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要对付皇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竟然还在皇上身边安插了一个棋子,而且夏了了已经跟了皇上一两年了,可见景王把自己身边的人送到皇上身边,也已经有一两年了。
想到这里之后,她不禁毛骨悚然,可见景王这个人当真是恐怖不已。
“好了,你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现在也该由我成全你了。”那个杀手说完之后,从手中拔起刀便向零落挥了过去。
零落心中一惊,只觉得脖子上一阵疼痛,喉头一阵甜,然后她便躺在了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那个杀手走到零落的身边,抬起脚来踢了她两脚,发现她已经完全不动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零落等到那人走了之后,缓缓的睁开眼睛,她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不断的流失,而她脖子上不断的有鲜血流出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弱,自己快要死了,而自己浑身都是鲜血,那种感觉是那么的恐怖。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深宫诡谲,人与人之间也十分的恐怖,可是一直以来,她都跟着简怀箴,虽然说是经历了很多沉沉浮浮,起起落落,可是简怀箴对她都很好,所以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害怕,但是现在,一种惧意弥漫在了她的心头,那种感觉实在是说也说不清楚。
零落知道自己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够让奸人得逞,否则的话,她的皇长公主,还有皇上就危险了。
皇上的安危对她而言,似乎并不那么重要,可是简怀箴的安危对她来说却是很重要,她不希望简怀箴遇到什么危险,她更不希望自己一心一意护着的人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她沾着自己的献血,拼尽最后的力量,在衣襟上写下了景这个字。
景,景色的景,又是景王的景,她相信简怀箴看到之后,一定会明白什么意思,但是那个景字还没有写完,她就觉得自己的能量已经被挥霍殆尽了,她的头缓缓的垂了下去,她想拼尽最后的力量,写完最后的几笔,但是却再也不能够了。
零落就这么逝去。
第二十七回 互猜心
最先发现零落尸首的,是在宫廷之中巡守的侍卫们,当他们发现了零落的尸首后,觉得很是奇怪,这皇宫之中的勾心斗角虽然是屡见不鲜,但是光明正大的杀人,出现了杀人命案却还是很少见的事情。
侍卫们连忙通知了侍卫统领,而侍卫统领也在第一时间内通知了皇宫中的大内总管,也就是古冷意。
古冷意知道这件事后,顿时愣住了,不过他想,这后宫之中就算是死个吧小小的宫女,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是等到前来禀告的人描述完所死之人的样貌时,他就知道害怕了,因为他从那些人的描述中,已然清楚的知道,死的这个绝对不是寻常人,而是零落。
零落是什么人,她可是简怀箴身边最得意的红人,如果她死了,那么自己该怎么向简怀箴交代呢?毕竟他是这大内总管,虽然说平时以伺候皇上的起居、饮食为主要目的,但是同时也兼顾着这宫里的别的杂事,他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害怕,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先把这件事情禀告皇上,看看皇上怎么决断,然后再让简怀箴知道。
宫里头死个宫女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事,更不需要惊动皇上,但是今日里死的却是零落,而且从她的伤口看,明显是刀杀,是死于有人蓄意谋杀,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她呢?如果简怀箴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想?
想到这些,古冷意就觉得冷汗涔涔。
于是他便匆匆忙忙的赶到乾清宫去见皇上,皇上正有些烦得不行,猛然间看到古冷意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就瞪了他一眼,说道:“出去。”
“皇上。”古冷意欲言又止。
“朕命令你滚出去,没听到吗?难道连朕的意思你都敢违拗?”朱见深非常生气。
古冷意连忙摇头,说道:“皇上,奴才当然不敢了。可是今天奴才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皇上说,如果皇上不听的话,那么奴才也不知道如何办是好了。”
“是什么事情?你说的这么大惊小怪的。”
“零落姑姑死了。”古冷意连忙说道。
“什么?零落死了?”朱见深表现得也非常奇怪,但是他旋即又缓缓的说道:“不就是死了个把人嘛,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死的只是一个宫女而已,你用得着这么慌里慌张的来跟朕汇报吗?”
“皇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虽然的确是您说的那样,零落姑姑只是一个寻常的宫女,可是她到底也是皇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人啊,如果是她死了的话,你想皇长公主会怎么想?会怎么认识呢?所以奴才这才匆匆忙忙的来告诉您啊,我是怕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皇长公主怪罪下来,那就不好了。”
听到古冷意这么说后,朱见深顿时愣住了,朱见深低下头去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的确是这样的,现在朱见深和简怀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如果是有一个零落在旁边斡旋着那还好一点,可如今零落已经死了,那该怎么办才好?
再加上零落和皇长公主两个人感情亲厚,如果被简怀箴知道零落忽然死了,简怀箴心里会怎么认为呢?她会不会从此就多了心?还有就是,零落为什么会忽然死了?
想到这些之后,他终于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也觉得古冷意来报告是对的,毕竟古冷意来报告,是因为不管怎么样说,简怀箴视零落也许不仅仅是一个宫女这么简单。
想到这些,他就抬起头望了古冷意一眼,郑重的问他:“古公公,朕且来问你,到底零落是怎么死的?是忽然生了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不是皇上所说的那些原因,如果是的话,奴才也就不会如此的惊慌失措,零落她是被人杀死的。”
“什么?被人杀死的?怎么会这样?谁敢那么大胆,居然连皇长公主最贴身的宫女也给杀死了?”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所以奴才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皇长公主知道这件事了吗?”朱见深问道。
“皇长公主还并不知道呢,奴才怕事情有什么闪失,所以就先来禀告皇上。”
“好,你做得好,只不过嘛,这件事情早晚也要被皇长公主知道的,让朕想想,怎么样告诉她才合适。昨天晚上朕刚刚同她生了嫌隙,她可不要觉得零落是朕杀的来泄愤啊,若是这样的话,就不好了。”说到这里,他眉头紧锁,望着古冷意,若有所思。
“不会的,皇上和皇长公主之间的感情一向亲厚,皇长公主又怎么会这样想呢?皇上您不要多虑。”
“这并不是朕多虑,朕这样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朕且问你,零落是什么时候死的?”
“侍卫们巡逻的时候发现了尸首,一直到今天早上才传到奴才这里,恐怕昨天晚上就已经被人杀死了。”
“她的伤口是怎么样的?”
“是一刀致命,依照奴才的看法,一定是被武林高手杀死的。”
“武林高手?难道是江湖仇杀?可是江湖仇杀的话,也应该是同皇长公主结怨才是啊,为什么会迁怒到零落身上呢?零落始终还只是一个小宫女。”
“有句话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何必吞吞吐吐呢。”
“奴才在想啊,皇长公主也许和江湖人结了怨,有武林人士来刺杀皇长公主,但是皇长公主武功高强,他们刺杀失败,或者是没有办法接近,所以就杀了零落来泄愤。不知道皇上觉得奴才的这个推断可能够给皇上参考?”
“你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能的。”听到古冷意这么分析后,朱见深连忙点头:“可是不管怎么样,总要让皇长公主信服。算了,这件事还是由朕直接去跟皇长公主说吧。哎。”他说到这里之后,就不停的叹息。
古冷意想了想,说道:“那也好,老奴陪皇上一起去。”于是朱见深同古冷意商量之后,便决定亲自去找简怀箴,把事情向简怀箴说个清楚,免得简怀箴误会自己。
很快的,古冷意就扶着朱见深起来,两个人一起向万安宫走去,到了万安宫,整个万安宫沉寂在一片死寂之中,没有一点人气。
忽然有打盹的小太监看到朱见深来了,吃了一惊,连忙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朱见深摆了摆手说:“不必了,朕自己进去吧。”
“是,皇上。”
朱见深同古冷意走进去之后,有两个宫女惶惶急急的走了出来,看到朱见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朱见深望了她们一眼,问道:“你们不用担心,皇长公主怎么样了?”
“启禀皇上,皇长公主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正在里面发脾气呢。”
“为什么会发脾气?”
“皇长公主找零落姑姑一直没有找到,所以正在那里发脾气呢。皇长公主发起脾气来,我们也是劝说不了的,要零落姑姑才能劝说得了。”
听到她们这么说后,朱见深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你们先出去吧,等朕进去同皇长公主说。”
“是,皇上。”那两个宫女答应着,便往后退了两步。
于是朱见深便走了进去,他看到简怀箴正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显然是刚刚发过脾气,简怀箴这个人性子一向比较沉稳,一般难得见到她有发脾气的时候,今天倒是让人觉得很奇怪。
他走进来之后,轻声唤了一声:“皇长公主。”
朱见深话音未落,简怀箴已经抬头看到了他,简怀箴说道:“皇上,你怎么来了?”
“启禀公主姑姑,朕今天来是有点事情想跟公主姑姑说。”
简怀箴点点头,说道:“好了,你有什么事情要同本宫说,尽管说吧。”
“公主姑姑,我不知道公主姑姑是不是知道零落的事情?”
“零落?我正找她找不到呢,零落出了什么事?”简怀箴连忙问道,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安起来。
“零落她,她,她死了。”朱见深知道这话早晚也要说出来的,于是他终于同简怀箴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你说零落死了?怎么可能?零落怎么死的?”简怀箴顿时愣住了,望着朱见深,连声说道。
朱见深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其实说来话长,今天早上有侍卫前来告诉古冷意,说是在御花园里发现了宫女的尸体,结果经过查探之后,发现原来死的人竟然是零落。朕也觉得很悲伤,所以朕特意来找皇长公主,把这件事情亲自向皇长公主说清楚。”
听到他这么说后,简怀箴整个人顿时愣在了那里,她过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皇上,你不是同本宫开玩笑吧?”
“朕怎么会同公主姑姑开玩笑呢?再说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呢?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看那些人的手法似乎是江湖仇杀样子,公主姑姑可有在外面惹上什么仇家?”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简怀箴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本宫就算是在宫外惹上了仇家,那些人又哪里有那么大的胆敢来皇宫中闹事呢?我知道是谁,我知道是谁杀了零落,零落啊,零落。”简怀箴不由得叹息:“你真是太傻了。”她一边说着,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朱见深早就料到零落出了什么事情,简怀箴会很伤心,可是却也没想到她会伤心成这个样子,竟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这的确是很严重了,所以他便往前走了两步,对她说道:“皇长公主,您要少安毋躁,节哀顺便才好啊。既然不是,可是从那些人的手法来看,的确是会武功的人所为,而且就算是宫廷中的一般侍卫,也未必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有如此干净利落的刀法。朕虽然不懂武功,可是也见识得多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
听到他这么说后,简怀箴点了点头,说道:“皇上,本宫知道是谁杀了零落。”
“你知道是谁杀了零落?”
简怀箴说到这里,就不停的咳嗽起来,她越咳嗽越厉害,脸色也变得非常的灰败,让朱见深见了异常的担忧。
朱见深打量了她很久,才缓缓的说道:“公主姑姑,您还好吧?我看您好象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样,为什么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如此的青?而且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很多一样?您没事吧?”
简怀箴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本宫没事,我只不过是中了毒而已。”
“什么?皇长公主你中了毒?”朱见深顿时愣住了,睁大眼睛望着简怀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朱见深见到简怀箴如此的伤心欲绝,一时之间心中倒是有几分难受,他心想,如果有一天,我跟零落似的离开这个人世,皇长公主也会不会为我如此这般伤心呢?还是在她的心目中,零落已经成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连自己也比不上?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些难过,他低下头去,仔细的想了一会,越想越觉得伤心,忽然之中他抬起头来,猛然看到简怀箴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她的脸上就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一般,看上去十分的可怖,而且就连头发也多了几许银丝,只是短短的一刹那的时间,她看上去竟然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这让朱见深实在是难以接受。
朱见深望着简怀箴,过了半晌,才缓缓的说道:“皇长公主,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听到他这么问自己,简怀箴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淡然之色,她笑着说道:“皇上,本宫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其实跟皇上也不无关系。”
“跟朕也不无关系?难道不是皇长公主因此零落的死,所以伤心至此吗?”
“不错,零落的死的确是令本宫很伤心。可是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本宫忽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的,而是另外有其他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朱见深很奇怪,望着简怀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简怀箴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定把事实的真相跟朱见深说清楚,她知道如果是不跟朱见深说清楚的话,无论如何她觉得朱见深也不会知道。
因为朱见深的确是一个非常非常的自我的人,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对其余的人都不怎么相信,而且再加上他在耍弄心机方面,远远的比不上朱见辰,而现在景王是有意布局,让他堕入了陷阱,这也不能够全怪得了他。
所以简怀箴想了下,便对他说道:“皇上,其实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景王的缘故。我相信零落的死,跟景王也有千丝万缕的离不开的关系。”
“跟景王有什么关系?”听到简怀箴这么说,朱见深顿时愣了,朱见深一时之间很是不明白起来。
按照朱见辰的说法,简怀箴明明是找过朱见辰,并且一心一意的想要扶持朱见辰登上皇位,那么简怀箴又怎么会对付朱见辰呢?所以这事说起来的确是有些稀奇,而且让人难以理解,所以他抬头望着简怀箴,神色一时之间充满了疑虑。
简怀箴点了点头,便缓缓的把事情的经过向他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又对朱见深说道:“本宫并非为自己开脱,本宫也知道皇上肯定是因为本宫不肯派人保护皇上,所以遭遇刺客之后,对本宫心中产生了嫌隙。可是皇上,你有没有想过呢,姚箬吟姚太后纵然是厚待大将军,可是她毕竟是朝鲜的一国之母,而朝鲜的势力跟我们大明王朝根本又没有办法相比,她便是吃了这个哑巴亏,又能怎样?她刚刚扶植幼帝登上皇位,自然是以国家为重,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敢来招惹我们大明王朝,所以本宫断定,她一定不会派刺客来刺杀皇上,否则的话,就是自寻死路。本宫才没有特意派人保护你。”
“皇长公主,可是事实上的确是有人刺杀朕了,你也见到了。”朱见深望着简怀箴,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错,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你可曾想过,难道你觉得杀手真的是姚箬吟派来的吗?姚箬吟派来的人又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进入我大明的宫中,而且还可以刺杀皇上?那刺客既然如此的英明神武,又怎么会被景王挡了一剑之后,刺客就落荒而逃,皇上不觉得整件事情有些奇怪吗?而且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得益最多的人是谁?想必皇上你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吧?”
简怀箴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在朱见深的耳边炸响。
一直以来,朱见深从来没有怀疑过朱见辰,即使是他对景王朱见辰所诽谤简怀箴的话不是特别相信,可是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如今听简怀箴这么一说,他像是心中有些豁然开朗了。
不错,在宫廷刺杀这件事情中,得益最多的就是朱见辰,自己的确是很信任朱见辰,而且把他从南三所中放了出来。
朱见深在房中走来走去,走了一会,才转过脸来,盯着简怀箴,对她说道:“皇长公主,可是据朕所知,一直以来,你都很信任景王朱见辰,而且你很欣赏他对佛学有所研究,是个方外之人。为什么你现在忽然在朕面前这么说他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以前是本宫识人不明,所以才至于落得如此的下场,本宫也毫无怨言,只是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的江山,落入到一个心肠歹毒的人手中。不错,本宫以前对皇上的确是有很多不满的地方,皇上也的确是做了很多让本宫不能理解的事情,可是始终有一点,本宫还可以确定,那就是皇上即便是说不上是一个仁君,也绝对不会有满腹心机,更不会一心一意的想去算计别人,谋算别人。如此看来,皇上比景王不知道好了有多少,景王对自己的人都要这么算计,将来对天下的百姓会如何,本宫实在是不可以想象。”说到这里,简怀箴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听简怀箴说完之后,朱见深终于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不错,简怀箴说得也的确是很有道理,可是那些天他派人打听过景王,真的是来简怀箴这里来往过密,那又是怎么回事呢?于是他又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简怀箴便据实相告,说道:“他之所以来这么问,本宫想必心中早就已经有了打算了吧。本宫以为他是试探本宫的,所以本宫才允许他进来,皇上你要知道一点啊,如果本宫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么我相信景王一定会趁着本宫身体出了问题,从而对皇上不利。所以本宫便是有病,也不能够被他看出来,便是中了毒,也不能够被他知道,你能够明白本宫的想法吗?”
朱见深听简怀箴说完之后,他一时之间很是感动,连忙走到简怀箴的身边,定定的望着她,说道:“您所说的都是真的吗?皇长公主。”
简怀箴点头:“我曾几何时曾经骗过你?我所说的话自然每一句都是真的。其实本宫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现在跟皇上说这些话,皇上也未必听得进去。本宫之所以再也忍耐不住想跟皇上说,是因为一则本宫觉得本宫与皇上祖孙二人,原本就是最亲密的,与其两个人你猜我,我疑你,就这样猜来疑去的,还不如有什么心里话就对对方说出来。再则,本宫见到零落如今落得这种下场,心里很感慨。零落那天晚上据说去乾清宫找过皇上,本宫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想必那天她便是想去找皇上,把发生在本宫身上的事情同皇上说个一清二楚,好希望皇上可以不同本宫之间产生什么龃龉,只可惜啊,她的一番心思倒是白费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呢,她能够为了这件事而死,本宫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再瞒着皇上了,否则不知道到哪一天,说不定皇上的确会有生命危险的。”说到这里之后,她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朱见深听她说完之后,仍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说道:“就算皇长公主以为有几日景王天天来,乃是为了试探皇长公主。可是皇长公主,事实上他的确也是来您这里来得最多,难道皇长公主不觉得奇怪吗?”
第二十八回 行险招
简怀箴想了想,说道:“我倒是也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的,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吧,一旦你的心里认为一个人不是一个信得过的人,那么你便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很信任他了。”简怀箴说到这里以后,望了朱见深一眼。
朱见深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朱见深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和芜杂,他也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谁说的话是假的。
在他的心目中,他告诉自己,简怀箴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不好的,所以这件事情想必的确就是像简怀箴所说的那样吧,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跟自己说这件事情,想必是零落的死也让她受到了打击,所以她才有这样的想法。
离开万安宫后,朱见深一路上都在想简怀箴同他说过的话,他一时之间心潮起伏,如波澜般难以平静。
简怀箴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朱见辰的忽然得势,的确是想起来令人觉得有些稀奇古怪,虽然说,自己是因为朱见辰帮自己挡了一箭,所以才重用朱见辰的,那么这一箭便成为至关重要的一点。
到底这一箭是朱见辰有意安排的呢?还是说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他觉得以简怀箴的性格,如果要对付景王的话,实在没有必要把自己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零落的死也的确是有些蹊跷,他想来想去,毕竟是同简怀箴这么多年的祖孙感情,心中越发的相信起简怀箴来。
他在古冷意的陪同下,慢慢的走回到乾清宫中,到了乾清宫中之后,他坐下来,抬起头来望着古冷意,说道:“古公公,你觉得景王这个人怎么样?”
古冷意忽然听他问起景王,微微一愣,连忙说道:“奴才不敢随意品评王爷。”
“没事,那么朕就恕你无罪,你尽管品评就是了。你把你对景王的想法同朕说出来,朕重重有赏。”
听到朱见深这么说后,古冷意想了想,仍旧缓缓的说道:“奴才平日里见到的只不过是表面上的王爷,从表面上来看,王爷为人是极其和善的,对每个人都很好,所以奴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听到他这么说后,朱见深微微一愣,说道:“表面上?”
“不错,的确是表面上。因为老奴并没有办法窥探到王爷的内心,所见到的只是王爷表面上的情形而已,所以老奴才斗胆有此一言。如果有说错话的地方,还请皇上恕罪。”说完,他便望了朱见深一眼,跪了下去。
朱见深见到他诚惶诚恐的样子,似乎是很害怕一样,微微一想,已然明白,毕竟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而已,若是随意品评主子,哪一天朱见深想起来记恨了,到时候古冷意可就倒霉了,古冷意这么做,也算是聪明人的法子。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古冷意啊,古冷意。”说完之后,便忍不住微微叹息。
既然古冷意不肯同他把真心的想法说出来,那么他也没有办法,他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去看看万贵妃去。”
说完之后,两个人便准备往外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小太监来通告,说是万贞儿来求见。
朱见深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准备去看望万贞儿呢,万贞儿反而就来了,快把她宣进来。”
“是。”小太监答应着,便走了出去,过了没多久,万贞儿就走了进来。
万贞儿今天来见朱见深,很是刻意打扮了一番,面上胭脂扮颜,两只双眸如两颗璀璨的星星一般,面如满月,整个人看上去风采照人。
朱见深微微一愣,心想,万贞儿虽然是有些年纪的人了,但看上去仍旧是生得不错。
万贞儿走到朱见深的面前,就给朱见深跪了下去,说道:“贞儿叩见皇上。”
朱见深摇了摇头,说道:“好了,爱妃起来吧。爱妃今日里来见朕,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朕说吗?”
“并非如此,只不过是因为臣妾思念皇上了而已,皇上有些日子没有到贞儿宫中了,贞儿以为皇上把贞儿忘记了呢。”
听到万贞儿这么说,朱见深微微一想,觉得的确是如此,便笑了起来,说道:“朕最近实在是国事繁忙,再加上有很多家事需要朕处理,所以这才没有去看望你。等朕有了时间,一定去看望你。”
“谢谢皇上挂念着,贞儿就知道皇上情深义重,绝对不会不理贞儿的。”万贞儿娇滴滴的说着,旋即又瞥了皇上一眼,笑盈盈的道:“贞儿此来还有一桩事情,便是想向皇上问一下,零落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贞儿听说零落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御花园中,这件事如今已经在宫里头沸沸扬扬的传开了,零落平日里似乎是并不与人结怨的,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听到她这么问后,朱见深微微一愣,说道:“朕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总之这件事情说起来的确是让人觉得揪心。朕刚刚去探望过皇长公主,皇长公主也非常难过。”
“那自然是的。”万贞儿说道。
朱见深想了想,便对万贞儿说道:“对了,贞儿,朕方才正准备带着古公公去找你呢。”
“真的?”
“朕怎么可能会骗你呢?当然是真的了。”
“谢谢皇上心中惦念着贞儿。”万贞儿微微一笑,说道。
朱见深想了想,便对万贞儿说道:“朕心里还有一种想法,想要问问你。”
“还有什么想法,皇上尽管说吧,贞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朕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景王朱见辰这人怎么样?”
听到朱见深这么问她,万贞儿微微一愣,心念一动,便想起了一件事情来,那就是曾经有一次,夏了了有意无意的在万贞儿的面前提起了景王朱见辰的事情,还暗示景王朱见辰可以跟她结盟,如果有朝一日,朱见辰夺得皇位的话,她万贞儿也可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是万贞儿当时仔细考虑过之后,觉得这件事并不可以成立,因为主要是万贞儿现在已经是朱见深的皇贵妃了,而她又已经年老色衰,倘若她就算是扶持了景王做上皇帝,那又怎么样呢?到头来她最多最多也不过是现在贵妃的位子,因此还不如像现在一样,好好的保住自己现在的位子,反而更好。
她知道朱见深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朱见深这句话的确是触动了她的思想,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当时朱见辰笼络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朱见深这个人无论如何也是帝王之心,非常的多疑,万一被他知道自己曾经和朱见辰有过接触,说不定朱见深就会从此怀疑上了自己,而且朱见辰也未必会放过自己,虽然说她也不知道朱见辰到底有多少实力,但是既然敢一心一意的筹谋皇位的话,那么说明他在这宫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实力的。
所以想到这里,她便微微一笑,走到朱见深的身边,极尽委婉的说道:“皇上,臣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一个人,皇上可不可以把事情的原委同臣妾说一下,也好让臣妾更加客观的来评价整件事情。”
朱见深犹豫了一下,便把简怀箴同他说的事情同万贞儿说了一遍,万贞儿听完之后,便缓缓的点头说道:“臣妾实在是不想多评价景王这个人,因为臣妾同他接触得很少,便是评价他,对他来说也是不公正的,不客观的。与其如此,倒不如臣妾帮皇上就事论事分析一下整件事情,怎么样?”
朱见深听万贞儿这么说后,便把事情的经过同万贞儿讲了一遍。
万贞儿听完之后,抬起头来,缓缓的望着朱见深,说道:“皇上,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皇上想一想,您跟谁之间有利益冲突,那就可以理解谁才是您的对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朱见深微微一愣,问道。
万贞儿不急不缓的说道:“贞儿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
朱见深也已经隐隐约约的知道了万贞儿大概是个什么意思,毕竟万贞儿这个人足智多谋,很有一番想法,他仍旧是望着万贞儿,等着万贞儿把话说完。
万贞儿便缓缓的说道:“贞儿其实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说来说去,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皇长公主和景王之间,谁更值得信任,皇上您想想啊。依照臣妾看的话,臣妾会选择相信皇长公主,毕竟皇长公主她是女人,而且辅佐了三朝皇帝,依照臣妾的看法,皇长公主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时候要拖皇上下水啊。难道皇长公主会因为一己的喜好,就对皇上您有了什么意见,所以就要对付皇上吗?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皇上做了很多不对的事情,难道皇长公主就完全了解景王的品性吗?皇长公主从来不曾看着景王长大,也不曾知道景王是怎么样的人,皇上您要知道这一点啊。”
听万贞儿说完之后,朱见深心中猛的恍然大悟,不错,万贞儿说得的确是非常有道理的,就算是简怀箴有心要废了朱见深,也应该是在他做了很多错事的时候废,而不是现在他跟简怀箴已经搞好关系的时候。
就算是她要废了朱见深,难道她保证景王朱见辰做了皇帝之后,就能够比朱见深做得更好吗?谁也不能够保证啊,所以听到万贞儿这么说后,他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了。
他望着万贞儿,郑重的说道:“贞儿,你说得很有道理。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朕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皇上也是一时当局者迷,其实景王才是皇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如果,如果这个时候皇上不再相信皇长公主,跟皇长公主之间生了什么龃龉,到时候最得利的人是谁?皇上只要思考清楚这个问题,就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万贞儿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万贞儿说完之后,朱见深如同遭遇到了晴天霹雳,他顿时明白万贞儿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错,如果这个时候简怀箴同他闹翻了,那么景王朱见辰就可以趁机取得简怀箴的支持,而这个时候,如果简怀箴遇到了什么三长两短,被景王朱见辰知道了,景王朱见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付皇上朱见深了。
听到万贞儿这么说后,他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望了万贞儿一眼,缓缓的说道:“贞儿,你说得非常有道理,如果不是你提醒的话,朕真的是要被人蒙蔽了。朕觉得景王平日里是个吃斋念佛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样的坏心思,可是听你这么一说,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