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被章清亭冷冷地打断,“不就是四十匹马么?他什么时候要都可以上马场来取,不过我们的伙计不管外送,让他自己多带些人来!”
“还有一事!”赵成材瞟了媳妇一眼,“妞儿既是要上京城,恐怕一个奶娘有些不够吧?我昨儿又找了一位愿意去的,已到她家相看过了,是个实诚人家。前头有过两个孩子了,极有经验的。只她那小儿子也才半岁,丢不开手。若是要去,她也须得带着孩子。这便得有人帮她洗衣照看些才行。你若是允了,我便请人过来,你相看相看,若是可以,就留下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人领过来吧,她要多少钱?”
赵成材连连摆手,“不用了,这钱我出,妞儿也是我女儿不是么?”
随你的便!“那你还有事么?”
赵成材嗫嚅着,半晌还是摸不准娘子脾气,不敢造次,“没事了!”
“恕不送客!”章清亭起身就要走。
“呃…”赵成材终于憋出句话来,“我能看看妞儿么?几天不见,怪想她的!”
章清亭白了他一眼,死秀才,心里就惦记着他闺女,说点别的不会呀?就不给你见!“妞儿睡了,别折腾她了!”
赵成材垂头丧气地出来,迎面却见李鸿文喜笑颜开地上门。
“你怎么来了?”二人皆是有此一问。
赵成材是伤心人遇失意事,李鸿文却是喜上眉梢,“弟妹应允我和小蝶的婚事了,刚让银宝给我带了个话,我这就过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再问下有什么交待的,赶紧请媒人上门来提亲!”
赵成材听着更觉自己凄凄惨惨悲悲切切,有气无力地抬手拍拍本该是他连襟的肩,祝贺,“恭喜啊!”
李鸿文笑得幸灾乐祸,“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弟妹那儿帮你求个情!”
“拉倒吧,算你小子狗屎运!”赵成材嘟囔着,他那个聪明过人媳妇既然能那么快就猜出是自己暗中捣鬼,怎么就看不出李鸿文也在其中为虎作伥?可她既然都能原谅李鸿文,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自己呢?
这当然是有区别的,主谋可比从犯更加可恶。
虽然李鸿文一进门就左一揖右一躬地赔不是,不过章清亭也没打算让那个“从犯”好过,“李鸿文你听着,你别以为我允了你和小蝶的婚事,就是既往不咎了,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装神弄鬼的那些事呢?这事就这么一回,要是你日后再敢闹这些花花肠子,你信不信我上门拆了你的屋子?”
看着她左一把眼刀,右一把眼刀甩过来,李大秀才哪敢不服?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弟妹…不,大姐你放心,我以后只唯你马首是瞻,决不再与某些人同流合污你放心,我们家虽人多,但我爹娘你们也见了,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小蝶日后进了我们家门,一定过得开开心心的,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记得你说的话就好!”章清亭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句,“我们走了,家里只剩下爹娘弟弟,你可得时常过来照看着些。还有小蝶那儿,你也得用你们信得着的人,懂么?”
懂!李鸿文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还难得倒他?当即回家,就把自己的奶妈,另两个心腹得力小厮派到永和镇上去了。
未来媳妇娘家的生意,当然得用他自己这一房绝对信得过的人,才不会有所偏差。就是老子娘,有些时候该打些埋伏的也得打些埋伏。
李大秀才读书不咋地,但于人情世故却是通透得很,章清亭想着,把那个有些傻不愣登的妹子交待给他,还是能令人放心的。
李家得知消息后,行动也很迅速,现在这当口上赵成材和章清亭都和离了,他们家再去议亲也不怕人说三道四。
只李老爷私下问了儿子一句,“他俩真和离了?”
李鸿文嘿嘿一笑,“家都分了,可不真和离了?只是日后…那可就难说了。”
李老爷连连摇头,很是感慨,“这就是成材他娘行事太不公允惹出的祸啊,好好的一对小夫妻,瞧把人家给逼到啥份上了?真是作孽。”
请了媒婆上门,纳采问名纳吉纳征,李家办得一丝不苟。
本来章清亭那意思,他们家的嫁妆还没准备好,就先定下亲事,等明年要成亲之前再下聘礼。可李老爷却很是客气,直接下聘了,“既然都是亲家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这也是李鸿文给撺掇的,他倒不是怕张家悔婚,而是想着章清亭刚跟赵成材和离,虽然得了不少家产,但毕竟伤筋动骨,家中需要使费的地方也大。不如趁此机会早些把聘礼送了来,就是张家一时周转不开,拿了这些钱去给张小蝶准备嫁妆也好,免得失了起未来媳妇的颜面。所以在下的聘礼里,除了必要的茶酒布匹金银首饰等实物,其他东西他尽量折合成了现银,也算是他还欠章清亭的一个人情。
章清亭心中自然明白他将功赎罪的好意,便也不客气地收下了。只是把东西一一记明,预备日后妹子嫁过去时,也得回一份像样的嫁妆才是。
这头正办着喜事,那头赵成栋也从赵王氏手里讨到了一百两银子。
只是赵王氏把丑话放在了前头,“要借钱可以,娘就送你用也行。只是怎么花用的得由娘来作主,不能放你手上,免得三下两下又花了干净。”
她这是要插手管事!赵成栋和杨、柳二女虽不情愿,可钱在人家手上,能怎么办?只好允了。赵成栋得了钱,赶紧去办大哥说过的两桩当务之急。一是办两桌酒,请杨、柳两家来热闹热闹。二是得把那两块地收拾出来,搭上马棚,围上栅栏,以后方便喂养。
赵王氏也同意了,却道:“既请的不是外人,何必出去买酒席?你屋里现有两个女人呢,就买些菜来,给她们做便完事了。那个搭马棚,咱们家倒还有几棵树,正好锯了用上,再有些破烂家具,一样劈了做栅栏,你不说那柳家兄弟愿意来帮工么,那就让他们来做活,若是各自家中有些木头能带来的,这不又能省下好些银子了?那马你先别慌着去领,放在你嫂…”
她忽觉不对,那女人现可不是他们家媳妇了,赵王氏虽然心中有愧,但对于章清亭这么坚决地和离多少也有些意见。顿了一顿改了口,“就放在她那儿,你还省好些粮食呢。”
赵成栋听说又能省钱又不用自己干事,他有什么不乐意的?“还是娘想得周到。”
当即给杨、柳二女分派了下去,要她们准备酒席。却未料二女反抗都是异乎寻常的激烈,谁都不愿意干活。
柳芳嘴一撇,“咱们好不容易分了家,怎么还要我做活,请两个丫头回来不行么?我还要带孩子呢,没空,要做就让那没孩子的做去。”
杨小桃不甘示弱的冷笑,“我们家统共才三口人,可比不得某些人家大口多的,就是要做,我也只伺候我们家人,那些人该谁伺候就归谁去。”
赵成栋夹在中间急了眼,他也发了狠,“随你们爱做不做,反正我都去请了,到时不像个样子,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这下二女无法了,各自咬牙,痛恨赵王氏爱财如命,舍不得买酒席,这样来刁难她们。
到了摆酒那天,杨秀才一家是目瞪口呆,自己女儿不是给赵成材做小妾的么?怎么成了赵成栋的?
杨小桃多少有些羞愧,请父母弟弟进了自己厢房才道:“从前那些事都别提了,现在只想着怎么在这个家里站住脚吧。”
杨秀才好玄没气晕过去,“成材呢?叫成材来,我要…”
“爹,您现在去见他还有什么用?”杨小桃恨得牙根直痒痒,把过错全推到赵王氏头上,“全是那该杀千刀的赵婆子骗了咱们,人家压根就没同意,这事全是她一人闹的,都进了门您再去闹,可不是更让人笑话么?”
唉,杨秀才跺足捶胸,是悔之晚矣,全是自己一念之差,断送了女儿一生啊。早知今日,就是强压着她嫁了那个失妻的鳏夫,也比给赵成栋做小来得强啊。
柳家人听说来赵成栋分的新家吃饭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一听要他们去搭马棚,就都有些不乐意了。
“这又花不了几个大钱,成栋你找几个人来不就完事了?何必非得要我们呢?”
“对了,你们家后头那院子什么时候盖起新房来?我们到时来给你养马,可不能没地方住啊。”
“你那马既然分了,不如先一人发一匹吧,你看,我们这每回来来去去的,全是走路,可着实辛苦着呢。”
赵成栋狠狠瞪着柳芳,这就是你们家愿意来干活的叔伯兄弟?

第367章 哪边的饭都不好吃

柳芳今儿也是一肚子委屈。
杨小桃还当真做得出来,就炒了四五个小菜,招待自己家的爹娘兄弟,剩下这一大摊子人,全要她伺候。好不容易见到家里人来了,要他们来帮忙,都是随便糊弄两下就走了。
柳芳她娘还直抱怨闺女,“你这是弄的什么事?哪有叫亲戚上门,还让大伙儿帮你做事的?你们这都分出来单过了,你就得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来,怎么能什么都让成栋说了算?还有他屋里,怎么又弄了个人进来?你说你也真是没出息,从前在那边住的是西厢,这边住的还是西厢,既然一样的妾,凭什么她屋里的东西就比你多上这些?亏你还生了个儿子,简直是一点刚性儿也没有,跟个糯米坨子似的,由着人捏扁搓圆。早知这样,还不如让你自个儿亲妹子进门,说不定还能占个正妻的位置。嗳,反正现在成栋也没娶妻,不如干脆就让蔓儿过来帮衬算了,我瞧她比你还能站得住脚些。”
柳芳本来就一肚子没好气,这会子听她娘说了这个话,更是火大,把手上东西一扔,“我让你们上门来吃来喝就高兴,做一点子事情就不高兴,那还来做什么,都走都走,算了,老娘还不高兴伺候了。”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有劲儿对你母亲嚷,怎么不到厅里嚷给成栋听去,就会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柳芳在她娘的一激之下,真个儿冲到了厅里,当着大伙儿的面就把围裙解了往地下一撂,“我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大伙儿都别吃了,回去吧。”
她的本意是将赵成栋一军,让他为了顾惜着面子,不得不请大伙出去吃,或是重新叫桌酒席回来。没想到赵成栋心里也正窝着火,见她如此,反倒冷笑,“哟,那各位这可对不住了,请回吧。”
啊?柳芳和一大家子都傻了眼。赵成栋可不管了,老着脸就吩咐柳芳,“快把茶杯收了,东西收拾收拾,磨蹭什么?还好多事呢,都不做了么?”
他自己一扭头,去杨小桃那屋吃饭了。
这…这叫什么事儿?柳家来了这么多人,才不肯白来打个哈哈就走,当下无法,只得柳芳她娘同着几位女眷,下厨帮着做饭烧菜去了。
赵成栋进了东厢,杨秀才就是再不待见,这赵成栋也毕竟是他实打实的女婿了。这女婿还不光是他闺女一个人的,瞧见对面没有,那还站着一位呢,就是不看他面上,看他哥的面子,这些表面功夫也不能不做。
可是杨家老两口能轻易放过赵成栋么?一样地碎碎念。
杨秀才说要他好好做人,好好过日子,杨刘氏就说自己闺女如何精明能干,让他多听听闺女的意见。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我的闺女给你做妾已经够委屈了,你若是给不了她正妻的名分,起码得让她当家主事吧?
赵成栋一顿饭吃得那个闹心,简直是食不下咽。等着那边柳家的饭熟了,柳芳想想,还是故意来叫他。赵成栋知道那边的饭也不是这么好吃的,只是好不容易得了个借口,赶紧溜了,过去寒暄一句,“你们慢慢吃!”他自己跑了。
想来想去,无处可去,只好灰溜溜地回了家,当着大哥的面也不好意思说是在家里待不下去,只赔着笑脸说:“找娘商量点事!”
赵成材眉毛一挑,“行啊!”
他就知道,今天杨、柳两家来吃饭准没好事,杨家人丁稀薄就不说了,那柳家人他接触的虽然不多,但早看出来了,全是一群燎毛的冻猫子,只等有热炕火炕给他们钻去才好,哪里是肯下力气来帮忙的?亏赵王氏还惦记着想用这些人干活,那才真是缘木求鱼,火中取栗呢。他也不点破,只是拦着爹娘,全都不给去。
现等赵成栋来了一番抱怨,赵王氏心下很是不悦,训斥小儿子,“你也是的,既不帮忙,怎么不大棍子把他们赶走?还留下吃的什么饭?简直是浪费粮食。既然用不上,那明儿就去集上雇了工回来干活吧,再有你爹,也能算上一个!”
“我不去!”未料一贯老实巴交的赵老实竟然不听使唤了,“我在家里养鸡种菜,活还多着呢!”
赵王氏当即嚷了起来,“家里那些活值什么?跟成栋干事才是正经!”
赵老实极讨厌小儿子纳的那两房小妾,又生气赵王氏弄得大儿子分家,他人虽木讷,但这些事情心里却比赵王氏要看得明白。
现在两个儿子已经分了家,他们老两口是跟着大儿子过活的。你赵王氏受着大儿子的供养,却热情似火地去给小儿子办事算什么事?
奈何他口拙,说不出来。更怕一个说不好,赵王氏又去找大儿子的茬。所以赵老实是拿定了主意,反正成栋家里,他是能不掺和就少掺和,家里又不是没活要干,何必过去瞧那些人的嘴脸?
这老实人一旦倔劲上来了,就连赵王氏也无法勉强。再要唠叨,赵老实径直出门,宁肯去后院跟驴作伴了,弄得赵王氏老大没趣,“不去就不去,成栋,我跟你去。”
赵成材装着瞧不见,就等着娘日后去碰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呢。
柳家人吃了顿饭见没啥好处可捞,也就走了,干活那当然是不来的。杨秀才他们坐了一时,觉得甚没意思,也就走了。
回去之后痛定思痛,他抓着杨刘氏是一通审问,终于知道从前她们母女俩干的好事,杨秀才再如何迂腐有私心,毕竟是个读书人,知晓实情后,反为自家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而羞愧难当。
日后别说去找赵成材的麻烦,就是见了这个弟子都远远地躲开,根本无颜以对。对那唯一的儿子杨玉成,管得越发紧了,坚决不让杨刘氏再插手干预,一心盼着儿子日后能出息,挽回一点声誉。
翌日,赵王氏果然一早就风风火火地跟赵成栋一块出去雇人了。赵老实自在家里喂鸡种菜,弄完了这些,又赶着毛驴去侍弄张家那块菜地。他人心善,就算是大儿子跟媳妇分了家,但张家那块地一直没耽误,每日摘的新鲜菜和下的鸡蛋磨的豆腐那些,还是一天不拉地给他们送去。
赵成材心下感慨,这个爹也不是纯然的糊涂,要是哪天能硬起腰杆子,恐怕娘也不至于养成这么个强横的性子,他想着有些事情要交待,便道:“爹,您歇歇吧,有保柱在家,让他去干就行了。”
保柱勤快,赶紧上前,“赵大叔,让我来吧,你在家歇歇。”他赶着小毛驴立即就出了门。
赵老实难得和儿子独处,倒有几分忸怩,半晌才憋出句话来,“成材,是你母亲对不住你,爹也没用,劝不住她。”
“爹,那些事咱们就别提了。我这就要上京城了,恐怕有些日子才能回来。我也没别的好挂念的,只要您二老好好保重身子我就放心了。至于成栋那头,您不掺和进去是对的。娘愿意怎么弄就等她闹去,可有件事您得答应我,无论如何,哪怕娘寻死觅活,您也千万不能让半步,行么?”
赵老实一愣,“什么事?成材你说。”
赵成材取出几份文契,“这是胡同那些铺子的房契,玉莲的那份我已经给了姨妈,玉兰的我给她自己收着在。喜妞的和给您二老养老的现在在这里,还有咱家现在住着的这套房契,我全给您收着了。您能答应等我回来之时,仍是原封不动地交给我么?”
赵老实怔了,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担心有人打这房子的主意?
赵成材微叹,“爹,我知道您心地最好最善,可有时候,您明知道娘做得不对,可也不吭声那就不对了。经书上有句话,说纵恶即是行凶,您这样让着娘,并不是真对她好,而是在帮着她作恶啊。”
一番话说得赵老实老脸通红,羞惭不已。
“我这也不是刻意防着娘和成栋,但您也瞧见了,成栋和他屋里人完全不懂得过日子。我是怕万一他们折腾得手上空了,就想来打这房子的主意,娘又总是心疼成栋,手上存不住东西,所以才拿来拜托给您。按说我把这东西给别人也可以,像给姨妈,谁知道呢,只是我若这么做了,若是传扬出去,让人怎么想咱家?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不敢放,那还像个家么?”
赵成材将房契慎重地交到爹的手上,“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给您收着吧爹,儿子这辈子可没求过您什么事,就这一桩,求您替自己也替您孙女留着这点东西,可以么?”
赵老实两拳攥得青筋暴起,终于说了回硬气话,“成材你放心,爹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母亲和弟弟动这几张房契。”
赵成材知道,他爹虽然老实,但真正答应了人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失信的。家里的事情基本上安排妥了,还有玉兰那里需要交待几句。

第368章 想占便宜没门儿!

赵成材没去找妹子,却找田福生拜托了两件事。除了要他照看着玉兰母子外,最主要的一桩,就是要他替赵玉兰看着她自己手上分得的东西和阿慈名下的那几块地。
田福生爽快应下,“成材你放心,玉兰现在可不是那没心眼的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里有数,等嫂子明珠她们走了,她和阿慈就搬去方家看房子看铺,我让秀秀去给她们作个伴,会提点着她的。”
“我也不过是担心,玉兰还是心太软了,到时你可千万别怕难为情,敢管事的时候就一定得管,别怕他们闹腾。否则那个烂摊子谁也收拾不起,到我明年回来,玉兰守节也有三年了,到时给你们把事情办了吧,你看如何?”
田福生先是听得点头,末了提到亲事时脸红了,“我爹娘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年有你和嫂子帮着,现在家里光景可好多了。接玉兰进来,虽不敢说能待她们母子多好,但饭还是有得吃的。再说咱家这么多人,以后帮衬着她做小买卖也方便些。你放心,玉兰和阿慈现在有的东西全是他们的,我们家绝不要一分一文,就是阿慈来了,也是该我养活的,让他爷爷奶奶可别多心,要不信,咱也可以先立个文契。”
“那倒不用,你的为人难道我们还信不过么?”
田福生赧颜笑笑,“本来爹娘早想上门跟你说了,只是你们家…怕你心情不好。成材,你跟嫂子到底怎么回事?真就分了?”
赵成材提到这事就郁闷,“算了,你别问了,日后有你们知道的时候,我现在还赶着去贺家一趟,走时就不来辞行了啊。”
“那你等等。”田福生转身进铁匠铺又取了一把小匕首出来,“上回你们上京时,我就想打一对儿送你们的。可那时东西不够,就先只给嫂子打了一把,这是给你的,现在一对儿总算是凑齐了。”
赵成材接了谢过,却自叹气。我们这一对儿,啥时能凑齐呢?
贺玉华风光嫁了,就穿着当年章清亭设计的新娘嫁衣,娇艳非常,看得方明珠眼馋不已,缠着章清亭答应将来也要为她设计一件独一无二的嫁衣。
可我的嫁衣在哪里呢?喜妞她妈想着有点郁闷了。
虽然贺玉华的婆家清贫,但相公中了举,这就大大的光彩了,在贺家的帮衬下,杜家重新置了大宅,添了仆役,整个气象一新。杜家的寡母长姐也算是有志气的,并未说指望贺家要金要银。能结下这门亲事,一来是他们诚心,二来是见贺玉华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还是很贞静贤惠的,才肯应允。
反倒是贺家很敬佩这母女二人守节栽培杜聿寒一番良苦用心,待她们极为礼遇。教女儿一定要好生侍奉婆婆,尊敬大姑,若是有机缘,也要给杜家早就错过了婚嫁之龄的长姊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小夫妻婚后自是恩爱甜蜜,不需细叙。转瞬到了十月下旬,诸事齐备,便是不忍也要别离。这边的柔情难舍不必细述,那头章清亭也准备妥当了,奶娘丫头小厮都各自备齐了行囊,方家的东西也全都妥当收整,就等着在贺家早择定的良辰吉日出行。
而赵成栋那头,赵王氏花了不少钱,总算是给那两亩地收拾了出来,有个养马的样子。只赵成栋着实累脱了一层皮,家中杨、柳二妾也晒黑了一圈。原本柔嫩的手脚之上,全都打起了血泡,苦不堪言。
没办法呀,赵王氏要省钱,虽然请了帮工,却也非逼着她们全到地里来干活不可。重的干不了,那就做轻的,反正不许偷懒。两个孩子全甩了回去,给赵老实看着。这个赵老实倒不拒绝,只不叫他上这儿来就成。
等到最后可以去接马的那一日,别说杨、柳二女,就连赵成栋心里都打定了主意,一等这事情理顺了,立马就把赵王氏送归家去。
实在是盯得太紧了,一点懒都偷不成,那他还分的什么家?比从前在马场干活还不如。
上马场那日,赵王氏不好意思去见媳妇,只让赵成栋带了几个帮工过去。本来赵成栋还怕大嫂刁难,没想到章清亭压根就没在,让他也轻松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