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青衣心中慌乱,络如音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络如音明白这种禁术带来的危害,她想不透清流是如何学会禁术的。
络青衣却想到了,她第一时间就想到水无痕,水无痕读过多少书,有关禁术自然也是看了不少,如果不是水无痕,清流怎么可能学会这种禁术?
“清流,快停下!”络如音对清流大喊,她快速下落,直至飞奔到清流身边。
可是此时的清流根本就停不下来,他也不想停,如果停了,那他学这种禁术的意义何在?
“清流,算母后求你了,不要在继续,你想将忘赟毁于一旦吗?你可以恨我,可以恨昊天,但忘赟的子民何其无辜,你不能毁了整个忘赟。”
清流轻轻一笑,掌心的白色玄气越来越浓,他缓缓抬手,堵塞在管道中的女娲碎石随之上移。
“你最重视的不就是忘赟吗?我现在不想恨你了,我只想毁了你最珍视的东西。络如音,幸亏你最珍视的不是青衣,不然…”
“混账!她是你亲妹妹!”络如音并不知道清流对络青衣做过的事情,可清流这句话实在是惹恼了她。
“又如何?你与她,谁和我最亲?”清流偏过头笑看了络如音一眼,因为动用禁术的缘故,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一丝丝鲜血,但是他并没有停手,就如刚才所说的那般,事到如今,他不能回头。
若尘世间有回头路,他一定不会选择生在帝王家,更不会选择络如音和眠月昊天为他的生身父母!
他是恨,可他现在突然不恨了,若能摧毁络如音和眠月昊天最珍视的东西,他就没有理由再去痛恨任何一人,因为他的恨,也会随之消失。
络如音和眠月昊天根本就不是个称职的父母,他们生下清流和络青衣,却从未管过他们,至于父爱母爱两人更是从没体会到。一出生,他们面前的除了阳谋,就是阴谋,生在这样的地方,他们还有什么选择?
他不仅仅是恨,更是遗憾,还有懊悔,他并不讨厌络青衣,反而,他很庆幸自己有个妹妹,叫络青衣。
只是,当他想给予络青衣保护的时候,他已经不能相随了,他想用自己的方式给予络青衣最大的保护,只有集合神器,只有拿到女娲碎石,他们维护人界的使命才能继续下去,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忘赟的几万人口与天下人比起来,到底哪个更重要?
既然千古罪人络青衣不能当,那么就由他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爱?一种,哥哥对妹妹独特的爱。
“青衣。”清流吐出一口浊气,手掌继续上移,“有你这样的妹妹,我从未后悔过。”
“然后?”络青衣冷笑,这句话虽然有些破坏气氛,但她太想知道清流接下来会说什么。
“人世有轮回,我想,下一世,我还当你的哥哥好不好?那时候,我一定会将你最爱的捧到你面前,我能做的一定不会比墨彧轩差,可是这一世,我是清流,你知道,我只能是清流。”
“只能?”络青衣讽刺的看着他,“清流,这都是你的借口!若有来世,我绝不会做你的妹妹!我相信你能给予我最爱的东西,也相信你做的不比墨彧轩差,但兄妹,只有一世便够了,此一生,只一世,足矣。再多我络青衣承受不起,也要不起!”
络青衣果决的话令清流含笑的俊脸微变,但终究不过是一瞬,便又恢复了正常,他淡淡笑着,点了点头,“也好,那便一世也好,起码这一世你叫过我一声哥哥。”
“呵呵。”络青衣再度冷笑,“清流,你若收手吧,女娲石我们不要了,我不相信世间没有东西不能替代女娲石,万物相生相克,你不能拿忘赟万人性命开玩笑。”
“收手?”清流挑眉,“青衣啊,你想的太简单了,你觉得我还能收手?任何故事,一旦开始,必有结局,我开启了禁术,若取不出女娲碎石,你觉得我…”
“够了!”络青衣拿出清霜剑,沉声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收不收手?解除禁术,我可以帮你。”
“帮?怎么帮?一命换一命吗?”清流笑了起来,“那还是算了,要知道,你是他最爱的人,这一世我不忍他伤心难过,若你死了,他必然跟随,我也势必跟随。”
络青衣紧紧的咬着唇,唇上被她咬出了一条口子,鲜血顺着唇角流下,可她好像无知无觉。
自己的亲哥哥当面说他最爱的人是她的男人,她是什么心情?
说不出来的心情。
这种滋味太难言。
清流像是知道络青衣在想什么,他笑道:“青儿,我今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他。”
络青衣苦笑着扯唇,清流不说出来行吗?清流不明目张胆的对她说出来行吗?就算他们都知道,就算…就算他真的爱,也藏在心底,不好吗?
为什么偏偏要说出来,是为了让自己对他绝了想念,还是…他故意说出来想让自己恨他呢?
有时候恨也是一种想念。
清流到底是想让她想着他,还是忘了他?
络青衣想不明白,她也不打算想明白,因为她不会让清流拿出女娲碎石毁灭忘赟,也不会让清流就这样消散在她眼前!
既然这一世他们是兄妹,她就绝不会放任清流不管。
她说了,他们只做一世的兄妹,那么这一世,他们应该珍惜。
“清流,母后求你了,我也可以帮你解除禁术,拿我的命,换你的命,如何?”
“换?”清流笑道:“你有资格和我说换?你的命,我还真就看不上!”
络如音倍受打击的向后退了一步,她抓住络青衣的手臂摇晃,“青衣,怎么办?”
“放手。”络青衣睨了她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即将出管道的女娲碎石上,她咬了咬牙,清霜剑一闪,随着一声闷哼,清霜刺入清流体内。
顿时,清流掌心的光亮缓缓变暗,那颗女娲碎石也停住不动,络如音立即飞身将女娲碎石压回管道内,她没办法对清流出手,也不想伤了他,但还是被青衣所伤,她心里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一个是她的儿子,一个是她的女儿。饶是她这辈子都不曾想过,有一日,他们会到拔剑相向的地步。
剑吟声阵阵,络青衣抽出清霜剑,清霜剑上覆盖了一层红色的鲜血,络青衣瞧了一眼,只觉得太过触目惊心,她将清霜剑丢掉,连忙扶住向后倒去的清流。
清流胸前染着大片的血迹,他轻轻的抚了抚绣竹的衣袖,偏过头对络青衣笑道:“可惜,没有拿到女娲碎石。”
络青衣眸色深如寒潭,她没有说话,却是紧紧的抱住清流,想以自己的体温暖着他体内流失的温度。
“青衣,带我离开忘赟。”清流手指一动,指着火山口,唇边露出一抹微笑,“就算是死,我也不要死在忘赟!”
络如音面上失了血色,她摇了摇头,眼眶内泪水不住下落,低泣声在火山内回响,清流和络青衣都听得很清晰。
清流闭着眼睛抿唇,掌心握紧,对络青衣咬牙道:“走!”
“好。”络青衣面无表情的点头,她看了络如音一眼,那一眼,就好像络如音真的是个陌生人一般。
或许她们之间唯一联系的纽带断了,她络青衣,对络如音便没了心底的那份异样感受。
相比较络如音,她自然对清流感情深,若能重活,她也不要在做络如音的女儿!
络青衣刚带着清流飞出不崂山,却有一道黑色身影将她拦下。
络青衣没看来人,反而沉声开口:“让开!”
男子倔强的拦在她身前,手腕翻转间,一颗金黄色的九转还魂丹出现在络青衣眼前。
“我说你让开!”络青衣加重了语气,她冷冷的看着无妙,神色冷酷仿若从不相识。
无妙依旧没动,他拿着九转还魂丹,低声道:“吃下它,起码还能四哥一命。”
无妙知道,络青衣再没有多余的九转还魂丹,因为在滟芳华离开雪月后,芳华楼的石楠草被大火付之一炬,或许那是滟芳华做的,但,无人知晓原因。
“他不是你四哥。”络青衣凉薄的笑着,“络如音曾亲眼看着他被映妃和睢冉折磨没有出手,又亲眼看着他被我一剑刺中心口没有阻拦,你说,络如音有把他当过儿子吗?这个时候你们怎么好意思跑上来认亲戚?无妙,我念在你是我弟弟,赶紧让开,别逼我跟你发火。”
“如果对我发火能让你好受,那你打我好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始终都是我的姐姐,他也始终都是我的哥哥。”
络青衣笑了笑,瞥着无妙,道:“行啊,许久不见,你升到黄玄之境,只是可惜你还是打不过我,你确定要拦在我面前挨打吗?这一次,我不会对你留情。”
“那就不留情!如果你忍心下手,那你就打吧。”无妙仰起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星眸漆黑,竟比络青衣的眸色还要深邃。
“很好!是你自己找打。”络青衣真没想留情,她立即出手,对无妙射出一道青黑色的玄气。
可在这时,阙天休,楚绝色以及络如音纷纷飞身上来护住无妙,阙天休瞧见络青衣怀里气息微弱的清流,面色大变,“丫头,清流他这是…”
“与你无关!”络青衣更讽刺的看着他们,他们从未出手保护过清流,却能在第一时间出现保护无妙,她不信他们都是碰!巧!路!过!
“姐,把这个给四哥吃了。”无妙继续将九转还魂丹递给络青衣,络青衣看了眼,冷声道:“我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从不要给出去的东西!九转还魂丹,你自己留好了。”
“丫头…”阙天休挡住欲飞身离去的络青衣,“清流重伤,不然将他放到我房里医治?”
络青衣挑眉看着他,语气有些冷淡,“阙院长,你当真觉得我哥还能医治?”
阙天休脸色一白,楚绝色为了缓和气氛,挑笑道:“青衣,清流定然还有救,不然你就听阙不休,你…”
“楚姨,这种时候你还笑的出来?我尊你一声楚姨,可不是让你看我和我哥笑话的!”络青衣今夜对谁都不留情,她最后看向络如音,终于道:“因为我体内有魔莲,因为我被魔界奉为魔神转世,所以…你们才这样对我?”
“青衣,你听我们说。”
“嗯,我听,你说。”
“我们并非因为你是魔神转世,而是善沢曾给你算过,他说你…”
“闭嘴。”络青衣破天荒的伸出手指着络如音,“别和我提善沢,若你说他给我算了一命,那我谢谢他,只是…我不信!”
话落,络青衣再也不愿看他们一眼,站在昆仑镜上带着清流快速离开。
无妙运起轻功追去,他忍了许久都没见过络青衣,可他不知道,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场景。
“清泽!”阙天休在他身后喊着,直到无妙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无奈的叹气,“这孩子,唉!”
楚绝色也叹着气道:“行了,我们也别追了,不然免得让青衣误会。”
络如音红着眼睛看向络青衣与清流离去的身影,她吸了吸鼻子,安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如音,你别难过,有青衣在,清流一定不会有事的。”楚绝色追了上去,她拍着络如音的肩膀安慰。
络如音点头,她坐在一边,脑中突然闪过什么,立刻站了起来,面色微变,“青衣刚才去的方向是…修罗道!”
修罗道?
楚绝色赶紧跑出去,却被络如音拦住,“你要去做什么?”
“让青衣回来啊!难道她不知道现在修罗道的魔妖就等着她跳进去吗?”
“你怎么让她回来?你认为她现在还会听谁的话?清流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刚才在不崂山我实在对清流不忍下手,毕竟他是我的儿子,如果不是青衣,想来现在忘赟已经被清流摧毁了。”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青衣去修罗道?她还不知道…”
“她总要知道!”络如音眸色一沉,“我们没告诉她怀镜失踪的事情,她一直忙于寻找神器也就没在意,这次她去修罗道,必定会知道,你别忘了,魔界与玄机门是什么关系!”
“但…”
络如音抬手打断楚绝色的话,她低叹一声,凝重道:“我现在只希望青衣去了修罗道能救回清流。”
楚绝色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今夜他们并不知道清流前来,若不是清流撼动了不崂山,他们也不会急急往不崂山上奔。
络青衣快速进入修罗道,这里的每一条道口她都很熟悉,所以这回无需他人指引,她便飞到了修罗殿。
“小青青…”银华正站在修罗殿门口,他看见一道青色身影从眼前划过,直接越过他飞进寝殿。
络青衣带着清流直接奔进大殿,她看到躺在软榻上的南楼,立即道:“滟姐姐呢?”
“她?”南楼有些诧异络青衣前来,他从软榻上起身,皱眉道:“应该是在炼制丹药。”
那就好。
络青衣突然松了口气,只要滟芳华还在修罗道,那就好。
这时,她并不想去追究南楼和银华是否骗了她,她只想找到滟芳华,因为只有滟芳华,才有多余的九转还魂丹,也只有滟芳华,才能炼制出天底下最纯正的丹药。
滟芳华早已超越了极品炼丹师的界限,若不是滟芳华,她绝对学不会炼制丹药。
“快带我去见滟姐姐!”络青衣感觉怀里的人越来越虚弱,她抱着清流的手臂开始颤抖。
南楼看不见,却能听见络青衣紊乱的气息,他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别多问,快带我去!”络青衣几乎低吼了出来,南楼也没多耽搁,带着络青衣在最快的时间到了滟芳华的房间。
滟芳华果然在炼药,她惊讶的看着络青衣前来,道:“丫头,怎么了?”
“救他。”络青衣只吐出两个字,眸底水汽弥漫。
滟芳华看见气息流失的清流,眼睛蓦然睁大,“他?清流?”
“是,就是他,清流,我的亲哥哥。”
滟芳华点头,络青衣刚将清流放在床榻上,就听见下面的魔妖道:“魔尊,有人闯入修罗道,他说,他叫无妙。”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为清流,青衣堕魔
滟芳华点头,络青衣刚将清流放在床榻上,就听见下面的魔妖道:“魔尊,有人闯入修罗道,他说,他叫无妙。”多日不见,无妙的胆子变大了,他敢单枪匹马的闯修罗道,就不怕他回不去?
络青衣勾了勾唇角,阙天休和络如音他们倒是放心的很,莫不是将无妙的安全寄托在她身上?
“让他进来。”络青衣沉着脸道,她看见滟芳华拿出一粒九转还魂丹放进清流口中,心下总是松了口气。
“姐。”不过片刻,无妙就从外面奔了进来,他推开一旁拦路的魔妖,执拗的想要将九转还魂丹给清流服下。
络青衣抬手格挡,她淡声道:“清流已经吃下了,你回去吧。”
无妙那双星眸瞬间黯然下去,他失落的噢了一声,随后转身,落寞的走出修罗殿。
旁边的魔妖想要将无妙截住,但当它接收到络青衣瞥来的眼神儿,便吓得低下头不敢动作。
就这样,无妙平安的在魔妖的引领下走出修罗道,他站在修罗道外无声苦笑,又向里面看了一眼,才飞回了龙腾学院。
他算是比较了解络青衣,现在清流重伤,他还是不要打扰络青衣的好,免得那个女人一怒之下真的不要他了。
“他体内的禁术…”滟芳华眉头紧锁,潋滟的容色笼上一层忧忡,吞下九转还魂丹的清流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虽说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九转还魂丹对于禁术没有效果。清流体内的禁术还在,要想让清流彻底无事,便当真要像他说的那样,以命换命。
“我说过,我来救他。”络青衣扬起脸,她直直的看向滟芳华,滟芳华看出络青衣的心思,立即道:“不行!丫头,你该知道你身上的任务,就算清流是你的亲哥哥,也不值得你为了他这么做。”
“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情。”络青衣让南楼以及周围的魔妖都退下去,随后对着滟芳华展颜一笑,道:“滟姐姐,修罗道里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我知道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丫头,墨彧轩那里,你就不怕…”
滟芳华的话没说话就被络青衣打断,络青衣摇头道:“没有那么严重,即便救了清流,我也会活着。”
“救了清流,你还如何能活?”
“那也是我的事情。”络青衣走到清流身前,清流紧紧的闭着眼睛,如画的俊脸上充满了抗拒。
络青衣轻笑一声,手指轻抚上清流的眉眼,低低道:“哥,这种时候你也听得见?怎么救你,我说了算!你再抗拒也好,再不愿也罢,你现在…都没有选择。”
清流动了一下手指,俊颜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他没有选择,呵呵,好像这辈子他没有选择。
清流的穴道被络青衣封住,络青衣抬头看向滟芳华,巧笑嫣然道:“滟姐姐,若我昏迷,就请你将我送进我的貔貅空间内休养,对外便声称…你随意说吧,对外怎么说都好,等我和清流恢复过来,我们便离开修罗道。”
“对外怎么声称都好?”滟芳华温润的嗓音里含有一丝惊慌,动用禁术的人除了死还有其他的活路吗?络青衣想要救清流,若不是以命易命,她还有什么办法?
“是啊,我都说了我有办法,滟姐姐,你只要相信我就好。同时,我也相信你,所以我把自己和神器都交给你,希望你不会把我交给南楼银华。”
滟芳华面色微暗,对络青衣点头,“丫头,你放心,我不会趁你…昏迷的时候做出危害你的事情来。”
“那我还真就可以放心了。”络青衣歪着头笑了笑,随后决然的闭上眼,红唇轻动,唇瓣内吐出一长串咒语,她每念一句,四周的黑色光芒便亮了一分。
滟芳华站在一旁,她愕然的睁大了眼眸,青丫头该不会是…
她不是讨厌魔界吗?不是…一直都在寻找神兽法器来镇压她体内的魔莲和魔气吗?为什么为了救清流,她会选择这种方法?
但她不得不说,除了以命易命,这也是唯一救治清流的办法。
想来任谁都想不到,为救清流,络青衣会选择堕入魔道,而变成魔的络青衣虽是人身,但她体内的魔气却正在一点点蚕食她体内的玄气。
待魔气将玄气全部吞噬,络青衣就会彻底变成妖魔,也就是世人口中所称的妖女。
她说过,她与清流只做这一世的兄妹,所以即便是堕魔,她也不会让清流在她眼前消失!
“丫头。”滟芳华的声音发颤,她不知道自己喊络青衣做什么,大概是她心里不想让络青衣沦为妖魔,可是,她能阻止的了吗?
想来清流也会懊悔终生,若不是他,这一切自然就不会发生。
但世上毕竟没有后悔药,这辈子,他也只能带着对络青衣的亏欠活下去。
南楼站在殿外,他能感受到从殿内散发的浓重魔气,他皱了皱眉,蓦地,面上溢出狂喜,是魔莲的力量使络青衣堕魔,魔与魔不能相抗,否则必遭雷击!
有这一重身份在,络青衣就再不能出手并禁止他们抢夺神器,如此说来,他们重建魔界摧毁人界指日可待!
随着黑色魔气的消失,络青衣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地上倒去。
滟芳华赶紧接住,神色不忍的抱了抱她,然后将她放进她的貔貅空间内,还在空间上设了一道结界,以防止他人进入空间迫害昏迷的络青衣。
殿门被打开,南楼立即转头,他欣喜的向前走了一步,却没看到脚下的石子,他向前一个踉跄,滟芳华抬手将他扶稳。
“魔神回来了?”南楼颤巍巍的把着滟芳华的手,十分激动的开口。
“嗯。”与南楼的声音相比,滟芳华的语气淡到几不可闻。
“太好了!等了这么久,我们终于等到了!”南楼握了握拳,他放开滟芳华,疾步向主殿走去,“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滟芳华神色晦暗的看着南楼离开,她抿着唇走回寝殿,瞧见悠悠转醒的清流,袖中的五指突然紧紧握起。
“青衣呢?”这是清流醒来的第一句话。
他开启了禁术怎么可能会没事?但他现在的身体告诉他,他真的无碍,反而,玄技还冲破了玄巅之境,他现在竟是玄玄之境!
滟芳华控制着自己,半晌,樱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昏迷。”
显然,清流不相信,“昏迷?是青衣救了我?”
“是昏迷,也是她救了你。”滟芳华点头,她没有再多看清流一眼,虽说清流那张脸俊美无俦,可只要想到络青衣为清流所做的事儿,她就有种想多补给清流一剑的冲动。
“她现在人在哪里?”清流从床榻上坐起,他来回张望,却没再屋里看见络青衣的影子。
“这里。”滟芳华举起貔貅空间,清流下意识就要抓过,但滟芳华握的很紧,没让清流将貔貅空间抓走。
“滟芳华,我是她哥哥。”清流看着滟芳华,话中宣示权意味浓重。
“丫头昏迷前曾叫我替她保管空间项链,我想,即便你是她哥哥,也不能从我手里夺过这条项链。”滟芳华对清流冷冷一笑,随后转身,扬袖将殿门关上,大步走去了修罗殿的主殿。
“芳华,小青青呢?”滟芳华一到修罗道,银华就凑了上来,急忙问道。
“走了。”滟芳华淡淡的回,她扫了眼围在殿内的人,视线最后落在秋笑白身上,她抿了抿唇,对秋笑白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秋笑白坐在椅中无悲无喜,听见滟芳华的话,他眸光一动,什么都没问就跟着滟芳华走了出去。
“芳华这是什么意思?”开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对于滟芳华的无视,他感到万分不悦。
银华的手掌落在开阳肩头,他低声叹道:“你要知道她能回来已实属不易,别太为难她。”
开阳嗤了一声,侧着身子而坐,他从怀中拿出地图,继续与其他人相商下一件神器出世的地点。
“何事?”两人走出修罗殿,秋笑白侧过头,面无表情的对滟芳华开口。
滟芳华警惕的看了眼四周,便从袖中拿出络青衣的那条空间项链,道:“青丫头在这里休息,我希望在青丫头醒来之前你都能保护好这条项链。”
“让我来保护?”秋笑白挑眉,他将双手背负在身后,并没有接过。
“这里面就只有我的玄技最低,如果被他们发现,定会将貔貅项链抢走,所以我希望你能以你的力量护丫头周全。”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秋笑白挽起唇角,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如果我说…我能解怀镜身上的毒呢?就当是做个交换,你把怀镜当朋友,我也把丫头当朋友,只要你保护丫头直到她醒来,我就将解毒的丹药给你。”
“真给我?”秋笑白有些心动,除了其他魔妖兽,他的朋友就只有怀镜一人,现怀镜被斐然抓到修罗道,他不得以任何形式前去探望,但他知道未防怀镜逃跑,斐然在怀镜身上下了毒。
“嗯。”滟芳华点头,见秋笑白将手伸了过来,她把貔貅空间放进秋笑白的掌心,秋笑白微合上手心,一抹紫色流光倏地飞进他袖中。
秋笑白看了滟芳华一眼,随后走回了修罗殿的主殿。
滟芳华站在台阶上,她缓缓转身,眸光落在秋笑白的背影上,便知道自己没有信错人,青丫头,也没有信错她。
昏迷的络青衣被滟芳华送进空间里,解除禁止的玉竹和沐羽立即围了上来,络青衣之所以昏迷,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在堕魔前就解除了与玉竹沐羽良姜之间的血契,她并不希望玉竹他们也会随之变成魔兽,解除血契,几乎用去了她全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