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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如果他做好了这件事,可以再扬一回名!他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花大将军”了。只有当他是“花大将军”时,他才有价值,才能被人看重。
所以对战“庆王”之师,对他来说是幸而非不幸。如果鲁国公主存着把他养到死的念头,再也不会放他上战场,那他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他以前觉得他的父亲被朝阳公主害死是意外,等他上了战场后才有了另一种感悟:不是朝阳公主不得不杀父亲,而是父亲空有将军之名,没有将军之实。
朝阳公主要杀人立威,就选中了他的父亲。
父亲会死是因为他太弱了。除了虚名之外,他并没有其他让人惧怕的地方,也不会让人可惜。
他以前非常崇拜父亲,认为父亲从不上战场是非常明智的。但当他真的领军出征之后,他才意识到,父亲从不亲自领兵的原因是……他怕死。
父亲可能一直都把花家是个将门当成了负担。他回忆起父亲在世时的言行,与他谈书论作时的飞扬神采,终于明白,父亲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
他向往真正的世家大族,比如徐家。他一直想改变花家,可一直没等到机会。他畏惧战场,畏惧领兵,所以终其一生,只是日日披挂,却从来没有用他手中的剑斩过一颗人头。
花万里从第一次出征起,就发誓他日后一定要死在战场上。一个将军如果不上战场,那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没有用的摆设。
他只有在战场上,只有身后有万千兵马时,才是最有力量的。
忧的是,庆王毕竟是诸侯王。哪怕他现在还没有立国,可圣旨已下,花万里战他,胜了也要被问罪的——除非庆王有大逆之罪。
他担心他会再次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这回鲁国公主并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她只给他安排了一条路,就是战庆王。
胜了,可能他会死;败了,那他还是没有活路。
那要怎么选呢?
花万里没有多费思量,片刻就拿定了主意。
此时云重已经被擒住了。
花万里命众人退开,策马上前,一剑挑开了缚住云重的绳索,又扔了一把剑给他,笑道:“看你倒像个勇壮之士,不妨与我比斗一番,若胜,自然放了你,若败,便跪下对我磕三个头,叫我爷爷如何?”
花万里以前从未如此玩弄戏耍过被俘之人,他也不是这种性格。家将们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阻拦他。还有人悄悄道:“将军被关了许久,性子有些变了。”
“他忍气吞声,好不容易出来了,让他松快松快吧。”
云重气得勃然色变。他以前跟花万里相比,那是花万里在殿中与诸位公卿吟唱作乐,他在殿外阶下守卫。但如今他是庆王之子!父为王候,他便是王子!花万里辱他就是辱父!
可他不能在此地说出“庆王”的名字。也幸亏以前没什么人认识他,像花万里这等公子,就算当面见过云重一百回也不会记住昔日阶下着甲执锐之人的脸。
不然,他这个庆王大公子,日后的庆国太子的脸就要丢尽了。
云重虽然领军不行,但单打独斗却胜过花万里百倍。
他已经生了杀心,决心要在这里要了花万里的性命。于是执剑攻上,第一招就往要害去。
两人对了几招,花万里眼看就要不敌。家将们都想上前相救,可又顾忌花万里的颜面,不敢出手。
正在焦急间,花万里突然喝了一声:“给我打他!”
家将们尚在不解犹豫之时,听惯了军令的士兵没有二话,一拥而上,瞬间就把云重又给打翻在地。
云重自然要骂的。
花万里反笑道:“叫的好响亮的一头犬。”
家将们对花万里这与往常截然不同的作法还有些不习惯,但都觉得他真的是在公主城里受了委屈,这是要发泄一下,都能接受。
便要上去劝他:“将军,该回去了。”
花万里说不。
然后又让人把云重放开。
云重灰头土脸,肩背都有了伤,看花万里的眼神都淬了毒。
花万里再次扔给他一柄剑,笑道:“再比一次。”
家将们:“……”
不是,刚才比过了,你打不过人家!
云重被缚了两次,一次是被人从马上拉下来,一次是被一群执长枪长矛长戟的士兵像捉小鸡一样打翻压在地上。两次下来不可能不受伤。
此时再比,有点胜之不武了。
云重捡起剑,冷笑:“便再来替你爹教训你!”话音未落,合身扑上。
花万里挺剑迎上,三招之下,又现败相,他这回连退都不退了,直接喊:“给我打他!”
家将们:“……”
士兵们听命行事,上前又把云重给敲翻了。
云重被长枪长矛压住四肢,趴在尘土里像个翻不了身的乌龟,破口大骂,问候了花家祖宗二十八代。
家将觉得难听,叫人堵了云重的嘴,上前去劝花万里:“将军,该回了。”您玩够了吗?
花万里摆摆手,让人再把云重放开,第三次把剑扔到他面前,笑道:“再来啊。”
家将:“……”
家将们心累的退开了。也不再劝。
都看出来了,花万里这是在故意羞辱这人。不过……没听说花家跟这庆王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花万里这样像是被庆王抢了媳妇似的。
家将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花万里逗狗似的戏耍了云重七八回才罢休,这还是因为眼看要黄昏了,再不走今晚就要住野地里了。
花万里耍人一开始只是想设局,后来也真是玩出了兴致,满腔郁气一扫而空。
他爽够了,上马,却没有让人把云重抓起来,就这么把人丢在这里了。
家将们觉得不妥。这不是明摆着放虎归山?
花万里笑道:“我就是等着他再来找我。”这么耍还不生气的只有圣人了。
果不其然。不出半个月,就听说河谷庆王带兵来了,要亲自“迎”鲁国公主与小太子回凤凰台。
当然,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人,他们是非带走不可的。不然也不会直接带着万人大军来了。
姜姬很吃惊,她还觉得这个计策太粗糙直白了,云重未必会上当呢。没想到放花万里出去效果这么好。
不过人既然来了,当然要把他打回去。
她叫来花万里和霍九弈,道:“以花将军为主,霍将军次之。你二人必要将这云重的人全部打散,但主将要放回河谷。只是他走时,身后败军不得超过一千人。”
花万里抢在霍九弈前开口:“我一人便可,不需霍将军出马。”
霍九弈笑道:“花将军还是适合坐在殿上,这上战场的事,还是交给小弟吧!”
花万里被霍九弈一激,冷笑道:“我花家在此,何人敢放肆?”
霍九弈头一扬:“不才,霍九弈。”
姜姬出来打圆场:“这一次就以花将军为主。花将军,云重来意不善,这场仗不好打。你多加小心吧。”她再转向霍九弈,“霍将军从旁辅佐。”
两人应下后就退下了。
到了宫外,各自点兵出阵。
霍九弈在出城前特意让人送了句话给花万里。
“若将军不敌战败,我会替将军收尸,不会叫将军弃尸于野的。”
家将听到这个传信,顿时大怒,立刻就要点兵去杀霍九弈。
“好个黄口小儿,胆敢诅咒将军!”
花万里却突然背心一寒。
——他是说真的!这正是公主真正要他做的事!
——“花大将军”要在此战被庆王长子打败,要死在这里!
能止小儿夜啼的“花大将军”败在名不见经传的庆王长子手中,这庆王与其子的名字即刻就会传遍天下!
有那么一刻,花万里想过要逃走。
可他随即想起公主却早在一个月前就把花家兵还给他了,兵器粮草也没有再拖延。
这是不是说明公主并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呢?
——如果他真的逃走了呢?
霍九弈会来杀他。
“花大将军”还是会被庆王长子所杀。
而真正去抵抗河谷大军的,应当是姜武!
公主替他安排的路就是放他逃走,再让霍九弈来杀了他。
霍九弈特意来点醒他。如果他不知内情,真的逃了,他就会来取他性命。
暂且不管霍九弈为什么要提醒他,他现在要做的是——
花万里发令道:“随本将军去把那河谷贼子杀光!抢光河谷粮!”
早就知道“河谷粮”是何等贵重的士兵们听到这句话都疯狂起来了!虽然他们平时也没有怎么饿过肚子,但那是一斗米半斗钱的河谷粮啊!他们这一辈子都吃不起这么贵的粮食吧?
杀了那些河谷兵,就可以抢河谷粮吃了!
花家军如同下山猛虎,席卷而去。
摘星宫里,姜姬听说花万里带兵真的迎战河谷云家去了,抱着三宝走到殿前,指着河谷的方向给她看:“你看,爹就在那里哦。”
三宝努力伸长脖子也没看到她爹。
“爹呢?”
姜姬笑道:“爹去买粮食啦,买回来蒸米饭给三宝吃。”
三宝很喜欢吃米饭,听了就兴奋地学狗叫,呜呜汪汪的,又嫩又可爱。
最近宫里多了几只野狗的小狗,三宝跟小狗天天玩,学狗叫学到能把母狗引来的程度。
姜姬看母狗带着一串小狗哒哒哒过来了,笑眯眯的把三宝放下,喊寄儿来陪三宝玩。
寄儿的七爹蹲在旁边笑得喘不过来气,姜姬踢踢他:“我让你挑的小孩子挑好了吗?再不送来,就罚你们多生几个!”
被寄儿喊七爹的侍人摆摆手,“这就为难了,我们真的生不出来,有寄儿一个就够了。至于陪三宝玩,公主,何不再生一子?”
姜姬卷起袖子抽他。
七爹抱头四处闪躲,唉唉叫,终于道:“公主稍待,实在是现在城中复杂,我等不敢冒险。我还有一计,何不令国中送来?诸相、诸公、诸大夫家中皆有子孙,选出与三宝同龄相似之子并不难。”
姜姬犹豫一会儿后,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也该让他们来了。”
七爹喜道:“某这就去写信!寄儿,不要学狗叫。”
寄儿蹲在三宝旁边,两人正比着跟小狗学叫,叫得母狗挨个舔他们,越舔越叫,实在没办法,索性横卧,小狗们立刻趴上去吃得欢乐极了。
三宝喊姜姬:“娘,它又卧下来了,为什么啊?”
姜姬:“……”
那是在喊你们去吃奶,小傻子!
第631章 12点前!
冬去春来。
新的一年, 公主城外城又多了许多新的草房子。
在外城的边界上密密麻麻的冒出了一大片盖着鲜绿的野草的房子,叫人看着心喜。
也把春天新冒出来的茅草给祸害得差不多了。
草房子真的是百姓们非常喜欢的房子的, 它盖起来快,还不怎么花钱, 家里人加上邻居就能把房子盖起来。非常适合身无一物逃来此地的逃人。
盖起房子以后,有了栖身之所。男人可以去市场上找活干, 女子去纺织局登个记, 就可以去局里纺线、织布或绣花了。哪怕是小孩子, 也可以去学校学一学鲁字和数学, 等学会了就可以去做抄写和宣讲的活儿, 这在市场和官衙门口都有, 非常受百姓欢迎。
这里的气候不同于鲁国, 种桑养蚕,纺线织布绣花已经有了成熟的市场。纺织局的开设就顺理成章了,所以在公主城,女子立户、领粮领钱非常正常,比在鲁国受到的攻击还小。
至于小孩子,看着他们满街乱跑, 写出一个个长腿短脚的鲁字就叫人高兴。
男人则都更喜欢种地,今年开垦新荒地的又格外多,都是托“河谷粮”的福。
“河谷粮”告诉了百姓, 种地也是可以发家致富的。
近一年半“河谷粮”的疯长已经让百姓们眼热了, 姜姬没有让人把河谷粮种投出去之前, 百姓已经开始试种河谷粮种, 他们都是自己千方百计从市场中花高价买种粮,再回来试种。
等姜姬把河谷粮种交给他们试种时,一开始还想防着百姓中有人再把粮种拿去倒卖,上了连座制,还想杀鸡给猴看,结果胆敢犯禁的了了无几——百姓们抓到倒卖粮种不好好种地的,自己就先处以私刑了。
姜姬的人还要费尽心血把人救出来:都是难得的人力,杀了干嘛?干苦力去啊,那么多活没人干呢。
姜姬对垦荒也是非常支持的,只需要到府衙登记,划定区域,别抢了别人的地就可以垦了,垦出来都是你的。
荒地按先来后到论,谁先到府衙登记这地就是谁的。
但有的人只会垦,不会种。或者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种,所以现在冒出了一个非常奇特的行业:种二手地的人。
就是有人先去登记,把地给占了,再出钱请别人垦,这一步是不需要花太多钱的,就是把地翻翻,把草都给除了,地里的草根拔了,石头什么的清理干净,周围开出一道水沟,如果有田鼠蛇窝什么的也清理一下等等。全是力气活。
再然后,把这种垦好的地租给别人种。
姜姬:“……”
大概是商业发达的缘故,这种类似早期分工的活动形式在公主城特别明显。从鲁国送来的信中也说乐城、商城、凤城几个城也都零星出现了这种工作模式。鲁国其余的城市则还是老样子,没有类似的商业行为萌芽。
她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既然是百姓自动自发变成这样的,她也只是命人进行规范,发现其中的害群之马,惩罚剔除后速度立法,以确定行规,免得有人混水摸鱼,把这好事变成了坏事。
从目前看来,这样倒是对解放劳动力很有帮助。
之前登记的人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地主”了,为了避免这成为大商人或有财有权者的圈地行为,姜姬在立法中对“地主”的限制最多,比如鉴于他是地的“所有人”,所以在此地上发生的切不法行为,他都要负上三成的责任。代入到鲁律中,就是不管别人交的赎罪钱有多少,他都要再付三成。
这确实让那些一开始疯狂“圈地”的人收斂了不少。
另一边,一些青年无业的人都很愿意当垦地的人,却不愿意亲自去种地,因为种地要种上一年,花费时间太久。他们一般在公主城都没有住所,家人亲人也都不在这里。这些年轻人都“流浪”惯了,并不想在这里定居。
垦地这种活非常适合他们。没有危险,包吃包住,工钱按份结,勤快的话收入不匪,能很快看到回报。
最后种地的人当然就可以轻松点了。
很多人都习惯了当“奴隶”,他们有很多根本不知道这地只需要到官衙去登记一下就可以变成自己的。有的则是害怕一旦成为“地主”,就要交粮税了。特别是从河谷逃来的百姓最害怕这个,他们宁可去种别人的地,也不愿意自己有地。
可以说这种行业之所以容易之间蓬勃发展,就是因为河谷人的大量涌入。
公主城最近几个月以来,收容了相当多的河谷逃人。
这边从河谷通往凤凰台的必经之地,又是看起来相当大的一座城,所以河谷百姓逃出河谷后,都下意识的往这里逃。
而来往两边的商人也起了一个很好的作用。来过公主城的商人们都知道,鲁国公主喜欢逃人。
不管是百姓也好,逃兵也罢,原来是什么人她都不在意,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都无所谓。她只要这些人来替她种地,替她把城市变得越来越大。
商人们或是威逼,或是利诱,用上各种手段,促使更多的逃人选择了公主城。
河谷人也带来了河谷的消息。
他们不知道就在几十里外的地方,那造成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大王公子”正在那里狼狈逃窜。
云重是万万没想到他会败得这么快。
他不明白,这鲁国公主怎么敢真的派人来打他呢?
鲁国在千里之外,庆国却就在左近!他还打出了“皇帝”的名号,难道这都不能叫她畏惧吗?
而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的花万里,他更是不甘!
这明明是个小人!
他只会藏在万军之中,却不敢跟他单打独斗!
他也曾熟读兵书,怎么会不如这个小人呢?
从凤凰台带出来的七千人几乎都被花家军给杀光了。这七千人再勇武,也敌不过近两万花家军的围追堵截。
而匆促之间从河谷征来的壮丁上了战场只会躲只会逃,被花家军冲散之后,连手中的武器都扔了,拼命逃跑。
于是花家军就只追着云家家将杀。
亲眼看到保护自己的人被一箭箭射中,取走性命,被绊索困住马蹄,摔下马背,被长枪长矛挑去脑袋。
人越来越少,最后护着他的人也被花家大军围上来,一个个杀掉。
云重对着花万里破口大骂,再次问候了花家二十八代的祖先。他要向花万里挑战!
他要在众人眼前把花万里打败!
家将们和周围的花家兵们都气得恨不能要把云重给杀了。
花万里却从后面走了出来。家将们惊讶的发现花万里还换了一身衣服!
跟灰头土脸的云重比,花万里像是刚从车里出来,脸上连一点土都没有,更别提血啊汗啊的了。
云重一见这样的花万里,目眦欲裂。被缚在地上还被十几杆长枪压着动弹不得都不停挣扎要蹦起来跟花万里拼命。
花万里扬首长笑,笑完,解裤,尿了云重一头一脸。
家将:“……”
将军疯了!
云重从生下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折辱,头上脸上身上**还冒热气。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子了,整个人都快气爆炸了。
花万里转身,上马,指着云重笑道:“给我放了这个小贼。”
一群士兵面面相觑,犹豫着把长枪都移开。
花万里嘲笑道:“这样的奴儿,再来一百回都只配喝某的尿!”
他放下这样的话,带着人就扬长而去。
云重被缚在地上,挣扎着把身上的麻绳解开,爬起来后恨得向天长啸,吼到喉咙出血。发誓此生一定要取花万里的狗头,一定要把他的狗头砍下来当尿壶用!
于是等他被家将找到,一伙人再纠结余部,辗转回到河谷后,云重什么也不顾了,把河谷洗劫一空,人、钱、粮全都要,给他的就算了,谁不给他就去抢,人杀得能堆成山,血流成河。河谷四姓,哪怕是早就退避的王家都未能幸免。
抢完后,他不顾家将阻拦,又挟裹大军跑到划定给庆王的其他城池去抢。
凡是反对的都被他给杀了,共抢了五座城后,其他几城干脆紧闭城门,把圣旨也给扔了出来,说不认这个什么“庆王”。
云重欲攻城不得,只好算了。不过这样下来他也集合了近十万大军,虽然几乎全都是普通百姓,但这回他要用这些百姓生生围死公主城。
十数万的流民被人驱赶着向公主城而来。
姜姬很快就得到消息了。霍九弈一直带兵在外巡游,发现以后,探明方向和人数就迅速回来报信。
“公主,此计难解。”霍九弈断言。
公主城虽然墙高城深,固若金汤。但那只是城中,城外大批的良田与百姓可都是手无寸铁的啊。他亲眼看到那些百姓不停的涌来,在公主城外扎根落户,他不希望公主放弃这些百姓。
姜姬召来花万里。
花万里来的路上就已经探明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咬着牙,一进来就跪在姜姬面前:“公主,我能破此局!”
姜姬:“我不要你破。我要你让花大将军死得轰轰烈烈。”
花万里哪怕早就猜到了,听到时也不禁勃然大怒。他从腰间抽出长剑:“贱妇!我先杀了你!!”
不等他冲上来,姜武一挥手,天花板上就落下一张布满铁刺的大网,网线由百股丝绳夹铁编成,不易损坏。
花万里被此网一扑便倒,姜武再一挥手,数百个手握长矛的人就冲上来把他团团围住。
花万里见此就知事不可为,只能束手就缚。
瞬息间一场夹裹着悲怒的刺杀就被破解了,霍九弈连用武之地都没有,颇为不忿。
他以前从没看得起过姜武,实在是这人连一本兵书都没读过。虽然他承认姜武用兵还算有点门路,但全是野路子。真上了战场,他一定能干得掉姜武。
可现在却发现此人也不是那么没用。
至少时机,他抓得很准。如果不是他时机抓得好,花万里没那么简单投降。
姜姬对着被缚起来的花万里说:“花大将军是势必要死在这里的。但你可以活下来。”
花万里怒道:“若要我苟且偷生,堕我花家百年威名,那我宁可自尽!”
姜姬很灵活,“好吧,你就假装被云重打败了,然后遗下佩剑头冠。等过上一两年的,你再出来,就说你当时是被心腹救了,其实没死,这样如何?”
花万里:“……”
乍惊乍怒复乍起,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姜姬温柔劝道:“就是作个戏嘛!骗骗云重,我还想骗他爹呢!你放心!等云重赢了你,我就让他父子反目给你报仇如何?让他被他爹亲手杀了,这样解气不解气?”
花万里:“……”
他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霍九弈叫道:“公主,此计绝了!”
花万里脑海一片空白。
第632章 逼“婚”
战场之上, 狼烟动地,只能看到无数的人在奔跑,在厮杀。血肉横飞, 无数的人哭号哀叫求饶,无数的人在拼命逃跑却跑不掉。
历来最不好打的仗就是这一场。面前都是百姓,他们惊惶失措, 不辩东西,哪怕是亲爹亲妈对着他们喊话, 他们都不会听。他们只会跑,不知道往哪里跑,只会随着人群跑。
云重这一招并不出奇。
花万里在花家自家的军书中看到过许多类似的记录。祖先打过的仗够多, 还是很有用的。
云重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住他, 就可以拖住大军, 好趁乱取他性命, 哼!
他往左侧看,只见无数杆旗高高竖起, 赫赫扬扬向前方的流民逼去。
没想到那霍家小子也知道怎么破局。
……他到底是什么人?
流民再惊恐,他们也知道怕死。他们知道身后的大将军驱赶他们去送死, 他们也知道前面会有另一支大军正等着要他们的命。
所以要破此局很容易, 只要把百姓们“吓”走就行了。
花万里命人也竖起高旗,把带来的旗都竖了起来,足有数百支。再命人在马后绑上树枝, 这样几十骑就可以变成几百骑, 几千骑。
他让人这样竖起高旗, 后面马儿奔跑腾起山一般高的烟尘,再擂起战鼓,仿佛有千军万马。
“冲过去,把流民冲散。”花万里沉吟片刻,深深的叹了口气:“……探出云重在何处,围而不杀。”
军令下达,花家军分头行事。
几个心腹家将面面相觑后,推出一人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对他说:“将军,我知这云家……颇为无礼,只是一再折辱此人,也非我辈风范啊……”
想想花家是什么?百年将门!百代大将!世代受人敬仰。虽然花家领兵,但花家却并不是粗鲁的武夫!
以前在战场上,花家纵使是打败了敌将,也会对敌将和俘虏以礼相待,客客气气的。毕竟两军交战是各为其主,并不是花家本性残暴,嗜杀成性啊。
之前花万里焚城还能说是战术,可他上一回尿了云重一头一脸,这就有点……下流了。
不合适。太不像花家人了!
这是流氓,无赖,野人才会做的事。
哪怕花万里对云重用刑呢,五马分尸都比尿他一身强!
何况他羞辱完了还把人放了!
他放了两回,这云重就打回来两回。一次比一次狠,仇结的一次比一次深。
可见是花万里做错了。
这不是花万里的本性啊。
家将们从上回起就越来越担心,花万里性情大变,对他们来说也很为难。
管吧,花万里是家主,是将军,是上,他们是家将,是仆人,是花家捡回来的养子,不能以下犯上。
可不管吧……历来各家也不少这种人生过半突然行事迥异的人,如果不管,无一例外,接下来只会越来越疯,不会自己突然醒悟的。
如果他们还在花家,上面还有花家上辈,这些家将也不必犹豫了,劝一劝,劝了还不改就可以把花万里先关起来,慢慢“治”,治不好可以病一辈子。
花万里是有儿子的啊。
现在也有。
就是离得有点远。
何况他们现在处境也不好,上头这个鲁国公主是敌非友,偏偏拿捏住他们的命门,使唤起来也不见容情的样子。如果让她知道花万里“疯了”,只怕她会立刻把花家军给夺去。
于是家将们只好自己偷偷想办法。
有人说,不如就趁出来的机会把花万里“带走”。就算他不肯走,他们一堆人呢,绑起来堵上嘴往车里一塞就能走了,等回了凤凰台,到家再请大夫再治不就行了?
有人就说这不行啊,上头的人是如何针对花家大家也都清楚,不用说漂亮话,花家之所以被人忌讳就是因为花家手里的兵啊。如果他们光溜溜的回去了,只怕不等给花万里治好病,他就已经没了性命了。
结论就是逃走可以,但不能往凤凰台跑,要往外跑,隐姓瞒名,逃走好给花万里治病。
不过在跑之前,他们也想再努力一把的。他们想的主意是给花万里找个女人!花万里被困在公主城也有两年了,平时没什么消遣,说不定他这“疯”都是憋出来的呢?干脆给他送个女人好了。
他们就想方设法想给花万里寻个美人解解忧愁。于是请来了商人,商人说在公主城里是没办法买人的,更别提买女人了,他如果敢把三五个女人带进来让花大将军选,明天他就可以去城外挖泥叠垒土了。
但他也说了,花将军这不就是想纳妾吗?这不该找他,该找媒人。说清楚要美人,谈好聘金,订好要聘几年,人就可以接进来了,这个是没问题的,只要家里钱多,聘几个都行啊。
于是家将们便赶紧寻来媒人,聘下良女,引进府来,让花万里轻松轻松。
结果刚从摘星宫出来的花万里一见家里的娇娥顿时色变。
家将们看看美人,再看看花万里,奇怪,这不像是看到美女,倒像是看到老虎了。
这美人哪里不对了?身段妖娆,花容月貌。
花万里仍是命人赶紧将美人都送回去。
家将们更担忧了。又不敢细问,只好从旁打探,结果得知原因竟是这些美人穿着打扮都与那鲁国公主仿佛!
花万里直言对这公主城的女人都敬谢不敏。
他回来后就日夜练武,直至出征。
家将们本来都松了一口气,结果又听到他好像是还想羞辱云重。
“将军三思……”
“士可杀,不可辱!”
“将军若当真恨他,不如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取了他的性命。”
花万里哑口无言,百般无奈。可那姜姬肯当他的面直言计策,他却不敢对着家将们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想了想,他只好把“假死循逃”这一计说了。如此也不算是泄密。
家将们一听,都说好。但既然要逃,为什么要留云重这种小人性命呢?
再纷纷劝他一定要杀了云重。
“将军,你几次三番折辱于他,再纵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
“将军不可存妇人之仁!”
“将军三思!”
花万里:“……”
他只好再编出一句说是为了防止鲁国公主事后再来找他。所以留个凶手给她。
“如此一来,那鲁国公主必以为是云重杀我,她有这个心腹大患在,就不会费心找我了。”
这倒是挺有道理的。
家将们都心服了,也都愿意听命了。
花万里松了口气。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就这么一逃了之。
可他随即打消了念头。
他是花万里,他要重建花家,他要站在比以前更高的位置上!
鲁国公主智计百出,他这次听从她的调遣,日后必获重用!这个机会,他不会放弃的!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要去闯一闯!
———
凤凰台。
云青兰自从送了口信过去后就一直在等消息。他不能对任何人说,他是在等云重杀了鲁国公主与小太子。
鲁国公主有个小太子的消息也已经在凤凰台传开了,只是还没有传到宫里来。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就不再让那些公卿自由出入,重新把他们关了起来。
只要小太子一死,他就可以把人放出来了。
他本来怕徐公寻死。不料徐公没有寻死,对他也一如往常,就是时常开始对他宣讲为臣之道。
看来徐公果然是想改主意了。
可是已经晚了。
他反命人在凤凰台下讲述那鲁国公主的风流韵事。别人说这鲁国公主带出来的那个孩子是皇帝之子,他就说那是鲁国公主的情夫之子!
可惜的是,信的人不多。
百姓们都觉得鲁国公主就算有情夫,就算生了情夫的儿子:但她绝不敢把情夫的儿子当众带出来,她也绝不会承认那是她的孩子。
凤凰台下也有许多世家,世家之中也有许多贵妇女眷曾行差踏错。这种事本来也不鲜见。
遇上这种事的女眷,就算生了孩子,哪怕不亲手杀了,也会远远送走,就算留在身边,也是认奴仆为母。
所以,既然鲁国公主把孩子带在身边让所有人看到他,知道他,这就说明,这个孩子的身世一定是可以宣之于口的,他的父亲一定没有问题。
鲁国公主这么做,是在逼当爹的负责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
街上那么多关于鲁国公主的风流韵事反倒更助长了百姓们谈论这件事的兴趣。
他们都觉得正是鲁国公主这样的人,才能做出没当上皇后就先怀上皇帝孩子这种事呢。她不但敢生下来,她还敢逼皇帝负责呢。
不愧是鲁国公主啊。
第633章 ……
鲁国公主可能有皇帝的儿子这件事在凤凰台造成的影响远远比其他城更大。
百姓们只是看热闹看笑话, 实在是皇帝本人的存在感太弱了。前有徐公, 后有朝阳公主, 都曾把他压在下头不见天日。直到现在, 皇帝在凤凰台百姓的心目中做过的最有影响力的事也只有选皇后这一件事。
几个诸侯国公主都先后出现又突然“消失”, 只有鲁国公主一枝独秀,从没到凤凰台起就流言纷纷, 来了以后也一直都站在风头浪尖。她的形象也从“神女”,“肆意妄为的公主”, “情夫”等一路走过来,现在再添一个“私生子”就完全不奇怪了。
特别是鲁国公主先被“赶走”,还连累在凤凰台的鲁人都遭到驱逐。现在她暴出一个“被赶走之时腹中已有皇子”的传闻, 百姓们反倒觉得这才是鲁国公主。
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被人赶走而不出声呢?她之前乖乖被“赶”走,正是因为早知怀中有子啊。
百姓们都觉得这正是皇帝和鲁国公主会发生的事。甚至已经开始重新追捧起鲁人来, 之前不得不低调行事的鲁人重新成为了各家的座上宾客,鲁商也再次被人“悄悄”请了回来,要说这商人,还是鲁国商人手上的东西最多啊。
而在世家之中也觉得鲁国公主有子是件好事, 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徐公进宫数月不归已经让“皇帝已逝”这件事传遍凤凰台下了。哪怕人人都没有宣之于口, 心里也都觉得这恐怕就是事实了。
由于皇帝没有子嗣, 人们也都在担心下一任皇帝该怎么办。没皇帝当然不行,上无君, 哪有臣?君不在, 国安焉?
徐公之所以不回家一直在宫里待着, 肯定也是在发愁这件事。
最主要的还是大梁帝脉早两代已经是一脉单传了。先帝不近女色,又英年早逝,只留下皇帝这一个儿子。皇帝不但没有兄弟,也没有叔伯。现在想找个近支帝脉都找不到,最近的都是五代之外的了。
徐公在宫里忧心,宫外的他们也在一同忧心——都想知道下一任皇帝到底会落到谁家?他们也好早做打算。
结果现在好了!不必去寻访外遗的帝脉遗子,鲁国公主那里就有一个!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多嘴去管这鲁国公主生下的到底是什么,哪怕不是皇帝的……跟你我有关吗?重要的是一场有可能导致大梁倾覆的危机没有了!
于是一波又一波“忠心耿耿”的人跑到徐家去,请他们通知在宫里的徐公“大梁有救了!”。
大家没有说的那么直白,只是半遮半掩,欢喜无限的“暗示”:鲁国公主有个孩子!
搞得许多不明真相的人也跟着一起高兴:鲁国公主有个私生子!普天同庆!
个别人也奇怪,这鲁国公主有孩子,有什么可高兴的?为什么最近家里的、家外的长辈们说起这件事都一副高兴欢喜的样子?
长辈们高兴,他们当然不能不高兴。他们不但要高兴,还要真情实感。长辈们可以说话半真半假,可以说一半藏一半,他们跟同龄友人相聚时当然不时兴像长辈一样高深来高深去的,都是一样的酒囊饭袋,高深起来惹人笑不是吗?
于是大家诗书畅谈时为了跟上潮流,都要说一说这街知巷闻的“鲁国公主有子”一事。也为了跟市井小民区别开,他们要以“高明”的姿态评判这件事,而不能只是看皇帝的笑话,虽然笑话皇帝无能是他们最喜欢的话题,少年皇帝与风流成性的鲁国公主之间的风流韵事谈起来也是孜孜不倦,经久不衰。
同样由于家中长辈的态度,他们要欢喜鼓舞。
鼓舞之后,“为什么鲁国公主有子我们要高兴”这件事的原因就变得五花八门了。
最终结论都是因为是鲁国公主,所以要高兴。
还有人把鲁国公主曾受封“安乐公主”的事扯出来说了。要说一个诸侯国公主还不至于让这整个凤凰台都跟吃了仙药似的开心,换成皇帝的表姐呢?虽然是表的,但都封“安乐公主”了,皇帝又没亲姐,这表姐也跟亲的一样宝贵了。
皇帝的姐姐有孩子——而且孩子爹很可能是皇帝,这就很值得开心开心了。
总之,当云青兰发觉时,整个凤凰台下都流传起来“安乐公主有了皇帝的孩子”这个让人心喜的消息。
他一下子就头脑发蒙了。
安乐公主是谁?等他把这里面的关系给理清楚后,更加觉得这姜姬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万万没料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这个身份呢。
不如他也把她娶了吧。
他想了想,回去就拟了个旨。现在帝玺都在他手中,随手拟来就行。但这圣旨出了凤凰台,他一个人的话就不管用了。
凤凰台下那么多官属可不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