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不是我第一个发现问题的。”萧夜白意味深长,“我和你一样,老六,刚刚才发现问题不久。以前也都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去怀疑到谁身上,毕竟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卫长青的气息开始有些短,对着他:“你说的是——”
“你见过老五了,对不?你也怀疑我见过老五了,对不?既然我们都见过了,老五的态度,你我也都知道,老五不信我们了,不当我们是兄弟了。”
房间里都是安静。
章三凤垂下脸。
展大鹏扭过头去,一拳砸到墙上,喊:“该死的!”
“老五那天不是救我,是因为要救我老婆,顺带把我弄出来的。”萧夜白道出那天的实情,相当于压断了卫长青心里那天因为萧夜白获救而对老五依然充满了希望的最后一棵稻草。
卫长青脸色发白的,几乎两条腿都站不稳了。
“老五为了我们,性命都可以豁出去,为什么再次相见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这和他经历了什么有关,他没有说,但是,他至少没有变成敌方的人,原因只剩下一个,他对我们大失所望。我们中间,有人早不是兄弟了,是间谍。”
卫长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了下。
萧夜白继续说:“再说我老婆吧。其实,这个戏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老婆确实前晚上突发状况命悬一线后,醒来后察觉了异样。她发现,小九躲在其他人背后看着她的眼神不对,不像以前的小九。所以和我合计后上演的这个戏码。她是一个孕妇做这种事,你想想她不折腾吗?但是她说,和小九感情好,以前一直都认为小九是为我着想的好兄弟,她不想,小九和我反目成仇。眼看小九这个眼神还有的救。”
张小链听到这儿,突然拿手抹起眼角来,谁都看得出他悔不当初。
眼看事情都已经变成定局的时候,卫长青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卫长青看到了显示的来电号码,却不知道该不该接起来了,他此刻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相当于全颠覆了,世界全颠覆了。
可萧夜白告诉他:“接,然后说你信任他。”
“你想做什么?”卫长青瞪着萧夜白,莫非萧夜白还想设套,他卫长青做不了给兄弟设套的事,哪怕已经怀疑在心。
萧夜白叹口气:“老六,你知道小七在哪吗?”
“小七?”为什么突然提到老七。卫长青不解了。
其余人也都是一团糊涂。
“小七那人,和你老六一样,都是很能干的,而且更喜欢独来独往。像平常,要联系你们两个,等于是难过上青天。章三单独联系你老六,惹得他不高兴,他更得牢牢掌控住小七了。因为小七不听我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样说吧。之前,有个人叫做戚染的,来到我老婆这里,说是要谈业务。我老婆当时就觉得他奇怪了。虽然,我老婆知道他是某人带过来的,目的是要让她进商业的骗局。但是,我老婆很快发现,这个人,一方面帮着对方好像要拉她入局,一方面却故意把一些漏洞放给她看。面对她的眼神和老九一样躲躲闪闪。”
“嫂子怀疑——”
“她怀疑,是我和她提过的,善于易容的老七。”
卫长青听明白了,肯定是老大和老七说过对张小链说的那种话,老七过来接触顾暖,发现事实不像是老大那样想的,结果,像老七这样比张小链聪明并且独立的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不用说的了。
萧夜白接下来说出来大家最害怕的那个现实:“你们嫂子,后来发现这个叫戚染的男人失踪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在这个世上没有存在过一样。”
卫长青想拨打老七的电话,突然记起,萧夜白之前说的话没有错,他们想联系老七,只能是先联系老大,或是张小链来安排。
当初老大是这样对他们说的,说老七的工作较为隐秘,不能随便透露联系方式,所以,必须由他这边安排,最大限度保护老七安全。他们兄弟,全信了那人的话。
卫长青并没有按照萧夜白的话去做,猛地按掉了电话,关机,道:“在事情我调查清楚之前,你们说的话,我谁都不会信。”
仿佛早料到他会这样说,萧夜白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卫长青拉开房门走出去之前,转头对他们几个说:“别忘了,当时,能把我们一群人联合起来,计划逃跑并成功逃出来的人,是他,所以我们尊称他大哥。”
萧夜白对他这话明显冷笑:“你糊涂了吗,老六。要不是老五,我们早就全军覆灭了,按照他的计划路线逃的话。”
卫长青僵了僵。
对此章三凤也是一阵讥笑:“如果,那个人,早是对方的人了,知道我们这几个最棘手,会在其他被绑的小孩子中制造出更大的混乱来,不如用计把我们一块收拾了。而按照那些人心狠手辣而且爱玩的习性,肯定不是单纯地把我们消灭掉,而是更喜欢看着我们步入他们设计好的圈套一步步走向灭亡,可以令他们得到更大的满足了吧。”
卫长青感觉脚下的步子举步维艰。
展大鹏这时拿起自己的电话,对老六说:“大哥打来的。”
“你接。”卫长青这会儿口气有点儿没好气了,心烦到他要死。
展大鹏接了起来喂了几声后,说:“大哥问老六吗?他在,在的。”
说完,他把电话照旧递给卫长青。
卫长青被迫拿过电话,和对方嗯嗯嗯了好几声。其他人听不见他们之间说的话,只听卫长青最后突然惊讶一声:“大哥说老七出事了?”
紧接,他对上萧夜白等人的眼神,似乎是想起了萧夜白刚说过的话,和对方说道:“是,我在二哥这里,有点事需要处理,处理完我就去找小七。”
听到他这话,展大鹏都不禁当场大笑。
卫长青挂了电话,脸色青青的,知道展大鹏笑什么。
他这么一个回复,对方肯定猜到他卫长青已经对其起疑心了。
展大鹏扭头,一巴掌拍老六肩头,说:“你要是真因此去了他那儿,被他抓了,你知道的,他像对付我们,只能把你和小七当人质了。因为眼看小九都被我们扣在这保护起来了。”
张小链愣了下,这时候才意识到,萧夜白不是设套要抓他,是为了提前把他保护起来,面得他回去后被那男人抓起来,利用了来对付萧夜白。
因为小七都失踪了,被抓了,所以,萧夜白和顾暖一想,感情这回事儿,人命这回事儿,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他萧夜白失去过老五,她顾暖失去过弟弟,是感同身受。
只能是尽快先把小九保护起来。揭穿骗局,不能让小九傻到回去。那样子的话,对他们夫妇俩是折磨。当初他们夫妻俩刚认识那会儿,小九在中间忙上忙下,不知道出了多少力,相当于一个媒婆。
卫长青的头垂落下来,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有些话想当面问问他。”说完,他转身离开。
展大鹏看着他这个背影都有些焦急:“这个老六——”
顾暖既然是装的,那就是没事了。顾爸顾妈放下心。但是,当病人的亲人走开以后,唐思礼走了过来。顾暖看他表情,就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179】你兒子活著
“萧太太,按照我原先和你解释的,现在恐怕需要进行B计划了。”
A计划是最好的生产历程,孕期满,孩子足月顺产。
如果中间有任何其它意外发生,需要执行的是B或者C等计划。为了以防万一,当时自己老公都没有醒来之前,顾暖只能和主治医生达成了协议,如果自己突发意外,允许医生给她进行A以外的其它计划进行抢救。
这里头,包括了一旦面临选择问题,不是她死就是孩子死。而这一切,还有医生看实际情况而定。
现在她意识尚清醒,所以唐思礼肯定要和她再说一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萧先生既然醒来了,我肯定要告诉萧先生。”唐思礼再告诉她她老公都知道这一切了。
顾暖点了点头,没有看见老公进来,肯定是自己老公要赶着先去和她家里人以及萧家人解释。因为眼看昨天前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没有把他们夫妇俩吓倒,却是把两家人的家人全吓坏了。
萧老太太的高血压都维持在高位,一直降不下来。鉴于萧鉴明的心脏情况因为上次受伤的关系不能再接受任何刺激,众人商量之后决定先不告诉萧鉴明这边发生的事。
总之一句话,主治医生认为,现在孕妇情况继续保胎无益,肚中胎儿也已经成熟,可以手术取出。至于孩子的早产问题,提前一个月,也不算是非常大的问题。
B计划已经算是较好的情况了,仅比A计划次一些。如果勉强保胎,孕妇突发出血等情况,或是打了太多的止血剂造成孕妇体内发生副作用栓塞等情况,到时候势必要执行更糟糕的C计划等。
无论是顾爸顾妈,或是老太太和萧淑菊,听萧夜白解释完这些话,有的表示了理解,有的却不能完全接受。
比如萧老太太,一直抱怨孙子孙媳妇不听话搬离这个凶宅,现在好了,要变成剖腹产手术了,孙子不知道,当初阮汝珍生儿子也是因为剖腹产手术死掉了。
顾妈感觉还好,因为她自己生第二个孩子时,同样是剖腹产手术,没有觉得太大的问题。现在医学更加发达,每天都不知道多少孕妇剖腹产。再说,她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孩子生不下来的话,肯定女儿要剖腹产的。
不剖腹产,难道叫她女儿生不下来去死吗?
萧老太太唠唠叨叨,坚持要去再请其他医生过来会诊再做决定,但是,不仅萧夜白拒绝,顾爸顾妈也反对。
一旦去请其他医生会诊,会显得不尊重现在给病人看病的医生,不信任医生的话,这医生在敢不敢倾尽全力救治孕妇的程度上肯定要大打折扣了。
再有,唐思礼的医术没得说,再去请其他医生过来,耗时耗力,有意义吗?
萧老太太见所有人都不听她的,一口气横起来说:“我出钱行了吧。我出钱去请医生来救我曾孙!”顾妈当场驳了老太太这话:“这事不是说你有钱就行,问题是现在我女儿和外孙都没有时间去等你用钱请来的医生。”
萧老太太扭过脸:“怎么没有时间了?不是说他很牛吗?他给拖一下时间都办不到吗?还敢说他医术很牛?”
眼看这个萧老太太说什么都是坚持己见,其余人都不再和萧老太太废话了,一群人走开去做准备。因为剖腹产手术快的话,半个小时内孩子都可以出来了,到时候孩子出来后,需要准备护理什么的。
顾妈就此倒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把家里她早先准备好的小孩子衣服都带过来,只知道女儿在电话里说很顺利,预产期要到下个月,她就缓了一缓,等下次。
顾暖自己却是肯定要提前做好孩子出世的准备,这些东西,她都让人整齐堆放在一个屋子里了。
萧夜白带岳母岳父走过去检查。他这个初次当爸的,老婆初次当妈的,肯定没有已经养过两个孩子的岳父岳母有经验。
顾妈看了看女儿准备的东西,说:“都是照教科书上做的,缺的不是一丁点。”
“缺什么,我去买。”大白一听立马张口说。
顾爸拉住转身要走的女婿,道:“回来。回来。你要在这里陪暖儿和孩子,要买什么要做什么,我去就行了。你也不知道买什么合适,我知道。暖儿和孩子这时候最需要你,你离开这,到哪儿都不行。”
萧夜白听岳父这样一说,转头对展大鹏招下手:“老四,你陪我岳父去买东西。”
展大鹏章三凤他们,是既然都来到这里,都留下来帮手了。
萧老太太口里说不和他们这群人同伙要坚持自己的独行,结果,看着所有人都在热热闹闹地忙碌,自己被排斥在外,心里倒开始焦急了。
刚好萧淑菊也在旁边嘀咕,说:“要是孩子出生不给我们看怎么办?我还想早点看孩子叫我姑妈呢。我第一次当姑妈。”
萧老太太这个心里急:“他们哪敢让孩子不叫你姑妈?”
萧淑菊回头看老太太说:“这可说不定了,奶奶。听说孩子睁开眼睛看见谁是第一个,就和谁最亲,最晚看到的人是谁,和谁最疏远。而且,他们现在都在给孩子准备东西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能懂什么?”老太太胸头一把火,从椅子上直接蹦跳起来,“没有我指导能行吗?我这一个孩子,几个孙子孙女呢?谁养孩子能有我有经验!”
萧淑菊一只手捂着嘴巴,不敢当老太太的面大笑,可肚子里憋的实在不行。
老太太早看出来了,一只手拍在她背上,骂道:“臭东西,胳膊往外拐的,知道你疼你弟弟,行了。还不快赶紧扶我上楼,生出来是萧家的种,怎么可以被外人捷足先登。”
说到这孩子出生后是姓什么,顾爸顾妈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们都不是老旧思想的人,不管孩子姓什么,都是女儿的孩子,都是他们的亲宝贝。
萧老太太上楼来一路嘴里喃喃孩子一定要姓萧,顾妈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哭笑不得。谁和你抢孩子姓什么了。
但是,老太太确实养了那么多孩子有经验的,走到楼上看见顾暖准备的东西,和顾妈的意见是如出一辙。
老太太当机立断,对萧淑菊说:“你赶紧回去,到我房间里,对了,找汤叔,他知道我准备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了。不仅孩子用的,你弟媳要用到的,我都准备得整整齐齐了。你这弟媳,孩子的东西准备的多,有些挑挑还可以用,但是她自己要用到的,自己好像都没有多想。生完孩子,最辛苦的是你弟媳。要是月子坐的不好,一辈子都要烙下病根的。”
听老太太这话,顾妈心里头都觉得踏实多了。想这个亲家的老人,虽然脾气倔,说话硬生不好听,但确实是,长辈该做的事都会去做,去尽责。不说这老人家究竟喜不喜欢她女儿当孙媳妇,仅凭这点尽责了,都不能多做责备。
外面的人,热热闹闹的,都是没有往坏处想,只想着手术结束孩子抱出来,提前迎接孩子出生也不错。
家属可以这样想,做大夫的却不能这样。
唐思礼在仔细研究最后定下来的手术方案,打电话通知医院把他所需要的血浆尽可能多地送过来。
萧夜白因此已经派了人过去,伴随送药品救护车,全程监督以防发生意外。
安全起见,所有急救用品和急救器械未到位之前,唐思礼不准备急于给病人开刀。
欧亚楠站在老师旁边,眉宇一直深深地皱着,纠结成两个疙瘩。因为接下来的手术,不仅麻醉师,护士都是没有的,只有唐思礼。唐思礼需要独自完成许多东西,包括给病人进行麻醉。
“老师,我想——”
“我知道你想帮忙。”唐思礼打断他,“但是,我已经说过了,手术的事是不能出半点差错,更不能掉以轻心,以你现在的情况而言并不适合参与。”
“我可以在旁递交器械,做病人监护的工作。”
唐思礼抬头,在他脸上慢慢地扫过一遍,看他的神情是深思熟虑后说出的这话,终于点了头。
可以参与到手术里面了,欧亚楠开始道出心里面的焦虑:“在老师看来,这个手术有多大的风险?”
剖腹产手术,可以说是外科手术中算是比较简单的手术了,所以,对唐思礼这样的外科医生来说,基本是手到擒来,并不困难。
“你学过妇科,到过产科学习,这个风险你不知道吗?”唐思礼反问他。
“我是说,具体到这个病人身上——”欧亚楠尽可能不提到顾暖的名字。
“病人的资料你都看过了。”唐思礼类似教训的口气仿佛在说他是在问一些废话。
欧亚楠垂下眼睛。剖腹产手术的风险,可以说有,但是,发生的机率极低。具体到每个孕妇身上,都是宛如中彩,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鉴于顾暖之前身上已经发生过怀孕好好的中途突发大出血,导致现在要提前停止妊娠的情况,只能说明,或许顾暖体内的血液机制有突发情况不能应变的可能性。
这样说的话,顾暖身上发生手术意外的风险,可能要远比普通孕妇高一些。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唐思礼才让人多准备点血液和血浆备用。
见学生不说话,唐思礼转过头去也不准备多做对方的思想工作。本来,他就觉得学生参与进来不合适,不是因为欧亚楠的记忆问题,而是因为不是每个医生都能做到给自己亲人做手术时一路保持平常清晰的头脑。
只看上次顾暖假装要抢救时,把欧亚楠一叫来,欧亚楠站在门口就傻在那里了,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欧亚楠心头是很乱,乱成一团。刚才见唐思礼去和顾暖进行术前讲话时,他都不敢跟过去。只是站在远处远远地眺望,心里紧张。
看她清秀略显苍白的脸上呈现出异常宁静的姿态,仿佛早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包括最可怕的意外发生。他当时心里就想,她怎么可以这样平静呢?
是可能会死的。
或许,她没有能完全理解唐思礼口里说的话。但是他不同,他是医生,是学习这些的,所以他比她要清楚很多很多这个手术到底有多危险。问题是,除了马上进行手术,他们又是别无选择。
他的手,不由地攥成一个拳头,有些无能为力。
不知觉中,他走出了和唐思礼说话的房间,走到走廊上,经过顾妈和萧老太太议论的房间门口。
顾妈和萧老太太商量着那些给孩子和孕妇生产后准备的东西,仿佛都忘却了此刻手术未开始,一切风险都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欧亚楠转头的话能看见,听见,顾妈这会儿勉强还能维持轻松的表情和其他人说话。
顾妈是在佯作镇定。
欧亚楠想的却是,一旦顾暖出了什么事,顾妈只有顾暖这个孩子,失去这个唯一的孩子的话,顾妈该怎么办?所以,迟早是必须回去的?不是那个人,就是他?
顾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觉得门口好像有阵风拂过,又像是个人影在那儿走过,仔细一瞧,却不见人,更不见风。
“你看谁呢?”萧老太太问。
顾妈摇摇头,转回头,心里上不禁掠过一个念头:那孩子,千万不要因此压力大了。
想着那孩子和自己儿子长得像,而且都是一心一意想做医生的人,心地善良,所以,很容易因此想歪了走火入魔了,只怕发生问题的话都会怪罪到自己头上。
萧老太太探究的眼神,在顾妈突然变沉默的脸上偷偷打量着。
欧亚楠走回到自己的房间,进去后,进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拿冷水冲洗,意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不冷静就全完了。至少,他是不能给主刀的唐思礼添乱的。
这时候,他要做的是,必须忘却一切,忘却她是刀下的病人,忘却顾妈的担忧。
感觉脑子里冷静了一些后,他抬起头准备擦干净脸,镜子里,突然出现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站在他身后,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是神情。如果说他的脸在镜子里呈现出来的是压抑和隐藏的焦虑的话,镜子里同时出现的另一张脸对着他却露出嘲讽讥笑的表情。
由于是一样的面孔,让他瞬间再次误以为进入了异世界,在和自己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说话。
“我说你这个窝囊废,是不是该把你的位置让出来了?”
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朵里以后,欧亚楠全身激灵了下,接着,他快速地拧住快放满整个水池子的水龙头,回过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尼奥。
“你怎么进入这里的?”欧亚楠问。
这里听说因为遭遇过匪徒潜入,过后安保措施再升一级,这座别墅已经相当于一个再安全不过的保险箱,这男人怎么混进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莫非这男人有三头六臂遁地之术,去到哪里都可以穿墙破壁而入?
听他这句问话,尼奥嘴角再露出了一丝讥讽:“上次去你家,我都说过了,只要有你在,我都可以进出自由。”
瞬刻,欧亚楠听懂了,这男人是化身成他到处走,只怕不知不觉中,那些平常看到他欧亚楠的人,看的不是他欧亚楠,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到这里做什么?”欧亚楠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声调问。
“用问吗?”尼奥把两只手横抱在胸前,斜倚在门框上,一丝丝懒洋洋的目光落在他纠结的脸上,随之鼻孔里哼了下,“看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担负起这个责任。”
“你——”
“我有说错吗?你身为一个医生,读了那么多年医学,连她是真病了需要抢救或是假装的都看不出来。你真是让我大跌眼球,要我是你,早羞愧到无地自容找洞埋了自己了,还当什么医生呢?”说着,尼奥冲他挥挥手,“去洗洗睡吧,睡醒觉,脑子就清醒了,去学你的飞机,当飞行员,别再当什么医生仅丢我的脸。”
欧亚楠面对他这番像挖人骨头极尽热嘲冷讽的话却是面无改色。
尼奥看着他那张扑克脸冷冰冰道:“你那个老师,要不是因为你是欧家少爷的身份,早就把你打发回去了,你以为,他真觉得你有医学天赋?不说你,说他,我看技术也就一般般。真出点什么问题,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