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离开,孟仲哪还管什么许可证不许可证,连忙火急火燎地跟上,廖芳、刘韬等组员也都呼啦啦地追过去,活似一群土.匪抢劫来了。
园主气得要死,快步跟上这些人,口里骂骂咧咧没个干净,又连连摆手让果农扛着锄头过来拦人。
果农哪里敢对抗执法队伍,竟一个个扭头跑了。
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梵伽罗绕开一块又一块不同品种的水果的种植区,又循着那微妙的感应,穿行于蛛网般的小径,最终来到一棵苹果树前。它的叶片不比周围的树翠绿繁茂,茎秆也不比别的树粗大健壮,打眼看去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异之处。
对变种果树充满了恐惧的孟仲站在这里,呆呆地看着,满脸都是怀疑。
“是它吗?”他不确定地问。
“是它。果实与果树之间存在的那种斩不断的联系,我感应到了。”梵伽罗伸出手,把掌心贴合在树干上。
园主嘶声喊道:“诶,你干什么!你别动我的树!”
就在这一瞬间,那棵平平无奇的树竟枯黄了满枝的叶,凋零了满树的果,眨眼间变成了一棵枯干的死树。它仿佛经历了几十上百年的雨雪风霜地侵袭,竟在梵伽罗的轻轻一触之下折成两段,轰然倒地。
周围的人尚且来不及反应,段小芸就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尖叫:“老公!那是我老公!”
她猛然扑上去,抱住了断成两截的树干,而那参差不齐的断口里竟卡着一具尚未腐烂的尸体,其肿胀的面部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模样,更有汩汩鲜血从他遍布孔洞的皮肤里冒出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更多警车呜啦啦地赶到, 全面封锁了这个果园。京市周边地区的所有果园都已经不允许往外供货,超市和水果店里的水果也都全面下架。这肯定会对果农和商家造成一定的打击,但事关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上面只能这样做。
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之法。
红星果园的园主本来还对这一决策颇有微词, 甚至准备联合众多果农与商家写联名信,去市里找相关部门上访。水果里扎针这种事真的太荒谬了, 他们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此时此刻, 看见这棵内里包裹着尸体的苹果树, 他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委屈, 全都变作了恐惧。他看了看正井然有序地拉着警戒带的警察, 又看了看打开工具箱准备验尸的法医, 这才意识到,大家好像都很镇定,仿佛见惯了这种诡异的场面。
也就是说, 所谓的水果扎针案件根本就是莫须有的吧?真正出问题的是果树?
想到自己平时特别爱吃这棵树产的苹果,园主扭过头吐了。听见他频频干呕的声音,段小芸也忍不住吐了个昏天暗地。
其实园主误会了, 孟仲他们并不镇定,只是习惯了表情管理而已。他们也都吃过市面上售卖的糖心苹果,而其中的每一个, 都有可能来自于这个果园, 生长于这棵果树。他们的胃囊也都翻江倒海非常难受, 但案情获得的重大突破让他们忽略了这种感觉。
孟仲取出小本本问道:“梵老师,您是不是早就感应到树里有尸体, 所以才把它弄断?”
“我什么都没做, 我还来不及感应,只是把掌心贴上去, 它就枯萎断裂了。”梵伽罗摇头否认。
孟仲狐疑道:“那它怎么突然枯萎了?”
周法医用锋利的解剖刀剖开尸体和树干,强忍心悸地说道:“我大概知道果树为什么会枯萎。它其实不是一棵树,是两棵树。”
“什么意思?”孟仲立刻追问。
“你看尸体内部,是不是有很多孔洞和空腔。你再看这些树干,是不是也有很多空腔,一条一条纵横交错,像人体遍布的血管。由此可见在尸体和树干的内部,原本是布满了管状物的。”
周法医剖开一截树梢,进一步解释:“这种管状物越到树冠就越细,像毛细血管,然后集结在挂果处。我猜测,这些管子的功能和血管一样,是为果实提供营养的。一棵树里不可能存在血管,那你说这些空腔是什么造成的?”
孟仲骇然道:“是那种藤蔓,它们的形状很像血管!”
周法医点点头,稍微剖开尸体的右上臂,说道:“你看,尸体内部也都钻满了孔,像被寄生虫蛀蚀了一样。所以说这其实是两棵树,外面一棵,里面还藏着一棵,就像穿了画皮的女鬼。”
刘韬等人也都围拢过来,看着这令人极度不安的一幕。
梵伽罗站在外围,徐徐开口:“那株藤蔓就寄生在这棵苹果树里,以这具尸体为养料,结出果实。这些果实,实际上是用人的血肉浇灌成的,难怪段女士吃到这些苹果会哭,实际上她吃的是她丈夫的肉。”
孟仲等人被他的描述吓得头皮发麻。
周法医握解剖刀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刚停止呕吐的段小芸顿时又吐得昏天暗地,还一边吐一边哭,指尖伸进喉咙,恨不得把自己的胃都抠出来。
红星果园的园主死死瞪着那棵断裂的树,原本黝黑的面皮这会儿看上去竟白得像纸。
他的反应很正常,但梵伽罗却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有暗芒闪过。
孟仲抹掉额头的冷汗,猜测道:“那株藤蔓知道我们是来查它的,所以从地底下跑了?快挖挖看!”
刘韬等人立马拿起锄头往下挖,果然发现了一个不知道往哪儿延伸的黑洞。顺着黑洞追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它太深了。
“找个地底探测器来。”孟仲勒令道。
“不行的,洞穴太深,探测器很快就会失去信号。”周法医摇头。
孟仲无奈地抹了把脸,这才站起来,开始最传统的调查方法――审问。他把园主带到不远处的一座工棚,找了一套简陋的桌椅让他安置,然后摊开笔录本,问道:“那棵苹果树在这里生长多久了?有没有异常情况?”
园主眸光闪了闪,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这棵树我种了有三年,六个月前才开始挂果。没什么异常情况。”
“你确定?”孟仲严厉质问。
梵伽罗则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漆黑双眸像两个漩涡,叫人脑袋发晕。
园主慌忙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虚弱道:“我确定。”
“他撒谎。”一道富含磁性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令梵伽罗深不见底的眼眸浮上一层显而易见的笑意。
“吃东西了吗?”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
匆忙赶来的宋睿原想瞪他一眼,瞥见他俊美面容上不加掩饰的欢喜,心便化了。
“我煮了一碗面条吃。”宋睿柔和了语气,随即又看向园主,揭穿道:“他隐瞒了很多事实。”
“我,我没有。”园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捂住肚子,辩解道:“我胃疼,脑子又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你就不用想,把双手放上来,我直接从你的脑子里读取你的记忆就可以了。”梵伽罗把双手摊放在桌面,掌心朝上,耐心等待。
被他平静无波、漆黑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园主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两只手紧紧抱臂,死活不愿伸出去。他知道这个人叫梵伽罗,是华国最厉害的灵媒,能窥见所有人深藏在内心的秘密。他打死都不会让他碰自己。
“我想起来了,”园主的眼珠子急速转动几圈,惶急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三年前,这棵树移植到我的果园的时候曾经枯萎过一段时间,叶子都掉光了,树枝也都枯了,我以为救不活,心想改天得把它铲掉,免得占地方,哪料第二天,它竟莫名其妙长出了很多嫩绿的小叶芽,活了过来。”
孟仲翻开段小芸的口供看了看,问道:“它活过来那天是哪天?”
“三年了,我哪儿记得。”园主摇摇头,甩出几滴冷汗。
“那我直接帮你看吧。”梵伽罗的双手始终摆放在桌上。
园主心里一急,连忙说道:“那天是,是……啊!我想起来了,那应该是四月初的时候,清明节快到了,我还说等清明节过了再铲树,怕不吉利。”
“四月初?”孟仲沉吟一番,又问:“除了这一点,还有别的异常之处吗?”
“没,没了。”园主僵硬摇头。
“三年前的那批树苗是从哪儿进货的?”宋睿问了一个问题。
“是从网络商城的果苗批发市场进的货。”
网络商城的果苗批发市场汇聚了天南海北的商家,购买者随机看,随机挑,下单之后如果货不够,商家还能从别的省区调货,这个过程很难人为操控,所以说,那株藤蔓对京郊果园的入侵应该不是某个人安排的,而是它自主地选择。
从目前发现的种种迹象判断,它的灵智非常高,与人类比起来应该也不差多少。
宋睿心里有底之后便靠在椅背上,语速缓慢:“你从实招供吧,不要再隐瞒了。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有办法知道你试图掩盖的秘密。”
梵伽罗撩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园主,殷红薄唇上下开合,吐出三个充满玩味的字眼:“摇钱树?”
孟仲一脸懵,然后飞快走到窗边查看周围的每一棵树。他们不是在找妖藤吗?怎么又冒出一棵摇钱树?在哪儿呢?
园主身体一抖,顿时冷汗如瀑。
梵伽罗收回摊开的掌心,语气淡淡:“你内心的情绪实在是太强烈了,无需感应,我也能清晰地听见你的心声,你在不断念叨一句话:摇钱树断了……你把我当成了罪魁祸首,恨不得举起锄头杀了我。但是你不得不忍,因为周围都是警察。你只能在滔天怒火和怨恨不甘中忍耐,这剧烈翻腾的意念早已把你的内心出卖给了我。怎么样,你还想让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要再说了!”园主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冷汗掺着眼泪一块儿往下掉,活似被戳破的水囊,模样十分狼狈。
梵伽罗冲他扬了扬下颌,嗓音压得极低,带上了一种蛊惑的意味:“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吧。”
园主的瞳孔渐渐失去焦距,恍惚道:“断掉的那棵苹果树,就是我的摇钱树。”
站在窗边兴奋地寻找摇钱树的孟仲顿时尴尬了。
“七个月前,那棵树开始挂果,产量与别的树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口感特别好,特别清甜。我当时就跟果农说要好好照看它,以后拿它做嫁接,培植更多品种优良的树。”
“我对改良新品非常感兴趣,平时也会亲自照看这棵树,观察果实的成熟情况。有一天晚上,我来园区守夜,不知怎的就走到那棵树前,顺手摘了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园主深吸一口气,嗓音开始发颤:“诡异的事情就在那个时候发生了。在我摘掉果子的那根树梢上,飞快又长出了另一颗果子,很大很圆很红,已经熟透了。我――”
园主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继续道:“我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就又摘了一颗果子,还是在同样的地方。你们猜怎么着?那地方又长出来一颗完全成熟的果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不停地摘,不停地摘,摘了满满一箩筐,但它还在长,不停地长。”
孟仲听呆了。
梵伽罗和宋睿却始终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园主。
园主的故事还在继续:“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一个箩筐摘满就又换一个箩筐。同样的枝头,同样的地方,我足足摘了五六百斤重的苹果,而整棵树的果子却没少半个。天亮的时候,我听见鸡叫的声音,又听见果农咳嗽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被发现。我停手了,那个被摘掉果子的地方就还是挂着一颗果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园主压低嗓音,仿佛害怕别人听见这个秘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几筐苹果都搬走,藏起来,又吩咐果农千万别摘那棵树的果子,我留下有用。我给我老婆和儿子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件事。他们一开始不相信。”
“后来我儿子赶过来,避开那些果农,偷偷摘了一颗苹果。但是这一次,它没再长出新的果子,我儿子就以为我得了神经病,要带我去看医生。我把前一天晚上摘的几百斤果子给他看,他也不信。”
“我疯没疯,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这口气差点没把我给憋死!于是第二天晚上我又去守夜,然后又摘了一颗果子。你们猜怎么着?它长出来了!随便我怎么摘,它总能再长出来!我乐坏了,立刻给我儿子和老婆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看。”
“他们看了,也终于信了,于是我们三个人摘了整整一晚上的苹果,摘了几千斤,个个皮薄肉甜口感爽脆。我们简直乐疯了。”
回忆到这里,园主忍不住笑了笑:“天亮之后我们又摘了几颗苹果,这才发现那棵树竟然很聪明,懂得掩盖自己的异常。白天的时候,它就是一颗普通的果树,摘掉的果子长不回来,晚上才会一直长。”
园主的笑容加深了,黝黑脸庞显现出一种疯狂的贪婪:“别的树顶天只能产两百多斤果子,这棵树可以产几万乃至于几十万斤果子!那得是多少钱啊?只要我们摘得动,它就能一直卖钱,你们说,它是不是一棵摇钱树?”
说到这里,园主似乎清醒了,抿紧嘴巴,不准备再开口。
梵伽罗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后来呢?”
这句话再次让园主的眼瞳失去焦距,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回忆:“从那天起,我开始亲自照看它。白天我不停在它周围转悠,看见熟了的苹果就亲自摘一箩筐,叫果农拿去卖,免得他们怀疑。晚上我就和我老婆、儿子使劲儿摘剩下的苹果,然后偷偷藏起来。”
“那些果子品相特别好,着色也鲜亮,口感更是脆甜。我暗地里联系到一家经销商,给它换了一个包装,当成进口苹果卖出去。一般的苹果,收购价在一斤五毛或五块之间,这种苹果一斤能卖十块。只要树上还留着一颗果子,它就能源源不断地结果。它为我赚了很多钱,它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摇钱树!”
说到这里,园主开始呼哧呼哧喘气,仿佛兴奋到了极点。
孟仲却气地狠狠拍桌:“得了吧!那根本就不是摇钱树,是妖树!它把人的尸体当成肥料,你卖出去的果子和人肉有什么区别?世界上有异人,你不会不知道。我们警局天天在电视上做宣传,让你们发现异常一定要上报,你为什么不报?就为了贪那几个钱?你知道这种果子让大众吃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园主没说话,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看向梵伽罗。到了这会儿,所有秘密被揭开,他也就不用再伪装了。其实在看见那具尸体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多么恶心,反倒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那么神奇的一棵树,总得用神奇的方法才能养活。吃人肉怎么了?要是早知道它得靠人肉来养,他能去外面买几个孤儿回来当肥料。人命算什么,能比赚钱更重要?
梵伽罗感应到了园主散发着恶臭的思想,于是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们一家人觉得它是一棵神树,肯定没少吃它结出来的果子吧?你猜吃了那种用人命和人血浇灌而成的果子会发生什么事?”
听了这话,园主顿时感到一阵心慌。
梵伽罗把手悬在他脸前,垂眸感应片刻,徐徐道:“我劝你马上给你的妻子和儿子打电话,看看他们现在在哪里。”
园主下意识去摸手机。
孟仲立刻走到外面,让刘韬派一队人马去找园主的老婆和儿子。梵老师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是无的放矢,那两个人肯定出了什么事。
回到工棚后,孟仲毫不意外地发现园主已经急疯了,正不断拨打老婆儿子的电话,眼珠熬得通红。刚才还觉得用人命养树没什么问题的他,轮到自己家人出事的时候却接受不了了。
又过半小时,庄G打电话回来,沉声道:“那两个人失踪了,手牵手消失在街头。监控只拍到他们的背影,没拍到他们去了哪里。我把监控视频发给你,你看一看。”
手牵手消失在街头,这句话是不是有些熟悉?孟仲连忙翻开段小芸的口供,发现她描述丈夫和儿子失踪的场景时,也说了同样的话――他们手牵手,消失在无人街头……
三年后,段小芸丈夫的尸体出现在一棵苹果树里,那园主的老婆和儿子,最终又会出现在哪里?
这个莫名其妙、恐怖无比、又荒诞不经的联想,令孟仲流出满头满脸的冷汗。
☆、第二百六十九章
在外走访调查的庄G很快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把园主的老婆儿子失踪时拍到的监控放给专案小组的人看,又调出段小芸的丈夫儿子三年前失踪的监控视频,放在同一个画面里进行比较。
“他们走路的方式很奇怪。”宋睿分析道:“有一种膝盖无法自如弯曲的僵硬感, 而且手脚的动作很不协调, 像机器人。”
“我感觉像丧尸。”宅男小李用了一个更贴切的形容。
“他们的心智被迷惑了,是丢了魂的状态。”梵伽罗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于是聚集在工棚里的警察们齐齐发出抽气的声音。
“你们看段小芸的口供, ”孟仲敲了敲桌面, “段小芸的丈夫和儿子是三年前的三月底失踪的。你们再看看园主的口供, 他的那棵摇钱树是在四月初复活的, 你们说这之间有没有必然的联系?”
“孟局, 你是怀疑段小芸的丈夫失踪之后就已经死了, 埋在那棵树的底下,把那棵树养活了?”刘韬呲了呲牙,为这个猜测感到心惊肉跳。
“周法医, 你可以确定段小芸丈夫的死亡时间吗?”孟仲不答反问。
周法医摇摇头:“不可以。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他应该是二十四小时之内死亡的。但一个才死了二十四小时的人是怎么进入树干的?难道是被吞进去的?还有,尸体身上穿的衣服是三年前失踪时穿的睡衣, 脖子上挂着一副眼罩,这不合常理。”
周法医揉了揉眉心,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有鉴于这桩案子本来就不合常理, 所以我更倾向于段小芸的丈夫已经死了三年, 只是尸体一直保持着新鲜。”
他提出的观点荒谬极了, 但专案小组的人却都一个个地点着头,深以为然。没办法, 经历过太多恐怖而又奇诡的事, 他们已逐渐意识到,越不可置信的推测, 往往越接近真相。
孟仲颔首道:“我来给你们捋捋。案情是这样,三年前,段小芸的丈夫迷迷糊糊来到这个果园,不知道怎么的,死在这里,用尸体供养了那棵妖树。然后呢,就在今天,园主的老婆和儿子也失踪了,那他们是不是遭遇了和段小芸的丈夫同样的事,也去了某个果园,成了某棵妖树的肥料?像这样的妖树有多少棵,在哪里?段小芸的儿子又在哪棵树下?世界上还有没有更多的受害者?”
宋睿提醒道:“你可以去查历年的失踪记录,看看有没有相似的案例。”
孟仲捂着剧痛的脑袋呻.吟:“老哥,你知道华国每年有多少人失踪吗?不是八百,不是八万,是八百万啊!你让我们怎么查?”
“在这八百万人群里,可能有数千甚至是数万人被那棵妖树当成了肥料,想到这个,你是不是就有十足的动力去查?”宋睿反问。
孟仲略略一想,脑袋更痛,呻.吟都变成了惨嚎:“我他妈不是更有动力了,我他妈是更绝望了好吗!这个世界太可怕了!”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给阎部长打了一个电话,做了简短的报告,让军方去查失踪人口。
军方力量更大,八百万应该查得过来吧?
听见阎部长因为头疼而不由自主发出的呻.吟,挂断电话的孟仲竟感到了莫名的安慰。
宋睿继续分析:“这株妖藤有智慧,所以我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凶手来分析一下它的行为模式。首先可以确定,它是一个连环杀手。”
众人肯定地点头。
“从心理状态上分析,连环杀手有六个作案阶段:第一个是初步阶段,既连环杀手开始失去理智,陷入杀戮的**;第二个是控制阶段,既连环杀手开始寻找受害者;第三个是求爱阶段,既连环杀手引诱受害者;第四个是捕获阶段,既受害者被诱捕;第五个是谋杀阶段,既连环杀手情绪高涨,疯狂作案;第六个是抑郁阶段,也就是在下一次作案之前的潜伏期。”
宋睿把六个阶段写黑板上,进一步解析:“而我们的连环杀手是植物,它杀人是为了生长所需的肥料,而不是感情上的渴求或**上的满足,所以我把第一和第六个阶段去掉。它没有理智,杀戮对于它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所谓的抑郁潜伏期。它会持续不断地杀人,直至自己枯萎。”
“那么它的作案手法就是这样的,首先,它要寻找猎物;其次,它要引诱猎物;然后它要捕获猎物;最后它要杀死猎物。我相信在最开始的时候,它的实力还没有这样强大,可能做不到像现在这样随意移动,那它怎么寻找猎物呢?”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梵伽罗已经给出了答案:“它会利用自己神奇的果实引诱某些人当自己的刽子手,譬如张文成。它没有办法主动出击,张文成为了获得更多果实,自然会为它找来。那座骨山就是这么堆积而成的。它的果实似乎可以让人保持青春美丽的面容,看看苏枫溪、简雅等人,你们就明白了;还能让人延长寿命。孟局,那个万老你还记得吗?现在想起来,我才发觉他的老而不死,恐怕就是那种果子的功劳,否则他不会为张家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