎是连连冷笑:“徐熏,这个时候你又哭什么?该委屈的可不是你。”
这话却像是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徐熏双肩剧烈颤抖着,几乎伏在茶几上。而她头上戴着的那个垂着珍珠流苏的发簪也是轻轻颤抖。水滴状的珍珠青青碰撞着,在太阳光线之下晕出了光圈来,看着柔和又美好。
然而这样的美丽却是根本就无人欣赏。
杨云溪看在眼底,听在耳里,只觉得烦躁。她此时倒是真想抓着徐熏的肩膀狠狠的摇一摇,然后逼问她脑子里到底都是装了些什么东西。
在这样的烦躁下,杨云溪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便是显得越发不耐烦:“齐悬是请辞了。你这般过来,是想质问我呢,还是恳求我?这般呜呜咽咽的哭什么?有话好好说。“
大约换成了以往她是会柔声宽慰徐熏的,毕竟那时候她们还要好。可是现在……
她觉得徐熏陌生,可是想来徐熏同样也觉得陌生。她们靠得这么近,可却分明既陌生又遥远得厉害。
不过杨云溪却是半点没有后悔的。眼前这个徐熏,不值得她温柔对待——虽说每个人都会犯错,就是她也不例外。可是犯错也有大小,不是每一个错都能被宽恕和原谅。而回头,也不一定还有回头的路可走。
徐熏的所作所为,或许最开始就是一个念头一点私心,可是现在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墩儿这辈子说不得就这么毁了!而她的几个孩子,更可能因为今日种种,面临将来的兄弟反目,甚至性命相搏!只要是想到这个,她心里便是止不住暴躁得厉害。她真真儿的恨不得让时光重新倒流回去,好叫她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可偏偏徐熏还好意思哭!她如何还能有好脾气!
“我最大的错,就是一开始将墩儿交给你养着。又百般的纵容你,让你一步步的有了私心。更不该在扶持墩儿坐上太子之位之后,仍是将墩儿托付给你。”杨云溪一字一句的说完,然后便是按住额头兀自平复心情,不再言语了。
此时她纵是将徐熏狗血淋头的骂一遍,也是于事无补了。而且也不是她这样做的本意。所以她平复下来之后只道:“你若是什么话也不说,就告退罢。本宫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在这里听你的委屈和后悔。”
秦沁愕然的噎了一下,方才哭得太过厉害,所以这个时候她便是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小小的嗝。鼻头也是通红通红的,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滑稽可笑。
四目相对,徐熏觉察了杨云溪眼底的冰冷和不耐,心底蓦然一慌,然后便是慌忙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一切都是我的错,齐悬他是无辜的!”
“所以呢?”杨云溪低头,伸手捏住徐熏的下颔,眸中的冰冷几乎刺穿徐熏整个人:“你难不成还想着我能留住齐悬,让他继续教导墩儿?“
徐熏虽然没承认,可是眼底那一丝丝的期盼却是寒风中的小火苗,一下子就被吹得熄灭了。她很清楚,杨云溪既然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那么很显然的,杨云溪是不可能也不打算放过齐悬,当做是什么也没发生了。

1148.第1148章 意图

而杨云溪看出了徐熏的心思,登时也是只觉得莫名的可笑。她看着徐熏,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心底那一点讥诮:“事到如今,你以为本宫这般给齐悬一个体面,让他自己辞去太傅之位,离开京城,是看在你的脸面上不成?本宫告诉你,若不是事关太子脸面,事关后宫丑闻,你以为齐悬还有性命!他自己是个聪明的,所以便是做了正确的选择。至于你——”
“你说罢,老实交代了。莫要让本宫不给你留半点体面。”杨云溪冷冷的说完这句话,便是松开了自己的手指。看着徐熏下颔上清晰泛白的手指印,却是不怎么在意。
徐熏则是受不住力,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然后她便是哭着摇头:“可是这个事儿,的确他是冤枉的啊!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放心把墩儿交给别人,我怕你只是将墩儿当成一个傀儡,一个暂时稳住皇权的傀儡。我怕你最终还是要扶持你的儿子或是阿石做皇帝。那时候墩儿怎么办?”
徐熏崩溃的哭着,眼睛都是染上了胭脂一般泛红了:“我只是想让墩儿好罢了。我并不曾想过会是这般一个样子!”
“可是如今再说这话,却已是为时已晚。”杨云溪懒怠再说,只是摆了摆手:“你和齐悬到底什么关系?”
徐熏摇头:“并无什么关系,只是进宫之前,我们曾有过数面之缘罢了。”
杨云溪听了这话却是只嗤笑了一声:“数面之缘?本宫想来,只怕是两情相悦吧?或许再不济也是单相思?”
杨云溪说得毫不留情,于是徐熏便是整个脸上都褪尽了血色。她想驳斥,可是却又莫名心虚。最终也只是虚弱的道:“并非如此……”
“并非如此吗?”杨云溪声音放低了几分,也平缓了几分,可是用的字眼却是越发的犀利冷淡了:“你举荐齐悬,信任与他。而他则是替你那般教导墩儿,甚至冒着被发现后身败名裂的风险——你说这并非如此?另外,齐悬以为你为了替他说情自请出宫,所以便是慌忙的请辞。你说他为了你做到了这般程度,却又是为了什么?”
杨云溪越是往深处说,徐熏的脸色就越是难看。最后几乎是面如死灰。
最后徐熏忽然跪直了身子,朝着杨云溪深深一拜:“臣妾恳请皇后娘娘,请允许臣妾出宫修行。臣妾自知再无颜面留在宫中。只求臣妾离宫之后,皇后娘娘悉心教导太子——”
“你觉得可行吗?”杨云溪后退一步,避开了徐熏的跪拜,然后问了徐熏这么一句。
徐熏登时就愣住了。
杨云溪摆摆手:“你且回去想想罢。不过,本宫和皇上闲聊,皇上倒是提起了一件事情——若是你们自己愿意,皇上倒是愿意放你们出宫嫁人。”
杨云溪说的这个话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徐熏惊得整个人呆滞了许久,也是没能缓过劲儿来。就那么微微张着嘴,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不过杨云溪倒是半点惊诧也是没有,看着徐熏这般的神色,她倒是微微一笑十分满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言尽于此。”
说完这话,杨云溪便是做了个端茶送客的姿势,末了将宫人也唤了进来。面对宫人们诧异的样子,她只是笑道:“刚才说起了从前的事儿,你们主子便是情绪有些波动。你们护送她回去,喝一副安神茶好好睡一觉,想来也就好了。”
待到人都走了,杨云溪将酸梅汤一推,叹了一口气:“明日换个味儿吧。一连着喝了几日,倒是嘴里都腻味了。”
岁梅听着这话,便是不由得笑:“主子自己非闹着要喝,如今倒是厌倦了。”
“人么,总有些喜新厌旧不是?“自嘲一笑,杨云溪摸了一摸脸颊:“今日这件事情,也不必瞒着谁。叫秦氏知道更好。岁梅,这个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
岁梅应了一声,却是难免又有几分忧心忡忡:“这事儿叫太子知道了之后——”
“太子知道了又如何?我又何曾做过什么呢?”杨云溪浑然不在意,摆摆手示意岁梅出办事儿。墩儿知道了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光是想想,也知道这事儿墩儿就算不愿意,却也是没有反对的余地。
况且,她自己心里很明白,这件事情徐熏未必不乐意——留在宫里,纵然有惠妃这个名头,可是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呢?却是什么都没有罢了。
秦沁这头在岁梅的刻意之下,很快也知道了徐熏哭着从翔鸾宫回去的事儿。
秦沁和胡蔓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惊惧。
胡蔓迟疑着开口:“这……皇后娘娘到底是想做什么?”
“只怕是不想留任何一个了。”秦沁说着,自己倒是又不由得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是声音都有些哆嗦:“皇后娘娘这是要肃清后宫?可是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胡蔓其实心头也是猜到了,不过却远远不及秦沁这般直接说出来来得更加震撼。她咬住了下唇,皱起眉头来:“这……”
秦沁看了一眼胡蔓,直接出声道:“你别以为你名下没孩子什么的,她就会放过你。你又如何打算的?”
胡蔓看了一眼秦沁,随后微微一笑:“其实我倒是不比您急。我总归还可以再看看——”
秦沁被徐熏这么一噎,倒是好半晌都是说不出来话了。虽说这话听起来倒是也有意思,可是胡蔓这么直白的说出口来——倒是真真的有些受不住的。毕竟一贯只有胡蔓跟在她身边谄媚的份儿,哪有胡蔓呛声的份儿?
秦沁本就心高气傲,此时被这般对待,心里哪里能痛快,当即干脆便是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不着急。也是,横竖不管怎么着,你的下场总不会比我更好了去。好歹我还有阿媛呢。”
“这可不一定。”胡蔓轻笑一声,眨了眨眼睛:“我好歹是太子亲姨母,我们胡家也不算差,总归也不至于将我如何。而且我自己也没得罪皇后娘娘——”

1149.第1149章 放弃

不管胡蔓和秦沁怎么互相呛声,两人心情却都是好不到哪里去——就算胡蔓赢了,心头也是半点的痛快都没有的。反倒是沉甸甸的犹如坠着好几块大石头,七上八下的说不出的难受煎熬。
胡蔓心里十分明白,其实不管如何,只怕这一次自己都是在劫难逃了……就是不知皇后打算如何处置自己。是打发出宫去行宫别院,还是干脆就送去道观。
她嘴上说着没得罪过杨云溪,可是她心里更清楚,她有太多的把柄在杨云溪手里。别的不说,一个自己弄死了胡萼的消息,就足以让胡家再不肯庇护与她。
杨云溪对后宫的反应却是了如指掌。过了一夜之后,趁着众人经过一晚上恐惧发酵之后最是煎熬的时候,将所有人都是召集了起来。
可想而知,众人都是个什么情景。
杨云溪看着底下一水儿的眼圈儿发黑,却是不厚道的笑了。虽说是她一手促成此事儿,可是此时看着众人这般忐忑,却是油然又有一种微妙的痛快——在座的不管是哪一个,昔日都没少给她出难题找麻烦。更没少挑衅她。可如今呢?
“宫里的情形你们也是知道的。这么几年来,后宫始终如同虚设一般,你们如何看?“杨云溪笑吟吟的免了众人的礼,又赐了座之后,便是如此问了一句。只是她这般含笑反问的姿态,却是在众人看来格外的……意味深长,也叫人心惊胆战。
谁都知道杨云溪的心思是怎么样的,可是谁都不敢在此时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偌大的屋里,加上服侍的宫人十多个,却是偏偏半点的声音也是没有,就是连呼吸的声音都是听不见。
杨云溪环视一圈,见所有人都是低着头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倒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像是清风偶过,摇动了廊下挂着的风铃:清脆好听却是多少有些突兀。
“你们为何都是不说话?”杨云溪轻声开口,声音轻柔:“事关你们,果真都是一个字不说?”
也不知何处来的勇气,胡蔓倏地开了口:“其实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容易。”
“哦?”杨云溪听着胡蔓这个话,便是微微的一挑眉:“那祥嫔你说来本宫听一听罢,听听看是怎么个容易法。”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里全是兴味盎然,可是在旁人听来却是添上了几分凌厉和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胡蔓心头微微一缩,然后便是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沫。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紧绷得像是到了极限的弦,微微一个震颤便是立刻就要断裂开来:“眼下即将出了孝,皇上再临后宫的时候,娘娘作为后宫之首,便是该考虑雨露均沾的事儿。这本就是臣妾等的职责,如今臣妾等是愿意担起这个责任的。就算再不济,也可以选秀——”
胡蔓这话倒是十分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