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生走了，他想多看一点都没有。
好在邬琪华爱照相，全家福还是有的。
小陌这感慨感触，苏梨倒是没猜出来，以为他是妹控发作。
妹控这种生物，可不就是看妹妹字可爱，然后照很多很多相片吗？
她懂的。
苏梨觉得很懂的小陌，吃了饭出发时还揣上了相机。
这是小陌第一次去找唐元宵，第一次独自回到那个让他充满黑暗记忆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小陌却已经平静了很多很多了。
他毕竟长大了，那些记忆，已经不再全是恐惧，而是敢面对了。
敢面对了，他也就去道个别。
和过去好好道个别。
小陌是和唐元宵通话的时候，忽然想这么做的。
想了，他就决定做。
一路上，小陌都在看路边的风景，转了车到了地方，熟门熟路的朝着熟悉又陌生的家属院走去。
这么长时间过去，家属院变化却不大，基本还是老样子。
小陌一路看着，然后就到了门口，和门口的警卫登记。
“我找我爸爸唐元宵，我是唐陌。”
小陌静静做自我介绍。
瘦高的少年，脸上还有些稚嫩，可是看着却那样沉稳。
登记的警卫愣了一下后恍然大悟。
他就说为什么看着好眼熟，原来是…原来是唐陌啊。
小陌也算是名人了。
少有的天才，特殊的身世，还有头一遭离了婚的父母。
跟着苏梨走了不算，还是因为不是唐家亲孙子，差点没被唐母虐死的唐陌啊。
这些年大家提起这些往事还是无限感慨。
谁曾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回来了。
警卫愣了好一会，联系了唐元宵，最后做了登记，然后亲自带唐陌进去。
小陌记忆好，遇到很多人他都觉得熟悉，不过没认出他的，他也就不打招呼了。
才走了没一会，就看到唐元宵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陌陌。”唐元宵是高兴的，可是也是忐忑的。
“我们出去说吧，陌陌。”
他怕小陌回想起不好的记忆。
唐陌顿了顿，看看这熟悉的地方，也没勉强点头，“好。”
唐元宵松了一口气，兴奋又有些拘束的带着小陌往外走。
“冷吧？饿了吗？这一路来有没有什么事？”
唐元宵一路问了一通，还小心翼翼问唐陌有什么事。
小陌都耐心回答了，不过最后一个问题却摇了摇头。
“一会再说。”看看四周，小陌拿出了相机，“爸，我给你找张相吧。”
“呃，照相？”唐元宵意外不已，“为什么照相？”
虽然很奇怪，却没拒绝小陌的要求。
站得笔直拍了一张笑的和不笑的之后，小陌又请人和唐元宵站在一起拍了两张。
等拍完了照片，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小陌才说了自己来要说的事情。
“改姓邬吗？”唐元宵听了自然是愣住了，喃喃重复着，满脸复杂。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小陌来找他，是因为他打算改姓。
第811章 没资格
唐元宵自然是不乐意的。
维持着他和唐陌的关系，也就是这个姓，还有一声爸爸。
如果连姓都改了，唐陌和他还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唐元宵却连不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法说，因为他没资格说。
两世了，两世他都没对唐陌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上一世，唐陌在人贩子手里吃尽苦头，就算最后也是苏梨找到他。
他想补偿，可惜直到死时，也没补偿什么。
唐陌并没有太多改变，因为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这一世，保护唐陌的也是苏梨，照顾教导保护着唐陌的是苏梨邬生。
他扪心自问，他没资格。
唐元宵沉默了好一会，抬头看向看着他有些愧疚的唐陌笑了一下，满是苦涩。
是他做得不到位，是他做得不够好，小陌这样选择也不奇怪。
邬生那样走了，如果换成他处在小陌的处境，也许也会同样选择。
“你和你妈妈说了吗？”
唐元宵低声问。
“已经说过了，妈妈她支持我的决定。”
小陌点点头，“对不起了，爸爸。”
“别，陌陌你别道歉，你不用道歉。”
唐元宵急忙按住唐陌，“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他心中无限怅然，可是能说的也就是这一句话。
唐元宵看着小陌挂在胸前的相机，眼里露出一丝了然，怪不得要拍照呢…
他刚才还傻傻高兴了半天，因为陌陌难得这样和他亲近。
原来是…最后的晚餐，最后的亲近温馨吗？
以后小陌会不会会更加拉开距离，连感觉像是偷来的‘爸爸’都不叫了呢？
唐元宵一时之间，真的有些茫然了。
小陌听到唐元宵的回答，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后，他也有些不自在。
不过看到唐元宵面上的神色后，就顾不得不自在了。
他拿起相机看了看，“爸，我拿来相机不是说照最后的相什么的，只是我才发现我们都没一张合照才想照的。”
“以后我们每年有机会都好好照照吧。”
小陌提出邀请。
唐元宵怔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
真心实意高兴的笑，可是随即笑容里就有点遗憾了。
“是啊，我之前是在做得太不到位了…你年纪小时，还照过带到部队看，之后你跟着来，就再没照过。”
小陌跟着来部队后，发生了那样多的事，哪里能想到照相。
小陌六岁后到现在这样大了，十二岁了，可他好像一张照片都没有。
小陌的那些成长，在他这里都是空白的。
以后年纪大了，那时候小陌的样子他大概都能忘记吧。
不止小陌，就是苏梨…苏梨和他之间也没有。
他们之间连一张全家福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一深想就只剩下遗憾了。
苏梨和他的婚期也有两年的，可是此刻回头看，却发现这都好像是假的一般。
因为什么痕迹都没有。
没有一起生活过，没有一张照片。
唐元宵看着小陌，眼底只剩下愧疚和遗憾。
小陌没想到唐元宵会这样说，怔了一下急忙摆手。
“没事的，我之前也想不起来，还是这次…这次…才忽然想起来。”
因为邬生忽然去了，他才想的。
唐元宵很快反应过来小陌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也跟着发涩。
“以后我们就经常拍，春夏秋冬每年都拍拍。”
唐元宵拍拍小陌肩膀道。
“嗯。”小陌点头，“还有爸，我的照片每一年的都有，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几张。”
他说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将照片给人什么的。
唐元宵眼睛却一亮，“真的？”
“嗯，妈妈带我帮我拍的，去国外的时候因为妈妈要看，我也拍了一些。”
小陌点头，没说最爱照相的还是邬琪华和邬生。
苏梨和邬生在一起后，邬生帮他和妈妈拍了不少。
“那你挑几张，下次给我。”唐元宵兴致勃勃，“我好好收起来。”
“嗯，今天拍的，我也洗出来给你。”
小陌点头应了。
“小陌。”唐元宵从包里拿出信封，递给小陌，“零花钱。”
小陌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我也长大了，以后爸爸可以少给我一点。”小陌道。
唐元宵勉强笑了笑，“就是一点心意，一点零花钱，钱也不多。”
他猜过小陌会不收钱，好在小陌接了，只是却有些勉强，还说了这话。
唐元宵并不意外小陌会说这话。
小陌既然都要改姓了，会这样也正常了。
唐元宵不再多想这个问题，打起精神问道。
“有没有需要爸爸帮忙的，你尽管说，小陌，不管是你的家里的还是邬生的。”
“我和邬生战友一场，我也想出点自己的力。”
邬生的葬礼追掉会准备情况，并不是秘密，唐元宵也知道一些。
到时候他也一定会去，去好好送邬生。
不提上辈子的恩情，这辈子邬生寄给他的那四千元，他也会铭记一辈子。
“嗯，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和爸你说的。”
小陌点头，随即看看天色。
“爸，我得回去了，我说好回去吃晚饭的。”
唐元宵依依不舍，“晚饭也不能和我一起吃吗？”
“不吃了，天色也不早了，得早点回去。”小陌摇头。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唐元宵无奈。
“不用了，爸，我自己回去就行，坐车也很方便。”
“我送你回去。”唐元宵这次态度却很坚决。
小陌没办法，只能让唐元宵送他。
唐元宵开车，路上就快一些。
最终在天黑前将唐陌送到了家门前的胡同。
“谢谢你了，爸爸。”小陌感谢完有些纠结，“你是要回去还是留在帝都。”
“我直接就回去了，明天还有训练。”
唐元宵知道小陌的纠结，“没事，你进去吧，我不跟着你回去，不合适。”
唐元宵比小陌都知道他不不能跟着小陌进去吃饭喝茶，所以替小陌说出来了。
小陌笑了笑，和唐元宵告辞后回了家。
唐元宵看着小陌进去，直到小陌不见了身影，又过了一会，才开车离开。
开出胡同很远了，唐元宵仿佛还能听到苏梨招呼小陌的声音。
他当然不可能听到，这只是他的想象。
灰暗的路灯，从眼前不断闪过，照亮唐元宵坚毅的侧脸。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情绪。
第812章 满月
苏梨和邬琪华并不知道小陌去找了唐元宵。
当然就算知道，她们也不会说什么。
唐母被关到特殊监狱去了，苏梨并不管小陌和唐元宵的见面相处。
小陌见完了唐元宵回来，改姓这件事也算确定下来了。
第二天是周一，小陌这边请了半天假，跟着邬琪华去改户口薄上的名字。
等邬琪华回来，小陌姓名栏上的名字已经变成了邬陌。
曾用名一栏则是唐陌。
以后小陌不管是高考还是其他场合地方用的都会是邬陌这个名字。
邬琪华揣着户口本回来时，仿佛带回来的什么宝贝一般，脸上也笑眯眯的，那样发自内心的笑真的很难得。
“喏，苏梨给你看看。”
邬琪华将户口本给苏梨，“我们邬家这算是成功将小陌彻底拐回来了。”
她还难得恢复了以前的说话样子和幽默。
苏梨听了也忍不住笑，随即接过户口本看了看。
“邬陌，这放在一起，看着有点眼花，两个耳朵并排在一起。”
苏梨认真研究了一下说道。
“对啊，两个耳朵。”邬琪华点头，“看着眼花，其实念也不算好念。”
“邬陌，邬陌…”邬琪华念了两声，“我路上念就觉得不好念了，不过倒回来，陌邬也不好念。”
她为什么会想念陌邬，自然是想到了陌其实才是小陌本该姓的了。
“邬陌好一点。”
苏梨歪歪头，“说起来，幸亏当时才得抚养权那会小陌没给改姓，不然得叫苏陌了。”
“苏陌？”邬琪华念了一下，“苏陌就好听多了，苏陌，苏陌，哎呦真顺口。”
“对啊，苏陌。”苏梨也觉得顺口得不行，而且主要是还好听。
“姓苏好，苏好起名字，不像我们这邬，也不好写，名字更不好起。”
邬琪华感慨，“当初邬生的名字，我就纠结了好久才定的。”
她说完才察觉自己提了邬生的名字，看看苏梨脸色还正常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她们什么时候才能若无其事谈起邬生，再不一提就心痛难忍。
邬琪华想着转移话题道。
“要是让我给小陌起名，我一定会给他起邬小帅，邬帅，或者邬懂事，邬天才？”
她有些哭笑不得。
“那要让妈妈给咚咚起名字，是不是要起邬美丽，邬漂亮？”
苏梨听着邬小帅和邬天才这名字，忍不住调侃，说点开心的不去想邬生。
以为邬琪华会点头呢，下个不到她否认了，“没有啊，我哪有这么肤浅。”
所以邬小帅和邬天才是多有内涵，还有个她都不忍直视的邬懂事。
邬琪华笑眯眯，“我要叫就叫邬小乖，邬乖乖，邬宝贝，邬宝珠。”
“咚咚不就是我们的小乖乖，小宝贝。”
苏梨：“…咳咳。”
苏梨想忍的，不过最后却还是没忍住，笑了。
一个小帅一个小乖啊。
不过这名字，仔细一琢磨还真是挺好的。
邬小帅，邬小乖，一听就是兄妹两。
不过…不过还是别了。
邬小帅这名字和物理学家有一点点的不搭配，邬陌也好一点。
苏梨心里上演大戏，嘴上不发表意见，面上保持微笑。
邬琪华自觉起得很不错，“我起得还不错吧。”
“嗯。”苏梨转移话题，“那妈要是让你给我起一个呢？”
苏梨才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脑海里立刻跑出来苏贤惠、苏良母等名字。
或者来个创新的四个字苏乖儿媳？
苏梨被自己的脑补补得囧囧有神，总觉得自己被自家婆婆带歪了。
邬琪华兵不知道岁内心的想法，认真想了想到。
“你啊，要我起自然是苏乖乖？”
在苏梨的目瞪口呆中，邬琪华自己否定了，“不行，不行，那不是和咚咚重名了，又是小乖乖了。”
邬琪华认真想了一下，“苏宝？”
苏梨这一下噗嗤一声笑了。
“妈，你怎么老是乖啊宝啊的，和咚咚的没差别啊。”
“女孩子不就是小乖乖小宝贝么，你这么乖，你让我想我就想到了呗。”
邬琪华摆摆手，“所以我说我不擅长起名字啊。”
苏梨却摇头，“不，妈你很会起。”
是真的很会起，一听就知道这个孩子在家里是多受宠，在她心底是多么宝贝。
她只是有些意外，意外她也和乖乖宝贝挂上钩了，不过这也证明了在邬琪华心里，她是儿媳妇也是女儿。
是真的将媳妇当女儿疼。
是她的苏宝啊。
“你就哄我。”邬琪华说着，看着邬陌的名字，将户口本收了起来。
“邬陌虽然不好叫，不过都不是我们的事，我们都只叫小陌，让他的同学老师头疼去吧。”
邬琪华笑得像是占了便宜，特别的高兴。
苏梨忍不住笑，“是啊，妈你这么说，还真是呢，我们就叫小陌啊。”
两人的说话，最后因为咚咚的醒来而打断。
给咚咚换了尿布，换上新的衣服尿布，香喷喷了苏梨抱着咚咚喂奶。
这一天，这一下午，邬家上上下下都是邬生出事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气氛好，还能说说笑笑。
苏杏看着也跟着高兴，小陌改姓邬，也是一件大事。
虽然不用古代那样开祠堂记名慎重，不过也不能悄声无息。
所以这一晚，苏杏请教了一番胡同里的婶子们，使出浑身解数整治了一桌饭菜。
俗称素食盛宴。
苏梨因为要喂咚咚没办法，所以也动荤，不过邬琪华和小陌却很少动。
苏杏也是来了两天才察觉的，就连苏梨，也是除了特意给她做的，其他也会吃素。
苏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所以这一晚就做了是素食做的却有肉味的素食宴。
小陌下课回来，家里已经饭香扑鼻了。
小小的庆祝宴开始，之后完美结束。
而这一晚，也是一家人最后偷来的欢声笑语。
之后的两天，谁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苏梨就要出月子了，而邬生的葬礼也即将到来。
十二月三十一日，距离一号正好一个月。
这一天，苏梨出月子。
早前就计划的咚咚满月宴，再没人提起。
因为要先送邬生啊。
第813章 葬礼
元旦如期而来。
新年第一天，一月一日，苏梨满月后的第二天，是邬生的葬礼。
本来重新一切开始的，欢庆的节日里，苏梨他们却要送走邬生了。
这一天，本该全国欢庆的时候，电视台、电台、报纸却有一块灰色的悼念文。
那是给邬生的。
从前两天开始，邬生牺牲的消息和事迹就开始传播。
邬生入伍十余年，参与了无数救援，完成了无数任务。
就算不算那些保密的任务，能公开的救援行动，也是数不胜数。
这些事件一件件记下来，一桩桩列出来，他们才知道邬生做了这样多。
全国的人能从那一年年的事迹中，总能找到相关的或者熟悉。
不是听说过，就是身边亲朋好友经历过的，不然就是自己亲自经历过的。
更有许多是被邬生亲手救回来的。
就如同当初雾城泥石流邬生舍身相救回来的小黑。
邬生所做过的事情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多，曾经他就被称为英雄。
这一次，更是当之无愧。
一月一日这一天，全国上下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一场葬礼，都在默默哀悼。
还有人，已经从全国四面八方赶过来，只为亲自送他。
发誓长大后要成为下一个邬生的小黑，也在其中。
这些人，只有百十人，并不算多。
可是…谁也不会说好，因为谁又能保证谁走的时候能有百十人如此赶来送呢？
一月一日，阴转雪。
天空压得很低很低，如同大家的心情。
清晨，邬琪华苏梨小陌起了大早，梳洗完毕后，换好衣服好后出门。
三人衣服除了黑的就是白的，连同苏梨怀中的咚咚襁褓也是白的。
出了门，他们就看到了胡同里错落站着等着他们的邻居们。
他们也要跟着去送一程邬生。
和邬生一起牺牲的那个战友的葬礼早已经办了，遗体已经那般了，也没发拖着。
只有邬生的因为特殊原因，拖到了现在。
邬琪华苏梨小陌从胡同出来，对着胡同邻居们，无声欠身表达他们的感谢。
走到胡同口，荣良工一身黑衣已经等在那了。
他的身后，是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娃娃脸管大江他们。
十余个官兵战士，手臂上带着黑纱，整整齐齐战立。
他们的身后是几辆绑着白布的军绿色军用车。
那是来接苏梨他们的。
看到邬琪华苏梨他们，娃娃脸管大江立正无声敬礼。
邬琪华邬生小陌深深鞠躬。
加上胡同里的邻居，胡同口几十人，可是现场却没有一丝声音。
大家顺序上了车。
第一辆车上只有邬琪华苏梨他们一家人。
连荣良工也在第二辆车上。
管大江亲自开车，娃娃脸在前面低声和苏梨他们说流程。
车辆缓缓向前驶去，最后停下。
一下车看到的就是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花圈。
再往里走，就看到了整齐列队的官兵战士。
整整齐齐密密麻麻，苏梨也数不清是多少人。
他们的身后，是小黑等这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主动前来参加现场哀掉的普通民众。
他们站得没那么整齐，可是也密密麻麻的。
数不清的人，却不显得嘈杂，本来还有些点声音，等苏梨他们进来后，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如同娃娃脸之前他们做的一般，在苏梨他们过去的时候，那些官兵战士无声敬礼。
苏梨抱着咚咚，走到中间，看了一眼邬生的遗像，转身，抱着咚咚深深鞠躬。
片刻后，苏梨才再次起身。
苏梨转身刹那，听到了几声压抑的哭声。
里面貌似还有小黑的。
可是苏梨没回头，她连自己都无力安慰了，更何谈安慰别人。
在一片白色菊花中，邬生的遗像即便是黑白的也那样的显眼。
苏梨看着她从未见过的遗像照片，眼泪才终于落下。
邬琪华苏梨他们到来，葬礼就开始了。
奏哀乐鸣炮后，就是遗体告别了，可惜邬生连遗体都没有，于是就只有遗像致敬默哀。
所有军官士兵，包括亲自主持的领导，全体肃立，向邬生遗像脱帽致敬默哀。
阴沉沉的天，开始飘飘扬扬飘下雪花。
飘飘絮絮，没有什么过度的，直接下起了鹅毛大雪。
连天空都在为邬生默哀。
“你这是让我一辈子都记得你吧？每次下雪都会想起你…”
苏梨抬头看着天空喃喃。
怀里本来一直安静的咚咚，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大哭起来。
哭得那样凄厉，前所未有的大哭。
“你也知道你爸爸走了吗？”
咚咚的哭声，打开了无数人死死忍住的泪。
邬琪华死死捂着嘴，嚎啕大哭。
苏梨一边哭着一边哄咚咚，平时咚咚很好哄的，可是此刻却怎么也哄不停。
小陌帮忙哄，也不行，咚咚似乎越哭越伤心，哭得仿佛要喘不上气。
“她这是…这是知道再送爸爸。”
领导上来抱了一下咚咚，最终因为心情难以平复很快将咚咚还给了苏梨。
咚咚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哭得累得睡过去。
睡过去后，还在抽抽。
娃娃脸等人站在下面，看着扑扑簌簌的大雪下，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苏梨，眼睛通红呜咽哄着咚咚。
听着咚咚的哭声，再看看遗像上邬生平静的目光，只觉万箭穿心。
这一幕，永久的刻在很多人的脑海中，很久很久都未曾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