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院子,几人正站在院子里等候,谢光远对郑文曜招了招手,郑文曜疑惑走过去,路过络青衣身边时,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谢光远私下里与郑文曜说了些话,具体说了什么没人清楚,但郑文曜回来的时候,再看向络青衣的目光已经发生了变化。
“元纬,青衣姑娘即将去往金陵学院,你们也跟着去吧,正好将御魔石拍回来。”
“是。”项元纬高兴极了,他又能跟青衣多待一段时间了吗?
反倒是陶念秋有些不高兴的噘嘴,但沉浸在喜悦中的项元纬并没注意到陶念秋的脸色。
“你们可还缺什么?”谢光远想到陶念秋刚才说的事情,他们因为资金不够所以折回,想来刚才他与络青衣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去账房领了充足的资金。
“都不缺了。”项元纬和陶念秋又领了两个下品空间,虽说之前的东西没了,但现在账房又补了回来。
“那就好,你们去吧,别耽误青衣姑娘的时间。”谢光远摆摆手,言语中透着对络青衣的极大尊重。
陶念秋越来越怀疑了,青衣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院长对其尊重到这份儿上?就算是其他学院的院长,也不见得院长能小心成这样!
络青衣毫不避讳的拿出了昆仑镜,昆仑镜落在地上由小变大,陶念秋惊讶的看着昆仑镜的变化,指着道:“这是什么法器?好神奇。”
络青衣没有回答,她让他们走上来,随后催动口诀离开了风境学院。
等络青衣离开后好久,有人发现谢光远还盯着络青衣离开的方向发愣,又过了许久,谢光远猛地回神,眼中的狂喜根本没法遏制,他激动的握起双拳,喃喃道:“昆仑镜,竟是昆仑镜…”
昆仑镜的速度太快,导致陶念秋不习惯昆仑镜的飞行速度,她几次差点被风吹下去,却都又被络青衣拽了回来。
无奈之下的络青衣只能叫昆仑镜飞得慢点,结果昆仑镜还有了脾气,它故意多绕了两圈,使得陶念秋趴在昆仑镜上向下面大吐特吐。
昆仑镜也有神识,它就是不喜欢陶念秋,它已经限制了自己飞行的速度,陶念秋不习惯关它什么事!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金陵赌坊的门口,陶念秋因呕吐而脸色惨白,她靠着项元纬,浑身虚软无力。
“真快!”项元纬只给陶念秋做了支撑,却将心思都放在赞叹昆仑镜上。
昆仑镜得意的绕着他们飞了一圈,随后隐没于络青衣的貔貅空间内。
“青衣姐姐,你带的那个是空间项链吗?真漂亮!”陶念秋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络青衣脖子上戴的貔貅空间。
络青衣对陶念秋点了点头,她看向怀镜,道:“我们进去吧。”
“白天不拍卖吧?”怀镜看向郑文曜,郑文曜耸肩,可无意间牵动了伤口,他倒吸了一口气凉气,道:“白天营业,但是到了晚上才拍卖。”
又是晚上。
络青衣数了下日子,好在凌圣初还能坚持住,如果滟芳华此时回来了也会在炎狱等她,她还是能等到晚上的。
“那就等晚上再来。”现在是正午啊,络青衣抬头看了眼日光,想着中间的时间要怎么熬。
“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可以去走走。”怀镜继续和郑文曜搭话,郑文曜面色平淡,“一千米外有处枫林,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枫林?”怀镜挑眉,“青衣师妹,既然离拍卖的时间还长,不如我们去看看?”
你可真有闲情逸致!络青衣看着怀镜的眼神中透露着这样一个消息,怀镜无所谓的摊手,正好散散心嘛,看看风景也不错。
“那走吧。”络青衣不好在他们面前拂了怀镜的面子,左右她在这里的确是没事可做。
一刻后,他们走到枫林,枫林宛若朝霞的淡红令陶念秋惊叹,就连络青衣也觉得此地甚美。
漫山遍野的枫红映入眼帘,怀镜摘下一片红色的枫叶放在络青衣手上,“这个可以拿给独活看看,我记得那个小丫头喜欢枫叶。”
络青衣将这片枫叶放进空间,鼻尖轻动间闻到了一股陈香,她扬眉,浅声道:“哪来的桂花香?”
桂花香,有吗?
怀镜深呼吸两下,果然闻见了桂花的香气,他循着香气走过去,便看见屹立在枫叶中的几棵桂花树。
“青衣师妹,快来。”怀镜站在枫林中间对络青衣挥手,络青衣抬步走去,郑文曜趁机跟在她身后,低声道:“九皇子妃,你是否还欠我一个理由?”
九皇子妃?还真是认出她来了!络青衣笑道:“你想要什么理由?谢光远跟你没说明白吗?我想让你加入镜白门。”
“可我并不想加入镜白门,你不觉得这样是在逼迫么?”
“我救过你,就当是我挟恩以报,你也得进我镜白门。”
“你还没和我说镜白门是做什么的,我为什么要受你的胁迫?”郑文曜皱眉,他对络青衣可以说是有些好感,但好感也不至于到了听她话的份儿上。
“你觉得这是胁迫?”络青衣想了想,又点头,“也是,我还没问过你的意见,不过如果我跟你说镜白门旨在对抗魔妖,保护人界呢?”
“你的玄技只有七段,我想要你不是看上了你的玄技,而是看上了你的人品你的骨气。镜白门需要与心性坚决之人,而且只有在危险面前不为动摇者才有资格加入镜白门,我知道你宁死不像魔妖折腰,所以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一个能与魔妖相互抗争的机会。”
“你是在说笑吧?”郑文曜根本不信,“镜白门的作用是对抗魔妖,保护人界?你告诉我镜白门现在几个人,它有什么能力达到你说的作用?”
“迄今为止,算上你只有三个。”络青衣没有藏私,与郑文曜和盘托出,“镜白门是我玄机门下属机构,玄机门是什么想必不用我给你过多解释,你既然知道我是络青衣,就该知道我嫁的人是墨彧轩,可如果我告诉你,墨彧轩除去他雪月九皇子的身份外,还有个身份是魔界的魔神,你信吗?”
“这不可能!”郑文曜最敬慕的人就是墨彧轩,就算没见过,他也听说过。
“不可能?”络青衣呵的一笑,“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话?曾经我也觉得千百个不可能,但当我亲眼所见,这些不可能就是个笑话打了我重重一记耳光。墨彧轩不是人界守护者,真正的人界守护者是我和凌圣初,凌圣初想必你也听过,天下第一公子,可是现在凌圣初被墨彧轩重创在床,如果你见到了凌圣初,也会觉得不可能这三个字有多可笑!”
郑文曜的神色惊骇,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颤抖,“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墨彧轩布下的假象?”
“思维转动的很快。”络青衣赞赏的看着郑文曜,不愧是怀镜力荐的人,他的优点还真不少。
“等你跟我们回了雪月也就能完全明白,我此番出来是帮凌圣初寻药,却好巧不巧的遇上了你们,我的身份及秘密你还不能说出去,如果这一刻你还是觉得我让你进镜白门是逼迫的话,我…”
“我自愿加入镜白门,并甘愿为镜白门效力,誓死遵从阁主之令。”光凭与魔妖对抗这一点就已经够打动郑文曜的了,而且郑文曜不想做井底之蛙,更不想屈居在这个地方一辈子都不能出去见世面。
络青衣给他机会,他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怪不得院长会这么放心的让他离开,相较于他人,这是求之不得的一个机会,他,绝不会放弃!
“很好!”络青衣点头,这一趟炎狱之行收获颇丰,不仅创立了镜白门,还能为对抗魔妖招揽人才,看来还得多多感谢凌圣初啊…
这话络青衣不敢当凌圣初面说,她不是盼着凌圣初受伤,但如果让凌圣初知道,没准他就觉得是这个意思。
离怀镜越近,桂花的香气也就越浓郁,郑文曜停下脚步,低着头站在不远处。
络青衣走到桂花树旁,压着一根桂花花枝,意味深长的开口:“此处桂花香飘甚远,我只说了一句,你就在茫茫枫林中找到了这几棵桂花树,我是说你慧眼独具呢,还是说你嗅觉灵敏?”
怀镜大笑,笑声震落了几片浅浅黄白色的桂花,“青衣师妹,你想表扬我说出来就是,说起来你是我的主子,为主子分忧,难道不应该吗?”
“可你知道我并不想让你把我当成主子。”这样会显得她很老啊…她明明才十八岁,而且万年十八!
怀镜摸着定心镜,挑眉道:“所以我一直都叫你师妹啊…”
络青衣笑睨了怀镜一眼,“郑文曜这人不错,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壮大镜白门的重任就落在你肩上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长得很高?”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你想累死我,不仅累死我,还压垮我,我当你玩笑,你还真把整个镜白门都交给我,不如在加派个人,我看清流或者无妙都不错,正好无妙需要历练历练。”
络青衣一巴掌拍在怀镜的肩膀上,眸底划过一抹狡猾的光亮,“甭想把他们两个人拉下水,你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我才不能称了你的心思,你帮助小善子打理玄机门这么多年都没喊累,现在不过多个镜白门,你就跟我喊累了?”
怀镜摸了摸鼻子,道:“师妹将所有事情都交给我,自己则当个甩手掌柜,我真的很怀疑我会英年早逝。”
“那是你的荣幸。”络青衣摘下一片桂花瓣放在怀镜手心里,缓声念出一句诗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镜白门就好比这朵桂花,它现在躺在你的手心里今生就只能是片桂花,可如果…”络青衣抬手拂掉他掌心的桂花瓣,又道:“让它落在地上,谁也不能保证明日会不会长成一棵桂树。”
怀镜扫了眼四周,大片枫林中似乎也就只有这里长着几株桂树,数量虽少,可它清可绝尘,浓能远溢,堪称一绝!
“你知道这是什么桂吗?”络青衣轻抚着形似珠帘的桂树,眸光落在椭圆形的叶子上,在怀镜好奇的目光下缓缓道:“桂中珍品,玉帘银丝桂。”
桂中珍品,玉帘银丝桂。
意思是,玄机门之重,镜白门。
“师妹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我会让这片桂花长成一棵桂树,一棵连玉帘银丝桂都比不上的桂花树。”
“回去记得叫我哥哥去帮你忙。”络青衣落下这一句话便出了枫林,怀镜有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激络青衣,这样一来,他能多活个好几年啊。
项元纬的目光始终在络青衣身上,陶念秋失落的看着项元纬,她晃着项元纬的手臂,“项师兄,这里的景色不美吗?”
“美,满目枫红,自然是极美。”项元纬心不在焉的点头。
“既然极美,为什么反叫枫叶之外的景色吸引了你的目光?”
“因为她比满目枫红更美。”话说的这么直白,陶念秋再不明白就是傻子,她眼眶泛红,强忍着不当大家的面哭出来。
项元纬只能盯着络青衣戴着面纱的侧脸,可即便是侧脸,也够他看上半天。
“念秋,你说青衣姑娘在和郑师弟说什么?”
“听不清楚。”陶念秋的耳力虽好,却也不能达到顺风耳的那种程度,她能听见细微的声响,可络青衣说话的时候特地在外施放了一道结界,陶念秋能听见才怪。
“那你说,青衣姑娘和怀镜又在说什么?”
“不知道,距离太远了。”她都听不见络青衣和郑文曜的谈话,更别想听见络青衣和怀镜说了什么。
“唉,你说她怎么就不和我多说两句话呢?”项元纬连连惋惜,这种时候他似乎已经忘了陶念秋是他从小呵护长大的女孩,也忘了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迎娶陶念秋为妻,他的视线在络青衣身上流连,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络青衣这样的女人,他不承认自己被浮华迷了眼,还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喜欢。
生活中这样的人太常见,这样的男人也有不少,项元纬不过是他们其中最普通的一个人罢了。
陶念秋瞥过头,神色渐渐黯然,她自小被项元纬照顾长大,这些年她的目光都在项元纬身上,曾经项元纬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人,可如今项元纬的眼里却再也容不下她。
是不是她错了呢?项元纬,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她也不应该在傻下去,等她的男人其实不少,她是不是应该多看看别人,而不是把自己的青春年华都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如果不是络青衣的出现,怕是陶念秋这一辈子也看不清项元纬的为人。
毕竟这世上总有人青梅竹马相濡以沫数年,最后却敌不过天真或绝色的一副容颜。
“你们饿了吗?我们去吃饭?”怀镜从枫林里出来,他见络青衣神色古怪的站在那里,还以为她是饿了。
“我知道这里有家酒楼做的菜不错,我们去那里尝尝吧。”陶念秋的提议使得项元纬大惊,而后问:“你怎么知道这里哪家酒楼做的菜好吃?”
“以前长远师兄曾带我来过一次,但是我没太在意。既然青衣姐姐来了,自然要去最好吃的酒楼招待嘛。”陶念秋笑着看向这里每一个人,当她看向络青衣时,心竟然很平静。
络青衣觉得陶念秋有些变了,就像是善沢临终前对她说你成熟了是一样的。
每走一步路,络青衣就会成熟一分,只是她走的太慢,这些都是潜移默化的在改变,若不是细心观察她的人,绝不会突然间发现她的成熟。
以前的络青衣其实并没有现在这般稳重与淡然,可现在的络青衣却很少笑了,既然选择成熟,她总要得到一部分再放弃一部分,所以人生有得必有失,实属平常。
“那我们就去那家酒楼,我请客。”项元纬拍着自己的胸膛,他并不知道那家酒楼的菜价有多昂贵,却想在络青衣表现一番。
络青衣淡笑未言,怀镜也没说话,项元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已经太清楚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如让实践最重要。
到了酒楼,菜品的价格几乎让项元纬惊掉了下巴,不就是些特殊的菜式吗?怎么一个就要价五十两?
他的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又不好不打肿脸充胖子,他咬着牙让陶念秋先点菜,陶念秋每点一样菜他的心都在滴血,已经快到三百两了,他会不会把自己押在这里?
陶念秋不管是不是想吃的都点一份,她决定要将在项元纬身上浪费的时光都换成菜吃回来,拿菜来补偿她的错爱,这不过分吧?
等到了络青衣时,络青衣将菜单收起来,对他们笑道:“这些菜已经够了,吃不完浪费,如果不够吃我们再点就是了。”
还是人家青衣姑娘善解人意啊!项元纬不赞同的看了陶念秋一眼,念秋花钱什么时候开始大手大脚的了?
吃过饭后,天色渐暗,店小二走过来笑呵呵的对项元纬道:“这位客官,你们一共花费了八百五十两银子,您是现结还是让我们派人去钱行取来?”
“八百五十两,就这十六道菜?”项元纬拍着桌子站起身,他剔着牙齿,眼睛瞪得很圆。
“是的,八百五十两,就这十六道菜。”店小二又重复了一遍项元纬的话,他看项元纬身边的人不像是没银子的人,这顿饭他们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项元纬摸了摸衣兜,又找了找空间,发现只能凑出三百二十两,他搭着店小二的肩膀走到角落,讨好的笑道:“我现在这里只有三百二十两,余下的钱你看我能不能先欠着?等我有了银子,我立马过来还。”
“那可不行!规矩是我们老板定的!我们酒楼不赊账,你们进来的时候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可我现在身上确实没那么多银子,我待会还想带他们去赌坊呢,你看这赌坊的东西都买不成了。”
“还想去赌坊?”店小二冷哼,“就你那点钱够赌什么啊?想博得美人一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青色衣服那姑娘长得是漂亮,可我看你真是不自量力!没钱还敢来我们酒楼,你是成心想找打吧?”
“你怎么说话呢?”项元纬放开店小二,脸色立即冷了下去。
“就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了!”店小二也是硬气的主儿,他懂得笑脸迎人,也懂得见风使舵,这小子分明是想赖账,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操!我给你好脸色,你就给我开染坊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身上就有三百二十两,你若不要,我连这些钱都不给你!”项元纬被店小二一句话激怒了,他眼中满是怒火,还是陶念秋心细听见了这边的情况才干净跑过来。
“项师兄,你是不是身上的钱不够?”陶念秋戳中项元纬心中要害,项元纬脸色通红,他羞赧的吐着吐沫,“是这小二看不起我!一个酒楼小二,竟然狗眼看人低!”
“你说谁是狗眼?”店小二也生气了,他虽然是小二,可却是在挣钱养活一大家子,他挣的钱是靠自己的苦力,哪像面前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成就!再说小二也是人,这个人首先就看不起人,他凭什么骂人?
“就说你呢,怎么的,你找揍啊!”尽管有陶念秋拦着,小二还是被项元纬打了几拳,小二的门牙被项元纬打掉一颗,他捂着嘴喊道:“你给我站住别动,我现在就去叫人来!”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放学别走的意思。
络青衣单手撑着下颚,眸含兴味的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这样看着事态演变的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吓跑了酒楼里的客人不说,还将酒楼的幕后东家招来了。
“师妹,你真的很狡诈,是不是你让陶念秋点那么多菜导致项元纬没银子付账的?”怀镜觉得络青衣太淡定了,淡定的有点不像话。
“你看出来了?”络青衣挑眉,毫不在意的说着:“嗯哼,就是我让念秋这么做的。难道你不想知道这间酒楼以及金陵赌坊的幕后东家是谁么?”
“谁呀?”被络青衣这么一说,怀镜倒是开始好奇了。
“看着不就知道了?”络青衣特意卖了个关子,反而没告诉怀镜他想要的答案。
“切!你就成心吊我的胃口吧!”怀镜撇嘴,跟着墨彧轩久了,络青衣竟也从他那里学了几分腹黑,气死人来不偿命。
络青衣勾了勾唇,并没回答,她抬起下巴,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随后有一道和煦的声音落下,使得打斗的场面暂时停歇下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我酒楼闹事?”
项元纬看着来人,眼中有过一抹惊异,随后整了整衣服,哼道:“我是风境学院的学生,是你的手下素质太不好,我这是替你教训教训他。”
男子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的人,还不劳烦外人教训。这位公子,我相信我手下的人不会没有素质,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过激的举动导致他言行有失?”
小二一见主子来了,立马向前哭诉,“东家,您瞧瞧,他把小的牙齿都打掉了。”
男子看着店小二带血的嘴唇,依然笑道:“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东家发话,店小二不敢隐瞒,当他说到项元纬是没钱支付这顿饭菜的时候,听着的人没有一人不对项元纬投去鄙夷的目光。
店小二又说起两人争执的原因,等他说完,男子才很有耐心的开口:“这件事双方都有错,你身为酒楼的人就不该做出对酒楼声誉有损的事情,你这个月的工钱扣除,损坏的桌椅餐盘也从你下个月的工钱里面扣除。”
“是。”东家做出了抉择,店小二也不敢说自己有多冤枉,他与项元纬起了争执的确也有他的责任。
“至于这位客官…”男子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不留情面,“你打伤了我的人,又诋毁我酒楼的声誉,现在还付不起一顿饭钱,我会派人将你送官,让县丞来处置此事。”
项元纬心中大骇,送官?这么做不仅影响他的前途,更影响风境学院的名声,他绝不能被送去官府!
项元纬苦着脸求饶,“我可以回去取钱,这事儿你看能不能私了?我给你们赔不是,至于声誉…我替你们挽回。”
“哦?”男子像是有几分兴趣,“你想怎么挽回?”
项元纬就是那么一说,他哪有什么办法挽回酒楼的声誉啊。
“说不出来?”男子的声线微扬,他挑起眉梢,一挥手,道:“封住他的穴道,带他去见官。”
项元纬刚想躲开,却发现男子身边的人竟能轻易的封住他的穴道,他当即震惊,这个男人就连身边的人都是九段玄技,那他的玄技是不是更高?
完了!这回项元纬感觉自己真是自找死路,他付不起钱就跟别人借一借啊,何必将局面闹得这么僵,不仅丢了面子,还让众人看笑话,他以后可怎样才能抬得起头?
郑文曜与项元纬师兄弟数年,他到底还是不忍项元纬落到这般地步,便道:“若将我师兄送去见官,彼此都是得不偿失,不如公子开出一个我们能办到的条件,就当抵了酒楼的声誉如何?”
男子转头看向郑文曜,他目不斜视,直接忽略了络青衣和怀镜。
“能办到的条件?”男子笑道:“你倒是个聪明的!如果我让你留在酒楼代替小二的工作,你愿不愿意?”
郑文曜深思,随后道:“要我接替这份工作倒不是不行,只是我现在是这位姑娘的手下,如果你真想我留下,可要问过她的意见。”
络青衣在心里给郑文曜打了个叉,一个男人心思转动的太快也不是好事,转眼间就将麻烦移给自己了,这是在害她吧?
闻言,男子眸中的笑意更深,他终于直视着络青衣,唇角挽起一朵绚丽的笑容,“姑娘,你是否需要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络青衣起身,她瞅了眼空荡荡的二楼,回之一笑,“楼上环境清幽,不如去那里详谈。”
男子的眉头挑的更高,去楼上吗?深得他心。
“青衣姐姐不会有事吧?我总觉得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好人。”陶念秋还在为络青衣担心,可怀镜却是老神在在的回道:“担心她还不如担心那个男人,我们坐着等就好了,他俩聊不了多久的。”
“万一那个男人对青衣姐姐欲行不轨,那…”
“别急。”怀镜拿起一杯茶慢悠悠的轻呷,“如果那个男人对师妹欲行不轨,师妹应该会把他打残的。”或许是断子绝孙也说不定。
“啊?”陶念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照怀镜这么说,青衣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青衣,这是她的全名吗?
此时二楼一间房内
“相见我何须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今日我赔的能否算你账上?”男子无奈的摇头笑着,他拍手叫来隐卫,隐卫端来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男子给络青衣斟了一杯茶,络青衣端起茶杯轻嗅,眸底划过一抹诧异,“碧羽清茉?没想到你还有!”
“以前都舍不得喝,也就是今日你来了我才拿出来泡上一壶。”男子品着碧羽清茉,就好像是喝到了琼浆玉露般的不断回味。
“明月寒,你就不问问我找你的原因?”络青衣呷了口便放下,开始谈及正事,只因她可不是来喝茶的!
明月寒的脸上绽开如春风般的微笑,“不太想问,不然又要头疼,这回我可是赔了一大笔银子。”
“沉香榭每年挣得还不够多?光是金陵赌坊的进账就是今日损失的十倍,你跟我哭穷可就哭错人了。”络青衣不为所动,手指轻捻间,一团金棕色的玄气在指尖跳跃。
明月寒眸含讶异,“你现在已经是地玄之境了?不过你怎么知道金陵赌坊是我的地方?”
络青衣神秘的笑了笑,“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这么凑巧的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