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听他说完这么多之后,一时之间很是感触。
他望着朱见辰,心想,一直以来,自己都对这个弟弟不太好,让他在南三所受尽了苦楚,但是没有想到,原来他对自己这么忠心,非但对自己忠心,而且还把简怀箴同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都告诉自己。只不过嘛,虽然朱见深信了七八分,可总也有怀疑的成分在里面。
不管怎么样,朱见深是简怀箴亲眼看着长大的,两个人之间的情分自然不是外人能够比的,这么多年来,简怀箴也从来没有想过把持朝政,为什么忽然要换人呢?最近他又没犯什么错。
朱见深同朱见辰聊过后,朱见深便请他离开,而与此同时,朱见深也陷入了极度的迷茫和困惑之中。
朱见辰的话,他不知不觉已经信了七八分,其实他也不想信,可是事实上不信又不可以,为什么会这样了?因为一直以来,他对简怀箴也已经心生芥蒂,否则的话,为什么明明他有可能遇到危险,简怀箴却不肯派人保护他,如果不是朱见辰肯出手相助的话,说不定他早就没命了。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让他心里多了很多很多的想法,对简怀箴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信任,加上中间他们又曾经起过很多的翻覆和波澜,这种种的种种,一幕一幕犹如前尘往事般,已在朱见深的脑海中浮现。
朱见深想了很久之后,决定还是去见见简怀箴,向她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简怀箴真的要同朱见辰对付自己的话,而朱见辰明显又站在自己的这一面,那他倒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如果是简怀箴不像朱见辰所说的那样,那么就证明朱见辰想离间他和简怀箴的感情。
打定主意之后,朱见深便决定亲自去向简怀箴请安,他谁都没有告诉,一个人悄悄的来到了万安宫。
万安宫的太监、宫女们忽然看到皇上来了,都觉得很奇怪,连忙上前去跟朱见深请安。
朱见深摇了摇头,说道:“罢了,你们都起来吧。”
当即便有一个小太监要赶着往里面通报,朱见深却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朕只是来看看皇长公主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必惊慌失措去跟皇长公主报告,朕自己走进去吧。”
那小太监听他这么说,自然是不敢反驳,只好由着他去了,于是朱见深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走进来后,零落正从简怀箴的寝宫中走进来,忽然看到朱见深,连声说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朱见深微微一笑,说道:“朕今天是想来看看皇长公主。”
“原来如此。”零落心中不由自主的觉得了有些许的安慰,也不枉费简怀箴一心一意的想帮朱见深了,难得朱见深心里还有简怀箴,竟然来探望她。
零落便说道:“我现在马上告诉皇长公主。”
朱见深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朕自己进去看吧。”
零落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简怀箴现在生了病,自然是不能够让朱见深瞧出来的,毕竟因为刺客之事,朱见深同简怀箴两个人之间生了嫌隙,若是他发现简怀箴病了,又隐瞒着,说不定会多想。
而且他现在很信任朱见辰,万一简怀箴生病的消息被朱见辰知道了,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想到这里,她便连忙对朱见深说道:“皇上,皇长公主交代过,说不管是谁来都要先通报。她知道如果您这样进去的话,实在是让奴婢很为难。”
朱见深听到她这么说,倒觉得更加奇怪起来,只不过嘛,他知道零落是简怀箴身边得力的人,也不想得罪于她,所以便只和颜悦色的对她说道:“朕只不过是来看看皇长公主而已,难道这都需要通报吗?只不过是自家的亲戚走动。”
听到他这么说,零落却摇了摇头,说:“皇上,您也知道,皇长公主这个人认定的事情,素来不容改变。这既然是她吩咐的,您不要为难奴婢,好不好?”
朱见深听到零落这番话,当即就有些恼怒,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零落会这么说,零落是简怀箴最器重的人,也是跟了简怀箴良久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责怪零落呢?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
除非简怀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零落急着想帮她掩饰,所以才要匆匆忙忙的进去回报。
朱见深知道再这样下去,很快会惊动了简怀箴,现在他还不想跟简怀箴闹翻,如果简怀箴真的有扶植景王朱见深之意的话,自己这个时候同她闹翻,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朱见深便点了点头,说:“好吧,刚才是朕有些鲁莽了,如此便有劳零落姑姑了。”
“皇上折煞奴婢了。”零落连忙向朱见深行了一礼,便匆匆忙忙的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她看到简怀箴躺在床上,脸上的病容愈加的盛了,她身体本来好了很多,可是因为最近几天朱见辰一直来这里探视简怀箴,每次都来逗留很久,以至于扰得简怀箴没有办法静休,所以使得她原来好转的身体,现在又大不如前。
她忧心忡忡的看了简怀箴一眼,上前去对她行了一礼,对她说道:“启禀皇长公主,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皇上怎么会忽然来本宫这里?”
“奴婢也不知道,皇上只说是来探望皇长公主。”
简怀箴想了想,也并没有想多,只以为皇上是想来看望自己而已,便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快请皇上进来吧。稍等,等本宫掩了病容。”
于是零落便上前去帮简怀箴把病容掩了,这才走出去,对皇上说道:“皇上,皇长公主请您进来。”
朱见深看零落进去了许久,才出来跟自己说简怀箴让自己进去,不知所为何事,但是他心中的猜忌和恼怒不由自主的就愈加的盛了,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发作,所以就跟着零落走了进去。
“对了,皇上,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探望本宫了?”简怀箴开口问道。
朱见深听到简怀箴这么问,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便只好笑着说道:“朕很关心皇长公主,所以一直以来,都想着来探望皇长公主,只不过又怕皇长公主嫌朕烦,所以就一直都没有来。今日里实在是想念得很,就特意来探望一下皇长公主。”他一边说这些话,一边抬头望向简怀箴。
简怀箴也没有想到其他的,只以为他所说的都是真的,便说道:“皇上有心了,竟然还惦记着本宫,皇上若是想念本宫,便时常来走走。本宫又何尝不是希望可以见到皇上呢?本宫在这世界上的日子一日短似一日,唯一的希望就是子孙们都能幸福安康。”她所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言语极为诚恳。
听到这些话之后,朱见深一时又迷茫起来,倘若说简怀箴真的有心要对付他的话,为什么说这些话又会显得如此的坦然自若,好象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可是简怀箴倘若不是要对付他的话,为什么朱见辰会那么说?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像是迷雾一样,层层叠叠的笼罩在朱见深的心头,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皇上,你是不是还在为被刺客追杀的事情而感到苦恼?本宫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当时宫中刺杀你的太监,并不是朝鲜王朝的姚箬吟姚太后派出来的。姚太后虽然很为将军的死感到难过,可是她始终也是一国之后,便是想要同我国交涉,也一定会按照正常的制度,而不会派人刺杀,这种下三烂的招数,而且姚太后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混入我们皇宫中来呢?”简怀箴说这些话,显然是话中有话。
听到她这么说后,朱见深微微一愣,旋即问道:“皇长公主,那依你所见,刺客到底是谁派进来的?”
简怀箴其实很想同他说一说朱见辰的狼子野心,可是在这个时候,她相信朱见深一定是很信任朱见辰的,自己便是同朱见深说,朱见深也未必肯信。
而且简怀箴打从心底里还想给朱见辰留一丝后路,她不想赶尽杀绝,也不想做得这么绝。让朱见深和朱见辰兄弟两人以后生了更深的嫌隙,所以微微一笑,说道:“本宫也就不清楚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吧,本宫希望你以后同景王走得远一些,他同你的父辈毕竟有很多纠葛。”
听到简怀箴这句话,朱见深顿时愣住了,这岂不是跟朱见辰说的不谋而合吗?朱见辰曾经说过,简怀箴把他叫去,就是为了想培植他做皇帝,而让自己退位,简怀箴又让自己疏远朱见辰,难道这是挑拨离间的法子?
朱见深仔细的想想,只觉得前尘旧恨一起涌了上来,他对简怀箴的信任在一霎那便磨灭了,可是他对简怀箴始终还是有很深的忌惮和尊敬之情,所以他便对简怀箴行了一礼,对她说道:“皇长公主,您好好休息吧,朕先退下了。等有时间,朕再来看你。”
简怀箴不明白为什么朱见深的眼神忽然在一瞬间黯淡下去,冰冷如冰块,唯一的解释就是,朱见深也许早就已经把朱见辰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所以自己刚才提醒他注意朱见辰的时候,他才会有如此的反应,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简怀箴见她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所以便点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皇上就请先回去吧。”
于是朱见深便向简怀箴告辞。
等到朱见深离去后,简怀箴唉声叹气不止,零落上前来问道:“皇长公主,您没事吧?皇上来看您,本来是好事,为什么您反而有些不高兴呢?是不是皇上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倒是没有。”简怀箴摇头说道:“皇上对本宫还是极好的,只可惜…”说到这里之后,她抬头望了零落一眼:“只可惜皇上如今太过于信任景王,本宫刚才只不过是略微向他提了一下,景王有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就已经不能接受了。见到这种情形,本宫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免得皇上以为本宫是有心离间。只可惜啊…”说到这里,她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零落望了简怀箴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皇长公主,其实零落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不当讲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什么呗。”简怀箴抬头望了她一眼。
“其实我一直觉得,皇长公主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直接同皇上说清楚呢?我相信皇上心里还是很尊敬皇长公主的,如果皇长公主当真把景王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我相信皇上也未必不肯相信皇长公主啊。可是皇长公主却不肯对皇上言明,这是为了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后,简怀箴摇了摇头,说道:“你是不会明白的,总之,这宫廷中的事情原本就是十分复杂,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啊,否则的话,本宫又怎么会不同皇上说清楚呢?有些事啊,本宫也不想的,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到这里之后,她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零落见简怀箴似有难言之隐,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便只好劝说她道:“皇长公主,事到如今,您也不要这么难过了。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皇上同您毕竟是经历过这么多的风波的事情,我相信皇上一定能够理解您的心意的。”
“希望如此吧。”简怀箴点了点头说道。
零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便只好一言不发。
简怀箴看了零落一眼,对她说道:“好了,你先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那零落先退下了。”说完之后,零落便向简怀箴告辞退下。
零落走回去,仔细的想想这些事情,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她不知道为什么简怀箴始终不肯对皇上把事情言明,如果是可以对皇上把事情言明了的话,也许就不用那么复杂了。
她想了很久很久的,很想去跟皇上谈一谈,不错,简怀箴顾忌得很有道理,的确,皇上未必会完全的相信简怀箴,可是,皇上也未必会完全的不相信简怀箴,毕竟,皇上和简怀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霜和苦难,他们两祖孙也算是经历过很多磨难的,又怎么会不互相体谅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她决定去见朱见深,把事情的经过向朱见深说一遍,到底应该怎么做,她相信朱见深一定有判断,否则的话,那也没有办法了。
想到这里之后,她便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路上走,零落很快的就走到了朱见深乾清宫的前面,她四处看了看,见到古冷意在外面徘徊,便上前去对古冷意说道:“古公公,我想见皇上。”
“你想见皇上?”古冷意问道:“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想见皇上啊?”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见皇上。”零落连忙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后,古冷意想了想,说道:“这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嘛,皇上现在正在忙,我想他没有时间见你。”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见皇上,求求你了,古公公,你就帮我跟皇上通告一声吧。”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给你通报啊,零落姑姑。只不过嘛,现在夏贵人正在皇上那里,你也知道皇上最近一直以来都很宠幸夏贵人,若是在这个时候冒然闯进去的话,皇上怪罪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听到他这么说,零落只好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在这里等吧,难道夏贵人今天晚上就要宿在乾清宫不走了吗?”
“那倒是不会,以前夏贵人也有来过,却从来没有彻夜不走的情况。”
听到他这么说后,零落便点点头,在外头同古冷意一起侯着,大概过了两个多时辰,才见到夏贵人夏了了走了出来,夏了了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水晶娃娃一般,十分的招人喜欢,她看了古冷意一眼,古冷意连忙向她行礼。
她眼睛一扫,却又扫到了零落,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不是零落姑姑吗?零落姑姑为什么会在这里?”
古冷意连忙对她说道:“启禀娘娘,零落姑姑想见皇上,有重要的事情。”
“你要见皇上?”夏了了看了零落一眼,问道。
“不错,奴婢是想见皇上。”
“你见皇上有很重要的事情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本宫劝你还是不要进去了,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谁进去便是撞在枪口上。反正你见皇上也不差在这一时,我劝你还是明天再去吧。”
“娘娘所说的当真?”
古冷意听零落这么一问连忙说道:“姑姑,这话又不对了,娘娘同姑姑说的自然都是真话了,怎么可能欺骗姑姑呢?娘娘也是好心好意的劝说姑姑啊,是不是?”
“不错,本宫从来不说假话的,现在皇上的确是气头上,如果进去的话,恐怕会招惹了他。对了,不知道零落姑姑去见皇上,有什么事情?”
听到她这么问,零落迟疑了一下,说:“没有很多事情,只不过是想同皇上谈一谈皇长公主的事情而已。”
“哦,原来如此,那你不妨明天再去吧。”夏了了对她嫣然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夏了了的这个笑容,零落心里不由自主的就相信了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奴婢就明天再去吧。”
第二十六回 零落死
夏了了对零落说了一番,终于说动了零落,零落想了想,对她说道:“既然如此,就谢谢夏贵人了。”说完之后,她便转身离去。
而夏了了越想整件事情越觉得不对劲,她知道零落是皇长公主身边的人,而皇长公主最近和景王之间似乎有些嫌隙,而零落偏生又在这个时候来找皇上,难道说零落来找皇上是跟皇长公主有关吗?还是跟景王有关?
想到这些,夏了了心里不禁觉得有些不踏实,她匆匆忙忙的离开乾清宫后,趁着人不注意,便换了宫女的衣裳,悄悄的潜入到景王的宫中。
见到景王,她轻声的呼唤了一声:“王爷。”
景王转过身来,见到夏了了,眉头微皱,对她说道:“你怎么来了?本王不是说过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不要来,免得被人家发现。”
“王爷,你放心吧,就算是被人发现,那也没有什么干系。谁都知道,我了了本来是王爷宫中的人,看望自己的旧主子,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何况今天我来见王爷,的确是有一桩重要的事情,想同王爷说一声。”
“什么事情?”朱见辰皱起眉头,望着夏了了,他看到夏了了神色肃然,似乎是当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于是夏了了便把在乾清宫门口遇到零落的事情告诉了他一遍,说完后,她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我总觉得这个零落有些怪怪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莫名其妙的要见皇上,而且说得还很坚决,还说有大事要见皇上,她能有什么大事见皇上呢?我生怕这件事情跟王爷您有关系,所以特别来通知您。”
听到夏了了说完之后,景王略一犹豫,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缓缓的说道:“不错,了了啊,真不枉本王把你安插在皇上身边,你的确是帮本王做了一桩重要的事情。你说得不错,这个零落今天去见皇上,如无意外的话,我想也是跟本王有关。本王同皇长公主之间已经有了越来越重的嫌隙,皇长公主心中想必也很恨我,可是只不过嘛,她一直没有告诉皇上,她怕皇上不相信她而已。我想零落一定是看在眼中,急在心里,想去告诉皇上,皇长公主和我之间的是非非,幸亏你来通知我啊。”他说到这里,忍不住一阵叹息。
夏了了听完之后,不以为然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呢。亏我匆匆忙忙的前来通知王爷,早知道是这么小事一桩的话,我就不枉费这个心思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景王郑重的说道。
“不能这么说,那该怎么说?难道皇上还会相信一个小小的宫婢不成?如果每个宫婢说的话,皇上都会相信的话,那皇上岂不是会累死?”夏了了不以为然。
“话真的不应该这么说啊,你要知道啊,这个零落可不是一般的宫婢。首先,她是皇长公主身边的人,对皇长公主的一举一动,还有皇长公主的心思最清楚,皇上要想知道皇长公主的心思,最清楚的自然是问零落莫属了,而今零落竟然主动去找皇上说起,皇上如何不肯见她呢?如果是零落把皇长公主和本王之间的事情和盘托出,虽然说皇上现在信任本王,不一定百分之百的站在皇长公主那边,可是我相信,他心里一定选择相信皇长公主的成分大于本王的,毕竟本王和他首先是竞争对手,其次,也是有很多的嫌隙。这么多年来,我们虽然号称兄弟,可是却没有一起长大过,再说了,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把我关在南三所?一定就是对我有所忌惮了,你想啊,如今他只不过是因为我帮他挡了一剑,所以才把我给放了出来,让我来到这寻常的宫闱之中,他心中的顾虑虽然是减少了一些,可是也未必就是完全的信任了本王。总之,这件事情可是麻烦了一点。”
夏了了皱着眉头,问道:“王爷,事情真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吗?”
“当然了,了了啊,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时阻止了零落,让零落没有见到皇上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
夏了了微微一笑,说道:“王爷也说了,是王爷把了了派到皇上身边的,那么了了自然当为王爷的事情尽心竭力了。可是接下来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就算今天她没有见到皇上,我相信到了明天一大早,零落也一定会去见皇上的。我看她的样子,绝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仔细的低头想了一会,朱见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将她诛杀之。”
“什么?王爷,您要杀零落?这可怎么办好?如果这件事情传到皇长公主的耳中,皇长公主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王爷的。谁都知道,皇长公主身边最宠爱的人就是零落,最信任的人也是零落。王爷若是对付了零落,岂不是跟皇长公主为敌。”
“事急从权,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本王也没有办法啊。本王的确是不想对付她,可是这个零落也的确太多事了,如果她没有这么多事,本王又怎么会对付她呢?你说对不对?”
夏了了听完之后,点头道:“如果皇长公主有所怀疑,那该怎么办才好?”
“在这个深宫之中怀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真凭实据,只要皇长公主没有真凭实据,那么本王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皇长公主一定不能够抓住本王的把柄。”
夏了了想了想,说道:“王爷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嘛,如今皇上忽然相信王爷,又让王爷在深宫之中居住,还把王爷从南三所接出了,经常召见王爷去议事,我相信这已经无形之中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王爷若是在这个时候有什么轻举妄动,再做出什么事情来的话,太过于招摇。所以事急从权,夏了了劝王爷三思而后行。”
“了了,如果是明天零落见到了皇上,本王便是做什么也没有用了,现在不是本王不想三思而后行,而是本王没有法子了。”朱见辰望着夏了了说道:“本王筹谋了这十几年,总不能功亏一篑啊,你也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本王的心情你是了解的。”
听到他这么一番话之后,夏了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对他说道:“王爷所说的话,了了心里全都明白,而且感同身受。不如这样吧,接下来的事情,王爷就交给了了去做吧,了了一定帮王爷完成杀零落的事情,王爷就不要出面了。”
“不行。”景王断绝的拒绝了夏了了的说法。
“为什么?王爷,难道您不相信了了吗?”
“不是不相信,就是太过于相信了,而且你是本王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人,你的功能对于本王而言,十分重要,本王绝对不能够让你有什么差池,有什么三长两短,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够拿你出来冒险。杀零落这件事情,皇长公主是何等的聪明,一定会大力追查的,到时候说不定会牵扯到很多人,本王可不希望这件事情会牵扯到你身上,到时候你让本王该如何是好?”
“王爷,了了从小到大,你都对了了这么好,了了今天能够为王爷牺牲,也是了了应该做的。”
“我知道你对本王的一番忠心,可是牺牲这话也是对的,可是事有轻重缓急,牺牲不是一定要你为本王在这个时候献出性命。总之,这件事情交给本王去做吧,本王知道怎么做好。”
听到朱见深的一番话后,夏了了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所以她望了朱见辰一眼,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王爷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啊,如果这件事情一旦传了出去,我相信皇长公主一定会全力彻查的。好了,我也不能够在这里待得太久,如果被人发现了的话,恐怕会连累王爷。我先告辞了。”说完之后,夏了了便向朱见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朱见辰望着夏了了的背影,心中不停的叹息道:“所谓智者千里,必有一失,真是好险啊,好险。如果不是把夏了了安插在皇上的身边,而夏了了又恰巧发现了这件事情,事情会演变成怎么样,没有人可以预料。”
送走夏了了之后,朱见辰便立刻部署杀零落的计划,他很快的就把看守宫外的两个小太监叫了进来。
这两个小太监跟旁人长得不一样,他们的脖子上有喉结突起,一看便不是寻常的太监,原来这两个小太监根本就不是太监,而是朱见辰秘密训练的杀手。
他们见到朱见辰后,连忙给朱见辰行了一礼,朱见辰对他们讲述了一下零落的样子,零落曾经陪同简怀箴来过朱见辰宫中,他们虽然对零落没有太在意,可是听朱见辰提起,大概也知道是哪个人。
朱见辰向他们形容完毕之后,对他们说道:“现在本王吩咐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杀了这个女人,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们明白吗?”
“是,我们都记住王爷的吩咐了。”那两个侍卫一起点头说道。
“好了,那你们可以现在可以去了。不过,你们两个不要一起行事,免得兴师动众,你们最好分开行事。这样一来不容易引人注意,二来一个人失败了,另外一个人还可以接上,你们明白吗?”
“是,王爷。”两个人说完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朱见辰仔细的想想事情的经过,心里不由自主的又有些后怕,不管怎么样,零落的事情如果解决了的话,那么事情想必会容易得多,否则的话,等到零落见到朱见深,向朱见深进言后,朱见深到底会怎么想,他也说不好。
很快的,两个杀手就出去寻找零落的下落了,而零落做梦也没有想到,现在有人想杀自己。
零落离开乾清宫后,仔细的想想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就越发的难受起来,她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仔细的想着简怀箴和皇帝之间的是非非,不禁很是感慨。
曾几何时,简怀箴和皇上也是互相信赖,互相扶持的,可是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非常的疏远了,虽然慢慢的有了一些弥补,可是却总也不似从前,说起来也真的是让人很心寒。
另外她心中也顾虑重重,她的顾虑就是自己悄悄的去见皇上,皇上听了自己说辞之后,到底会怎么想?会不会完全的信任皇长公主?还是对皇长公主更加的不信任?以为自己是皇长公主派来向皇上故意这么说的?
还有一点就是,皇上对皇长公主现在到底还有几成信任?自己见到皇上之后又应该怎么说?等到这件事情同皇上说完之后,她回去见到简怀箴,又该如何向简怀箴交代这件事情?
总之,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让她觉得心里乱作一团,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心乱如麻过,那种感觉真的是说也说不出来。
她正漫无目的走着,忽然感觉到有一道人影闪过,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下意识的问一句:“谁。”
虽然这么问,心里却也没有多想,这后宫之中时常有太监、宫女来来往往,有人影来来回回的那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人影一闪而逝,就没了影踪。
零落叹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看错了,便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她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双眼之中带着凶光,手上提着一把刀,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零落。
零落冷不防面前会出现这么一个人,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等到她往后退了几步之后,再仔细的端详这个人。
这个人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又好象没有见过,因为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凶狠了,简直不像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眼神,这种人如果是曾经见过的话,一定该记得才是,但印象中零落好象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到底想干什么?不由自主的,零落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漫步到了御花园,晚上的御花园十分安静,根本就没有太监和宫女经过,只有八角琉璃宫灯在那里孤孤单单的闪烁着。
零落的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丝惧意,于是她便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的看了那个人几眼,越看心中越恐怖,她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简怀箴让她同简怀箴学武功,而她没有答应了,如果是她答应同简怀箴学武功的话,所谓是艺高人胆大,现在也许不会这么惧怕这个人。
而这个人仍旧是一瞬不瞬的望着零落,他的神情像是要把零落给吃了一样,而她却一句话都不说。
零落看了看他的太监服饰,心里才稍微安慰了一些,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
那个人望了零落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觉得我是小太监吗?”他说话一点都没有太监的声音,但是却一样的阴阳怪气。
“那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杀你。”那个人想也不想的说出了两个简短的字。
“什么?杀我?”零落愣了一下,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不错,就是杀你。”那个人忽然笑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诡谲,对零落说道:“你知道得太多了,所以你必须要死。”
“你是谁派来杀我的?”零落望着那个人,问他道。
那个人居然哈哈笑起来,对她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一个将死之人就不必问这儿多问题了。”
零落听到那个人说话的语气,知道这个人一定十分的阴狠,心想,自己今天落到这个人的手上,恐怕是劫数难逃了,可是自己在这后宫之中一向不得罪人的,为什么忽然有人会来杀自己呢?
而且自己是皇长公主的人,如果有人对付自己,那就是跟皇长公主过不去啊,所以一般宫中的人对零落都极为客气,绝对不会说出要杀她之类的话来,而这个人却如此的肆无忌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是景王的人。
想到这里,零落顿时恍然大悟,她指着那个人,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景王派来杀我的人,对不对?”
“哈哈哈哈,你真是太聪明,可是这么聪明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要死,一样要沦为我的刀下亡魂。”
零落听到这么说后,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情,她说道:“好,反正我零落也不会武功,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肯定能够杀死我啊。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景王他为什么要杀我?”
“都怪你自己太多话。”那个人说道。
零落仔细想了想,心想,他说我太多话,他怎么会知道我太多话,要去找皇上,所以说这桩事情,除非是…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恍然浮现了两个人的影子,一个人是古冷意,而另外一个人就是夏了了,只有这两个人知道她要去找皇上啊。
如果说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是景王的人,或者两个都是景王的人的话,那么事情就容易解释得多了。可是夏了了和古冷意到底谁是景王的人呢?是夏了了是景王的人?古冷意是景王的人?还是两个人都是景王的人?
她仔细的想了想,似乎古冷意是万贞儿的人,并不是景王的人,那么古冷意的可能性要小一些,既然古冷意不是景王的人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夏了了是景王的人,原来夏贵人竟然景王的人,这让人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