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药剂的催化下变成灵者的那些实验体,竟然能释放磁场击杀或控制看守者。他们连手指头都不用动弹,仅仅只是靠意念,就制造了好几起血案。
阎部长亲眼看见一名看守者被一名灵者的磁场吊在半空,差点掐死。当时的场景只能用惊心动魄、命悬一线来形容。
由此可见,服用了那种果实的人,会变成怎样可怕的一个群体。阎部长每每看见被封禁了的实验室,都会由衷庆幸梵老师发现得早,没让这个群体继续扩大。
华国曾是一个被毒品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国家,没有人比华国人更排斥毒品,更了解毒品泛滥的危害。但现在,梵老师却告诉他们,这种比毒品更凶猛的果实,竟然以普通水果的形象,售卖给了全市人民,这简直就像悲惨历史的重演。
那些吞食过这种果实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无需想象,只看那两千多个实验体就知道了。
阎部长扶住脑门,撑住桌面,以防自己当场晕倒。
已经知道那两千多个实验体具体是什么情况的领导人,这会儿也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焦虑神色。
阎部长这头还在艰难地消化这个恐怖的消息,梵伽罗又开口了:“我觉得食用那种果实的后遗症还远远未曾显现。不继续服用会发疯,仅此而已吗?”
“那要不然呢?”阎部长小心翼翼地地问。
“它的实力非常强悍,我相信,如果没有它的允许,绝不会有人类能从它的树上摘走果子拿去卖。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果子是它主动提供的,而它源源不断地给人类提供果实,又有什么好处呢?”
“是啊,它会有什么好处?”阎部长的嗓音在发抖。
“你说,它的行为像不像是在饲养牲畜?”梵伽罗语气凝重地问。
阎部长呼吸急促。
“人类饲养牲畜是为了什么?”梵伽罗又问?
阎部长开始大口喘气,然后抖着手去摸速效救心丸。坐在他对面的领导人也从衣兜里摸出一瓶降压药,塞进嘴里直接嚼碎了吃下去,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整个会议室的氛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人类饲养牲畜是为了吃,那株成了精的藤蔓饲养人类是为了什么,这还用问吗?
当阎部长的心理承受能力快达到临界点时,梵伽罗徐徐道:“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总之您先赶紧过来,排查一下它的果实到底售卖了多久,范围多广,销量多大。”
阎部长还未回话,几名领导人就已催促道:“快去!务必要把情况调查清楚,完了马上给我们一个回复。”
“是,我马上去。”阎部长站起身行了一个军礼,然而大步流星地走了。
登上军用吉普之后,他额头的冷汗才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心里盛满了苦汁,却只能自己默默消化。他真的没想到特防部落到自己手里竟然会这么惨,摊上的案子一个比一个大。
如果那果实已经卖往全国各地,而且吃过的人群非常广,那异变的人会不会越来越多?他们异变之后会怎样?这个问题的答案阎部长目前还不知道,但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这桩案子处理不好,这座城市将要面对的绝非一场混乱那么简单,而是一次浩劫。
军队和警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超市,疏散人群,结账的时候还没收了大家购买的水果,对外宣称有人在草莓里扎针,需要进行全面的排查,请广大市民最近一段时间千万不要购买水果,因为任何品种的水果都有可能被不法分子动手脚。
官方媒体也迅速对此事进行了跟踪报道,把这个消息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若不是百分百信任梵老师的判断,阎部长的行动绝不会如此迅速、果决、大张旗鼓。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忽视梵老师预言的人,一定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刚才还拦住梵伽罗和宋睿的那些小姑娘被军方赶出超市后不由掩嘴惊呼:“我的妈呀,梵老师的预言也太准了吧!他说买水果会发生不好的事,没过多久,不好的事就真的发生了!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发到网上,梵老师真的是神仙!”
这些小姑娘嘻嘻哈哈地走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生活在怎样一个危机四伏、光怪陆离的世界。
阎部长满头大汗地跑进超市生鲜区,搜寻梵老师的身影,却见对方正在认认真真挑选橙子,而宋博士则推着一辆购物车,帮他装载。两人不像是在破案,倒更像是在购物。
“梵老师,您说的变种水果呢?”阎部长一来就问。
“车子里的都是。”梵伽罗语气一如往昔般平静,仿佛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这样说其实并没有问题,他早就预见到了大异变和大混乱,因此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但这种心理准备,阎部长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好的。他唯恐那堆高高的骨山是京市的未来,也是全人类的未来。
“这么多!”看见堆了满车的橙子,阎部长顿感心惊。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摆放在这个超市里的所有品种的水果,几乎都存在那种蓝色果实的变种。”梵伽罗一个一个区域指点过去:“这些桑葚、樱桃、苹果、杏子……全都混入了那种果实。”
“那您能挑出来吗?”阎部长急切追问。
“可以,不过需要时间。”梵伽罗颔首。
“您忙,我们陪您。”阎部长看了看购物车里的橙子,犹不死心地问:“它们真的有问题?会不会是您感应错了?”
梵伽罗并未回答,而是把一个橙子捧在手里,用磁场包裹,只略微去感应它的力量来源,它就猝不及防地炸开了。所幸梵伽罗在掌心之外又裹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空间,挡住了飞溅的果汁,否则站得很近的宋睿和阎部长第一个要遭殃。
刚刚赶到超市的孟仲正好目睹了这一场景,顿时头疼地呻.吟一声。妈的,这又是一桩特大案件!而且侦破难度再次升级了!
阎部长吓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而宋睿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倒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眼镜框,饶有兴趣地观察。
那橙子炸开之后,溅在空间壁上的淡黄果汁很快就变成了蓝色,又一点一点蒸发成雾气。待梵伽罗收回磁场和空间之后,他的掌心竟然什么都没留下。由此可见,当这些果实进入肠胃之后,它们被消化的速度会有多快,而它们对人体的侵蚀会有多全面。
阎部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哪还敢再质疑梵老师的判断。
孟仲以及他的组员一边走一边掏小本本和圆珠笔,只等着梵老师给出破案的线索。说实话,这种案子莫说让他们去查,就算是明目张胆地摆在眼前,他们也发现不了。谁能想到自己天天购买的水果,会是魔鬼的果实呢?
见特案组的人也来了,梵伽罗指着一车橙子说道:“我刚才大概看了看,这些变种不是单一某个果园的产品,而是来自于京市附近的各大果园。”
孟仲等人刷刷记重点。
宋睿进一步解释:“也就是说,那株成了精的藤蔓已入侵了京郊绝大部分果园。”
梵伽罗指了指整个生鲜区:“它不仅入侵了绝大部分果园,还能把自己的果实伪装成各种品种的水果。”
宋睿接口:“所以我们的调查范围很广,凡是产出了这种水果的果园,我们都要去走访一遍。这种随机混入变种水果的情况还表明了一个更为糟糕的问题。”
“什么问题?”孟仲等人齐齐发问,神情紧绷。
梵伽罗答道:“表明吃过这种果实的人会很多。每一个品种的水果都掺入了变种果实,那么购买到它们的人数会大大提升。”
这种情况无疑是很糟糕的,孟仲等人嘴里直抽气,面皮也跟着抖。
宋睿给出提示:“走访的时候你们必须注意三点:第一,确认这些变种果实具体是从哪棵果树上产的;第二,这些果树的来源是哪里;第三,培植这些果树的过程中有没有人为控制的痕迹。虽说那株藤蔓成精了,但它有可能只是某些人手里的工具,这个可能性目前还不能排除。”
孟仲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梵伽罗继续挑拣有问题的水果,宋睿则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学校接许艺洋。这就是住在一起的好处,当其中一个人没有空闲的时候,另一个人可以帮着打理家务、照顾孩子。
梵伽罗忙碌了一整晚才把每一个变种水果挑出来,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一起,大概称量一下,竟然足有半吨重。这还仅仅只是一个超市的分量,如果把全京市的超市和水果店都算上,产量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阎部长的上下眼皮子一直在跳,脚边扔了满地烟头,身上还染着浓烈刺鼻的烟味,长满胡渣的脸看上去比流浪汉还憔悴。他其实已经戒烟很多年了,自从遇见梵老师才又开始吸。没办法,跟梵老师在一起办案,压力真的很大,几乎每一桩案子都能捅破天。
“这些变种水果的产地都在京市附近,品牌很多很杂,没个几年功夫,成不了这种气候。”把孩子送去上学又匆忙赶回超市的宋睿捡起一个有问题的苹果,分析道:“我猜这些变种水果在京市应该卖了很长一段时间。”
阎部长摁了摁心脏,说不出话,其余人也都捂住嘴,露出恶心想吐的表情。因为他们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吃过这种水果,只是吃多吃少的问题。
梵伽罗又道:“这些变种水果还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含糖量非常高,堆放在普通水果里,绝对是口味最好的那一批。你们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可以问问当地果农,他们应该会对自家产品的口感有一定的了解,为了培植更好的品种,也会知道哪棵树的果子质量高。”
孟仲立刻记住这个重点。
能给的线索差不多给全了,梵伽罗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磁场一次性.感应那么多水果,他的消耗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宋睿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而他却指着购物车里的蔬菜和肉类,提醒道:“别忘了去前台结账,你还没吃饭。”
宋睿有些无奈,却也满心都是温暖。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梵家老宅时,却见一名中年女人提着一袋苹果,神色不安地站在铁门前。
梵伽罗立刻感应到,她手里的苹果全都是变种,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女人看见缓缓靠近的车辆和坐在副驾驶座的俊美青年,立刻扑上来,急促道:“梵老师,我的丈夫和儿子都失踪了,求您帮我找找他们吧!我一吃这些苹果就能感应到他们出事了,可我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们,警察也始终没给我回音,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您!求您帮帮我!”
她的话引起了梵伽罗极大的关注。一吃苹果就能感应到丈夫和儿子出了事,这种能力与灵媒非常相似,却又格外不同。
为什么单单只在吃苹果的时候有感应?这一点值得探究。


☆、第二百六十七章

梵伽罗把这位中年妇女领进家门, 带入客厅。
她很瘦,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两颊和眼眶深深凹陷, 令好好的一张脸变得丑陋不堪, 皮肤也是蜡黄的颜色,粗糙得像是一张磨砂纸, 乍一看竟与张文成那种怪物有几分相似。
梵伽罗伸手邀请她落座。
她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 表情却非常不安, 十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一双眼睛惶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仿佛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惊跳起来。
“您说您吃了苹果会有感应……”梵伽罗起了一个话头。
中年妇女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心中的不安也变成了焦虑:“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吃到这些苹果的时候, 我莫名其妙就哭起来了,心里很痛很痛,好像得了心脏.病, 后来就开始恶心,呕吐。我趴在马桶上吐了整整一夜,也哭了整整一夜, 耳边还总是回荡着我丈夫的声音。我听见他在叫我的名字, 隐约还说了一些话, 但具体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女人抱住自己,泪流满面:“在那个时候, 我心里平白无故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丈夫和我儿子肯定是出事了,他们被困在某个地方, 等着我去救,可我找不到他们,警察也找不到,呜呜呜……”
女人不受控制地哭起来。
梵伽罗展开磁场,将她包裹,又把自己内心的平静力量传导过去,压制那些慌乱无措和茫然恐惧。这是他独有的安慰人的方式。
宋睿则打开那个塑料袋,仔细观察这些苹果。它们又大又圆,颜色赤红,表皮光亮,卖相比一般的苹果好上太多,每一个都贴着椭圆形的小标签,注明了出产地。
“这些苹果是你什么时候买的?吃别的苹果你会有感应吗?”宋睿冷静地问。
女人从梵伽罗那里汲取了足够的力量,总算是平复下来,哽咽道:“这些苹果我买了有半个月了,只有吃它们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哭,恶心想吐,然后感觉到我老公在叫我,吃别的苹果不会。我――”
女人紧紧抱住自己,身体开始发抖:“我后来又试着吃了一个,然后哭得更厉害。我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觉,我形容不出,就是很难受,很伤心,恨不得当场死了才好。我当时就想把吃进去的苹果抠出来,但抠了一晚上却只吐出一些酸水。我太难受太难受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觉,只能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话,目光偶尔瞥见那些通红的苹果就会仓皇移开,仿佛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
她的这种感觉与灵媒的通感有些相似,却又大为不同。
灵媒需要寻找一个媒介来与世界进行深层次的沟通,空气、水流、声音,任何一种有形或无形的东西,都有可能成为这个媒介。但女人的媒介却单单只是这些苹果。
梵伽罗一面思忖一面拿起其中一个苹果,却并未用磁场和意念去感应。尝试了多次之后,他早已发现这种果实是不允许灵者去探究其源头的,即便被摘取并运送到很远的地方,它们与母体之间似乎还保持着一种密切的联系。
这种联系带给梵伽罗非常熟悉的感觉,也令他极其忌惮。而且他隐隐还知道,要想用磁场阻隔这种联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二者之间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
直到这时,梵伽罗才又恍惚忆起,当时在苏枫溪脑子里看见的那个纵横交错、黑点斑驳的阴暗画面,不正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吗?他其实早已经窥见了一部分真相,却始终没能参透。
女人还在哭,梵伽罗的思绪却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时间拉不回来。
他摩挲着掌心的果实,呢喃道:“宋博士,世界上有什么联系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
宋睿思忖片刻后说道:“血缘?”
是血缘吗?这些果子也能算是那棵妖树的孩子,所以它们之间的联系才会斩不断吗?理智上,梵伽罗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真相,但直觉上,他却认为不是,而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说,这些果实与妖树之间的联系,绝不仅仅是血缘那般简单。
梵伽罗一时片刻想不明白,只能伸出双手,礼貌询问:“这位女士,请问您如何称呼?”
女人泪眼朦胧地说道:“我叫段小芸。”
“段女士,能否请您把双手放入我的掌心?您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那些感受,我可以直接通过您的意念读出来。请您不要抗拒,只在心里回忆那时的场景就够了。可以吗?”他掌心向上,默默等待。
“可以,我,我只要握住您的手就行了吗?”女人连忙用衣服下摆蹭了蹭沾满鼻涕和眼泪的手。
“是的。”梵伽罗指尖微微一僵。
宋睿立刻把摆放在茶几上的一包消毒纸巾递过去。
女人红着脸接了,抽.出其中一张,仔仔细细擦干净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搭放在梵伽罗的掌心。
“闭上眼可以有助于回忆。”宋睿提点道。
女人立刻闭上双眼,努力回忆当时的感觉。
与此同时,梵伽罗安详的脸庞露出了忍耐的神色。他终于明白女人所谓的难受是何等难受。那是一种心脏活生生被掏出来的痛;是灵魂被撕成碎片再也无法拼凑的绝望;但在痛苦绝望之余,她还隐藏着极为强烈的愤怒。她不但不想过完这一世,还想把自己余下的生生世世都毁灭。
她认为丈夫和孩子的失踪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照看好他们才导致了这个家的破碎。但她嘴上说着担心丈夫,对儿子只稍微提了一两句,脑海中却满满都是儿子天真可爱的笑靥,并没有给丈夫留下多少回忆。
这也可以理解,当一个女人成为了母亲,她生命的重心会自然而然转移到孩子身上。她不提儿子,只是因为一旦提起,自己就会崩溃。
借由她的眼,她的思想,她的回忆,梵伽罗还看见了父子俩失踪那天的场景。他们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莫名消失的,各自穿着薄薄的睡衣,手牵着手,打着赤脚,消失在无人街头。
监控拍到了他们的背影,却没拍到他们最终的去向。他们一直走一直走,未曾回头……
三年过去了,女人辞掉工作四处寻找,却只换来一次次的绝望心碎。她始终坚信他们还活着,直到这次买回这些苹果,品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感应到这里,梵伽罗便放开了女人的手。
她立刻掩面痛哭,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感觉得到,他们,他们已经死了。但即便是这样,我,我也要找到他们,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要离开。是我做得不够好吗?还是他们身上,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她努力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直勾勾地看着梵伽罗,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梵老师,我想知道真相,求您为我解答。”
寻找了这么多年,在希望和绝望中反复挣扎、煎熬,她其实已经心力交瘁。她有时候觉得人活着总要有一个盼头,有时候又觉得这盼头简直像一根绕颈的绳索,在一点一点把自己勒毙。
直至吃到这些苹果,她才终于想明白,自己如今唯一可以获得的,大约就是一个真相。她一定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她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语气悲伤,却也坚定:“梵老师,我把我的房子卖了,再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凑够了五百万。我把这些钱全都给您,求您帮我。”
梵伽罗伸出细长的指尖,摁住这张卡,慢慢把它推回去,然后拿出手机给孟仲打电话,语气慎重:“孟局,你们的走访调查开始了吗?能不能先查一查红星果园?”
那边说了几句话,梵伽罗就站起来,颔首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这里有一位段女士吃到了一种很奇怪的苹果。我觉得这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他挂断电话,拎起那袋苹果,吩咐道:“走吧,我带你去这些苹果的原产地看一看。”
“好。”女人连忙站起来。
宋睿自然而然地拿起外套,准备跟上,眉心却被一根冰冷的食指抵住,紧接着一股柔和而又温暖的磁场就侵入了他的脑海,搅动着他的睡意,让他的意识变得格外昏沉。
他握住这根食指,薄唇张了张,尚且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躺倒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梵伽罗收回指尖,抱起高大的宋博士,带上二楼的主卧,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下楼之后,他把摆放在茶几上的肉菜放进冰箱,然后写了一张纸条,贴在冰箱门上。
段小芸架不住好奇心,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却见纸条上写着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睡醒了吃点东西再来找我。】
发现梵老师回头朝自己看过来,她连忙缩着脖子退回客厅。
“好了,这回可以走了。”梵伽罗穿上外套,轻声解释:“他昨天晚上没睡觉,今天不能再在外面跑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麻烦你们了。”段小芸感到非常抱歉,却也清晰地意识到,这两个人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宋博士分明睡在二楼,听不见一楼的声音,可梵老师却会不自觉地降低说话的音量,唯恐打扰对方。只有时时刻刻把彼此放在心上,才会有这种近乎于条件反射一般的呵护举止。
离开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时,段小芸回头看了看二楼,眼里满是羡慕。
两人驱车来到郊区的红星果园,与孟仲等人会面。
“这种苹果是不是你们这儿产的?”孟仲接过那袋苹果,递给园主。
“是我们这儿产的。”园主看了看贴在果皮上的商标,立刻点头,完了咬上一口,咔擦咔擦嚼地欢快。
看见他豪放的吃相,孟仲和一众办案人员不由感到一阵牙酸。段小芸已扭过头,捂嘴干呕。
梵伽罗拿走了被园主咬过一口的苹果,随手丢在地上,一脚踩烂,淡声道:“出产这种苹果的果园在哪里,能带我们去看一看吗?”
园主十分热爱种植业,又以自己培育出了市面上口感最好的糖心苹果而感到骄傲,看见梵伽罗这样浪费自己的心血,顿时急眼了:“诶,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不吃就不吃,你扔地上踩烂是干什么?你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孟仲不耐烦地催促:“果树在哪里,带我们去!”
园主仿佛被他们惹恼了,死活不愿配合,“你们到底干嘛来了?我们果园是合法经营,没犯事,更没往果子里扎针!那样干不等于自断财路吗?我们没那么傻!你们想搜查可以,拿许可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