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得现场许多家长也很是动容,有些之前也偏听偏信那些流言蜚语的未免感到惭愧,不管赵成材盖这书院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他确实是给大家都带来了好处,几乎家家户户都享到了他的恩惠,那还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那岂成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了?
“说得对,赵先生,我们也要谢谢您。”有一人带了头,响应的人就越来越多,“我们也应该一起向您行个礼。”
眼见那么多的乡亲集体对自己弯下了腰,赵成材感动得眼圈都湿润了,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鸿文拍拍他肩,“咱们这份礼送得还不错吧?”
岂止不错,简直是太棒了,不仅一洗那些谣言带来的耻辱,还间接地提高了他的声望。赵成材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
李鸿文一指贺玉堂,“那就去谢谢他吧,这可是他的主意,我只是帮忙张罗了张罗,也是你们家人缘好,一招呼,人就全来了。不过大伙儿为了你这事,可忙活了好几天了,请我们进去喝杯酒,如何?”
那是当然章清亭已经打发弟弟出去买席面了,大门敞开,领着一家子把家里所有的桌椅摆了出来,款待来宾。
今儿这个钱,连赵王氏都觉得花得痛快,多么难得的体面,谁家遇到过?此刻纵是让她把棺材本拿出来,她也是乐意的。
偏柳芳没什么眼力劲儿,还卖乖地问:“就贺大爷几个人,加一桌就够了,何必连那些人也请?这可得不少花费呢。”
赵王氏要不是瞧着人多,差点给她一耳光,“不会说话你就给我装哑巴,是吃了你的,还是喝了你的?进厨房帮忙去,再不许出来。”
柳芳碰个大钉子,灰溜溜地走了。
这顿元宵午宴,赵家真是觉得蓬荜生辉,简直就是光宗耀祖。之前受的那些委屈跟这比起来,全都不算什么了,赵成材是真高兴,左一杯右一杯地敬人,特别再三给贺玉堂道谢。
贺玉堂笑道:“你们家从前可也帮了我不少忙。这过年一直忙着,也没工夫过来,今儿算是来拜个晚年,还请贤伉俪勿怪。若是再敬我,那就是成心想把我灌醉了,哈哈。”
那就一起醉吧,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此时这句话便是最贴切的了。
最后醉倒的岂止是贺玉堂?几乎所有席间的男人都醉倒了,就连赵王氏都高高兴兴喝了个晕晕乎乎的。
最后是牛姨妈帮着章清亭,雇了几辆大车一一送人回家。自家晚上的团圆宴也不用吃了,让他们睡去,只到了半夜,各自口渴醒来,喝些元宵甜汤,算是应景。
赵王氏直到过去了好几日,仍是回味着那日的风光,喜不自胜。想着想着嘴角就扬得老高,心情大好。
“咣咣咣!”有人拍响了门环,这是谁来了?赵王氏出来一瞧,哟,怎么又是杨刘氏?
“我来给你们家道喜了,十五的事可传遍了十里八乡呢。谁不夸你们家出了个好儿子?这做学生的争气,连我们家老头子这当老师也觉得荣耀呢。”
这话可让赵王氏甜到心里头去了,“可别这么说了,怪不好意思的,都是乡亲们给面子,你们家玉成学上得怎么样?”
“谢谢你惦记着,有成材在,那还能有个不好的?”杨刘氏今日前来,可另有其事,“上回你不跟我说那腰背老疼么?我也有这个老毛病了,前几日一个街坊给我荐了个大夫,却是医理极好的,你今儿有空没?咱们一起去瞧瞧,回头我正好还能把玉成接回去。”
“行啊!”刚过完年,赵王氏也正好没啥事,便带了钱,跟她一起出门了。
杨刘氏暗自一笑,把赵王氏领到一处药铺,特意寻了位老大夫,“我们要看腰背疼的老毛病。”
第311章 大战爆发前夕
老大夫很是热情地接待了赵王氏和杨刘氏,因年纪都大了,彼此就少了些顾忌,直接让她们到里间,在做诊治的小床上躺下,铺上一层布单,便做起了按摩诊疗。
都是些长年劳损又没保养落下的毛病,唤两个小徒弟过来叮咛一番,给她们做了一趟穴位按摩,着实感觉浑身畅快了许多。
大夫又给二人开了几剂膏药,“若是犯疼的时候,把药摊在干净布上,烤热了贴上,就能舒服些了。你们也已到了这个年纪,可得注意些保养,有些重活就不要逞强干了,要不受罪的还是你们自己。”
“可不是嘛。”杨刘氏把话别有用心地引了过去,“我这毛病还是生孩子时落下的,这么些年可真够难受的,不过这有得生总好过没得生,赵婶子,你还不知道嘛,这位大夫看那个也挺好的,要不也带你家媳妇来瞧瞧?”
赵王氏心中一动,却又道:“算了吧,我哪儿叫得动她啊?成天都是忙忙忙。”
“那可不能这么说,一个女人,再怎么忙也不能不生孩子呀?大夫,您还不知道吧?赵婶子的媳妇可大大有名呢,就是那个书院里赵先生的媳妇,还开马场的。”
“哦,原来是她啊。”大夫恍然大悟,呵呵笑了起来,却是多嘴对赵王氏问了一句,“您媳妇那病瞧好了没?听说她上京城了,那儿的大夫怎么说?你们也别太心急,她那毛病也不是不能治,现在又年轻,日后总会怀上的。”
嗯?赵王氏顿时一个激灵,这话什么意思?
杨小桃千方百计想抓章清亭的把柄,因她这许久未曾有身孕,便也疑心她有些问题。毕竟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又都是老面孔,只要章清亭真的找大夫瞧过,难保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于是,她便让她娘去镇上的大夫处都打听打听,若是能探听出些什么不好的消息,那对于赵家来说,定是要提前给赵成材纳妾的。若是能抢在章清亭有孕之前进了门,得了子,那对于做妾室的来说,可是大功一件,再不能等闲视之。
这杨刘氏领了女儿之命,便拿了钱在各大药铺乱转,还别说,就当真让她寻访到了这位曾经给章清亭看过病的老中医。
人家是无心,她是有意,收买了一个小伙计,便探听出章清亭曾在这里求医,有些宫寒难孕的事情。
杨家母女得知这一消息简直是喜出望外,杨小桃当即生出个毒计,“娘,这话不能让咱们去说,若是说了,少不得还得让人怪罪我们多嘴多舌。您就变个法子约赵大婶去寻那大夫,引着那大夫把实话说出来,让赵大婶跟他们闹去,这便没我们什么事了。到时赵大婶说不得还感激您,替她查出这么大件事来。”
杨刘氏一门心思听女儿的话,母女俩又在家商议了一番,所以才演了今日这出戏。
赵王氏听了大夫的话,当即脸色都变了,“您说什么?我媳妇有病?”
那大夫见她这神色,自悔失言,很是尴尬,“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您别太着急。”
“不行大夫,您可得把话跟我说清楚了。”
见赵王氏着急上火,杨刘氏心中窃喜,还故意嗔着自己多事,不该领她上这儿来。赵王氏当然不会怪罪,可杨刘氏便以觉得面上过不去为由,借机溜了。
自新年学堂开课伊始,因赵成材和李鸿文都要温书准备秋后的大考,孟子瞻又安排了陈师爷过来帮忙,故此他们都只在书院里上半日的课,中午便可回家。
赵成材今日一进家门,便见他娘一脸铁青地坐在厅中,神色异常不善。而张发财老两口在一旁,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说这位亲家母今儿来了之后,就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连茶也不喝半口,天知道她生的哪门子气。
赵成材心下一沉,娘也太不给面子了,毕竟这是岳父家里,就这么摆副脸子给谁看啊?幸好岳父岳母脾气好,不跟她计较。若非如此,岂不没事也惹出事来了么?
“娘,您这又是怎么了?”
赵王氏出口即没有好气色,“你去把你媳妇叫回来。”
“娘子又哪里得罪您了?”赵成材真的不明白,这个娘亲怎么三天两头寻娘子的晦气?这是上辈子结的冤家还是怎么地?
“哼!”赵王氏瞟了一眼儿子,“瞧你这样,也是给她蒙在鼓里的,你去把她给我叫回来,她要是不回来,就再不是我们赵家的媳妇。”
这话可太重了,赵成材眉头也皱了起来,“娘您就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么?”
“你让她回来,有你好瞧的。”赵王氏觉得自己这回是空前未有的理直气壮。
这个媳妇,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动静,原来是根本不能生,有病也不跟家里说,还跑到京城里头去偷偷瞧病,那大夫虽然说得轻松,可她这么长时间肚子都挺不起来,肯定是有大毛病,若是别的毛病那还罢了,可这是不能生,几乎是一个女人除了失贞之外最致命的毛病,怎么能不让赵王氏在震惊、心痛和失望之余又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让你傲,让你瞧不起人,现在好了,你自己成了一只下不出蛋的母鸡,看你以后还怎么在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当然,作为媳妇,即使不能生,也不一定就要遭到夫家的休弃,那也太残忍了些,赵王氏还没这么缺德,这个媳妇再怎么不好,有一点赵王氏却也是认同的,章清亭毕竟很是能干,也为家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作为一个当家主母,确实是绰绰有余。只不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她真的生不出儿子,那给赵成材纳妾这件事,赵王氏无论如何都得立即着手进行了,这可不是讲什么感情道义的时候,就是走遍全天下,任你把天说破,也是她这个做婆婆的站得住理。
“娘。”赵成材见赵王氏如此蛮横无礼,不禁语气里也加了几分不耐,“您既不肯说有什么事,我好好的去找娘子回来做甚么?她在那马场里是闲着玩儿还是怎么了?现在马场里有多忙您又不是不知道,连爹都过去帮忙了,这小马驹快生了…”
“生生生,生个屁啊。”赵成材提别的还好,一听这个“生”字,赵王氏立即暴跳如雷,“那马生不生关你什么事?人都生不出来,还管什么马?”
赵成材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娘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好似知道了娘子的隐情?天哪,那可真要爆发大战了。他脑子里迅速转过无数念头,全是这婆媳俩大打出手的画面。这二位可都是不肯服软的爆脾气,万一硬碰硬地闹将起来,那可真是刀枪无眼,不知会弄成怎样的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娘。”赵成材几乎是一瞬间就下了决定,一定要把这战争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您跟我进来,听我说。”
“我不听。”赵王氏索性把事情闹得更大些,“你若是不去叫她回来,那好,我去。”
张发财夫妇听得不对劲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赵玉兰也闻声从糕饼铺子赶了过来。见娘一脸的怒色,而大哥却甚是为难,她也不知发生何事,轻言细语进来问询,“娘,这到底是怎么了?快跟我进去坐坐,让阿慈瞧瞧姥姥。”
赵王氏把闺女一推,指桑骂槐,“成材,你自己看看,咱们家的闺女,就是在夫家这么不遭人待见,也是给人传承了香火,留了种的。走那哪里都没人敢挑你妹子半句不是,可你看看咱们家,把个媳妇当天仙一样供着,却连个屁也不放,她自己不能生,还不吭声,这什么意思?这不成心要绝我们赵家的香火吗?”
赵成材听到这里,心中一凉,完了,娘真的知道了,大战一触即发,娘这是成心要闹事啊。
张发财两口子在外头听得话不对味,出声了,“亲家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话里的意思。”赵王氏趾高气扬,“你们自己养的好女儿,自己问她去。”
张发财的脸也沉了下来,“你既这么说,就是说咱们家的闺女不能生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赵成材急了,只得说出实情,“不是娘子不能生,她只有一些小小的毛病,已经治好了。”
什么?一家人全都愣了,那就是说,真是章清亭的问题?
“好哇,你个成材,原来你早就知道你媳妇不能生,那你还死命不愿意纳妾,那是什么意思?”赵王氏真是恨铁不成钢,“我早叫你带她去看大夫,你是明里袒护,暗里袒护,这娃也不生,妾也不纳,你是给你那媳妇灌了迷魂汤还是怎地?你倒是当着大伙的面说说,你这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成材,你母亲说的是真的?真是我闺女有毛病?”张发财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若要是真的,那章清亭就是再有本事,赚再多的钱恐怕也弥补不了这一缺憾。
第312章 到底有没有
赵成材真是恨不得生出一百张嘴来辩解,“娘子其实真没什么大事,这回上京城已经找了最好的大夫瞧过了,人家都说没事了,就这一年,肯定能怀上。”
“那要是怀不上呢?”赵王氏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成材这事你得听我的,我现就给你寻人去。亲家,你们也都在这儿,我说这个话不过分吧。你们闺女还是我媳妇,但我得给成材再接个人进门来生,儿子你们同不同意?”
这让张发财怎么说?能不同意么?若真是自家闺女不能生,那别说给女婿纳妾了,就是赵王氏此刻要代儿子休了这媳妇都是行的。
只是女婿才说,他们闺女已经治好了,那还闹腾个什么?可这话张发财不能说,只能递个眼色给女婿,你可要顶住啊。
“娘。”赵成材豁出去了,“您不答应了我,若是娘子今年还没得生再提这事么?这时间还没到呢,您是做长辈的,可不能这么出尔反尔的。”
“你…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你母亲是逼着你去上吊还是逼着你去杀人了?这是给你讨屋里人,你至于这么不乐意么?你媳妇究竟给你吃什么了,你竟这么听她的话。”赵王氏是真恼火,“你还好意思说那话,那不你哄着我的么?我要早知道这情形,能答应你么?那个不算,是你先骗娘来着,亏你还是做先生的,能撒谎的么?”
赵成材哑口无言了,怎么办?自己把自己给绕陷阱里了。
张发财见这情形,眉头深锁,想了想,“亲家母,你也别恼,既然是孩子们的事,总得让她自己回来说个清楚,你不要见她么?你在家等着,我去接她回来说清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咱们老张家的闺女,不赖着人要。”
“好。”听这话里隐隐有决绝之意,激得赵王氏气焰更甚,我还怕你不成?不过就不过,拉倒。
“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见你们这儿吵吵嚷嚷的。”门前忽地闪过一个身影,是牛姨妈来了,她的手边,竟然还拉着章清亭。
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么?
没空多问她们俩怎么凑到一块儿,赵成材赶紧迎上前去,“娘子,你怎么回来了?”使劲眨了眨眼,示意她今日情况着实不好,要小心为上。
章清亭却似懵然无知,还关切地问:“相公,你这是怎么了?眼睛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回来瞧瞧?”
牛姨妈掩面偷笑,暗自拧了章清亭一把,死丫头,装得还挺像。
赵成材怔住了,娘子平常是最有眼色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赵王氏却在后头阴阳怪气地道:“恐怕是得要请个大夫回来好好看看了,是不是呀,媳妇。”
章清亭点头微笑,“婆婆说的是正好,我也有些不大舒服,要请个大夫回来瞧瞧,这样吧,银宝你就去那边胡同里,请相熟的钱大夫过来。”
“不用了。”赵王氏盯着媳妇,一字一句地说:“我亲自去请仁和堂的许大夫,他的脉像可是极好的。”
章清亭脸上色变,微微有些犹疑之色,“这…恐怕不太好吧?怎么能劳动婆婆大驾呢?”
见她心虚,赵王氏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道:“这有什么呀,为了媳妇你好,我这做婆婆的就是辛苦一些也无妨。成材,你在家好好陪着你媳妇,可别等我回来了,人就没影了。”
赵王氏大步流星地往门外冲去。
“等等。”章清亭忽地蹙着眉叫了一声。
赵王氏回头,瞪了她一眼,“怎么?你怕什么?”
“哪里?”章清亭一脸委屈,“我只是想问问,婆婆您要不要带点钱再去。”
这是提醒我,你替这家赚了多少钱么?哼,再多钱也买不来孩子。
“不用了。”赵王氏恶声恶气地回了一句,扭头就走。
眼见她走了,牛姨妈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姐也真是逗。”
“姨妈,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回真的要出大事了。”赵成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大嫂,你真的身体不大好?”赵玉兰连眼圈都红了,怎么大嫂这么好的人,偏让她遇上这种倒霉的事?
张发财也愁容满面地上前,“闺女呀,你不知道…”
“行了行了,我都听见了。”章清亭皱着眉横了婆婆消失的背影一眼,却转头审问起赵成材,“你当真要纳妾?”
“咳,怎么可能?”赵成材一甩袖子,“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咱们又不是不能生,干嘛弄一个进来添堵?你现在怎么还有心思管这个?想想怎么把娘先应付过去吧。”
章清亭从小鼻子里头轻哼一声,“应付什么?就等着她把我休了,再给你娶个小的吧。”
“你说什么胡话呢大,伙儿都愁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些风凉话。”
牛姨妈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你们都别瞎着急了。”她瞄了章清亭的肚子一眼,“成材呀,你媳妇怕是已经有了。”
什么?半天大伙儿都回不过神来。章清亭在众目睽睽之下,耳根子也有些泛红,加快脚步在屋里坐下,有意无意地掩饰住自己的身形。
牛姨妈笑意盈盈,“你们可别不信,等一会儿大夫来了你们就知道了十有八九,一定没错。”
赵成材眨巴着眼,半晌才开了腔,“姨妈,这…这还没确定是吧?那要万一不是…”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姨妈是过来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媳妇今儿一来家里找我,我就知道了。”
“娘子找您怎么啦?”
牛姨妈明知道他们着急,也不把这闷葫芦打破,只笑着道:“你们也没吃饭对吧?瞧这桌子菜都凉了,小玉啊,快端去热热,再给你家大娘子炖一碗嫩嫩的鸡蛋羹来。以后可记得每天给她熬点汤水,她可是一人吃两人补呢。”
“姨妈。”章清亭这回真的是面红耳赤了,绞着手绢垂着粉颈,羞赧万分。
牛姨妈大大咧咧地一撇嘴,“我这又没说错,现在只怕你不吃,哪里还怕你吃多了?”
张罗氏围上前来,“她婶,你别这么说一半留一半的了,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是女人的私房话,别人不太好听,只赵玉兰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牛姨妈压低了声音,含着笑道:“她身上已经快有两个月没来了,现在早上又时常感到呕心犯呕,老想睡觉,打不起精神来,这还能假得了?”
哎哟喂,张罗氏一听老脸当即笑成朵花似的,赶到闺女身边去,却是嗔怪着,“你这丫头也是的,既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早点说?也好早些找个大夫瞧瞧啊。”
章清亭只觉颊上滚烫,低低地回道:“我那不是怕不准么?直到今儿…”
她在马场里正忙活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了过去,才觉得真的些不对劲了。再一数日子,都有两个月癸水未至,恐怕有五六分准了,这才将信将疑地打算晚上回来要看看大夫。只是弟妹们看她脸色不好,都不许她在马场里待着,一定要她赶紧回来休息。张金宝当即赶了车,把大姐送了回来。
章清亭想了想,让车停了姨妈家门口,打发弟弟回去忙了。先过去悄悄问了问牛姨妈,结果牛姨妈一听即就给她道贺,正欲送她回家,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就听见赵王氏在里头吵闹。二人也不言语,就在门外听了半天,直到那会子,才现身出来。
章清亭虽然不是不能理解婆婆急于抱孙的心情,可她这么闹腾,未免让人心里很不痛快。就算她一时没能怀上,至于这么着急就给儿子纳妾么?这也太伤人心了。
而更为可疑的是,婆婆怎么就无缘无故知道这消息了呢?到底是无意中得知,还是有心人泄露?这个不得不查。
众人听闻她的喜讯,都放下些心来,可也存着层顾虑,还是得大夫来确诊过才能真正踏实。
正在此时,“大夫来了。”赵王氏雄赳赳气昂昂拖着许大夫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