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也不是无偿提供这份庇护的。
世家大族,怎么可能和他一样意气用事,用尽全部势力来庇护一个失了势的皇子呢?!
他明白,没有太皇太后居中调停,他们是万万不可能伸援手的。
太皇太后当初给了蒋家多少好处,扶植他们一路扶摇直上,很快就能跟江左大族尹家分庭抗礼,恐怕早就超过了皇子生母娘家的待遇。
如果蒋家只是满足做他的外家,不做别的打算,夏昭帝是会让他们安享尊荣,继续扶植下去的。
但是如今看来,蒋家是不满足做他的外家。
或者说,蒋家不满足只做一个皇帝的外家。
他们的目光,真的很长远呢!
夏昭帝冷冷一笑,吩咐道:“传旨,宣王相进宫议事。”
他坐在书案后头,默默将大夏皇朝的世家和朝廷高官、军中大将琢磨了个遍。
没错,没人一开始就有野心。野心都是一步步惯出来的。
夏昭帝觉得周怀轩这句话说得对极了。
虽然他要做的事。会有很多阻挠,那又怎样?——一一铲除就是了。
夏昭帝眯着眼眸,拿起吏部前日上呈的官员考核稽查实录。仔细看了起来。
……
王毅兴在相府里的外院看书。
这么多年,他爱看书的嗜好一直都没有变。
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只有书本才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王相,该吃午饭了。”他的书童过来提醒他。
王毅兴放下书本,手指头敲了敲桌子,温言问道:“把珊珊的东西送到蒋侯府了没有?”
今天蒋侯府的老祖宗和蒋侯爷居然来到他的相府,要来拜访他。
可是王毅兴现在有规矩。没有提前递拜帖的人,他绝对不见。——就算有空闲也不见。
他宁愿用那空闲时间去钓鱼。也不见贸然上门要见他的人。
想见他,就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后来蒋家的两人觉得没趣儿,就顺势提出要接夏珊去蒋侯府住几天,说是蒋家老祖宗要到寿辰了。
王毅兴就答应了。让他们直接把夏珊接走了。
夏珊到蒋侯府要住上好几天,王毅兴就命下人随后把夏珊日常用的东西打包送了过去。
蒋家人知道他在相府,却避而不见,肯定心里是不太高兴的。
不过王毅兴一点都不在乎。
刚吃过午饭,王毅兴起身去院子里遛弯消食,一个人慢慢走着,琢磨着最近神将府的动静。
从除夕开始,神将府就好戏连台,王毅兴和京城里的很多世家大族一样。都密切关注着神将府的动静。
正月十五,夏昭帝终于出手,给周老夫人赐了一杯鸩酒。解决了思颜最大的难题……
周老爷子马上痛痛快快决定分府。
不过就在最近神将府分府的时候,三房的爪牙终于露出来了。
想到神将府三房几个女人的嚣张气焰,王毅兴弹指将手边沾上的花瓣扔到地上,再踩了一脚。
他表面上笑得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某些人一百零八种死法。
“王相,圣上宣您进宫议事。”
王毅兴回头应了一声。去屋里换上朝服,坐上轿子。进宫觐见夏昭帝。
此时正是午饭时分。
王毅兴进宫的时候,夏昭帝还在吃午饭。
听说王毅兴来了,夏昭帝忙道:“快宣!让王爱卿来陪朕吃午饭!”
王毅兴进来,看见夏昭帝坐在一张长长的饭桌上首,一只手臂撑着头,面对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一百零八道大菜愁眉苦脸。
“圣上怎么了?胃口不好吗?”王毅兴微笑着问道。
夏昭帝叹口气,道:“是不太好。每天肥鸡大鸭子,看了就腻味。”
“圣上,不如我亲自下厨,给您做两样小菜?再来一碗蛋炒饭?”王毅兴笑着提议,又道:“以前思颜小的时候,最爱吃我做的蛋炒饭。自从她不吃了,我就再也没有做过了。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如果做得不好,还请圣上不要怪罪。”
夏昭帝一听就有了食欲,忙道:“快去做!快去做!”又道:“要和你当初在王家村做的蛋炒饭一模一样的!”
“这是自然。”王毅兴笑着捋了袖子,去夏昭帝的小厨房动手做菜炒饭。
御膳房里的食材当然是应有尽有,而且都是上好的。
王毅兴和盛思颜当年在王家村家穷,能有鸡蛋吃就是大餐了,别的菜,尽是村野小菜。
王毅兴看了看御膳房的食材,做了个梅干菜扣肉,酸豇豆雪里红炒肉末,还有凉拌酸辣萝卜丝,再加上一碗炒得黄澄澄的蛋炒饭!
夏昭帝一看就流口水了,忙道:“快端过来,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王毅兴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蛋炒饭,陪夏昭帝吃。
不过他一吃,就发现自己到底是多年没有做过饭了,这蛋炒饭……不是一般地咸……
“圣上,别吃了。这蛋炒饭没做好。”王毅兴讪讪地劝道。
夏昭帝大口大口吃着,摇头道:“没有,香得很。好吃!”又问他:“你以前真的经常做这些饭菜?”
王毅兴点点头,“小时候经常自己做饭菜。”
夏昭帝越发觉得这饭菜鲜香无比,将王毅兴做得饭菜一扫而光。
吃完午饭。夏昭帝带着王毅兴去御花园消食行走。
已经快要到三月,御花园里已经是早春时分,地上新绿的小草融融,很多花已经含苞待放。
两人走了一会儿,夏昭帝开口道:“吏部呈上来的官员稽查考核实录,朕刚看了。”
王毅兴点点头,“圣上以为如何?”
“吏治败坏。真的是要好好整治一番。”夏昭帝绷起了脸,“那些当官的。真是把朕的江山当成他们的钱袋子了!”
王毅兴忙低头道:“圣上息怒。这吏治确实要整顿一番,依圣上看,要从哪一部先入手呢?”
“哪一部?朕看,还是工部吧。承接宫里朝堂的大工程。个个赚得盘满钵满,肥得流油!”夏昭帝冷哼一声,“特别是那个汪侍郎。这才上任几天?就置下大宅,还在城郊买下好几个田庄……”
王毅兴心里一动。
工部新上任不久的汪侍郎不是别人,正是蒋家老祖宗的内侄孙!
是蒋家老祖宗娘家最有出息的孙辈后人!
蒋家老祖宗娘家姓汪,也是江南的世族,当然没有蒋家、尹家这样的大世族厉害,只是中等人家,家族里也有上百人聚族而居。借着蒋家的势,如今也兴盛起来。
其实工部里面的官员,一般都是皇亲国戚的关系户。
这里本来就是故意给自己人的肥差地儿。
一般人要进来。都只能做下面跑腿办事的小官吏,而侍郎和尚书,那不仅要是进士出身,还要是有后台的……
王毅兴笑着拱手道:“圣上圣裁,我马上就去召集吏部的人过来议事,看看这个稽查考核如何做下去。”
“去吧。朕还要走一走。”夏昭帝笑着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关雎宫去了。
王毅兴看着夏昭帝的背影,沉吟半晌。拉了夏昭帝身边的一个内侍悄声问道:“……今儿宫里来人了吗?”
那内侍笑嘻嘻地道:“哎呀,还没有恭喜王相呢!”
“恭喜?”王毅兴愕然,“恭喜我什么?”
“恭喜王相红鸾星动,好事将近了!”那内侍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是吧?您别取笑我。”王毅兴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望您不吝告之。”
“王相,今儿蒋侯府的蒋侯爷和老祖宗进宫了。蒋家老祖宗特意向圣上提起来,说要给您保媒……”那内侍凑到王毅兴身边,用手掩着嘴,笑着说道。
“给我保媒?蒋家老祖宗?”王毅兴的眼角连跳几下,面上温润的笑容几乎绷不住了。
“正是!”
“那是哪一家姑娘,入了她老人家的眼?”王毅兴心念电转,脸上又重新带上笑容,跟着小声问道。
“是个好姑娘。神将府的周三姑娘,您认得不?”
“那个好姑娘啊?我不认得。”王毅兴笑得有些狰狞,“不过家庙的和尚大概跟她很熟。”说完王毅兴就大步离开宫里,往六部所在的蒜苗胡同去了。
……
“王相!”
“王相!”
王毅兴肃着脸走到吏部大堂,负手转身道:“传吏部侍郎、尚书过来,有事相商。”
在后衙坐镇的吏部尚书和三个侍郎忙扶着帽子飞跑过来。
“王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
“坐,别废话。”王毅兴在上首坐下,敲了敲桌子,“你们今年的官员稽查考核做得怎样了?”
“刚刚做完,才给圣上呈上去了。”吏部尚书看了看旁边的一个吏部侍郎。
那人对他点点头,他马上转头就跟王毅兴说了。
王毅兴便知道那点头的侍郎,就是主要做这件事的人。
“去给我查一查,工部那边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掌着宫里宫外的大工程,疏忽不得。”王毅兴看着那个吏部侍郎,温言说道。
他的态度温和,声音也很悦耳,但是言辞中的意思,却如刀锋,吓得那侍郎抖了一抖,拱手问道:“王相,工部的人确实有些问题,不过,这件事可大可小,您是想,怎么查呢?”
王毅兴抬起阔大的衣袖,垂眸吹了吹衣袖上根本看不见的灰尘,淡淡地道:“当然是要从新人开始查。”
工部最新的新人,就是这个汪侍郎了。
吏部尚书和他左右的两个侍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另一个站在王毅兴身边的侍郎跟蒋家有些交情,不由瞅了王毅兴一眼,有意提醒他道:“王相,蒋家老祖宗快要过寿辰了。工部的汪侍郎是蒋家老祖宗的娘家侄孙,前些日子还在到处寻人形老山参给老祖宗当贺寿礼呢。”
吏部尚书和别的侍郎吓了一跳,忙问道:“真的是蒋家老祖宗的娘家亲戚?”那可不敢查!
那侍郎点点头,“千真万确。蒋家老祖宗对这个内侄孙疼爱有加,当然,他也很孝顺。”
有这样不遗余力提携的长辈,后辈当然孝顺……
王毅兴收了笑容,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行礼,正色道:“虽然我跟蒋家相熟,也是亲戚,但是我王毅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怎敢徇私舞弊?!——就算汪侍郎是蒋家人,也要给我查到底!”何况他并不是蒋家人,只是蒋家老祖宗的娘家亲戚而已……
第122章 说情 (三更求粉!)
汪侍郎最近很少去工部衙门,因为他正四处搜寻奇珍异宝,要给蒋家老祖宗贺寿。
这一天他离开家,打算去蒜苗胡同的衙门晃一圈,就再溜出去,到坊市再去转转。
上一次盛国公府的天下药房说,也许最近会有上好的老山参进货,让他有空就去看看。
“汪侍郎。”几个工部的小吏抱着图纸、砖瓦木头模型从后堂走出来,往旁边的屋子去了。
汪侍郎点点头,打算进自己的屋子喝杯茶,然后找个由头溜走。
他是两榜进士出身,平生爱好其实是吟诗作对,工部的差事他一窍不通,不过他是侍郎,只要管好会做事的人就行了,又不必他去画图纸,盖房子?!
他更想去别的地儿,但是蒋侯爷好不容易帮他谋了这个肥差,他也不能不知好歹。
走到自己的屋子里坐定,还没有来得及捧起茶盏,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厉喝:“汪长兴!”
汪侍郎顿时很是不悦地放下茶盏,拖长声音道:“这是六部衙门,谁人敢在此喧哗?!”
居然还刚当众叫他的名字!
实在是太过份了!
一个身穿皂衣,手扶腰刀的男子一脚踹开他的大门,往后一挥手,“汪长兴贪赃枉法,罔负圣恩!给我带走!”
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差马上冲了进来,架着汪侍郎的胳膊。从他身上拽下官服,给他戴上枷锁,推着他出去了。
汪侍郎开始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过了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恼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姑祖母是蒋侯府的老祖宗!”
夏昭帝还在龙庭上坐着呢!
怎么就开始收拾他了?!
他可是蒋家老祖宗的内侄孙!
而蒋家老祖宗,就连夏昭帝也是要叫一声“老祖宗”的!
这些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蒋侯府的老祖宗也不能贪赃枉法,包庇于你吧?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管照单子抓人!”那皂衣男子冷冷说道,转身就走。
……
汪长兴一被抓,他的小厮忙跑回他的侍郎府报信。
“夫人!夫人!老爷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汪长兴的夫人刘氏走了出来。皱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老爷就是官府,怎么被官府的人抓?你说话长长脑子!”
“夫人!夫人!今儿在蒜苗胡同的工部衙门。老爷真的被一群官差抓走了!小的听说是吏部那边派来的衙差,说老爷……老爷……贪赃枉法!”
刘氏吃了一惊,转眼看见屋里的丫鬟婆子惶惶然看着她,又收了惧色。道:“别大惊小怪的。想是弄错了。再派人打听打听。”
刘氏想了想,担心这些下人不济事,特意把自己的大儿子派出去打听。
结果没多久,她的大儿子就面如土色地回来了,道:“娘,爹真的被抓了。说是官员年审的时候,查出了……查出了……亏空和受贿……”
“放屁!”刘氏啐了他一口,“衙门的官儿哪个不亏空?哪个不受贿?偏就查你爹?抓你爹?!你爹又不是寒门出身,有姑祖母那样大的后台。哪里有人敢动他?一定是你打听错了!”
“娘!真的没错!不信您自己去!”刘氏的大儿子急了,指着外面道:“外面都传遍了!”
“真有此事?”刘氏这才有些着急了,在屋里如没头苍蝇一样团团转了几圈。咬了咬牙,道:“我去找姑祖母,求蒋家人为你爹出头!”
刘氏带着大儿子急匆匆去了蒋侯府求见蒋家老祖宗,顺便把他们的贺礼也带了过去。
蒋家老祖宗正跟夏珊在后堂说话,听说自己娘家内侄孙媳妇求见,蒋家老祖宗便对夏珊道:“珊儿。你自己待一会儿,老祖宗要去见客。”
“珊儿陪老祖宗一起去吧。”夏珊笑着说道。“横竖我也无事,跟着老祖宗学些眉眼高低,出入行事也能受用一辈子。”
“你这张小嘴啊,是真甜!”蒋家老祖宗喜得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带着她一起出去了。
“姑祖母!”刘氏一见蒋家老祖宗出来了,忙起身行礼,眼圈都红了。
“曾姑祖母。”刘氏的大儿子跟着躬身作揖行礼。
“坐吧。你们这是怎么啦?”蒋家老祖宗觑着眼睛打量刘氏。
刘氏身材微丰,一张白胖的圆脸,但是眼圈和鼻子尖儿都是红的,明显是要哭的样子。
夏珊对刘氏点点头,她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就见过刘氏,而且很熟。
刘氏看见夏珊也在这里,心里又定了几分,忙又对夏珊行礼,“夏大姑娘。”
丫鬟捧了茶上来,刘氏也无心吃茶,顺手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对蒋家老祖宗泣道:“姑祖母,您一定要救救长兴!”
“长兴?”蒋家老祖宗疑惑,“随风不是给他谋了工部侍郎的位置?出什么事了?”
“他被抓起来了!说他亏空受贿!”刘氏哭道,“这不是拿我们做筏子吗?这当官的,哪个不亏空?哪个不受贿?偏我们长兴就不行?还故意抓他,这不是给您好看,给蒋家好看,给圣上好看吗?!”
蒋家老祖宗也吃了一惊,但是听着刘氏的话很不舒服,咳嗽一声道:“这话过了。怎么可能每个当官的都亏空?都受贿?你这话以后可再不要说了,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这是让别人更恨长兴呢!”
刘氏忙道:“是是!以后我不说了。”顿了顿,又道:“可是长兴真的被抓走了!姑祖母,您让他们把长兴放了吧!天牢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蒋家老祖宗沉吟道:“待我找随风问问清楚。你们先回去吧。”又嘱咐他们:“……在家里安心等消息。不要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
刘氏和她大儿子应了,回去等消息。
蒋家老祖宗便把蒋侯爷叫了过来,道:“你去打听打听。长兴到底得罪谁了?竟然寻了由头被他抓到天牢了。”
声音里很是不悦。
蒋侯爷听了,也很不高兴。
六部里众人皆知,汪长兴是他蒋随风的亲戚。
而他蒋随风,可是圣上的人!
竟然敢抓汪长兴?!这是打他们蒋家的脸!
“老祖宗您别急,我这就去打听。”蒋侯爷告辞离去。
他出去问了一圈,快天黑的时候才脸色阴沉地回到蒋侯府。
“随风,打听得怎么样了?”蒋家老祖宗着急地问道。
“……打听清楚了。确实是因为官员年审惹的祸。长兴平日里确实贪了些,手也长了些。不知道得罪谁了,在吏部那边下了蛆,就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剥了官服。扔到天牢去了。据说如果查有实据,还要……夺去他的功名!”蒋侯爷很是不虞地道。
蒋家老祖宗想了一会儿,道:“看来这事不简单。”
敢动汪长兴,不会是小恩小怨吧?
蒋侯爷道:“我倒觉得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不长眼睛,以为我们蒋家好欺负!”
蒋家老祖宗没有说话,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沉吟。
蒋侯爷又道:“我听说现在是王相在管官员年审的事。老祖宗,不如再去找王相说说情?”
蒋家老祖宗正要说话,偎在她身边的夏珊突然道:“是我二舅吗?”又甜甜笑道:“那就好了。二舅最听我的。我说什么,二舅一定会答应的。汪表舅一直对我很好,我去求求二舅。他一定会把汪表舅放出来的。”
蒋家老祖宗和蒋侯爷对视一眼,都笑道:“这倒不错。那这件事就托付给珊珊了。”
夏珊很高兴自己能提前回相府。
她在蒋侯府住了几天,她住的屋子,明明是跟她以前在江南蒋家住的屋子陈设一模一样,她却住的很不习惯。
很是陌生的感觉。
在她心里,只有相府才是她的家。
就连皇宫都没有相府给她的感觉好。
……
“二舅!二舅!我回来了!”夏珊笑着大力拍着王毅兴外书房的大门。
王毅兴走了出来。顺手带上外书房的大门,没让夏珊进去。看着她温和地笑道:“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蒋家老祖宗的寿辰过了。”
“还有两个多月呢。”夏珊皱了皱小鼻子,“我哪里能在蒋侯府住两个月啊!我天天想着二舅呢!”一边说,一边抱住了王毅兴的胳膊。
王毅兴不动声色抽开自己的手,道:“珊珊,你如今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夏珊立刻泫然欲泣,一双晶亮的凤眸里转动着泪花,极是动人。
王毅兴别开头,道:“过两天,我爹娘带着我的长兄和弟弟两家人都要住进来了。你好好想想,要不要继续住下去。如果不想,你可以继续住到蒋侯府,或者,我给你另外置一所宅子,从宫里要几个教养嬷嬷和宫女内侍,去服侍你。”
“啊?”夏珊吃了一惊,几乎忘了自己提前回来的目的,只是着急地抓着王毅兴的衣襟道:“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大舅、小舅他们?为什么啊?他们自己不是有房子吗?为什么要跟我们挤在一起住!”
“他们跟我是一家人,当然要住在一起。”王毅兴温言笑道。
蒋家人的动作,真是挺快的……
不过他的动作也不慢,已经有一连串的打击等着他们了。
第123章 追问 (第二更求粉红!)
夏珊眨了眨眼,撅着嘴,不敢跟王毅兴犟嘴,心里却道:……他们怎会跟二舅是一家人?明明二舅的家人只有她和弟弟……
夏珊低下头,背着手,一只脚在地上蹭来蹭去,闷闷地道:“二舅,外祖父他们为什么要住过来啊?”
“为什么?”王毅兴失笑,“他们是我的爹娘兄弟,跟我住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是……可是……以前他们为什么不跟二舅一起住?”夏珊怀疑地看着王毅兴,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
王毅兴自从进京中状元之后,就没有再跟他的爹娘兄弟住在一起了。
后来他做了大夏皇朝第一个宰相,赐了宰相府,喏大的府邸,依然是他一个人住,直到夏珊被削了公主封号,住了进来。
王毅兴偏了头,微笑道:“以前没有必要。”
现在有必要,就需要他们住进来了。
夏珊怔了一会儿,见王毅兴已经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只好跟在他身边,一起往内院行去。
安静下来,夏珊终于想起了她提前回来的目的,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王毅兴,悄声道:“二舅,我求你件事儿。”
“什么事儿?”王毅兴头也不回地问道。
“就是工部侍郎汪长兴的事儿。”夏珊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是我表舅,是蒋家老祖宗的内侄孙,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对我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