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好像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他无声的笑了笑,在众人喊出魔妖必除这话之前便消失在城墙之上。
城墙下的百姓们看见南楼消失,各自慌乱的往回跑,他们可不敢和魔妖作对,虽说他们也害怕魔妖在雪月作乱,但墨彧轩和墨盵嘢都离开了,他们留在这里是在等死吗?
须臾,这条街道再没有一个人的身影,一抹灿烂的阳光移向城墙下方的一块红色布料上,布料上还有些珍珠碎末,随风一抖,那块布料被风吹出了城门,转眼便没了踪影。
墨盵嘢将墨泓带回皇宫,一大批御医跪在宫殿前等候,墨盵嘢带着墨泓大步走进宫殿,那帮御医也跟着走了进去。
“殿下,皇上坚持不了多久了。”一名御医跪在墨盵嘢身前,只见墨泓全身向外冒着黑色的魔气,一丝丝在他眉心萦绕。
墨盵嘢紧紧抿唇,瞧这情况,他又怎会不知道墨泓的情况?但他心底还是抱有一分侥幸。
“皇兄。”墨彧轩牵着络青衣走了进来,紫眸扫见跪在墨泓床榻前的一帮御医,不用他们开口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络青衣走到墨泓床前,看着他眉心的魔气,手指轻动,立刻被墨彧轩握住。
墨彧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道:“你敢!”
这一声吓得那帮御医浑身一个哆嗦,全都想不透九皇子怎么突然这么大的怒气!
络青衣抱住墨彧轩的腰,嘿嘿的笑着:“我就是想看看父皇还有没有救,你该知道,这种情况这些御医是派不上用场的。”
墨彧轩还是想到在绝色赌坊那个夜晚,紫眸忽明忽暗,他反手扣住络青衣的手,拽着她就往外面走。
墨盵嘢看着络青衣不情不愿的被墨彧轩拽走,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没有阻拦。
“当真半点办法都没有了?”寒凉的声线响起,墨盵嘢看向那帮御医,狭长的凤眸内划过一抹冷然。
“回殿下,真的…没有了…”他们只能医治疑难杂症,像这种被丹药反噬,魔气入体,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全都给本宫滚下去!”墨盵嘢挥手,面容沉冷的将他们赶了出去,随后坐在墨泓身边,俊颜上一片暗影,低声道:“父皇,你能不能醒过来看一眼,九弟和九弟妹回来了,你当真不想在看一眼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瞧着墨泓的气息越来越弱,墨盵嘢将溯郄叫了出来,“找到五弟了吗?”
“找到了,五皇子和夏侯公主也正往皇宫赶回,但属下估计…要一天的时间。”溯郄低下头,声音很低,也许皇上坚持不了一天,五皇子也赶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墨彧轩将络青衣拽出来就往自己的流轩宫走,络青衣甩掉他的手,皱眉道:“皇上随时都有可能绝息,你跟我回去!”
墨彧轩瞥了她一眼,指着她唇角没有完全擦干净的血迹,冷声道:“先回去让爷看看你身上的伤。”
“我没受什么伤。墨彧轩,在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放下对皇上的成见?”
“爷对父皇何时有成见?”墨彧轩继续拽她走,络青衣挣脱了两下,却被他直接抱走。
“还敢说没有?那你现在逃避什么?”络青衣恨不得打他一巴掌,“墨彧轩!你分明就是不敢看见皇上在你失去气息,你心里不忍心极了!你还装什么装?你们是父子,你何必装的什么都不在意?你以为墨盵嘢就看不出来吗?”
墨彧轩脚步一顿,低下头看着她,悠悠道:“爷在逃避?”
“别不承认!放我下来!”络青衣明眸染怒,从他怀里跳了下去,后退一步,哼道:“其实你现在比谁都着急!你可以对我说那么多情话,怎么到了墨泓跟前就一句好听的也说不出了?你气他什么我都明白,但在这种时候,你还应该继续跟他置气吗?墨泓有多宠爱你那都表现在明面上了,你别说你看不出来!”
说完,络青衣见墨彧轩不说话,便踢了他一下,道:“笑什么笑,赶紧跟我回去!”
墨彧轩笑盈盈的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缓缓道:“原来小青衣这么了解爷,你说的都对,爷不想父皇当着爷的面了无生息,即便有再大的气性,爷现在也全消了。”
“那还不走?”络青衣挑起眉,其实她有办法救治墨泓,但是呢,不到最后一刻她不太想拿出来,毕竟先消除墨泓和墨彧轩父子间的隔阂也比较重要。
“嗯,走。”墨彧轩放开她,侧头看了眼她嘴角的血迹,轻轻的替她拭去,声线无比清柔,“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不疼。”络青衣摇头,谁都没提起秦不楚,但他们都亲眼看着秦不楚一点点的消失,要说没有一点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墨盵嘢还坐在床前,见两人又走了回来,脸上没有太大的起伏,道:“也许五弟是赶不回来了。”
“赶得回来。”墨彧轩抿了抿唇,“臣弟昨夜让奕风去接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天水城。”
墨盵嘢十分讶异,“昨夜?”
那溯郄传给他的消息是有多落后?
墨盵嘢脸色一黑,就听墨彧轩继续道:“臣弟没有告诉皇兄,也让人做的隐秘,就是不想朝中有些人再拿五哥的事情说事儿。”
墨盵嘢点了点头,脸上的黑沉尽数褪去,忽然,他听见极哑的一道嗓音,墨盵嘢立即看去,只见墨泓睁着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墨彧轩。
“轩…”
墨彧轩也发现墨泓醒来,他眸色一暗,还是快步走了过去,立在床前,唇边笑意全无,低声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墨泓看着他笑了起来,笑的没有声音,眼中却蓄满了泪光。
墨彧轩俯下身握住他的手,性感的嘴角紧紧抿了起来。
“好…回来就…”墨泓猛烈的咳嗽起来,眉心聚涌的魔气越来越浓,络青衣手指一蜷,站在原地没动。
墨盵嘢替墨泓顺着气息,总算是让墨泓平复下来,墨泓的目光越过墨彧轩看到他身后的络青衣,面色微变,哑着嗓子喊道:“青…总管。”
还是这么熟悉的称呼。
络青衣轻轻一笑,抬步走了过去,面色镇定的看着墨泓,点头道:“皇上。”
墨泓笑了笑,另一只手抬起,对络青衣伸了过去。
也许这是每个人在最后的顿悟,墨泓突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一在阻拦墨彧轩的自由?为什么要破坏他们两个人生活,两个人的幸福?
络青衣看着墨泓伸过来的手没有动,墨彧轩侧过头看着络青衣,墨盵嘢也看向络青衣,她还是没动。
络青衣弯唇笑着:“父皇,您这是都想明白了?”
墨泓红着眼睛点头,一代帝王,一旦卸下所有光芒,就与普通人无异,他也渴望络青衣能原谅他曾经所做的那一切。
“那好,我也想明白了。”络青衣握住墨泓的手,墨泓笑着流泪,握着她的手晃了晃,其中的感情或许只有络青衣知道。
这一刻,络青衣想到眠月昊天,心底渐渐有些释然。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最该原谅也最该包容的是老人。
不然,终有一日会懊悔,但到那时,心里的愧疚与罪恶感将跟随一辈子。
“父皇!”墨盵嘢见墨泓缓缓闭上眼睛,络青衣也感觉到握着她手的这个老人渐渐松开五指,她立即从空间内拿出一粒金色的丹药放进墨泓嘴里。
“这是…”墨盵嘢看着她利索的拿出丹药就给墨泓吃了进去,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丹药就已经在墨泓口中融化。
“小青衣。”墨彧轩知道这是什么,他满目惊诧的看着络青衣,呆呆的问:“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
墨盵嘢像是被一道雷劈中,这丹药他知道,也听说过,据说普天下没人能炼制出九转还魂丹,络青衣…又是怎么得到的?
“是啊。”络青衣松了口气,她从墨泓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回,两只手负立身后,浅浅笑着:“之前我还在宫里当太监的时候炼制了两粒,一粒给了无妙,还有一粒我一直留着,于是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炼丹…?”墨盵嘢更惊讶,络青衣是炼丹师?这个身份他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
“嗯?你要把我抓起来么?”络青衣笑嘻嘻的看着墨盵嘢,“不过我刚救了皇上,你该不会将我抓起来吧。”
墨彧轩忽然一笑,放下墨泓的手,温柔的凝视着她,懒声道:“怪不得爷觉得你过于镇定,原来是早就有备无患,刚才你是故意说那些话,好让爷和父皇缓和父子之情,再在父皇支撑不住的时候拿出九转还魂丹。小青衣,爷竟然被你摆了一道!”
络青衣讪笑了两声,扑进墨彧轩怀里,唔了一声,从他怀中抬头,展颜笑着:“被我摆了一道你很有意见?”
墨彧轩挑高了一道眉,低下头想在她唇边落下轻吻,却听见上官赤炎慌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父皇!”
这么快就来了?
果然还是墨彧轩派的人有速度!
络青衣将墨彧轩推开,示意他留在这里,自己则缓步走了出去。
络青衣与跑来的上官赤炎擦身而过,络青衣看着上官赤炎跪在墨泓床前哭得悲切,而周围两位容颜俊美的男子似乎都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她勾了勾唇,抬步走了出去。
“你是谁?”夏侯月就站在宫殿外,她看见从墨泓寝宫里走出的美貌女子,皱着眉疑惑问道。
络青衣站在夏侯月身前,幽幽一笑,“夏侯公主,半年未见,您怎么把奴才忘了呢?”
夏侯月眉头皱的更深,这人叫她夏侯公主,又自称奴才,是…
眼眸渐渐睁大,夏侯月指着她,高声道:“你是络青衣?”
“想起来了?”络青衣笑着点头,指了指一个方向,“走吧,我们去那里聊聊。”
夏侯月点了点头,好似盈满秋水的双瞳内划过一抹困惑,转步跟在络青衣身后去了碧波亭。
静王府
自凌圣初看见百里梦樱的肉身化作一堆白骨后,便带着百里梦樱去了客栈居住,两人都没提坞芷玉的事情,也没和静王爷解释半句话。
外面响起敲门声,小厮在门口说着:“凌公子,静王爷请您过府一叙。”
凌圣初站在窗前没有出声,也未曾移动脚步,内室的百里梦樱已经睡熟了,她并没有听见敲门声。
“凌公子?”门外的小厮加大了音量,使得凌圣初蹙起眉头,面露不耐的走了出去。
“凌公子。”小厮一看见凌圣初开门走出,立即退了几步,高兴的低下头,又说:“静王爷邀您去府中走一趟。”
“是有何事?”清淡的嗓音飘落,带有一丝不悦。
“王爷说,是为了梦樱郡主下葬一事。”
下葬?这两个字刺痛了凌圣初的心,他抿了抿唇,对那小厮道:“我明日便去。”
“可静王爷邀您今日…”小厮很是为难,这都过去了好几日,梦樱郡主下葬的事情怎么还能等?
凌圣初不予理会,反而转身走了进去,他将门轻轻关上,缓步走近内室。
小厮站在门口一筹莫展,这要怎么回话?凌公子可算是答应了,但还要往后拖一日…。
百里梦樱从床上坐起来,她将被子推开,穿鞋下地,就看见凌圣初走了进来。
“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醒了。”百里梦樱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她看向凌圣初,问道:“王府那边有什么情况?”
凌圣初据实以告,“他们说今日下葬。”
“今日?”百里梦樱咋舌,“那我们走吧。”
凌圣初握住百里梦樱的手腕,清冷的眼眸直视她没有表情的小脸,低声道:“也可以明日再去。”
“再拖下去也是这个结果,反正你也不嫌弃我,大不了我一辈子都做神兽,反正又坞芷玉在,我还是能变成人身,只是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罢了。”
凌圣初知道百里梦樱说这话的时候有多难受。如果急于让梦樱变成人身,早在拿到坞芷玉的时候他们就会有所动作,但他们一直没动,就是想让百里梦樱恢复从前的模样,不能变回从前也就意味着她将不是百里梦樱,也许她要叫一辈子的媚香,一辈子都不能恢复百里梦樱这个身份。
“走吧,别在拖了。”百里梦樱反握住凌圣初的手,拉着他走出房间。
门口的小厮还没走,他看见凌圣初走了出来,高兴的开口:“凌公子,您可是现在就…”
“领路。”凌圣初被百里梦樱拽出来,他波澜不惊的扫了眼那个小厮,小厮连忙弯下腰,领着两人走到静王府。
百里梦樱站在静王府门前,差点又哭了出来,好歹她也在这里生活了十数年,对这里的感情很深,就算她嫁给凌圣初不会回家,但不回家和没有家的意义不一样。
“王爷,凌公子来了!”小厮带着凌圣初和百里梦樱一路走进内堂,内堂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堂中央摆放着那口冰玉椁,里面堆积着百里梦樱肉身化为的白骨。
静王爷立即从椅中站起来,他看着缓步走来的百里梦樱,脸上还带着三分欣喜,但当他看见跟随凌圣初走来的百里梦樱时,面色蓦地冷了下去,看来媚香并没将他那天的话放在心上。
“凌公子。”静王爷起身相迎,“本王想在今日给梦樱下葬,您看…”
“就依王爷所言。”凌圣初淡淡的落下一句话,他瞥了眼冰玉椁中的白骨,不由得握紧百里梦樱的手心。
静王爷赶紧对一旁的下人们摆手,“将冰玉椁抬起来,都小心着点!”
“王爷,为何厅堂里外未挂白绸?”凌圣初扫了眼内堂,眸色渐暗。
这都过去了几日,静王府内根本没传出一点有关百里梦樱的消息,在他来的时候也没看见门口有挂白灯笼以及白绸,走进内堂,就没有了,这不禁令凌圣初冷笑一声,父亲就是这么当的么?只在乎那一个女儿?
静王爷脸上的笑意一僵,呵呵的干笑着,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百里梦容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百里梦樱见百里梦容的眼眶也有些红,她低下头,没再继续看。
“凌公子。”百里梦容眼眶虽红,可她面色极好,好像这半年里她并没有在复发任何状况。
凌圣初瞥了她一眼,淡声道:“梦容郡主的气色不错,想来多年旧疾也大好了?”
百里梦容脸上的微笑同样一僵,她看向静王爷,静王爷给她使了个眼色,百里梦容柔声道:“大概是这半年调养的好,梦容的旧疾在未发作。”
凌圣初没有回答,他是一名医者,也是一名极品炼丹师!他很清楚百里梦容的身体状况,所以他不信百里梦容的话,可是,他并不想揭穿。
“抬走!”静王爷对那些下人指挥,小厮们抬着冰玉椁就走了出去,百里梦容诧异地问:“父王,可是要在今日给姐姐下葬?”
“嗯。”静王爷沉声应道,先跟着那些小厮们走出去了。
百里梦容看了凌圣初一眼,便跟在静王爷身后走出。
只是,凌圣初发现静王爷吩咐下人们将百里梦樱的棺椁从王府侧门抬走,他无端冷笑,冷声道:“静王爷,莫非梦樱的死还让你见不得人?”
静王爷尴尬的回应,“梦樱沉睡多年,雲晖国已经没多少人还能记得本王有这个女儿,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本王怕他们误以为…死的人是梦容。”
“哦?”凌圣初凉薄的挑起声线,冷淡的睨了静王爷一眼,语带讥讽,“您还真是位好父亲!”
静王爷红着脸低下头,百里梦容就在他身边扶着他的手臂,百里梦容听后也噤了声。
百里梦樱一直没说话,她紧紧的咬着唇,手中握着从绝色赌坊买来的解语花,眸底划过一抹坚决。
到了地方后,下人们将百里梦樱的棺椁放进早就挖好的土坑之内,凌圣初见那土坑凹凸不平有些泥泞,精致的唇角一点点挽起,淡然的清眸内划过一抹冷光。
“凌公子,梦樱的棺椁已经下葬,本王可否邀请您去府上小住几日?”待下人将土填平,静王爷这才转身,对着凌圣初讨好的笑道。
“王爷不必劳心,我明日便会启程返回雪月。”凌圣初察觉到百里梦樱的不对劲,便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凌公子,你…”百里梦容转过头就看见这一幕,她面色惊变,“媚香是头神兽,你这是…”
凌圣初从来不说客套话,索性当着他们的面直言,“诚如你所见。”
“这…”静王爷的脸色也极差,沉声怒道:“凌公子,本王敬重您公子之名,您这是戏耍本王不成?梦樱才刚下葬,你就当着她的面和一头畜生如此…你这样做对得起梦樱的一颗痴心吗?”
畜生?
百里梦樱无力的扯了扯唇,即便父王不知道她就是百里梦樱,也不能骂她是一头畜生吧?
他可想过,他现在所做的种种有多令她伤心!
“望王爷收回刚才的话,若我怀里的女人是畜生,那么,有人便是畜生不如。”凌圣初没当着络青衣的骂人,却不代表他不会骂人,他一旦骂起人来,络青衣都不一定是对手。
“你!”静王爷气急了,他听出话中之意,便指着凌圣初,气的手指都在发颤。
“凌公子,梦樱虽不在了,可是还有梦容,你这么做,可有为梦容着想过?”
凌圣初讽刺的笑了笑,他挑眉,冷淡道:“静王爷,别忘了你也是当着梦樱的面!”
“我…”静王爷被他说得没有话可以反驳,他看见百里梦容已经哭了出来,心里很是不忍,便硬着头皮继续说:“就算你不想要梦容,也不能要这头畜生!”
啪——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能想到,凌圣初会亲自打静王爷一巴掌!凌圣初是谁?守护人界的异能者,天下第一公子,雪月丞相府的大公子。可静王爷又是谁?他是忘赟国皇帝的亲弟弟!凌圣初打了静王爷一巴掌,这是…天要大乱了吗?
凌圣初也真下的去手!
“静王爷,我刚才让您收回这句话,是您不听劝!”凌圣初先发制人,声音清清冷冷,就如同他的人一般,就算打了人也宛若谪仙般淡漠出尘。
百里梦樱彻底愣住了,圣初打了父王?这是她不曾想到的!但怔楞过后是难言的复杂心情。
百里梦容惊得不会动了,就连眼角的泪珠也似乎静止停顿没有滴落,凌圣初为了媚香打了静王爷?他…他怎么敢这么做!
“凌圣初!别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公子,别以为你守护了人界,本王就不敢动你!”静王爷反应过来后,脸上还有一道鲜明的指痕,他厉声开口,眼底怒气蒸腾。
“这一巴掌,是为了梦樱打的。”凌圣初冷勾起唇,“一,你吩咐下人抬着梦樱的棺椁走侧门是对梦樱的极不尊重!二,你将梦樱葬在这样一个荒芜的地方是对梦樱的极不关心!三,你葬的简陋是对梦樱的极不关爱!四…”
凌圣初一口气说了六条,说得静王爷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凌圣初离开,他还一副愣神的模样。
“父王。”百里梦容走了上来,连唤了几声才使静王爷回神。
静王爷看着百里梦容,眸色渐渐冷凝下去,转头看向凌圣初离去的背影,面上再次泛着怒气,对百里梦容道:“我们走!”
百里梦容跟在静王爷身后,眸带狠厉的回过头扫了眼那一处土柸,嘴角逐渐上扬。
百里梦樱被凌圣初带走,两人走到一块石头前停下,百里梦樱拿出一直握着的解语花,低低笑道:“圣初,你是不是猜出什么来了?”
凌圣初抿唇,清淡的眸光落在那株解语花上,神色微动,道:“这就是你买解语花的原因?”
“是。”百里梦樱点头,语气极为生硬,“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从她魂魄移到这匹苍狼身上时,她就想知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凌圣初大婚【上】
入夜,凌圣初和百里梦樱溜进了静王府,百里梦樱隐隐看到从百里梦容的院落中透出微亮的烛光,于是她拉着凌圣初转道去了百里梦容的院子。
“我在想,可能梦容也知道什么。”百里梦樱边走边压低了声音,“圣初,你发没发现,梦容身上的旧疾好像完全好了。”
凌圣初点了点头,淡淡道:“是已完全大好,”
百里梦樱更加疑惑,这半年里凌圣初都不曾来过王府,也没给百里梦容送过什么丹药,她怎么会完全大好?
“走吧。”凌圣初握住她的手,在百里梦樱的头转过来时,清淡出声:“你所想的事情也是我今日没有想透的,将解语花下在她身上,这一切,便都会明白。”
“嗯。”百里梦樱轻轻的应了一声,脚步更坚定的走向百里梦樱的院落。
深夜的静王府偶尔有一两名巡夜的下人,凌圣初和百里梦樱轻松躲过那些下人,凌圣初抱着百里梦樱身影轻闪,趁百里梦容沐浴时从窗户飞了进去。
百里梦容背靠着浴桶,桶内铺满了玫瑰花瓣,她掬起一捧清水,清水顺着手臂向下流去,百里梦容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实际上百里梦樱的肉身化为白骨已有半年的时间,自上次凌圣初来看过百里梦樱后,她便悄悄跟了进去,随后打开冰玉椁将一种能腐蚀肉身的药粉倒进去,后又溜了出去。
自从百里梦樱身化白骨,困扰她多年的旧疾终于不治而愈,幸好她听了那个人的话毁了百里梦樱的肉身,不然等百里梦樱醒过来她身上的病只会比以前更严重。
她当然知道,这些年凌圣初并非是真心想要医治她,不过是借着医治的由头为百里梦樱调药,这让她心里大为不甘,百里梦樱本就是注定要死的人,却在凌圣初的救治下留有一分声息,父王计划的那么好,最后竟让一个凌圣初给破坏了!
百里梦容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她抬手在水面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水波四下荡漾,水里出现的光影随之晃动,百里梦容突然抬头,惊讶的盯着出现在面前的百里梦樱。
“媚香?”百里梦容拧眉,语带厌恶的开口:“你怎么进来了?快给本郡主滚出去!”一头畜生也敢任意出入她的房间,就不怕被她把皮扒了?
百里梦樱深深的看着百里梦容,想着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梦容是这样的性格呢?她还以为梦容性子温婉,不会有这般狠厉的语气。
“不滚?莫不是想让本郡主喊人将你打出去?”百里梦容见她站着没动,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便只是恶语相向,没敢亲自动手。
百里梦樱依旧不语,她在百里梦容身边设下一道结界将百里梦容困在其中。
百里梦容想要反抗,却被百里梦樱的威压压制的一动不能动,她浸在开始变凉的浴桶里,声音发颤,“你…想做什么?”
百里梦樱眸色深谙的看着她,忽然将解语花送入百里梦容的体内,百里梦容硬生生看着自己体内飘进来一朵颜色斑斓的花,眼中的神色渐渐变得惊恐。
“你对我做了什么?”百里梦容狠狠的盯着百里梦樱,怒骂道:“畜生!若被我父王知道,定要扒了你的皮!”
百里梦樱对着她弹去一道玄气,百里梦容立即闭上嘴,眼底的狠辣缓缓被柔和覆盖,只听百里梦樱问道:“百里梦樱,是如何陷入沉睡的?”
“她…。”百里梦容张了张嘴,眼底有一丝挣扎闪过,还是抵抗不了解语花的功效,“在她出生的时候,父王便在她体内下了一种沉眠散,只要百里梦樱活到十五岁便会陷入沉睡,久而久之,自己就会失去声息,不会让人觉得她的死是意外。”
“静王爷为何要这么做?”百里梦樱发现自己出其的冷静,就连一句话也说的很完整,只是她对静王爷的称呼终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