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白的顾虑,对于朱潜来说,是只想着一方面,没有想到另一方面。

这两个人,既然是他收进来王府的,他这样一走,没有交代,王府里的人,哪怕是他爹娘,大概也都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两人好。难道能让这两人住在这儿等到他回来?

问题是他都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这段期间内,如果放任这两人在这里白吃白喝的,在王府里是个什么身份,都难以确定。这两人住在这里,只怕日久的话,定是感到尴尬,引起王府内外的闲话则是迟早的事儿。

最后,不是他朱潜怕污了自己的名声,只怕把这小姑娘的清誉给说没了。

那么,最好的安排是,给这两人安排个去处。可是,他的人,一直有关注曾府的动静。而似乎这事儿,惹毛了那个曾家的大少爷。曾雪磐四处派人寻找狗和人的下落,那探子,都跑到燕都里来了。只不过护国公王府的四周,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的。曾雪磐的人一时倒也不敢查到这儿来。

不过,只怕是这事儿会迟早露馅。

说的,倒不是曾雪磐的人有这个胆子进犯护国公王府,而是这两个他收留下来的人,不一定日后那么长久的时间,能真听从他的话,像囚犯一样被关在王府里哪儿都不能去。

换做是他朱潜被这样困在这里,也受不了。

将心比心,必须走的时候顺带把这两人带走。这样的话,他爹娘不用顾忌到他,帮他做任何决定都生怕会影响到他。他也能真正地对自己所做过的事儿负起责任来。

自己既然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怎能把这点小事都抛在府里了,自己则逃之夭夭?

“先带着,走到哪儿,车到山前必有路。”朱潜轻轻地说,那声音宛如一道风来,道尽潇洒。

二白只得深深从心里头佩服,想必,小主子心头必定有一些什么谋算的了。

这两人带着也好,毕竟,这两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人。

朱潜的眸子微微一眯。

王府里,世子爷准备出远门了,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对于陪伴世子爷出行的人手,必定是需要精心安排的。

对此,府里众多府丁们,都有各自的想法,抱着各自的打算。积极一点的人,会想到这个王府将来肯定是朱潜的,于是,无论如何肯定要争取这次陪伴出行的机会。

做奴才的人,都知道,自小影响主子的好处。只要主子记得小时候的恩情,到你大了的时候总能念你几分情面,不至于太过绝情。

如此精打细算,几番考虑,胡氏认为,无论如何,这一次,必然自己胡家人要凑一脚。

刚好,李敏也有这个意思把紫叶这个丫头送给儿子带过去。

原因很简单。

念夏生产后需要休养,怕是没有个半年,都没有办法养好身体回来履职,否则,念夏肯定是第一人选。

胡氏现在说是代替念夏在掌管朱潜房里的事务,可是,据李敏知道的,或许是由于胡氏年纪比较大的缘故,少了股活泼劲儿。儿子呢,又是自小挑剔的要命的人,年少有活力,和凡事有顾虑的胡氏肯定不太搭话。如此看来,那些年纪较大的婆子妇人都是不适合去掌控这个权的,要和她儿子吵架。

想来想去,自己身边的人手,也唯独这个紫叶,跟着她,算是经历过风雨,有担当,有忠心,有经验,担得起这个一把手的重任。

李敏招来紫叶,在房里仔细说了一番话。

其实紫叶年纪也比较大了。家里本来为她择了亲。李敏就想,等她这次陪朱潜出去之后回来再成亲,但是,这影响到人生大事,势必是要先问问她本人和家里人的意思再说。

紫叶早从胡氏那儿得了策略,二话不说,点头应好:“奴婢深感荣幸能得夫人的信任。世子爷刚好身旁也缺了人手。奴婢只能念夏姐姐回来,把世子爷交回给念夏姐姐就是了。奴婢愿意为夫人和念夏姐姐分担这份担忧。不过就几个月的时间。”

这话回答得无比巧妙。不管朱潜出行多久,反正,等念夏养好身体了,随时可以去把紫叶替换回来。等于说,她紫叶真的是,对世子爷房里的权力一点贪念都没有。

毕竟,那年头,护国公奶娘最终的下场,到如今,胡氏都历历在目地记着呢。

李敏听完她这话,心里也不得不叹:这胡家人,真绝了。

就此安排下来,紫叶到了朱潜房里,接过自己母亲胡氏的棒儿,开始指挥人收拾朱潜的行囊。

紫叶的威信是绝对有的,要知道,这些年来,没有了念夏,没有了春梅,谁不知道,护国公王妃李敏的房里,胡家人和紫叶话事的份量很重。而李敏已经是护国公王府的女主子了,相当于,她房里的人,是她的代言人。

如果用一句现代的话来形容地说,紫叶可以相当于护国公王府里的一姐了。

因此,对于紫叶这样急匆匆突然被调换去儿子房里指挥的事儿,李敏一地都不担心会有障碍。

既然紫叶是一姐,那么,此次出行,不止朱潜,还有王府里的大小姐回明,回明房里的事儿,自然而然,一并被归类于紫叶的统辖之内了。

说到王府里这位回明大小姐的房里,一共是配了四个丫鬟,两个婆子,也算是人员够齐全的了。

这回出行,紫叶从李敏那儿领了指示的,因为出去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儿,丫头婆子太多的话,怕是不便,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争执。势必是人多口杂,不好。

于是,回明的房里,只准带走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

世子爷这边的话,标准肯定是要比回明高一些。紫叶再从府里挑了两个大丫鬟和一个婆子,给自己打下手,专门服侍世子爷的。

众人,本来对紫叶是不做声的,毕竟紫叶的老资格和威信摆在那儿。只等到,紫叶挑来挑去,无论对于朱潜房里的,和回明房里的,丫鬟不说,但是婆子人选,都没有挑各主子原来房里的,而是另挑。

这一点,令府里许多下人不由心里生了意见。只想着是不是有人私底下给胡家人塞了什么好处,胡家人中饱私囊了,受贿了。

可是,那些有怨言的人,倒不敢跑到李敏房里说话。因为李敏对于胡家人的信任是不可言喻的。反观之,王府里面,对于胡家人敢有些意见的主子,只剩下朱潜了。

有些人是胆儿大,开始在朱潜房间的门外,叽叽喳喳起来,不敢明着告,说给小主子听,也是可以的吧。

朱潜刚好那晚上,趴在桌案上研究从公孙老师手里拿到的地图。

大黑给他掌着灯烛,一边在他耳边细语道:“需不需要和夫人的人先说一声?”

指的是,这回朱潜准备把雅子和四海一块带走,是不是需要告知紫叶。本来,大黑是没有想过问这一句话的,毕竟自己主子是主子了。主子做什么事儿,莫非还得通知奴才?

只是,房门外的人叽叽喳喳的,把这个紫叶说得好像是李敏派来监视和掌控小主子的头目一样。

大黑心里就此存了一丝顾虑。

朱潜闻言,本来那完全不当回事儿的小眉头,揪了一小簇儿,是有点好笑的语气说:“那都是些什么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你什么时候,想学着她们了?”

大黑心里咯噔一下,道:“世子训的是。”

但是,不一定明白朱潜这话里蕴藏的深一层含义。

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朱潜,好像不喜欢胡氏。他不喜欢胡家人这种精打细算是一回事儿,可是,以事论事来说,胡家人办事可靠,深得他爹娘信赖。他朱潜有什么理由不信赖胡家人?

紫叶在外头忙完一圈,走进小主子的院子,那群人见到她,立马闪开了去。紫叶嘴角一歪,就知道有人心里不服肯定少不了长舌。只是,这些人目光短浅,以为她胡家人可能为了几个小钱把主子的信赖给毁了吗?

鼠目寸光,必定干不了大事。

紫叶目光望过去,见朱潜房里的灯闻风不动的,嘴角不禁一勾,走了过去。

王府里的小主子,哪里是这些鼠目寸光的人可以影响到的。

打完招呼,得到允许,进了世子爷房里。紫叶福了一福,道:“一共是五辆马车和数匹马。婆子丫鬟挤两辆马车里。世子爷和明姑娘各乘一车,还有一辆,是用来装箱子的。”

“辛苦了。”朱琪直起腰,平静地看着她说,“回头,再添一辆马车,我另有用处。”

紫叶倒也机灵,很快明白他想做什么了。对此,她早就从胡氏口里听说了那个小姑娘的事儿,点着头说:“奴婢这就去准备。”

“对了。”朱潜这时又添了句,“我娘亲把你暂时拨给我所用,以后,你暂时是我房里的人。”

紫叶下巴一点:“世子爷放心。奴婢从王妃拨给世子爷用开始,是世子爷的人,只认世子爷为主子。世子爷不让奴婢说出去的话,奴婢势必是不会到其它地方嚼舌根去的。”

哪怕是李敏或是朱隶那儿,她都绝对不会去告密。

朱潜对她点了下头。紫叶即退了出去。

雅子房里只有一个丫头叫秋水,四海那里肯定是没有什么丫头婆子侍候的。因此,紫叶找来了秋水说话。

秋水听说自己服侍的小姐要跟着世子爷出行,连带着自己有了这个福气跟着走。要知道,王府里这几日来,光是争这个出行的名额,都私底下争到头破血流了。

边听,秋水小嘴儿是合不拢嘴。

紫叶不由瞪了她一下:“你觉得是好事儿?”

怎么不是?秋水纳闷着。

紫叶道:“此次出去的小姐儿,可不止一个。”

秋水的心头戈登了下,猛然想起,自己晚上去厨房拿雅子的饭食时,路上被人绊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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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朱潜轶事二三事拾捌

其实,倒不是做主子的如何。年纪那样小的主子,再有什么心思都好,还不至于歹毒到害人。

可那些服侍主子的人,是否这样想,是不得而知了。

秋水有心想借主子上位。由于是新人,不比老人,王府里的主子一共只这么多,位子都被人占满了。新人想挤掉老人的位置可是能容易?因此,胡氏把她安排到雅子身边的时候,她只要有点小聪明的话,都知道这绝对是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自己会把握机会是一回事,可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不是她秋水一个人想出人头地而已,王府里那些兢兢业业的老人,哪个不是在府里工作的时间长了,但是郁郁不得志。毕竟,能出头的人,屈指可数。

护国王府里,光是丫鬟,五个主子而已,都有几十个之多。更别提,每年王府里可能会招进来的新人,补充缺位。

秋水那点小聪明,在王府里那些老人眼里,无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说秋水是个新人,本是该安守本分尊敬老一辈的。再有,这个世子爷突然收进来的小姑娘,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来头,这个小姑娘想当到这个王府的新主子?

听说不就是个其它人家家里的奴才吗?不过是世子爷可怜其把她收进来的。

所以,那些人,只能认为秋水这个有野心的心思是歹毒,连带的,那个靠着世子爷的同情心进到府里的小姑娘,一样都是心思歹毒的,才会想着从奴才变成主子的痴心妄想。

会这样想秋水和雅子的人,势必在王府里不少数,只恐怕是大多数。毕竟,有朱潜的命令在那里摆着,能接近雅子和四海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胡氏以及秋水,基本都没有人再接触到雅子了。怎知道雅子潜在的那点与众不同,可完全不像是个家奴。

再说了,即便说,雅子真的有那种蕴藏的潜质,不是家奴是主子,那么,这个王府里因此受到打击的人,岂能心里头甘心?

紫叶一句话,这个王府里可不止一个小女主子的话,让秋水顿然醍醐灌顶。

或许,秋水之前隐隐约约的,都有所察觉。可是真没有想到,这么快有人按耐不住要动手了。

紫叶却觉得理所当然的。要是她,八成也得坐不住。毕竟,世子爷说是要带雅子一块走,说明,对雅子是存了一丝感情在的。

秋水是刚进王府办事不久的新人,或许,一些干活的技巧可以快速地进行学习并学到手,可是论及到王府里的人心,那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摸到窍门的。

服侍主子的奴才们,其实最怕什么呢?好比皇帝后宫里那些妃子身边的主子,最怕的,不就是有一天当自己的主子在皇帝那儿失宠吗?

谁不知道,朱潜是未来这个王府里的主子,朱潜对谁好,这个谁,将来势必飞黄腾达。如果是对哪个女子好,则这个女子,将来极有可能成为这个王府里的女主子。

只要想到这儿,所有在这个王府里做事的人都得为自己的未来捏一把汗。

这不,胡家人一样势必得在此进行布局。哪怕是她紫叶必须把自己的婚期给拖延了,都不能失去这个绝好的机会。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其他人的话,等同于抹杀了自己的未来。

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奴才都是得靠巴着上面的那棵大树生存下来的,无不例外。

百般讨好,而且,要讨好的很有技巧,不让主子嫌恶起疑心。

的确是不容易。

秋水这个小丫头片子,刚进门不久而已,哪里能懂得这些,听说自己主子受宠的时候高兴之余未免沾沾自喜,无疑是把消息自个儿走漏出去了。

是的,朱潜的人,像大黑和二白这些,绝对是不会把消息走漏出去的。反倒是秋水,最容易藏不住自己的表情,很容易被人看出点端倪来。

紫叶的眼角轻轻一眯,瞅着脸上开始迷茫的秋水说:“你今儿在我听说了消息,但是,其实之前,应该有得到一些风声。没有理由世子爷身边的人不给你先透声气的。”

秋水听她这话,立马低下头,倒也懂得在这会儿势必要变成谦虚的样子,道:“紫叶姐姐说的是,但是,之前奴婢察觉到时候,由于没有像刚才世子爷让紫叶姐姐来给奴婢正式托话,奴婢也不敢随意猜测。”

“哪怕不敢随意猜测,但是心里是高兴的。你以为,这个王府里的人,没有人盯着你了吗?”

秋水咽了下口水:“奴婢以前,真不知道自己有受人关注的时候。”

“那么,既然今儿话我都传到了,你应该心里也清楚了。今后,你不受人关注势必是很难的了。”紫叶声音一顿,眼角扫过去周旁一圈,见自己底下的人严格守住门口在把风,才继续说了下去,“姑娘家,深居简出,不一定什么话什么消息都能得到。好在,你服侍的这个姑娘,性情稳重,不喜欢与人交往,更不会人云亦云。可以说,你这是幸运,得了个有修养的主子。”

“紫叶姐姐说的是。”秋水抬头,眸光明亮。

雅子的修为,不用紫叶点明,她虽然是个新人,可也能察觉到雅子的气质与一般小姑娘家截然不同。只瞧上次雅子冷落她的时候,她琢磨了好几天,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做事,哪有小主子那般的谨慎和聪明。

主子就是主子。她秋水是幸运,得了个好主子的话,至少以后吃苦头的机会会少,不会被主子动不动牵累了。

紫叶嘴角微弯:“其实,你服侍的这个姑娘性情好,因此,投了世子爷的喜好。这是不假。可不要忘了。府里另一位姑娘,更是个兢兢业业的。世子爷不过是一直没有见到她而已。”

秋水猛然一惊。

说到明姑娘,这个王府里的养女,其寄人篱下的身份,一直备受府里下人们的争议和讨论。

有人说,像明姑娘这种没爹没娘的,终身注定是没有升值空间了。

未来,八成是被李敏随意指了个男子嫁出去。毕竟并不是护国公的亲生女儿。护国公这样做,也算是对其仁至义尽了。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尤其是在回明身边的人。

想秋水不过刚服侍雅子不过几天,都有那样希望雅子上位带自己一块的欲望。服侍回明的人,更是有这种想法,一点都不出奇。

照这样看,今天绊了她一脚的人,恐怕是明姑娘房里的人了。

只是,紫叶一开始说了,主子和奴才不同。

犹如她秋水会背着主子做蠢事一样,明姑娘房里的人,有可能一样违背主子的意思做蠢事,按耐不住气。

紫叶这时候提点她,可不是让她怨恨起那个姑娘,而是,告诉她,其实,那个姑娘家,一样具有潜力的。

秋水的心头顿时犹如泼了一盆大大的凉水。

刚才兴奋到巅峰的劲头,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是记起来了。当初自己进这个王府里的时候,由于自己的年纪较小,正好是当小主子玩伴的年纪,因此是抱着这个目的进来的。只是,世子爷身边的位置,哪里是她这种新来的人可以痴心妄想的。把目标放在王府里其他主子身上很正常?

对此,她和她家里人都是打听过的。知道这个王府里,不止世子爷一个小主子。还有的那个小主子,听闻是和世子爷一样,美得能令天地日月都为之失色。

其惊世的容貌,已然,是不能用词语来形容。可到如今,她都没有机会去一探那个明姑娘的真面目。

紫叶都说了,朱潜不过是之前都没有机会看到明姑娘罢了。要是能看到的话,会怎样?

秋水嘴唇泛了一丝青白,说:“紫叶姐姐是让奴婢知道了自己不知轻重。”

“我已经说了,你服侍的姑娘是个性情稳靠的。但是,哪怕雅姑娘一时迷了方向,你也不能迷了方向,否则,雅姑娘要你做什么呢?”

“奴婢——没有自知之明。”秋水又咽了一口,后面那句话,断是不能说出口,但是心里必须明白的。

那就是,自己服侍的雅子,必须也有这份自知之明。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得志,给得意忘形了。

紫叶深沉地再瞅了她一下,说:“不要忘了,世子爷才是我们真正的主子。还有,世子爷,可是天下都为之注目的人。”

秋水心头再次一凛,这回是真真正正给冻住了。

她给忘了吗?

像朱潜这样,一出身已经备受天下瞩目的男子,势必是会吸引到无数人的目光,包括天下所有女子。天下出众的女子之多,她服侍的雅子不过是其中之一。

路是漫长的。

紫叶嘴角微勾,阴影拉的老长,接着,转身,离开了秋水。

这番话,是在雅子住的小院子门口进行的。

雅子知道秋水不知为什么事突然走出去了,定然是要留个心眼儿。因为自己毕竟是住在他人家里,要看主人家对自己的安排。

断断续续的话音,貌似顺着风的方向,传进到她屋里来。她刚好坐在窗边,看着明月,等着秋水,因此是听得很清楚的。

紫叶这话儿,其实是说给她雅子听的。雅子心里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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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朱潜轶事二三事拾玖

“哎呦,是尚姑姑回来了。”

掀开竹帘,胡氏笑吟吟地迎了出去。她身后跟随的两个婆子丫鬟更是机灵,冲上前抢着去接回来的人的行李。

尚姑姑手边上哪有什么行李,年纪这般大了,手里提个包袱够她拎的了。再说,身上盘缠带的多一些的话,到哪儿,花钱绝对比拎着沉重的东西一路走值。

李敏正是体恤她年纪大,因此在她出门的时候,给了她的东西没有其它,唯一是多余的银票子。

这样出手阔绰的主子,真不是一般人能遇上的。尚姑姑知道自己是三生有幸。主子顾及的,只有她的身子,没有钱这一说法。

想到这儿,尚姑姑不禁心头一叹,琢磨着到了女主子房里要怎么开口。虽然,这一路上,她脑袋里都是转着这个问题。

生老病死,是谁都没有办法逃避的现实。想必,李敏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胡氏领着她到了歇脚的屋子,总得人先去通报给李敏知道。

尚姑姑刚从炕上坐下来,见两个丫鬟把一个洗脚盆端了进来。

紧接着,胡氏亲自蹲下身子,给她脱了鞋子。

尚姑姑迷了下眼角,口气里不由含了一丝受宠若惊:“你这是做什么呢?”

“那些小丫头哪里会给人洗脚?”胡氏的语气波澜不惊,“姑姑年纪这么大了,要是按错脚底哪个穴位那还得了。”

尚姑姑来不及缩起脚,被胡氏熟练的手法在脚底上的穴位上一按,一股舒服劲儿从脚底蓦然通到了头顶上去了。

乖乖。

尚姑姑嘴角不禁失笑:“我说你,是从哪儿学来的绝活儿?一直没有见你亮过。”

胡氏谨慎地说:“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服侍婆婆时,我婆婆腿不好,于是一个走江湖的郎中学的。来到王府之后,夫人是世代名医,我哪敢在夫人面前班门弄斧?”

“这会儿你就觉得在我面前亮了这手绝活儿是好的了?”尚姑姑说。

胡氏向屋里的自己人使了个眼色。一群在屋里围观的婆子丫鬟全数走了出去,关上屋门。

尚姑姑慢吞吞地把脚从胡氏的手里缩了回来,道:“这般的小心谨慎,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胡氏说:“世子爷要出远门了。”

尚姑姑一开始没有意会,随口接道:“世子爷又不是常年被王爷王妃说是必须呆在府里的人。”

朱潜自小想出门,都有最好的护卫跟从。李敏和朱隶从来也不打算把儿子养成温室里的花朵。只要安全措施做得好,儿子不是出门不务正业,他们夫妇从来是任其自由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