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多坚强的人都需要一个家吧!秦远风目光一闪腆着笑脸凑过来:“请我吃饭吧,我身上没有银子了。”说完像模像样的将自己的荷包递给阮静柳。
瘪瘪的,一文钱都没有。
适才脸上的落寞转瞬又恢复成不变的疏离,阮静柳缓缓将目光落在手中的荷包上…
本以为她会拒绝,秦远风都想好了后面要接的话,却没有想道她破天荒的道:“陪我去喝酒,不醉不归!”
秦远风一愣,只是眨眼功夫,他就点着头道:“这主意不错,好久没有喝酒了。”说完又像占便宜的将手搭在阮静柳的肩膀上,哥俩好似的笑道:“如今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不如搭伙过吧。”
阮静柳一记眼风扫过来,他立刻识趣的收回手,过了一刻她开口问道:“你没有家?”这已经是第二次听他说这句话了。
“嗯。”秦远风轻描淡写的道:“被撵出来了。”又夸张的叹了口气。
阮静柳根本不信,他说话向来如此,九句假一句真,她不愿费心思去判断!
两人找了家酒楼要了雅间,各自点了酒,阮静柳酒量出奇的好,端着酒壶喝了半壶依旧是面不改色,秦远风托颊看着她啧啧叹道:“没有见过女大夫,也没有见过医术如此好的女大夫,更没有见过医术如此好酒量还惊人的女大夫。”一抱拳:“佩服佩服!”
阮静柳白了他一眼:“走吧。”随手丢了银子在桌上:“喝不醉,无聊!”说完站起身就出了雅间的门,秦远风摇着头跟在她后面,笑容满面的陪着。
银月挂在天际,孤零零的不见星辰,喝了酒后被冷风一吹阮静柳越发的清醒,她露出无奈的笑容,停了脚步回头去看秦远风,从袖间拿了个荷包出来丢给秦远风:“给你。”也不管他能不能接住转身继续走。
秦远风接在手里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银子,他露出一抹苦笑追上阮静柳:“这么大方!”又道:“我还打算赖着你吃喝,你竟先断了我进路了。”摇着头。
阮静柳不看他,仿佛自言自语道:“你自己留在这里吧,我回去了。”秦远风没听明白,追问道:“去哪里?”
“回京城。”阮静柳摇着头,脑海中就想到析秋的面容,对于她来说朋友比家人更让她想要依靠。
秦远风哦了一声,便没有了话陪着她静静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脸上也露出一抹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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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时间
“我正想托了人给你带信去呢。”析秋将阮静柳迎进门两人在坑头上坐下。
阮静柳接过碧槐奉上的茶:“忙着庄子里的事,也不得空。”说完看向析秋:“本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析秋不置可否,问道:“两个庄子都安排好了?药苗也种了?”阮静柳点了点头,将庄子里的事儿和她说了一遍。
两人说了几句,析秋就问起秦远风的事:“…说是有位公子与你同行,我就想到是秦公子。”说完笑盈盈的看着阮静柳:“他与你一起回来的?”
提到秦远风,阮静柳目光便顿了一顿,淡淡的道:“没有。”想到那天吃完酒后,第二天就不见他的踪影,她就愈加不想说起这个人。
析秋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看阮静柳的态度,并不像有好事的样子,她轻声问道:“你们…”欲言又止。
阮静柳低头喝茶,明白析秋问的是什么,沉默了片刻她终还是道:“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可能的。”析秋却不是这么想的,秦公子的事情她这几日有些耳闻,道:“我听四爷说,同轩堂这几个月很不安稳,族中争夺财产一事闹的很大,秦家老爷子被气的病倒在床,秦氏的产业也受到不小的冲击,此事闹的不可开交几乎闹去了衙门,直到秦二公子自行放弃财产继承主动出府,才算了结。”
阮静柳闻言一愣,问道:“有这种事,你听谁说的?”
“不用听说谁,满大街都知道。”析秋回道:“…也是因此事我才知道秦二公子与你一起去通州的事儿。”
阮静柳沉默了下去,脑海中就想到秦远风说的话:“…我是没有家的人…”她以为他说的不过是玩笑话,却没有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怎么了?”析秋见她面色不对,不由问道:“出了什么事?”
阮静柳沉默了片刻,才回道:“他…失踪了。”说着一顿看向析秋:“那天与我一起回家,出来后我说要回京城,第二日早上出门时店家便告诉我,他一早就出城了,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只当他先走了也没有在意…”现在知道了他的事,他不可能回家,那会去哪里。
析秋露出疑惑,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她说回家的事儿,不由道:“回家?”
阮静柳点了点头,就将那天回去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嘲讽的道:“…若非秦远风,只怕你要去庵堂才能见到我了。”
“事情怎么会闹僵到这个地步。”析秋觉得阮大爷事情做的太过了,阮静柳在外奔波也非一两年的事儿了,何以这会儿重提这事,便是他如今要入京做官,有阮静柳这样的妹妹也不见得就给他抹黑了。
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确实要多谢秦公子了。”析秋叹道:“那家里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既然阮大爷说出这种话来,就必然不可能随便就作罢的,很可能还会用别的法子。
阮静柳轻蔑的一笑,回道:“不过请侯爷出马罢了。”说着一顿看向析秋:“最多我不留在京中便是,他们能耐我何!”
析秋摇摇头,觉得这个法子不成:“你先不要冲动,依我看这件事侯爷也未必知道。”说着一顿又道:“不如你去侯府将事情和侯爷说一说,若是有他发话,想必事情也容易办一些!”阮博蝾是兄长,长兄如父,他若是要这么做便是告到衙门去,也是他有道理的。
阮静柳向来对这种事情不上心,提起便就烦躁不堪,摆手道:“随他折腾吧,我不想与此事上多费口舌。”说完默默的喝着茶,想着心事。
析秋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想了想也顺着她不再说这件事,话题依旧是回到秦远风身上:“那秦公子的事情,可要托了人去打听打听?”
阮静柳摇摇头,道:“不用,他也不是孩子要做什么也不用我去管。”也轮不到她管,他们虽认识三年,也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
析秋也就没有再说这事,只是依旧是不放心阮静柳的事情,既然阮博蝾要来京中为官,这件事若是不解决好,往后兄妹若是在京中遇见岂不是尴尬,难保不会折腾出别的事情来。
她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锦乡侯府,将阮静柳的事委婉的和阮夫人说了一遍,本以为阮夫人是知情的,岂料她也是惊怔莫名,问道:“我确是不知道,这个博蝾做事也真是鲁莽。”
析秋笑着道:“…本不该我来说,只是静柳的个性您也知道,所以我就越俎代庖来您这里求助了。”
“你放心。”阮夫人拍着胸脯道:“待侯爷回来我,我便问问侯爷,这件事要怎么做,明儿我就给你去个消息。”说着一顿又道:“…也麻烦您告诉静柳,以前吧我对她确实不喜,脾气拧成那样说什么也不听,便是父亲去世也不过问,如今渐渐的熟识了一些,我也了解了她一点,虽依旧谈不上喜欢,可到与我想象的有些不同。这个事儿便不是您开口,我也会管一管的。”
“那麻烦您了。”析秋说完笑着道:“还是希望他们兄妹能和睦相处…静柳姐确实不容易。”
阮夫人微笑着点头。
果然,请了阮夫人帮忙,第二日她亲自来给析秋回话:“…侯爷确实知道这件事,不过他知道却与我们不同,他只当是博蝾请静柳回去小住些日子,给她在通州安排了住处,没有细问其中究竟,没成想那孩子竟是误会了,闹出了这么多的事儿来。”
是不是阮夫人说的这样的,已经不重要了,她笑着点头道:“多谢您了。”说完又道:“那如今侯爷是如何安排的?”
“侯爷只说她既不愿回家,便随她去吧!”阮夫人说着又道:“往后就安心住在京中,若是博蝾再来找她,便让他来找我,那孩子有时候也是个不清楚的,尽做些糊涂事儿。”
既然阮夫人这么说了,析秋自是乐着领了这个情:“这次真的要谢谢您,回头我就去和静柳姐说,她定会很高兴。”说着一顿又道:“中午就留在府里吃饭吧,我们也好久没有说说话了。”
阮夫人掩面而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日析秋就让天诚去将这事和阮静柳说了,阮静柳只点头应了,便没有别的话,过了两日听说阮博蝾到了锦乡侯府,析秋还是事后听说的,锦乡侯将他一顿训斥,只道:“…她已是出嫁的人,当初你不将人接回来,这会儿想起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阮博蝾垂着头想要辩解可又不敢,锦乡侯又道:“你可知道谁求到我这里的来的?”阮博蝾一愣,锦乡侯便道:“萧四夫人。”说完点了点头阮博蝾的额头:“她本也没有做什么,都这么多年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也传扬出去了,你如今将人带回去能起到什么作用,留她在京中与萧四夫人又是姐妹相称,与你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阮博蝾抬头看着锦乡侯欲解释,还没说话就被锦乡侯打断:“不要再说了,你如今得了官职便用心做,圣上有意派人巡抚大同,你去准备准备!”
阮博蝾听着眼睛就是一亮,还没去衙门应卯,这边就有差事了,他喜不自禁立刻将阮静柳的事情抛在了一边,生怕对方反悔一样应道:“侄儿这就去准备!”
隔了两个月阮博蝾果然鸣锣开道去了大同。
秦远风此一去便没有了踪影,阮静柳还是托了人去秦氏打听,只听闻秦老爷子几天前去世了,家中的一应权利皆是由秦家大爷接受,同轩堂名下的所有店铺产业全部易主由秦家大爷掌管。
秦远风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静心做事,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曾表露。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韩承自辽东凯旋而归,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萧延亦没有随军回来。
析秋听萧四郎道:“只身一人去了关外!”析秋听着叹了口气,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苦了太夫人又是暗暗哭了一场,担心不已。
五月末,韩承依圣旨迎娶了方二小姐进门,析秋随了礼并没有登门,萧四郎则是去喝了一杯水酒,回来说韩承大醉未醒,洞房花烛只怕也难圆!
析秋无奈的笑笑,觉得韩承有时也似孩子一般,随着性子而为。
七月时,江氏生产顺利,得一女六斤半白白胖胖的,析秋看着疼爱不已抱在手中都不舍得放…取了名字杏姐儿。
满月酒的时候,佟府里大办了一场,请了戏班子回去唱了一日,阖府里热闹欢腾。
转眼到了中秋节,去年萧延亦走时说是中秋节回来,到了这一日却只回了一封信,人依旧在关外,只怕要过了年才能回来,太夫人拿着信直叹气,想让人去找找,可萧四郎哪里有空,萧延庭又要陪着依旧昏睡的五夫人在家。
只得作罢,只让人去了一封信仔细叮嘱他注意安全。
十二月时宫中莹贵妃诞下一女,圣上取名鸿,赐封号敏嘉…
为此,乐袖特意写了一封让人带出来,析秋拿着信便忍不住叹气不断,宫中又有两位美人相继有了身子,她将信给萧四郎看,无奈的道:“…也不知这样的担忧,何时是个头。”
只要敏哥儿在宫中一日,事情都未定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作数,她依旧是跟着紧着心,好在莹贵妃生了一位公主,否则这局势又不知道演变成何种局面。
不能回头,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前进,虽累却好在还算顺坦。
转眼之间便到了杏姐儿两周岁的生辰,之后秋闱佟敏之如愿中了举人,虽然名次不佳遥遥落后但以他的年纪已是不俗,佟府喜事连连就是大老爷也是走路仿似带着风一样。
析秋也很高兴让人在鸿雁楼订了席面送去了潜山书院,请佟敏之的同好和以及先生们用。
佟敏之嘿嘿笑着,眼睛发着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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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始会将一些事儿铺开写~
☆、013 婚事
“我今儿回去一趟。”析秋睡不着,便和萧四郎同起了服侍他穿了官服:“大嫂托了邱妈妈来,说是有事和我商议。”
萧四郎站着不动任由析秋整理着衣襟扣了腰带,又由她拉着坐去梳妆台前整理了发髻,析秋又道:“我猜想,只怕是为了七弟的婚事。”
“七弟的婚事?”萧四郎一顿,才想起来佟敏之也有十六了:“可有相中哪家小姐?”
说话间已经收拾妥当,他站起来和析秋一起出门,稍间里摆了早饭,析秋让碧槐去将炙哥儿找来,夫妻两人在桌边坐下,析秋道:“倒没有听说,不过大嫂既是请我回去,只怕心里已有了盘算才是!”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佟敏之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当初他说等考取了举人才谈婚事,大老爷也应允了,如今已是举人,婚事自然也拖不得了。
“嗯。”萧四郎接过析秋倒的茶回道:“成了家也好,以后你也多个帮手。”
若是弟妹娶的好,对于析秋来说,可能比江氏还要亲密得力一些,毕竟佟敏之和她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析秋明白萧四郎的苦心,点头笑道:“就看七弟的缘分了…”说着一顿又道:“听说赵先生似是有意将家中的孙女说给他,说是明年便及笄了,女子虽没有见过,但赵府也出自书香,想必不会差的。”
“赵先生?”萧四郎像是在想是哪位赵先生,想了想显然无果,索性道:“你们选着吧,若需我打点的告诉我便成。”
析秋听着掩面而笑:“婚事哪里需要打点。”说完还是忍不住乐着:“难不成娶不成,还要四爷用手段强抢民女去不成。”
萧四郎也哈哈笑了起来,捏了析秋的鼻尖:“竟拿我打趣。”只动手有些不过瘾似的,便在她嘴角啄了一口,觉得这么多年,怎么看她都感觉不够!
析秋被他弄了个红脸,嗔怪的看了一眼,适巧炙哥儿从外头进来:“爹,娘!”随后已经掀了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个子已经到了析秋的肩膀上头,都快赶上十岁的鑫哥儿了,很壮实,眉眼间和萧四郎如一个模子脱出来的,不过却要比萧四郎更加阳光一些,步步生风的在析秋旁边坐了下来,伸手就抓了鸡蛋在手中,娴熟的剥了鸡蛋壳蘸了酱油咬了一口:“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析秋看儿子吃着,就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凝眉道:“也不洗手,说了多少次你也不听。”只是习惯性的唠叨一句,转了话题又问道:“又是丑时起的?”
“嗯!”炙哥儿点着头:“华师傅说等天气凉了以后,就不用这么早了。”说着喝了口参茶问萧四郎:“爹,先生说过两日带我去郊外骑马!”
萧四郎头也不抬,点头道:“去吧。”说着一顿又道:“让庆山庆元和二铨都跟着。”
炙哥儿应是,埋头吃完了早饭,又拿了一块水晶糕在手边走边吃的朝外走:“我要走了,季先生布置的功课我还没做完。”说完飞快的出了门,拿了外头冬灵手里的书包飞快的跑出了院子,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析秋叹气,觉得这个儿子半点性子也没有随到她,不由朝萧四郎看去,萧四郎眉梢一扬不以为然…
两人吃了早饭,春柳笑着进了门,穿着一件墨绿碎花的褙子,梳着圆髻比以前要圆润许多,笑着回道:“四爷,马备好了。”
萧四郎微微颔首,便放了茶盅起身,和析秋打了招呼大步朝门外走去,析秋跟在后头送他出去。
待萧四郎出了门,绿枝带着小丫头进来收拾碗筷,析秋看着春柳问道:“金儿安顿好了?”金儿是春柳的儿子的,本是要放在家里由金大瑞家的照看,只是这个孩子异常的粘着母亲,日日在家里头哭,而金大瑞一直在医馆帮忙也不是全然闲着无事,析秋就让春柳将金儿带进府里来,府中多个孩子也更加热闹一点。
“在后院里有小丫头看着的。”春柳说着扶着析秋进了次间:“马上要到重阳节了,您看太夫人那边要怎么安排?”
往年也没有特别的安排,析秋只是安排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陪太夫人说说话,有时候娄老太君身体好了,也能来串个门,她想了想回道:“按照往年的办吧,到时候若有变动再临时改也来得及。”萧延亦不回府,太夫人心里总是记挂着的,做什么都不会安心。
春柳应是,帮着析秋重新换了衣裳,由碧槐和绿枝陪着析秋回了佟府。
江氏正在床头上和杏姐儿说话,杏姐儿性子和坤哥儿完全相反,才学会说话小嘴便整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也很讨喜,一见析秋进门便张开手娇滴滴的喊道:“六姑姑,六姑姑抱抱!”
析秋很喜欢杏姐儿,一见着便笑了快步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在脸上啪叽亲了一下:“有没有想姑姑。”
“想了。”杏姐儿点着头,圆圆的大眼像极了析秋的眼睛,都说侄女像姑姑,析秋也觉得杏姐儿简直就是她们姐妹几个的缩小版,不管是面上五官甚至小手小脚都能找到几个姑姑的影子来。
“哪里想?”析秋搂着她坐下来,挠了她的脖子:“这里想?”又挠着她的腰:“还是这里想?”
杏姐儿痒的咯咯笑着在析秋怀里打着滚儿:“娘,娘…救命啊!”一边朝江氏伸手,江氏在一边掩面笑着:“我可帮不到你…”
杏姐儿没了法子就睁着圆润的大眼睛,趴吊着析秋脖子撅着小嘴道:“杏儿最喜欢六姑姑了,真的,真的!”保证的举着手。
析秋和她闹过就放了她坐在一边,给她理着被弄乱的头发,笑着道:“可是要记得你说的话,不然六姑姑可是要伤心的。”
杏姐儿立刻点着头:“嗯嗯,一定!”
析秋笑了起来,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让碧槐将家里带来的点心拿过来:“是邱妈妈亲自做的,说知道你爱吃,特意捎过来的。”说着递给杏姐儿又道:“小东西,才几日的功夫,就让邱妈妈也向着你了。”
杏姐儿抿唇轻笑,点着头道:“六姑姑请你代我谢谢邱妈妈。”说完抱着食盒在怀里:“我要给十二姨留几块。”就爬在一边去分糕点。
析秋笑着端了茶低头喝着。
“六妹妹。”江氏站起来拉了析秋的手,很神秘的样子:“跟我来。”析秋疑惑跟着江氏出了门去了隔壁,江氏拉着她坐下来,就忍不住笑着道:“你可猜到了我要和你说什么?”
析秋心中大抵有了点眉目,面上摇着头道:“不知道。”江氏就笑了起来,回道:“赵先生的夫人托了人到府里来,听赵家的意思,想是要将家中的嫡长孙女许给七弟。”
果然是为了佟敏之的婚事,只是没想到赵先生都已经托了人上门来“打探”消息了。
“赵先生为人正派,虽没有功名但这么多年教书育人,门生也是遍布朝野,七弟娶赵小姐也算门当户对。”析秋微微颔首,问江氏:“大嫂如何回的。”
“我还没有和父亲说,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听析秋说了前面这段话,也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就道:“我和你想法相同,只差见一见这位赵小姐才好,若是人也不错,那这门婚事确实可以考虑考虑。”
析秋本以为只有赵小姐,江氏却是眉目一转笑着道:“不单赵家。”说完掩面笑了起来:“还有庞大人的同僚,姓贺,任通政司经历,家中有位适龄的嫡长女…虽不是和我说的,而是直接找的你大哥,不过我瞧着也有这个意思。”
都说一女百家求,没想到佟敏之的婚事这样紧俏。
难怪江氏的兴致这么高,析秋听着也忍不住高兴,她本就为佟敏之的婚事发愁,想找个高门又怕门楣之差委屈了他,找了出身低的又怕到时候没个人扶持他,总有这样那样的顾忌和犹豫…
没想到,如今佟府才放了点风声出来,就来了两家的递了橄榄枝!
“我们再仔细挑挑。”江氏显得很高兴,佟敏之是佟慎之唯一的弟弟,若是他能得一门好亲事,对他们何尝不是助力:“索性也不着急,你觉得呢。”
析秋点了点头,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托了人打听一下这两家的小姐个人的脾性如何。
“先问问父亲的意思,我们再仔细看看两位小姐如何,再订不迟。”
江氏点着头,回道:“那成,我派了人仔细去打听打听,然后再看看哪家合适。”
析秋应是。
回家后便让岑妈妈去赵府以及贺家去打听,打听的人回来禀道:“赵小姐平日不出门,听说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后院里的花草都是她打理的,绣艺也是不错…”
喜欢打理花草,想必性子温和,急躁的人也做不得这样细致的事情。
又道:“贺小姐年纪稍长一些,去年及笄,八月生的,相貌听说一般,自小由祖母养在膝下对祖母极是孝顺,府中下人说起来,都竖大拇指夸赞不断!”
养在祖母膝下,若非性子极好的规矩严厉,就是骄纵的,对这位贺小姐持保留意见。
转眼她又想到,既然贺大人是庞贵彬的下属,想必萧延筝应该知晓一二,改日问问萧延筝便是。
过了两日,她还没等问江氏的意见,佟敏之就过来了,十六岁的他个子蹿高了不少,如今析秋站在他面前也不过堪堪到肩头的位置,眉目长开了比以前越发的温润疏朗,书生气极足,他红着脸道:“…六姐,你能不能和大嫂说说,就定赵小姐吧。”
析秋一愣,以为他和赵小姐已经见过生了情愫,便问道:“你属意赵小姐?”佟敏之闻言就摇了摇头,回道:“不是,赵先生是我的恩师,我不恩呢该…”说着一顿又道:“其实娶谁都一样,只要我好好对她,她安心和我过日子,总能过的红火。”说完期翼的看着析秋:“您说是吧?”
析秋没有料到佟敏之的婚姻是这样的,仿佛并不在意娶的人如何:“你真的这么想的?”
佟敏之目光一暗,就很确认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析秋心中叹了口气便道:“我回头和大嫂商量商量,长嫂如母,你也听听她的意见。”又道:“姨娘那边也要说一声,毕竟是你的终生大事,不能马虎了。”
佟敏之垂着头应是。
晚上萧四郎回来,见析秋一个人坐在次间里,面上若有所思,他走近了问道:“怎么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回来了!”析秋提了茶壶给他倒茶,叹了口气将佟敏之下午说的话和他说了一遍:“…他心中是不是还惦记着乐瑶?”
萧四郎紧蹙了眉头,思索了片刻回道:“他既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他心中已经放下了,婚事是他的事不如让他自己决定。”说着一顿还是问道:“赵家你可去打听过了?”
“嗯。”析秋应是,就将赵小姐的情况说了一遍:“…喜欢花草绣艺,也读了许多书,听着性子像是温和的,和七弟也想陪…”她并非对赵小姐不满意,只是佟敏之的态度让她有点担忧。
这个年纪的男子,身边也没有留个通房,说到婚事总是有期待和羞涩的,今天她看佟敏之,面容之上没有半分期待,就仿佛是买一房家具或是做一件衣裳,总归是要买的,能用好用就成至于什么样式的,并不是他关心和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