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公主又白了薛治一眼,面上却是飞起了红晕来,显然是有些羞窘的。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子,杨云溪便是提起了林荫来:“那荫儿呢?他在薛家可觉得自在?有没有不习惯?和其他的孩子处得好么?”
说起这个,昭平公主便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治。随后才道:“荫儿还小,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就算暂时不适应,也不打紧。日子一长,总会好起来的。再说了,若是他自己不想和旁人相处,那旁人再好,对他也是没什么用——”
昭平公主这话乍然一听似乎并无什么,可是仔细想想却又分明是话里有话。
杨云溪沉吟了片刻,随后便是摇头:“别看小孩子小小的,可是他们心思纯净,但凡是一星半点的变数,他们便是最容易因这些生出改变来。你看看墩儿,看看阿媛——好在阿石还小,我倒是还有机会慢慢看着,不然只怕哭都来不及。”
昭平公主却是悚然一惊:“不至于罢——”
杨云溪摇头:“墩儿当初那般……谁又能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你可不能大意了。多多留意荫儿的情况。不只是阿姐你,就是表哥你也是。荫儿从小没了父亲,如今突然却是多了一个你,却也不知他的心里如何想的——”
昭平公主有些惊慌,薛治却是沉吟了起来。
看着两人都重视这个事儿,杨云溪便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回门礼,交给了昭平公主。
几人说了一阵子闲话,昭平公主便是忽然提起了杨凤溪来:“再这么下去,只怕这个孩子就要在薛家落地了。这般……睿王那儿真不用敲打一二?”
杨云溪微微一顿,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是敲打了又有什么用呢?睿王自己拿不定主意,就算是这般的提点敲打,他又能真正认识到什么呢?”
昭平公主倒是有点儿明白了,最后便是笑了一笑,又叹了一口气:“这句话倒是大实话,不过这么下去,却也不是法子。不过你倒是对你这个姐姐十分在意,可我记得你们关系也并不好——”
杨云溪摇摇头:“关系好不好是一回事儿,可是毕竟有血脉之情。再说了,关系不好也是以前的事儿了,如今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她若是能过得更好些,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昭平公主意外的看了一眼杨云溪:“你倒是心善。”
“可任由这般下去——”昭平公主仍是摇头。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杨云溪看着昭平公主这般样子,何尝不知现在杨凤溪也不好受。可是……“她若回去,只怕迟早就是个死了。睿王府的事儿你我不好插手,可是不知睿王妃到底做了什么,睿王深信不疑。如此这般的样子,你觉得睿王会护着她么?就算睿王妃什么也不做,光是睿王的猜疑,府里人的议论纷纷,她就受不住。她如今面临生产,真这样回去,她还能活?”
孕妇生产到底有多凶险,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不让杨凤溪回去。
“那——”昭平公主挑眉,心头倒是也猜到了几分,不过并不曾说出口来。
杨云溪微微一笑:“睿王妃身子已是彻底不行了。只需要耗着就是了,咱们什么也不用做。”顿了顿,她又道:“这话,劳烦阿姐回去之后替我转达给我那不争气的姐姐,让她宽宽心,千万别子因为这个和自己身子过不去。”
杨凤溪要是真死了,那才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裳呢。
睿王妃或许可怜,可是却也并不是什么纯善之人,否则又何必做那些小动作?睿王妃必有所图谋。她只管等着看就是了,却是什么也不必做的。
否则,一旦睿王觉察了,那才真真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1143.第1143章 心软

这头说完杨凤溪,朱礼倒是没过多久就过来了。
朱礼过来时候见了昭平公主,第一句便是问:“阿姐在薛家觉得如何?”
杨云溪白了朱礼一眼。
昭平公主同样也是白了朱礼一眼:“倒像是薛家将我怎么着了似的。薛家可是比你强多了。”
朱礼讪笑了一声:“不过是担心罢了。”
杨云溪看了一眼薛治,故意笑道:“也亏得皇上就这么一个姐姐,我可算是看出来了。皇上根本就是舍不得阿姐嫁出去,不管是谁啊,他都是不放心!这般要是再多来几次,只怕皇上自己便是先扛不住了。”
这话一出,薛治也是忍不住笑了。朱礼自己也是有些讪讪——他自然是知他问这话是有些刺伤了薛治,可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之前林萧彦就不说了,毕竟是昭平公主折腾了那么多年,看着昭平公主得偿所愿,他倒是松了一口气。而薛治不同……这种心情,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种出来的鲜花,一下子就叫人端走了,那种心情无论如何也是平复不了的。
不过话一说开了,气氛倒是一下子轻松起来。到了该用膳的时辰,几个孩子一过来,更是闹哄哄的没个安静的时刻。
墩儿作为太子自然是在的。横竖出了阿木和阿芥这样走不动路的,其他的孩子都在。
墩儿给了林荫一块点心,笑道:“弟弟最乖了。以后常常进宫玩,我带你玩可好?“
林荫斜睨了墩儿一眼,笑嘻嘻的转身拉住了小虫儿:“宫里不好玩,姐姐跟我出宫去玩。好多哥哥姐姐,他们都把玩具给我。我都留着,我们一起玩。”
小虫儿大大方方的将点心掰开,发出了“啊”的一声之后,便是趁着林荫和阿石都张开嘴之后,将两个半块儿点心一人塞了一半:“好啊。”
几个小的倒是都没有半点的想到:这宫门,可不是那么好出的。
不过林荫这样的架势,却是分明有点儿不将墩儿放在眼底的架势。
墩儿唇角绷直了几分,最后便是笑:“宫里也好玩,东宫里不少东西,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玩——”
林荫没吱声,啪嗒啪嗒的跑到了朱礼跟前,笑眯眯的撒娇:“舅舅舅舅,听说舅舅的东苑里有好多东西。”
杨云溪登时笑了:“是谁告诉你的?”
林荫瞄了一眼薛治,却是又道:“娘与我说的。“
昭平公主登时就是一呆,随后也看一眼薛治。
薛治闷笑出声。
杨云溪也是喷笑,伸手搂住林荫:“真是个小可爱的人儿。”
朱礼瞪了一眼林荫,而后便是也笑:“好,下午舅舅带你去看。”
这头都是高兴着,那头墩儿却是颇有些落寞。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神色阴郁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杨云溪一侧头看见了,心底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微微一心软,笑了一笑冲着墩儿招手道:“太子作为大哥,却是要将他们管着,不许他们调皮,知道吗?”
墩儿一怔,神色复杂的看了杨云溪一眼,最后回话的时候却是有那么一丝丝的雀跃和欢喜:“儿臣知道了。”
“嗯。有太子在,母后便是放心了。”拍了拍墩儿的肩,杨云溪温柔的笑了笑,便是又张罗着用膳了。
昭平公主挑眉看了杨云溪一眼,眼底的光芒仿佛在问:“哟,这是什么意思?”
杨云溪对着昭平公主抬头一笑,仿佛也是无声笑道:“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也没必要真这般的排挤他不是?”
昭平公主又笑,微微一摇头,仿佛道:“你就是心太软了些。”
杨云溪只是浅笑,并不多说什么。
用过午膳,朱礼带着几个孩子与薛治一同去了东苑玩耍。
而杨云溪则是和昭平公主一同去御花园中游玩散步。
“不是我说,你这也是太心软了一些。”昭平公主侧头看了杨云溪一眼:“荫儿虽说是性子直白了些,可却也是纯善的。他不喜太子,自然是有原因。小孩子可不似咱们,喜欢不喜欢,总是有缘故。”
昭平公主的意思是,墩儿这般却是没有必要心软什么的。
杨云溪忍不住一笑置之:“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那般可怜巴巴的站在那儿,任谁也是看不过眼去的。”
昭平公主只是摇头:“心软就是心软。”
“不心软又能怎么样呢?”杨云溪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我毕竟是作为嫡母,我若是都不管墩儿了,那该怎么办?他不管变成什么样,我总归都有责任。况且总不能因为他一人坏了气氛。”
“罢了罢了,你就是这般心善,我也懒怠与你多说什么。”昭平公主摆摆手,忽又道:“那日惠妃来找过我。就是我出嫁的那日。”
杨云溪一愣,随后便是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而后摆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这是被吓到了罢了。”
“是被吓得不轻。”昭平公主笑了一笑,最终却是叹了一口气:“惠妃毕竟是太子的母妃,你却也别太将她逼得急了。不然外头那些大臣们,总归是不会闭嘴的。没得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杨云溪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话,秦沁和胡蔓却是都往这头来了。
杨云溪看了昭平公主一眼,随后一笑:“既是都来了,那么便是见一见罢。”
昭平公主有些不在意,“正好累了,那就歇一歇。”
秦沁和胡蔓走了过来,然后便是笑着向二人请安。被褫夺了德妃封号之后,秦沁似乎更为恭顺谦和,此时行礼的姿态也是谦卑到了极点。杨云溪看着秦沁这般做派,倒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却是又淡淡开口:“你们这是特意过来请安,还是偶然巧遇了?”
秦沁只是浅浅一笑:“不过是出来转转,却是没想到正好碰上了。”
昭平公主嗤笑一声:“有什么话你只管说罢,不然回头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沁微微一笑:“公主言重了。”

1144.第1144章 请罪

“说笑了?”昭平公主仍是嗤笑。
“不过说起来臣妾倒是真有一事相求。”许是真害怕昭平公主这么一下子离去,最终秦沁还是开了口。“是和阿媛有关的——”
杨云溪在旁边冷眼看着,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
秦沁只当是没瞧见,只仍是看着昭平公主:“阿媛毕竟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之深,却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求能和阿媛在一起。”
“阿媛既是那样重要,你又何必那般?”昭平公主挑了挑眉,最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私心作祟罢了。”秦沁低下头去,有些苦涩的笑了一笑:“真真儿的是私心作祟。我以为我是为了阿媛好,可事到临头,也不过是在替我自己的不甘心找理由罢了。“
秦沁回头看了杨云溪一眼,眼底包含了复杂的情愫。不过想来就算秦沁也不知她心底到底有多复杂。最终她叹了一口气:“是我私心作祟,我不服气。我恨,恨我出身名门,最终却是叫一个宫女践踏在脚下!“
秦沁这话满含了恨意,一字一句仿佛是从胸腔里逼出来的一般,犹如烙铁,烫得人连骨头都是有些发疼。而秦沁这话又仿佛是满含了屈辱和后悔,以及数不尽的嘲讽。
昭平公主倒是也好半晌都是没说话。只是眉头皱了皱。此时她心里倒是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她倒也不是不能够理解秦沁这般的想法。
同样身为从小就高高在上的女子,她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向出身比自己低的人低头臣服的。
杨云溪出身摆在那里,一开始低微如那般,秦沁心有不甘也是不奇怪。而一开始进宫的时候,秦沁必然也是抱着要争宠要尊荣出头的心思的。
而最后秦沁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却偏偏又落得如此下场。秦沁不甘心,更是情理之中。
秦沁的眼泪都是掉落了下来,就这么看着昭平公主:“而如今我是真的知错了,也彻底的臣服了。我只求能要回阿媛,只要我有阿媛,就够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秦沁说得心酸,听的人也是忍不住有点心酸。
杨云溪自己作为当事人之一,倒也是忍不住的有些心中酸涩。只是这样的酸涩却是很快就消散了,最后她冷冷一笑:“你既也说了,是你的一己私欲,如今你又何必摆出这般可怜的姿态来?”
几乎是怜悯的,她就这般看着秦沁:“作为天之骄女,你觉得臣服于我是耻辱。可是又有谁就该天生的是臣服他人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你们拥有权势,难道我们就该一直臣服你们?是,这或许是不可改变的。可是现在,我拥有权势了,你为何又是另外一种想法呢?所以,真真是可笑之极。”
杨云溪这话冰冷又尖锐,像是一柄利刃,直接就将秦沁拿点可怜的自尊都给斩碎了。
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杨云溪这话却也是再是真理不过——凭什么自己当权就要人臣服,轮到自己不当权,就想反抗呢?既是要享受这个规则,那就要好好的遵守这个规则!
“你想要阿媛,也不是不可。自己上请罪折子罢,自请出宫反省。”杨云溪嗤笑一声,收敛了神色,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沁,最后便是冷淡的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昭平公主也是有些愣神,就这么的侧头看看着杨云溪,好半晌也是没说话。嘴巴张了张,倒是又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她忽然发现,此时倒是也真的是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说什么,都也是没用。
横竖,宫里当家做主的人,只有杨云溪一个人不是么?她就算往昔再怎么说一不二,可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而秦沁也是整个人都呆住了。似乎完全回不过神来。
杨云溪看在眼底,冷笑一声:“既你说你对阿媛是出自真心的疼爱,那么就好好的想想,你对阿媛到底能够做到何种地步呢?反正你自己选吧。决定权在你。”
说完秦沁,杨云溪的目光一转,又看向了胡蔓,似笑非笑一勾唇,她最终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之后,便是直接的拉着昭平公主走了。
待到走出几步,她便是歉然的朝着昭平公主一笑:“却是让阿姐见笑了。宫中这些事儿着实是不少——”
“却是难为你了。”昭平公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终便是如此说了一句。自己倒是觉得有些干巴巴的——按照她一贯的风格,自是不该如此才对。可是偏生她这会子倒是有点儿不敢看杨云溪了。
杨云溪方才那番话虽然是说给秦沁听的,可是在昭平公主听来,这话也未尝不是说给她听的。因为她的一些想法,分明就是和秦沁是一模一样的。高高在上,瞧不起那些身份低贱的人。
就是杨云溪,她一开始也是从未曾瞧在眼底的。直到后来……才逐渐改变了看法。而或许要不是那一段同甘共苦的岁月,她只怕也绝不会跟杨云溪相熟起来,直至完全认同。反而是会保留着那点来自于骨子里的不屑一顾,始终对杨云溪有几分看不上。
杨云溪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几分昭平公主的心思的。不过和对秦沁不同,她只是笑了一笑,再自然不过道:“阿姐也不必多想,毕竟这些观念是自幼培养出来的,况且阿姐和秦沁不同。阿姐最后不也是接受我了么?”
昭平公主被杨云溪这般一说,倒是忽就有些面红耳赤起来了。说实话,她却也是真真儿的羞愧起来。
她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声:怪道那些名门贵女们一个个的倒是都比不过杨云溪,杨云溪却是果真哪里都比她们强的。秦沁他们真该来看看的。
两人接下来谁也是没再说话,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在园子里瞎逛,不过各自都是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还是昭平公主忍不住了,出声问道:“你想让秦沁出宫?这是为何?”

1150

杨云溪被昭平公主这样一问,倒是不由得笑了一笑:“这有什么不可的么?不过觉得这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怪没意思的。横竖在宫中她也不受宠,不如打发了出去。”
这个理由太过随意,昭平公主蓦然片刻,却是发现她也根本就是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反驳来。
杨云溪看着昭平公主无言以对的样子,便是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送走了昭平公主,杨云溪便是与朱礼说起了秦沁这件事情。
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之后,朱礼便是皱起眉头来:“下次却是不必再理会这样的人。我竟是不知,我立后竟还要谁服气了?再说了,不管皇后是什么身份,她们都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秦氏自己起了那样的心思,倒是又怪得了谁去?她做错了事儿,难道还要你来承担错处?真真是可笑至极了。“
杨云溪摇头一笑:“我也没往心上去。你不必担心我,我还不至于为了她这么几句话心里不舒服。”横竖当上皇后的她,不是秦沁。她根本无需在意。
倒是秦沁这一次只怕是要艰难选择一次了,而且心头必然不舒服。
杨云溪想着便是又和朱礼道:“横竖到时候朝臣们必定是会反对,你却是又要承住这些压力了。尤其是秦家——之前虽说是褫夺封号,可是毕竟人还是留着的,阿媛仍是在她名下的。所以秦家便是反弹不大,可是这次不同……”
朱礼伸手握住了杨云溪的手,趁着杨云溪微微一怔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便是接话道:“你只管放心去做,我说过,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不必害怕担心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一阵清风,像是一阵暖流,就那么吹得她整个人都熏熏然,暖得她整个人都是惬意舒坦。她笑看一眼朱礼,之间在他手心微微一挠,而后便是道:“嗯,我并无什么可担心的。”
“等到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了,咱们便是大可如同普通夫妻那般生活,想想倒也是十分惬意。只是你却是要辛苦些了。”朱礼既有些憧憬,又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教养几个孩子,还要管理宫中事务,着实也是不轻松。”
杨云溪想象了一下她和朱礼如同普通夫妻一般生活的样子,却也是不大在意:“横竖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这话却是说出了她的心声的。比起现在这般混乱的情景,她觉得就算别的放累一些,却也是绝对比现在更好过的。
这头朱礼和杨云溪正憧憬着未来,那头徐熏倒是也得知了下午时候发生的事情。
徐熏猛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倒是下意识的便是道:“果不其然,她真是有这个想法。”
这个猜测从一开始杨云溪对秦沁出手的时候,或许隐隐约约的就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了。而到了今时今日,她便是终于的将这个猜测给印证了一般,心头竟是生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得意来。
不过这点猜中了的得意却也只是细如发丝罢了。更多的,还是震惊和恐慌。
秦沁是第一个,但必然不是最后一个。下一个会是谁呢?是胡蔓,还是她?其实是谁都不要紧了,横竖总归是有下一个的。而且按照她的猜测……必然不到最后一个,杨云溪是绝不会收手的。
徐熏坐在窗前出神了好半天,直到墩儿回来,这才是回过神来。
墩儿今日跟着朱礼骑马了,倒是也累得不轻,脸上也是红扑扑的。
徐熏替墩儿擦了擦脸,压住情绪,笑问墩儿道:“今日如何?可玩得高兴?”
墩儿便是有些兴奋的将下午的情形说了一遍,话里话外都是透着一股向往:“父皇今日带我骑马了。那马儿跑得可真快!等我将来学会骑马了,我也要跑得那么快!”
徐熏看着墩儿这般样子,不由得露出了笑来——她发现比起墩儿什么都懂的样子,她还是更喜欢墩儿这般什么都不懂,只如孩子一般纯真开心的样子。
徐熏心头情轻轻得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当初的决断或许根本就是做错了。
“以后你便是多与你父皇亲近,这样的事情只会愈来愈多。”再替墩儿擦了擦,徐熏笑盈盈的跟墩儿说道。末了又笑:“回头我让人去寻一匹合适的小马儿与你,到时候等到你学会了骑马,就能有一匹自己的马儿骑了。”
这话一出,墩儿登时脸上都充满了光辉——那向往和兴奋几乎就是写在脸上的,几乎让人眼睛都是有些睁不开。
徐熏看着墩儿这般高兴的样子,登时她自己也是说不出的欢喜和满足。
第二日徐熏便是着手让人去寻合适的马驹——太小了显然是不合适,不然等到养大也要好几年的功夫。而一开始墩儿也不大适合太过高大的马儿,最好还能性情温顺些……这样条件一多了起来,倒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好找了。
所以徐熏想着,等有几个月找到一匹合适的,那也是不错了。
不过却仿佛是刻意一般,很快徐熏就发现,她或许是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筹备这个事情了——齐悬他忽然请辞了,只说他才疏学浅,这么久以来并没有能够找到如何更好引导太子的方法,所以便是不敢再耽误太子。只愿回去老家隐居山林。
得知这个消息得时候,徐熏惊得手里的东西都是拿不住,当即便是直接落到了地上,然后就这般的整个人呆在那儿,好半晌都是没回过神来:齐悬怎么好好的忽然请辞了?而这个请辞的理由,她更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齐悬是谁?如此惊才绝艳的人,怎么会连个小孩子也教导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