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很想长叹一声,神药啊!刚喂完就醒了,天南星身上的血还是宝贝呢!
玉竹一拍额头,沐羽维持清醒的时间不长,他得赶紧去救青衣主人啊。
玉竹将事情大概跟沐羽说了一遍,沐羽眼中染上浓浓的愤怒,小手一握拳,立即化成一团金色的光影从空间里飞了出去。
沐羽化成龙身,龙尾勾着刚要触及海面的貔貅项链,以最快的飞到络青衣身边。
捆绑络青衣的银丝不断缩紧,就在络青衣手腕被勒出血痕时,沐羽及时赶到,蜃龙赶紧收回银丝,惊慌失措的就要往海里逃。
络青衣没了银丝的牵制,身子快速向下掉,墨彧轩瞬间将络青衣抱住,带着她返回到昆仑镜上。
络青衣见沐羽苏醒,磨着牙道:“沐羽,给我追!我要瞧瞧龙筋究竟长什么样!”
络青衣没力气揉手腕,她瞥见墨彧轩浑身的血迹,便想到蜃龙收紧银丝时传来的入骨疼痛感,她又道:“还要扒了它的皮!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真是恨,恨在这种时候她对一条龙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还被这条龙控制的死死的,就连动一下手腕都困难。
沐羽听见络青衣的命令,光速飞到蜃龙面前,长尾将缩成一团的蜃龙包围其中,众人还没瞧见怎么回事,蜃龙身上的龙筋就被沐羽抽了出来。
一条蓝黑色的龙筋被沐羽卷成一团丢在昆仑镜上,沐羽又在众人来不及看的时候将蜃龙的皮扒了下来。
沐羽用嘴叼着龙皮返回,他化作可爱的男孩模样,双手将龙皮递了上去。
络青衣还没接过,就听见噗通一声,蜃龙从半空中软软的掉进海里。
沐羽收拾蜃龙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心软!媚香吐了吐舌头,从头到尾她都没看到沐羽眼底有一丝迟疑,原来青衣在他心里这么重要,不过也是,这条龙将凌圣初和墨彧轩伤得这么惨,不受点罪怎么行?
虽说被抽龙筋被扒龙皮的蜃龙不会死,但要是它想重新修炼龙筋就要几百年的时间,这几百年它都不会在出来危害其他人类,说起来也算是好事一件!
光秃秃的蜃龙藏在海里不敢冒头,他的龙筋被抽,浑身软弱无力,还是低下有鲨鱼抬着它,它才能透过水面看到络青衣他们的身影。
“快走,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息好给他们疗伤。”络青衣身上的伤轻些,她恢复了一些力气,便给墨彧轩和凌圣初止血,又拿给媚香一瓶药,让她自己给凌圣初上药。
没了蜃龙的阻拦,昆仑镜快速在海面上飞远,沐羽缓缓闭上竖瞳,体内的效力消散,他又昏了过去。
络青衣抓住沐羽手里的貔貅项链,她抬不起胳膊,墨彧轩也受了伤,便让水无痕替她将貔貅项链戴上,随后将昏迷的沐羽收进空间。
一团金光在眼前闪过,络青衣垂首,低声道:“谢谢。”
站在空间里的良姜看了天南星一眼,天南星坐在昏迷的沐羽身边没有回应,或许,他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毕竟,络青衣于他有恩。
即便他现在的玄技又重回九段,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无愧于心。
等昆仑镜飞出大海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正好他们看见不远处的一家客栈,水无痕扶着凌圣初,清流扶着墨彧轩走了进去。
媚香在大堂内先付了银子,与凌圣初回到房间后替他脱去一身血衣,小脸上染满了心疼,拿出络青衣给的那瓶药再次替他上药。
“我比墨彧轩伤的轻些,你不用担心。”凌圣初想抬手轻抚媚香的小脸,他试了一下便放弃了,手腕上全是被银丝勒出的红痕,他实在是没有力气抬手。
“别动。”媚香眼眶一红,扶着凌圣初躺下,“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你受伤,你说这算不算是善沢大师说的六坎四坷?”
“算吧。”凌圣初扯了扯唇,俊美如风的面容有几分苍白,他眨了眨眼睛,想要起身,又被媚香按了下去。
“不许动!”媚香不让他再动,便坐在床榻上看着他,“你睡会吧,睡醒了我让店小二拿饭菜过来。”
凌圣初只好点头,本来他还想去隔壁看看墨彧轩来着,但想到有络青衣在应是没有大碍,便听了媚香的话,闭上眼睛陷入浅眠。
络青衣扶着墨彧轩坐下,清流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清水中有一块白色的巾布,络青衣拧干巾布擦干净墨彧轩身上的血迹,随后扒下他的衣服,露出身上一道又一道被银丝勒出的伤痕。
络青衣抿着唇替墨彧轩上药,将巾布丢回水里,水中一片红色晕染,络青衣瞧了一眼,转身就要走,却被墨彧轩拽住。
墨彧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忍着痛,挑起眉笑道:“看爷受伤了所以想抛下爷一走了之?”
络青衣瞪了他一眼,瞧见他手腕上再次渗血,声音不由得一冷,“松手!伤药不够了,我要去给你配药。”
墨彧轩笑悠悠的松开手,不以为然的让清流重新替他上药,“爷害怕你丢下我,所以才…”
“懒得听你解释。”络青衣翻了个白眼,抬步就走了出去,屋内只留下了清流。
清流给墨彧轩重新包扎好,便想走出去,墨彧轩却突然叫住他,“清流,爷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爷您问。”清流低下头,神情不卑不亢,嘴角还勾着一抹优雅的笑容。
“爷上次看见你和水无痕走在一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爷?”
“爷您多想了。”清流回答的从善如流,“我只是和水无痕商量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哦?”墨彧轩笑意清幽,身子懒散的向后一靠,瞥了眼水盆里的鲜血,慢吞吞道:“清流,按理说你也是爷的哥哥,爷不希望你有任何事情瞒着,你可明白?”
“清流明白。”清流点点头,抬步走出,同时落下一句话,“还请爷放心,不管任何时候,清流都不会做对不起爷和青衣的事情。”
墨彧轩看着清流走出的背影,眸色逐渐变得极为深邃,他知道若是问水无痕,水无痕必定不会说什么,但他没想到,清流也有一日不对他说实话的时候。
清流刚走出墨彧轩的房间,就看见水无痕站在栏杆旁,他走了过去,站在水无痕旁边,低声道:“爷对我生疑了。”
“嗯?因为什么事?”
“我与你走在一起,让爷瞧见了。”
清流深呼吸了一口气,“所以我希望你替我保密,不管谁问起都不要说。”
水无痕拧眉,不赞同的开口:“你当真决定了?”
“就不怕青儿会恨你?”
清流笑了笑,摇头道:“不怕。”
水无痕转过头看着清流,倏地扯唇,笑道:“你不怕,我怕,怎么办?”
清流面色微变,急忙开口:“可是你答应我的,你…”
水无痕抬手,阻止了清流接下来的话,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多谢。”清流此时能给水无痕的,也只有这两个字。
他相信自己没有做错决定,就算是为了墨彧轩,为了络青衣,他也会义无反顾,而且除了水无痕,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清流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没有看到,另一侧昏暗的楼梯口,站着一名浅色衣裙的女子。
女子转身,慢慢踱步走回房间,她关上门,站在窗前吹了个口哨,口哨声响,一头漂亮的海东青机警的飞到她窗前。
占色对花汣啾啾叫了两声,花汣走到桌前迅速写下几个字塞进占色爪子旁的竹筒内,她轻轻的拍了拍占色,道:“去吧。”
占色对花汣点了点头,随后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媚香坐在床前,瞥过头便看见一只离开的海东青,她努了努嘴,还以为那是墨彧轩养的那只,便没有打扰凌圣初休息。
过了一刻,络青衣端着配好的药走回来,她看见墨彧轩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什么,便扶着他到床榻前躺着休息,问道:“我哥哥呢?”
“回去了。”
“你们吵架了?”
可能吗?
墨彧轩看了络青衣一眼,络青衣自动消声,她就是猜测嘛。
络青衣拿了个软枕垫在墨彧轩身后,又问:“那你想什么呢?”
墨彧轩敛眸,眉峰一紧,缓缓道:“在想爷怎么会在这里看见滟芳华养的那只海东青。”
第一百七十八章 清流,他没有回头路
滟芳华的那只海东青?
墨彧轩说的海东青是占色?
会吗?滟姐姐的海东青在这里经常?难道说,是滟姐姐一直在派人监视他们?
络青衣坐在床边,有些不信的问道:“你真的看到了?”
“爷会说假话?”墨彧轩想抬手敲她的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抬不起来,便睨了她一眼,语气凉凉。
“你看清了占色是从哪里飞过去的吗?”
“左边的房间。”墨彧轩俊脸微低,左边的房间分别住着清流,水无痕,奕风以及花汣,那只海东青莫非是从谁房间飞出来的?
墨彧轩的怀疑络青衣也想到了,她咬着手指,低声道:“有可能是从花汣房里飞出的…”
花汣曾是滟芳华的人,那时她见花汣机灵,又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就在炎狱跟滟芳华要了来,没想到花汣还会在暗中偷偷给滟芳华传信,为了证实她的猜测,络青衣在晚间众人吃饭的时候说下一站是玿涎大陆,因为有消息传来,据说崆峒印在玿涎大陆出世,所以等凌圣初和墨彧轩的伤势好些便启程。
媚香点了点头,端着饭碗将饭菜亲自喂进凌圣初嘴里。
墨彧轩撇了撇嘴,缠着纱布的手拽了拽络青衣的衣袖,“小青衣,你看圣初多幸福,爷也要你喂。”
络青衣瞥着他,自顾自的吃饭,“爷,你不是能拿勺子吗?乖,喝你的粥。”
墨彧轩负气的冷哼一声,“爷想吃饭,你偏偏让爷喝粥,小青衣,你连肉都不给爷夹一块,你好狠的心。”
络青衣嘴角一抽,养伤期间能吃肉吗?这混蛋怎么还强词夺理呢?媚儿喂凌圣初喂的是素菜配白米饭,墨彧轩可能吃吗?他还不如喝粥呢!
媚香端着碗笑出声,手里的筷子有些抖,觉得这个时候的墨彧轩真是太可爱了!
“你喂不喂?”墨彧轩放下勺子,身子懒懒的向后一靠,笑意悠悠的看向络青衣。
络青衣嚼着饭菜,无奈的端起墨彧轩的碗,舀了一勺白粥,递到墨彧轩嘴边,“张嘴。”
“肉呢?”墨彧轩拧眉,只有白粥,他喝的都快吐了。
“等你伤好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墨彧轩紫眸晶亮,眸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他勾了勾唇,懒洋洋的张开嘴,一边喝着络青衣递来的白粥,一边笑盈盈地道:“小青衣,到时候不能反悔哦。”
络青衣眨了眨眼睛,一勺勺的喂着墨彧轩白粥没有说话,墨彧轩这种露骨暧昧的话她已经听习惯了,也懒得搭理,等他伤好了倒是可以折腾,唔,算是给他的奖励和甜头吧!
只是要怎么折腾,嘿嘿,她说了算!
吃过饭,络青衣扶着墨彧轩,媚香扶着凌圣初各自走回去休息,络青衣扶着墨彧轩走到门口,便见花汣站在一旁不肯走,她挑眉笑道:“怎么不去休息?”
花汣低下头,别扭的抠着手指,小声道:“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哦?”络青衣将墨彧轩扶进房间,随后自己走了出来,她指了指楼下,花汣跟在她身后,两人走了下去。
“说吧。”络青衣坐在椅子上,双手垫在下巴上,嘴角轻轻勾着,唇边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饭前我在楼梯口听见了水无痕和清流的谈话,两个人挺神秘的,清流好像是要水无痕帮他保密,但是没有说什么事情。青姑娘,我担心清流他…”
络青衣抬手,笑悠悠的打断花汣的话,“花汣,为什么现在才说?难道你没发现在刚才吃饭的时候清流就没在饭桌上吗?”
“我…”花汣低下头咬着唇,“我就是发现了,所以现在来告诉你…”
络青衣强装淡定,她笑着深吸了一口气,“花汣,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青姑娘请问。”
“滟姐姐的海东青…是不是从你房间里飞出去的?”
花汣脸色当即大变,“青姑娘,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络青衣从椅中站着,她笑盈盈的转身,颇带了些玩笑的语气,不疾不徐的开口:“因为我看见了啊。”
虽然是墨彧轩看见的,但是已经与她看见无异。
花汣立即上前抱住络青衣的手臂,低声道:“青姑娘,你相信我,我只是告诉尊主你的近况,其他事情我一律没有说,尊主也从来没问过,青姑娘,请你相信我。”
“其实我一直很相信你。”络青衣低下头浅笑,只是笑容中多了一分飘渺,让花汣再也猜不透她微笑的含义。
络青衣转身上楼,花汣失魂落魄般坐在地上,她看着络青衣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却不敢上前,她低声哽咽,啜泣声在寂静的客栈大堂显得尤为清晰可闻。
络青衣没有走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推开水无痕的房间,水无痕似乎有些惊讶的看着络青衣推门进来,他笑着从椅中站起,道:“你怎么来了,这么晚怎么不休息?”
络青衣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她抱着双臂站在门口,对水无痕笑了笑。
水无痕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走过来,将她拉进房间,硬着头皮道:“怎么不说话?”
络青衣依旧只是笑笑不说话,她幽幽的看着水无痕,使得水无痕清俊的面容上浮现起几分慌乱。
“你…这是怎么了?”
络青衣耸了耸肩,走到一旁坐下,这才开口:“没怎么啊,就是来看看。”
“是…是吗?”水无痕尴尬的扯开一抹微笑,他拉开椅子坐在络青衣对面,手心里缓缓溢出一丝薄薄的轻汗。
“那个…喝茶吗?”水无痕心里发慌,他拿起茶壶给络青衣倒了一杯茶,络青衣接过后捧在手心,轻呷了口,随后问道:“水无痕,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一天你也会有着事情瞒着我。”
水无痕微楞,那件事情青儿知道了?
“被我说中了?”络青衣瞧着水无痕的面色,微微挑起眉,眸中神色是水无痕从未见过的陌生。
水无痕紧紧的抿着唇,手指蜷了蜷,没有回答。
“清流在哪里?”络青衣清淡的一句话令水无痕瞬间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
络青衣笑着勾唇,缓声道:“刚吃饭的时候我就没看见他,说说吧,他在哪里。”
水无痕又低下头,压抑道:“他回忘赟了。”
“嗯?”语调轻扬,络青衣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他回忘赟取女娲碎石去了。”水无痕叹气,还是将清流告诉他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忘赟?”络青衣眯起眼睛,语气越来越低,“你说他回忘赟取女娲碎石?水无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等我问的时候才肯说出来!”
水无痕紧紧的攥着手指,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面对络青衣的质问,他什么都回答不上来。
“他怎么走的?”络青衣冷静下来,他沉着脸看向水无痕,声音依然很低。
水无痕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骑我的青岚飞去了忘赟,想来现在已经出了百里。”
络青衣冷冷的笑了笑,怪不得这两日她瞧水无痕和清流走的有点近,原来是清流与水无痕借了那条会喷火的小白龙,就冲那条白龙的飞行速度,现在说飞行百里都是少的。
“你该知道他若取出女娲碎石,忘赟将陷入什么样的后果。”络青衣丢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水无痕立即伸手想要拽住她,却只碰到了她的衣角,丝滑的衣料从他指尖划过,水无痕黯然的低下头。
室内一灯如豆,跳跃的烛火映在清俊的容颜上,水无痕缓缓勾唇,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络青衣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没有推门进去,她神色凝重,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的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打开。
墨彧轩站在她身后,懒洋洋的轻笑一声,“小青衣,你和水无痕说的话爷都听见了,你想去忘赟吗?爷找水无痕借昆仑镜去。”
昆仑镜的速度绝对比水无痕要快,如果他们用昆仑镜,说不定能赶在水无痕前面!
络青衣咬着牙转身,她见墨彧轩推进凌圣初的房门,便走到门边依靠着房门,眸光静静的看着墨彧轩将凌圣初叫醒,随后就让凌圣初将昆仑镜掏了出来。
“走吧。”墨彧轩对络青衣扬眉,他将昆仑镜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络青衣抬步走出去。
络青衣拿过昆仑镜,沉声道:“你身上都是外伤,伤口不能受风不能感染,所以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去。”
“你又想抛下爷?”墨彧轩委屈的撇嘴,他都将昆仑镜要来了,小青衣怎么就不能带着他?
怎么是又?
络青衣皱眉,便听他道:“你又皱眉。”
好吧,这回是又。
络青衣扯了扯唇,握着墨彧轩的手松了松,“若你伤势恶化,到时我是照顾你还是阻止清流?你就不能乖乖听我一次话?我去忘赟,你留在这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肯定会带着清流回来。”
墨彧轩嗤笑一声,“爷肯定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小青衣,清流是爷的手下,如今他欲取出女娲碎石覆灭忘赟,爷能坐视不理吗?虽说清流也是为了替我们集合神器,但他的做法,有违良心!”
是啊,正因为有违良心,清流才会自己去做,不想让络青衣担这一世恶名。
取出女娲碎石,清流既能帮助络青衣,又能向眠月皇室复仇,对他来说,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而守护不崂山的又是络如音,倘若络如音对他有一丝愧疚,那么他想取的女娲碎石就更容易了。清流打的也正是这个主意,他想利用络如音的愧疚之心彻底摧毁她所要保护的忘赟!说到底,在清流的心里还是有对忘赟的愤恨,因为忘赟带给他一辈子也抹不去的伤!
即便身上再疼,也没有络如音亲眼看着他被折磨来的疼。
是络如音的袖手旁观让他更加坚定要毁灭忘赟的心,恐怕络如音想不到,正是因为她的话,才导致清流变得更偏激,可是这回清流将所有的仇怨都埋在心底,就算是络青衣也不曾看出清流真正的心思!
还记得络青衣曾问过墨彧轩,清流是真的变了吗?
一个人变化太大,让她有些不敢置信,从清流替她夹菜的时候她就该想到,或许这只是清流为了迷惑她的手段罢了,清流的想法从未变过,起码到了现在,他心底的报复火焰只增不减。
“墨彧轩,你就听我一次话。”络青衣双手抱着他的腰,她扬起小脸,露出一抹粲然的微笑,那微笑直达墨彧轩心底,使得墨彧轩差点就要答应了。
“这一路有多少危险暂且不论,你到了忘赟就能阻止的了他吗?”墨彧轩反握住她的手,俯下身,在她唇边低低出声。
“总要试一试,你说呢?”络青衣无所畏惧的对他笑着,这抹笑落入水无痕眼底竟是那般刺眼,水无痕抬手遮了遮,心底蓦然疼痛。
络青衣深吸一口气,在墨彧轩再次开口前继续道:“我意已决,爷,你就放任我一次吧,我知道,这一次我无法逃避,请你让我自己面对。”
请你让我自己面对。
这句话从络青衣口中说出来,使得墨彧轩的脸色顿时一白,他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言。须臾,墨彧轩终于点头,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爷不在,记得时刻想着我。”
“嗯,每时每刻都不忘。”络青衣踮起脚吻着墨彧轩,片刻,她潇洒决然的离去,留给水无痕的,只有一个细瘦的背影。
当归趴在房里的门框上,他将门戳了一个洞,还是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他能看见两人的动作,他总感觉络青衣此去不寻常,便拉开房门,但当他拉开门的那刻,络青衣已经站在昆仑镜上离开了。
直到络青衣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墨彧轩才恋恋不舍的推门进屋,水无痕苦笑着摇头,随后也走回自己的房间。
当归走到栏杆旁,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墨彧轩的房间,又看了看水无痕的房间,挠着头还是看不懂他们这是怎么了。
暗夜中,一抹惨绿色的身影在空中穿梭,他站在青岚背上,一手置于身前,一手放在身后,绿色长衫被风吹得鼓起,清澈的眸光含笑看着前方,此时,没有人能读得懂他眸中的笑意。
眼见忘赟就在眼前,清流指挥着青岚在忘赟皇宫上方盘旋,刚走出皇宫的眠月将离抬头看了一眼,可他只看到青岚模糊的龙身,等他在看去时,夜空澄净的没有一朵流云,只有几颗星子零星的散落分布着。
青岚直接飞到龙腾学院,清流从青岚背上跳下,将它收进空间内,随后缓步向学院里面走去。
此时天还没亮,除了清流,学院里并没有其他人走动,清流先是走到朔徽医馆,他抬头看了眼,薄唇轻抿,随后转步去了络如音的院子。
清流在络如音院外小站了片刻,便决绝走向不崂山。
络青衣随后就到了忘赟,她先是火速冲进忘赟皇宫,正好碰见从里面走出来眠月将离。
络青衣撞在眠月将离的肩膀上,眠月将离抓住她,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慌慌张张的?”
“清流呢?你看见清流了吗?他是不是回来了?”
“没有看到,清流回来了吗?”眠月将离一脸诧异,他看着突然跑回来的络青衣,问道:“青衣,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回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外面的事情都办完了?”
络青衣没时间解释,她挣开眠月将离的手,急忙跳上昆仑镜,指挥着昆仑镜快速飞向龙腾学院。
络青衣赶到龙腾学院,她快速冲进络如音的院子,可惜络如音的院子里有结界,她被结界弹开,猛地坐在地上,她愣了愣,却顾不得的擦了把脸上的泥土,随后在结界外喊着:“你看见清流了吗?”
有人撞击络如音的结界时,络如音就已经醒过来了,她撤掉结界,听见了络青衣的声音,立刻从床上坐起,披着衣服走下床。
“青衣?”络如音走到络青衣面前,她将络青衣扶起,不解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就问你,清流来了吗?”
“清流?”络如音讶异道:“我没看见他,你说清流也回来了?”
“糟了!”络青衣跺了跺脚,她推开络如音,急忙向不崂山奔去,她竟然几次与清流错过,与络如音多说一句话就是在浪费时间,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络如音没明白络青衣怎么突然将她推开,她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追上去,脚下的地却突然颤了颤,她面色一变,立即飞身而起,快速飞向不崂山。
该死!竟有人敢动女娲碎石!莫不是还是那帮魔界的魔妖?
络青衣将轻功发挥到极致,愣是比络如音快了几步,她从火山口一跃而下,耳边刮过呼啸的风声,以及身后传来的一丝丝凉意。
络如音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也跟着络青衣跃下火山口,在经过络青衣身边时,将她抱在怀里,随后加速向下坠去。
络青衣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她在黑暗中仰头,眼睛通红,低声道:“不用你护着我!”
“听话!”络如音紧紧的抱着她没让她动,但络青衣根本就不听话,无奈,络青衣只好道:“你再动我就点住你的穴道!”
话落,络青衣乖乖待在络如音怀里没动,越往下越能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景象,她见清流周身玄气暴涨,竟会在顷刻间涨到天玄之境,她脸色惨白如纸,清流竟然敢动用禁术!他知不知道只要他动用禁术晋升,就会在天亮时爆体而亡?
还是说,清流本来就没打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