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心!阵法要开始变换了!”竹波峻算了一下时辰,俊脸愀变,连连后退五步,静立在脚下不动,伸出手臂阻止众人走上前,眼睛盯紧了前面。
前方阵法突换,数不清的牡丹左右移动,一朵朵牡丹花瓣被风吹落,花瓣在半空打着旋向下飘去,却在触及阵法的时候陡然散化成灰,因为牡丹无香,故而空气中竟连一丝花香之气也闻不到。
“走!”阵法停下,竹波峻看准时机,立即带领众人穿过阵法,无妙瞧那花瓣开的甚美,便伸手去摘,竹波峻余光一瞥,指尖打出一道紫色的斗气,花瓣轻颤了颤,无妙立刻收回手,黑着脸看向竹波峻,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要摘这里的花瓣,否则我们就会启动阵法,刚方才阵法变换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莫非你真相如同那片牡丹花瓣一样的下场?”竹波峻在无妙不善的目光缓缓开口,同时带着他们穿到另一片牡丹丛林。
无妙面上划过一抹悻色,没有吭声。
“这里都是牡丹,我们能不能走到尽头?”百里梦樱出声询问,瞧这漫山遍野的牡丹,怎么可能会有不摘的心思?
“没有尽头。”竹波峻垂下头,“牡丹林的出口即是入口,因为牡丹林内全是阵法,所以望不见边际,牡丹林的尽头还是牡丹,是因为我们身处于阵法之中。”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地方。”百里梦樱感到很是新奇。
“藏在牡丹林里的人最不容易找,我们继续向前走吧,我知道几处李铭最喜欢去的角落。”
“那快带我们去。”百里梦樱收起观赏的心思,想着等哪日一定要带圣初来看看,这里真的漂亮,漂亮到她都不太想出去了。
络青衣抓住百里梦樱的手臂,使了几分力,百里梦樱瞬间回神,问:“我刚才怎么了?”
“置于幻境中,险些不复自拔,你起了想留在这里的心思,便让牡丹花妖钻了空子。”络青衣眸光一扫,手指一探,精准的抓住一只小如蝴蝶的牡丹花妖,她眸色微深,捏着牡丹花妖用力一噌,花妖瞬间消散成灰,就连挣扎都没机会。
“我们要保持澄净的心思,不能起一丝杂念,不然会被这里的牡丹花妖设下幻境,当心进入幻境后再出不来。”络青衣扬声一喊,无妙立马念起清心咒,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遐想。
水无痕面色淡然,他本就什么都没想,自然,那些牡丹花妖对他无法。
走在前面的竹波峻脸色微红,他从来都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进入牡丹林,也就忘记他带来的这帮人,要不是络青衣及时出声提醒,恐怕百里梦樱就会被留在这里了。
正愧疚中,竹波峻突然扫到一抹身影,那抹身影极快,可他你能辨认出,遂即大喊,“李铭!”
络青衣抬眼看去,见牡丹花丛中有一抹身影飞快穿梭,她飞身而起,从空间里拿出清霜,足尖点在牡丹花瓣上,握着清霜剑直直的刺向李铭的后背。
李铭回过头,见是络青衣追来,面上大惊,转了几个弯后折下一朵牡丹启动阵法,而他迅速退到阵法之外。
络青衣挥剑一扫,那片牡丹花瓣顿时碎裂成末,她在阵法启动前运起轻功,持剑旋身飞出阵法,清霜一挥,再次向李铭刺来。
两人身后的阵法启动,络青衣与竹波峻等人之间相隔着阵法,竹波峻忙想破解之道,而另一侧的络青衣则毫不留情的将剑刺进李铭的体内。
“曲遥千呢?”在李铭倒下前,络青衣冷声质问。
李铭嘴角勾起的笑容诡异,“眠月青衣,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有本事你把他找出来啊。”
“果然是你抓走了曲遥千。”络青衣眸中的颜色一点点变得冷冽,片刻,她幽暗的看向李铭,手腕再次抬起。
“对。”李铭倒在牡丹丛中,剧烈的咳嗽一阵,嘴角滑下一丝血迹,“而且,我还将他折磨的很惨。”
“你是在逼我杀了你?”络青衣冷冷一笑,他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你会杀我么?”李铭讥嘲道,满眼讽刺的看着她。
红唇吐出一个字,“会。”络青衣将剑垂在身侧,又道:“但是我要当着曲遥千的面,亲自杀了你。”
“哈哈。”李铭仰头大笑,“眠月青衣,你为他人报仇的手段倒是不手软啊!”
络青衣将他提溜起来,竹波峻等人恰好跑来,水无痕站在络青衣身侧,眸色愈发深幽,轻声唤了句,“青儿。”
络青衣低低应了一声,看向李铭时眸中划过一抹狠厉,她冷冷勾唇,笑道:“我只要曲遥千的位置,我只问一遍,李铭,若想留全尸,我劝你最好说出来。”
李铭狞笑,“我就不说你奈我何?牡丹林没有尽头,兴许等你们找到曲遥千的时候他早就断气了。”
络青衣揪着他衣领的手越来越紧,另一只手的手腕轻动,却被竹波峻一把握住,络青衣将手抽出,便听竹波峻说道:“李铭有个可以容纳有生命物事儿的空间戒指,兴许曲遥千就被他藏在空间里。”
络青衣的眸光落在他手上的空间戒指上,李铭下意识的缩了缩手指,还没攥紧手,戒指就被络青衣脱下。
有了抹掉王褒那次精神烙印,这回络青衣的动作极熟,她快速抹去烙印,意念与精神力纷纷探入,果不其然!曲遥千昏昏沉沉的躺在空间里。
络青衣将曲遥千从空间里带出,反手将这枚戒指丢给了无妙,无妙得了便宜,立马戴在自己的手上。
曲遥千真是被李铭折磨了个够呛!他面色发白,嘴唇干裂,浑身上下已被鲜血染透,络青衣只是大致扫了眼,就看出他小腿骨折,脚踝筋错位,胸下左侧的两根肋骨被敲断,以及身上还有炮烙后的痕迹。
敢这般欺负她徒弟?
络青衣轻轻一笑,手一挥,吩咐道:“无妙,梦樱,抓两只牡丹花妖回去,走,咱好好招待招待这位不知死活的小师弟!”
第一百四十章 穷途兽【二更】
李铭还以为络青衣会在牡丹林给他一个痛快,谁想到他还来不及自尽,就被水无痕一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大朵牡丹花瓣塞进嘴里,随后面色灰败的被他们带了回去。
回到皇天学院的李铭双手都被绑在学院广场的台柱上,而他身侧放着一鼎燃烧正旺的大火炉,火炉上摆着一个铁网,铁网上放着炮烙刑具,明摆着这是想将人活活烫死。
其实不然,因为李铭的另一边还有一大桶冰水,冰水与火炉分别用玄气隔开,所以火炉燃起的火焰丝毫不会影响冰块消融。
周围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学生,不少人咂舌,这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
这要是换成他们,估计也就不用活了。
然而折磨李铭的那个人也不打算让他死的这么快,每当李铭昏死过去的时候,她还把中品丹药当糖豆似的迫使李铭吞下,于是每每当李铭承受不住滚烫的炮烙以及随之而来的冰水而晕过去的时候,又会因为丹药的效用而重新醒来,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受尽折磨,最终,他忍不住求饶。
“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不能。”络青衣快速回答,根本就不在乎周围有多少人在观看,也没听从水无痕的温声相劝。
她还没玩够呢!怎么可能这么快收手?
站在人群之外的墨彧轩看见络青衣戴了一条面纱,手段有一点点残忍的折磨被绑在台柱上的男人,性感的薄唇勾了勾,偏头道:“打听出来了?”
奕风拱手站在他身后,“爷,九皇子妃和竹波峻等人去了牡丹林寻找被李铭抓走的曲遥千,因曲遥千被李铭打的太惨,所以九皇子妃这是在替她徒弟报仇。”
“哦?”墨彧轩懒懒的扫了一眼,嘴角微扬,“水无痕不是说她心软吗?依爷看,她的心一点也不软。”
奕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看见络青衣突然换了工具,一剑将李铭的脚筋挑了出来,那手腕灵活度,那毫不犹豫的气势,那一剑的狠辣,当真是…令人心悸!
“啧…”墨彧轩笑意盈盈的轻叹,方才他想什么来着,哦对,手段改由一点点上升到一点了。
络青衣早就用结界将周围的声音隔绝,也没让李铭的嚎叫声传出去,她听着皱眉,手腕又一转,熟练的将李铭的舌头割了下来。
“哎哟!”奕风赶紧捂住眼睛,九皇子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血腥?这动作,一点也不生疏!
这回没声音了吧?她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是不是?
络青衣嘿嘿一笑,将剑扛在肩上,脚步轻抬,缓缓走近李铭,瞧见他眼底的慌乱与恐惧,她用剑尖拍了拍李铭的脸,顿时李铭脸上被划出一条条剑痕,并向下滴着血。
“不容易啊。”络青衣仰头长叹,“你终于知道害怕了。”
李铭都快哭了,任谁被当着众多人的面折磨到半点尊严不剩都会怕啊,何况他不是求饶过了吗?只是她没答应。
“我想想,你还怎么欺负我徒弟来着?”络青衣摸着身子能动的东西,她拿出一把匕首,看了看,这个不行,不能染血,于是又放了回去,她又摸出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唔,这个不错,烂手烂脚还烂舌头,虽然他没了舌头,可是他还有手还有脚嘛。
墨彧轩看见她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又放了回去,紫眸内的笑意倏地一改,那把匕首…他拿出放在腰间的桃花刃,隔空对比了一下,总觉得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络青衣并没看见墨彧轩的动作,或是说,除了在旁边劝她的水无痕和百里梦樱,以及被她折磨的李铭外,她谁也没看见。
眼见李铭又要晕了,络青衣赶紧让百里梦樱给他吞下丹药,下面的人看了直心疼,中品丹药中品丹药啊!就这么进了李铭的肚子里,给一个即将被折磨死的人吃这么贵重的丹药那比暴殄天物还暴殄天物!
李铭再次转醒,这回他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腐烂,惊恐的他不断挣扎,绑着他的铁链发出沉重的声音,络青衣刚敲碎他一根肋骨,不悦的噘唇,“老实点!”
水无痕低声一叹,上前按住络青衣的手,温和道:“青儿,已经够了。”
络青衣侧过头,眸子晶亮的看着他,“他把我亲亲小徒弟打成那样,怎么就够了?”
“给他个痛快吧。”青儿的手段远是李铭不能比的,李铭打断曲遥千两根肋骨,她便敲碎他四根,并不是所有都翻成两倍,而是青儿在敲碎他的肋骨后又碾成了粉末,让他的胸腔看起来瘪下去一块。
这种惩罚,真不是一般的折磨人。
墨彧轩弹出一抹白色玄气,玄气射入结界内,弹开了水无痕按着络青衣的那只手,水无痕向后退了半步,眸光一挑,便看见独立于人群之外的墨彧轩,他低头笑了笑,另一只手轻轻揉着被打红的手背。
络青衣没注意到水无痕的情况,反而在思考着他的话,片刻,她停下手,决定给大发慈悲一回,“梦樱,让你和无妙抓的牡丹花妖呢?”
“在这里。”百里梦樱手掌一翻,手心里放着两只蝴蝶大小被禁锢的牡丹花妖。
络青衣指了指,百里梦樱会意的解开牡丹花妖的禁制,牡丹花妖在逼迫下飞到李铭的身上,它们附在李铭身上,吸食着李铭体内仅剩的斗力,不过片刻,李铭便在众人逐渐变得恐惧的目光下成为一尊枯骨。
水无痕挡在络青衣身前,并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但络青衣还是在他身后悄悄探出头,前世她在实验室不知看过了多少人骨,想起还有当她面解刨的,那才叫一个可怕!
百里梦樱不敢去看,她吓得用手捂住双眼,却发现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之中,她转头后看,欣喜的喊道:“圣初!”
凌圣初极淡的嗯了一声,警告的看了络青衣一眼,那意思是说她吓到他的女人了。
络青衣不以为然的朝他撇了撇嘴,凌圣初还不是看了半天戏才上来的?哼!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
铁链从枯骨身上滑落,没了铁链的束缚,枯骨散架似的掉在地上,两只牡丹花妖迅速跳开一步,避免被枯骨砸到。
此时的结界已被凌圣初破开,广场上众人不同的声音传到络青衣耳里,络青衣扫着他们,双臂环胸,微笑道:“李铭伤我龙腾学院子弟我已不再追究,我希望今天的事情能给大家提个醒!如果还有谁不怕死的敢动龙腾学院的人,或说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不介意他的下场会比如今的李铭更惨!”
众人哗然,纷纷向后退开一步,看来是被络青衣说的话和她的做法吓得不轻。
晚风吹起络青衣面上的一角轻纱,水无痕终于明白了她戴面纱的原因,脖颈处那抹红艳依然显眼,他想到那晚和墨彧轩说了一夜的话,面色渐渐黯淡了下去。
络青衣走出人群,她看见人群外慵懒潇洒的墨彧轩,眸光落在他红肿的唇角,不禁动了动,转身抬步向他走去,手还没触及他的唇角,就被墨彧轩飞快的侧身躲过。
“你摸了别人还敢来碰爷?”墨彧轩一脸嫌弃,虽然不是嫌弃她,但他的动作令络青衣拉下脸。
络青衣盯着他半晌,突然扭过头,哼了一声便离开,这给他矫情的,不碰就不碰,她就不信了,他还能一辈子不让她碰!
广场上的人很快散开,两棵枝叶茂密繁盛的大树上分别站着阙天休和白梵,两人从头观看到尾没说一句话,但当广场上的人都离开,阙天休才开口:“青丫头越来越像如音了。”
“这不好吗?”白梵眼中的神色有些深,视线落在那具枯骨上。
“好吗?”阙天休径自反问,随后摇了摇头,“老头子,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啊!我只知道,清尘对眠月怨恨极深,我是断不能再让青丫头变成如今的清尘,如音就留下这双子女,你说我要是不好好替她照看着,将来有一日我见到她,怎么对得起她叫我一声大哥?”
白梵眼眸一动,将视线收回,“清尘?眠月清尘?找到了?”
阙天休悲凉的望着夜空,叹道:“找到了,是他自己回来的,只是他回来的目的…唉,算了,多余的不说了,老头子,我就告诉你眠月清尘就是墨彧轩身边的清流。”
“那个醉璃苑的掌事?”对于醉璃苑,白梵也并非全然不知。
“嗯。”阙天休的神色有些难看,遂不再多说,白梵也没再多问,两人身影一闪,同时离开。
夜色静寂,那具无人问津的枯骨还在广场上,两只牡丹花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一只花妖搬起几块骨头仓惶逃回牡丹林。
而无人知晓,在花妖搬离枯骨的时候,有一团黑雾从枯骨中升起,它快速隐没于黑暗,飞到皇天学院外,渐渐变成了人形。
他就是那日替络青衣修缮般若琉璃玉骨扇的胡师傅,此时,月光照在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映着他绿色的眼中闪烁着诡异光芒。
魔神,能让你恢复本性,是我穷途兽的荣幸。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全才小师弟【一更】
关于处置李铭的事情白梵没有说一句,这件事好像也被白梵压下来了,因为皇天学院的长老们没来找络青衣的麻烦,但路过碰见的时候络青衣还是能看清那几位长老眼底的怒意。
络青衣撇了撇嘴,侧身与几位长老擦肩而过。
“这丫头还挺有脾气!瞧瞧刚才她那得意劲儿!”一名长老不愿意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眠月青衣真是太没有教养了。
“行了。”另一位长老打岔道:“这话要是让阙天休听去,指定和我们没完,有什么话你放在心里,说出来只会徒惹不快。”
那长老不高兴的冷哼,甩着衣袖与其他长老一同离开。
络青衣走到阙天休房外,她敲了敲房门,片刻,阙天休将门打开,一看是她站在屋外,诧异道:“丫头,你怎么来了?”
“找您有点事儿。”络青衣指了指屋里,“我方便进么?”
“快进来。”阙天休也意识到她站在门口很不妥,便让开身子让她走了进来。
“丫头,你是不是为了明天要当主事的事情来找我?”阙天休做着猜测,可惜他没猜对。
“不是,这件事我已经应下了。”络青衣摇头,等阙天休关上房门,又用精神力向外探知了一圈,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偷听偷窥,这才道:“我来是找你要坞芷玉。”
“现在就要?”丫头不是说再过些日子吗?然后就他就把坞芷玉放在怀镜那里了。
络青衣点点头,“最好今日就能给我,我看梦樱和凌圣初两人是时候该开花结果了。”
阙天休了然,他摸了摸胡茬,刚要开口,却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青丫头。”阙天休古怪的笑了笑,“你刚刚叫什么?梦樱和凌圣初?梦樱是谁?”
呀!
络青衣面色微变,梦樱的名字并没在他们面前公开,所以大家都以为百里梦樱叫媚香,但现在她一个脱口将梦樱的名字说出来,又免不了一番解释。
络青衣摸着鼻子,笑嘻嘻的抬头,“梦樱就是媚香啊,媚香是她的小名,我叫习惯了。”
“就叫梦樱?没有姓氏?”臭丫头!这件事还瞒着他!
“您非得知道那么多吗?”络青衣扯唇,见阙天休一副不罢休的模样,只好如实招供:“名梦樱,姓百里,来自濯天大陆。”
阙天休知道百里梦樱的真名后也没多问其他,“前两日你说不急着要,我就将坞芷玉放怀镜那里了,你要是想要现在去怀镜那里拿。对了,怀镜的伤势如何?”
“病情有所好转,伤口正在愈合,索性呼延迟那一剑没刺中心脏。”络青衣转身准备离开,却听阙天休道:“青丫头,李铭那事你做得对!不管如何,我都支持你。”
络青衣脚步微顿,她轻声笑了笑,红唇微勾,抬步离开。
络青衣又走回月苑,期间她看见了花幽年,总觉得幽年是在等什么人,但她没那么好事儿,所以也就没问。
络青衣推开怀镜的房门,看见水无痕站在一边给怀镜收拾碗筷,而怀镜也已经清醒过来并吃了饭,侧头见走来的人是络青衣,他扯出一抹笑,眼底聚满了感激之情。
“怀镜,你的伤口还疼吗?”络青衣走到床边,见怀镜面色恢复了几分红润,心底也松了口气。
“不疼了。”怀镜摇了摇头,指着身边的位置,“坐。”
络青衣摆手,“我刚去找了院长,院长是坞芷玉在你这里,我是来拿坞芷玉的。”
“在我空间里,你等下。”怀镜意念微动,可他找遍了空间,都没看见那块坞芷玉。
络青衣瞧见怀镜变化的脸色,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怎么了?”
怀镜咬咬唇,将空间手链褪下,递给络青衣,道:“坞芷玉不见了,我明明就放在空间里了。”
络青衣知道怀镜不能说谎,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但坞芷玉怎么会不见了?
水无痕收拾好碗筷走过来,听见两人的话,便道:“有没有可能是丢在哪里了?”
“不会。”怀镜面色沉重的摇头,“院长拿给我的时候我就在没有动过,我的空间烙印还在,就说明别人也没动过。”
那怎么会不翼而飞呢?
“今天或昨天可有谁来过?”络青衣眯起眸子,最近她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究竟是什么事她猜不出,可积压在胸口的沉闷令她有些喘不过气。
“昨天没人来,今天在你之前花幽年来过。”水无痕淡声开口,莫非这件事情与花幽年有关?
“幽年来看过怀镜?”络青衣微诧,想到方才在路口看见花幽年,眸光沉了沉。
“青儿,你是怀疑…”
络青衣抬手打断水无痕的话,她抿了抿唇,须臾,才道:“坞芷玉我会继续寻找,既然是在皇天学院丢的,那么它就还在皇天学院里。”
自从来了皇天学院后,她与花幽年就很少见面,一来她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墨彧轩身上,二来她伤势反复,也没时间去找花幽年聊天。其实今日的事情已经让络青衣对花幽年起了疑心,但两人比较在龙腾学院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花幽年是什么样的人她也很清楚,所以她还不想将坞芷玉丢失的弄得人尽皆知。
花幽年与她并无怨恨,反而还是好友关系,她希望拿走坞芷玉的人与花幽年没有半点关系。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趟。”络青衣对怀镜说完,便对水无痕点了点头,水无痕送她离开,走出门口,水无痕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去找他?”
“嗯。”络青衣点头,“我们此来皇天学院没带什么人,没有人能帮我们寻找坞芷玉,而且墨彧轩也回来了,他留在我身边的那些隐卫也回到了他手里,所以我必须去跟他借人。”
“你就不怕他趁机跟你开条件?”水无痕勾起唇角,眸光落在她带面纱的侧颈上。
络青衣烦躁的揉着眉心,“就算他开条件我也得同意,当初我答应梦樱一定要找到坞芷玉,话都放出去了,如果现在告诉梦樱说坞芷玉丢了,还不如给我找个地缝让我钻进去。”
水无痕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道:“别让他欺负的太狠,找到机会就欺负回去。”
络青衣两手握拳,明眸内闪过一抹慧黠的亮光,她点头,唇边扬起一抹笑容,对水无痕道:“这是自然!我每时每刻都在找机会,等着看吧,我一定要欺负死他。”
水无痕看着络青衣的身影渐渐远去,他笑着摇头,转身又走回了房里。
风苑
“爷,您明儿个不去竞技场真的好吗?”奕风正在屋里劝那个懒散趴在软塌上的男人。
墨彧轩拿着镜子照在唇角上,手指轻按,低沉道:“你认为爷这样能去么?”
“能啊,爷照样是所有男人最俊美的,您若不去,白院长一定会派人来催的。”
墨彧轩唇角上的红痕已经变淡,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抹红还是太扎眼,他不想到时候收到的全是探究的目光,这事也怪那个臭丫头,一口咬得这么狠不说,还破坏他在外人面前的俊美形象!
墨彧轩将镜子扣在一边,从软塌中坐起身,唰的一声打开折扇,扇了两下,面上有些犹豫。
“爷,您明日就去吧。”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您都多大的人了。
“爷在想想。”墨彧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奕风识趣的摸着鼻子退下去,可他刚出门口,就看见络青衣大摇大摆的走来,他转头向屋里喊道:“爷。”
“滚出去!爷说了再想想,别在爷身前晃悠!”墨彧轩一直低着头,故而并没看到在他眼前晃悠的人其实是络青衣。
络青衣站在他身前,反手指着自己,红唇微掀,“你叫我滚出去?”
墨彧轩抬头一看,紫眸里染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小青衣?”
络青衣本来想说别叫的这么熟悉,后来想到她此来是求人,有些话不该说就绝对不能说。
“爷,那我滚出去了?”说着,络青衣转身就往外走,却听身后传来一道轻佻含笑的声线,“站住!”
络青衣哼了哼,继续向前走,她偏不站住!
墨彧轩无奈的摇了下扇子,算了,还是他过去吧。
络青衣还没走出门口,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她偏头看去,见墨彧轩正笑盈盈的看着她,余光瞥见他手里的那把折扇,心思一动,跟着他的脚步被他拽回了桌边。
“找爷有事?”墨彧轩递了一杯茶给她,络青衣仰头喝的一干二净,来回折腾这么多次都快渴死她了。
“想和爷做个交易。”络青衣坐在桌边,突然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她不禁想到在雪月皇宫的时候她也是像这样坐在他对面,甚至两人的姿势都没变。
“哦?说来听听。”墨彧轩挑眉,折扇轻轻的敲了敲手心,看来他对络青衣的话很感兴趣。
“我想跟爷借几个人去调查一样东西。”
“好处。”
“这个…算不算好处?”络青衣拿出玉骨扇放在桌上,眸中满是自信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