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朝敏哥儿看去。
三皇子听着就眨着眼睛问道:“大哥在忙什么,要不要我帮忙?”敏哥儿就摆着手,道:“不用,不用!”露出无奈的样子…
“大哥怎么了?”二皇子眉梢一挑,昨晚得了一间宅子,这么多人就他得的赏赐最丰富,一早上又收了那么多礼,这会儿却摆出这种苦恼的样子,还不是给父皇看的。
“父皇!”敏哥儿看向圣上,苦涩的道:“那些东西…儿臣不知道如何处理。”说着垂了脸,不确定的道:“儿臣造册记上了…”说完拿了个小本子捧在手里呈给圣上:“这里头都是列位大人送来的贺礼,请父皇过目。”
圣上挑了挑眉头,常公公看了眼圣上,见他并无反对,便下去双手接了递给圣上,圣上打开随意翻了一遍,都是些不算贵重的礼,并不逾矩,他问道:“既是送你的贺礼,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你收了便是。”
“儿臣明白,诸位大人送贺礼来,虽恭贺的是儿臣,其实是因为父皇的恩赏,儿臣能得父皇的赏赐,是因为儿臣是父皇的孩子,但儿臣不能收诸位的大人的礼…所以,这些礼物让儿臣苦恼了一个上午,也不知如何处理。”说完一抱拳内疚的道:“儿臣愚钝,望父皇指点!”
二皇子眉头一拧,眼底露出冷意,常公公看着敏哥儿忍不住暗暗点头,皇长子这一番话说的极是妥当,他心安理得得圣上的恩赏,是因为从小义来说他是圣上的儿子,儿子拿父亲的东西并无不可,可是他作为一个皇子,却不能拿朝臣的东西,那些人并非是他的臣子而是圣上的,拿不拿都要经过圣上同意才是!
简而言之,就是圣上给的才是你的!
果然,圣上眼底划过满意之色,合了本子笑道:“给你,你就拿着吧!”
敏哥儿暗暗松了一口气,领命抱拳道:“谢父皇!”
☆、010 邀请
析秋听萧四郎说完,便微微笑了起来,敏哥儿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没有持宠而娇心中依旧有分寸!
正要说话,碧槐端了药进来:“夫人,吃药了。”说完放在析秋面前,她端了正要喝,萧四郎却是拧了眉头问道:“怎么开始吃药了?”
析秋随意回道:“静柳姐走前开的药,调理身子的。”说完将药一饮而尽,喝完狠拧了眉头忍着苦将碧槐送来的蜜饯喊进嘴里。
她一向最怕吃药,只说苦的难受,便是身体不舒服那阵子也是逼不得已才吃了些日子,后来再没吃过,这段时间却又开始吃药…
萧四郎心中微酸,待碧槐出了门,他携了析秋的手看着她,又摸了摸她的脸疼惜的道:“你的身子最重要,便是不能再有孩子也无妨,我们如今也很好。”
析秋抿唇轻笑不甚在意的回道:“若能再有炙哥儿也能多个伴儿!”
萧四郎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傻丫头。”说完,将她揽在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髻上,夫妻两人皆没有再言语。
过了元宵便开了春,正月里钱夫人等几位夫人皆进了府串门,礼来礼往很快就过完了正月,树枝上才出了新芽的时候,唐家来人报丧,唐老夫人去了…
大夫人仿佛整个人抽筋了力气一样,和当初萧延炙猝然去世时的反应相同,不吃不喝呆坐了一日,第二日才换了孝服回了诚意伯府。
析秋怕太夫人去瞧了伤心,就留了炙哥儿陪她带着丫头婆子去了诚意伯。
才进了门,就瞧见院子里的气氛不对,大夫人和唐大奶奶一人坐了一遍默不作声,还是唐二奶奶将析秋迎进去坐了,大夫人突然站了起来,朝析秋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唐大奶奶气的胸前一颤一颤的,看着大夫人离开的背影却是说不出话来,析秋看着暗自纳闷,只是人在当场也不好说什么,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客人,此事便带过去了,后来还是阮平蓉告诉她实情。
原来大夫人她大婚那日唐老夫人说要起身来观礼的,唐大奶奶诸多借口,只说她身子不好去了前院怕加重了病情,虽嘴上这么说私心里大家却都知道,她是怕老夫人生病染了喜堂的晦气,才执意阻止。
析秋也想起来,阮平蓉成亲那日大夫人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原来是为了这事。
此事大夫人心中就不快,姑嫂两人本就不和睦的关系,如今更是不愿多说话,直到唐老夫人去世,唐大奶奶竟是将各府来的礼金全部归于大方所有并未入公中的账,唐家里头的账本更是一本糊涂账,唐老夫人本就有嫁妆一应殓事都是她事先留了遗言,用她的嫁妆,如今收了礼金莫说是不是要归于她名下几个孩子均分,但决不能只入大房。
这件事析秋听着也是皱眉,只觉得唐大奶奶平时虽是精明,可也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成了众矢之的,阮平容又道,婆母说这两年唐家大小事不断,公中的账早就空了,都是她拿了嫁妆贴补的,如今收了礼金当然要先补上她当初拿出来的那部分。
这笔账其实是暗账,是算不清楚的,大家也就自然不肯依她。
大夫人本是嫁出去的女儿,本不该管这事儿,只怕是因为唐大奶奶做的实在太过了,所以才有此反应。
“你婆婆的意思,是不是想就此分家?”析秋问阮平荣,阮平蓉就回道:“我瞧着是有点这个意思。”说着叹了口气:“说是二房三房这两年花销太大又没有进账,她养不起,不如趁祖母去世把家分了往后彼此再有来往也干脆利落。”她新嫁进门的媳妇,又是婆婆的事,她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析秋也跟着叹了口气,毕竟是唐家的事情她也不好多言,只待大夫人回来带着炙哥儿给她打打岔,不至于让她太难受。
半个月后,唐家果然是分了家,一家人依旧在一个府里住着,不过从此是各过各的,各房的事儿各房自己做主!
本以为大夫人气一段时间便罢了,却没有想到,她这一生都没有再回一次娘家。
大夫人自马车上下来,陆陆续续丫头婆子从车里搬了好几个箱笼下来,析秋迎过去喊道:“大嫂!”
“大伯母。”炙哥儿也笑着跑过去牵着她的手:“您可算回来了,炙哥儿想你了。”
大夫人冷沉如水的脸色才算是好了点,她朝析秋点点头,微笑着牵着炙哥儿的手道:“大伯母从家中带了几个稀奇的点心模子回来,晚上大伯母亲自给你做糕点吃可好?”
“好!”炙哥儿一蹦一跳的跟着大夫人朝府里走去,大夫人走到析秋身边,两人并肩走着,她淡淡的道却是让析秋安心:“都是在娘家常用的东西,和一些母亲生前的物品,我悉数搬回来了!”说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析秋轻声回道:“留在身边也挺好的,作个念想。”说完看着大夫人:“老夫人一生行善,走时也安宁,您千万宽心保重身体!”
大夫人微微颔首,两人沉默的回了太夫人房里。
过了二月天气渐暖,坤哥儿和佟析环每日依旧来府中上课,不过华先生在府中逗留的时间要长了许多,炙哥儿的时间基本除了在外院季先生那边上课,便就和华师傅打拳练功。
三月份莹贵人怀了身子,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圣上显得很高兴晋了莹贵人连跳几级为贵妃,也赏赐了许多人。
从乐袖来的信中字里含间,析秋也看出来,圣上这半年对莹贵人的宠爱几乎和乐袖已是不分上下,她似乎也培养了几位美人,暗中巩固圣宠,对敏哥儿的培养也越发的在意。
而敏哥儿也越发的沉稳,不但学业出彩他对政治的敏感度也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显现出不凡来,圣上对他很是满意。
析秋暂时放了心,又想起阮静柳的事儿来,一去三个月音讯未回也不知在通州怎么样了。
阮静柳看着面前的婆子丫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疏离冷漠:“你们回去告诉他,我不会回去的。”说完拿起书本也不再看面前的人,只低头去看书。
婆子是阮府七房的婆子,阮静柳的母亲早就不在世上,府中还剩下兄长和嫂子,这会儿请她回去,不过是因为兄长走通了关系,在京中捐了个正四品佥都御史,家中不能再有个如她这样在外抛头露面的妹妹,免得让人知道丢不起人罢了。
她早不是阮家的人,阮家如何也不与她相干!
“小姐。”婆子满面的为难:“大爷真是没有别的意思,您就随奴婢回去一趟吧,左右几句话的功夫,您若是不高兴听了奴婢一准送您出来。”婆子说完便跪在了阮静柳的面前:“小姐,奴婢在府里也待了一辈子了,也在小姐跟前服侍过,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奴婢这个老脸着实丢不起,求您给奴婢留点脸面吧。”大爷可是说了,若是他们请不回小姐,都一个个收拾了包袱去庄子里了。
在府里一辈子临老得了这样一个下场,愣谁也不愿意。
阮静柳眉头拧了拧,放了手里的书余光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一众婆子,便将书一丢站了起来,径自往外走!
“小姐!?”婆子看她出门,立刻跪行了几步,求道:“小姐!”
阮静柳无声转过来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不是要回去么!”说完就出了房门。
几个婆子互看一眼顿时大喜,立刻站了起来拍了膝盖上的灰跟着就出门而去。
阮静柳出了门,秦远风抱胸靠在门框上挡住她的去路:“新开了一间药房规模颇大,要不要一起去踩点?”
阮静柳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佛爷,何来踩点。”说完跨过去绕了他朝外走,秦远风却是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那就陪我上街去转转!”
阮静柳停下来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秦远风讪讪的松了手,又道:“通州我没你熟,你不要尽地主之谊么。”
“改日。”简单的话阮静柳已经下了楼,秦远风拧了眉头追着阮静柳下楼:“那我陪你一起回去。”说完紧跟着她。
身后跟着的婆子就笑着道:“公子,我们大爷只请小姐一人回去,公子若要做客,还请改日可好。”
秦远风没有说话,嬉皮笑脸的面色一收,回眸淡淡扫了一眼几个婆子,眼中的冷寒之意让几个婆子顿时一个激灵,暗暗咋舌,这位公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又生的和气,却没有想到眼神这样渗人。
没人敢插嘴,秦远风一回头脸上又露出亘古不变的笑容,他笑着道:“阮府在通州可是有名的高门大户,今儿你也带我去见识见识。”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阮静柳被他气的无话可说:“随你。”便上了马车放了帘子。
秦远风丢了银锭子给客栈的小厮,小厮立刻将他的马牵来,他熟门熟路的跟着阮静柳回府。
几个婆子想要阻止又不知道他和阮静柳的关系,怕得罪了阮静柳她又反悔不肯回去,再说这位公子也实在有些可怕,便默默的跟着车去了通州阮府。
阮府占地半倾不算宽敞,可府内装修奢靡华丽便是京中一些勋贵也难以企及。
马车一路进了二门,阮静柳下了车,一路上小厮婆子见她回来各低头行礼,她仿若未见大步走在小径上,秦远风离着两步之遥紧跟着她。
进了内院里头,远远的就瞧见一位穿着大红拽地长裙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院前,身后跟着四五个丫头簇拥着,见到阮静柳进来,她笑的极是热情:“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几步迎过来要抱阮静柳。
阮静柳侧身让开,淡淡开口道:“他人呢?”
阮静柳身后的婆子蹲身行礼喊道:“大奶奶!”
阮大奶奶一愣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婆子们默默的退了下去,她面色一转笑道:“正在房里等你呢!”说完看到秦远风一愣,问道:“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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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姑娘说我唧唧歪歪嘛时候是个头,我想说,不会很长!→→其实我一直都唧唧歪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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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家人?
秦远风笑容满满热情的回道:“小生秦远风!”说完看向阮静柳加了句补充:“我是静柳的好友。”
阮大奶奶暗暗打量眼前的男子,年纪约莫二十左右,白面无须星眸剑眉,俊美潇洒…再去看他的穿着,一件墨绿色直缀上头暗红色金线滚边的龙胆花硕硕开放,身形高大挺拔举止从容就是略显轻浮了些,但看得出家世应是不俗,否则难有这样的气度。
难道是京中哪家高官子弟?
可京中不曾听过哪位内阁功勋有姓秦的。
难道是她记错了?
阮静柳在京中与宣宁侯府的四夫人关系很好,还同开了两间医馆生意不错,萧督都又是很得圣上倚重…她又常出入功勋之府看病接诊,认识贵公子不奇怪,或许是她记错了也未可知!
转念,她再去看他对阮静柳的态度,亲近的有些殷勤,眉眼见是毫不掩饰的好感,难道是对她有意?
只是年纪略小了一些,有些可惜!
这一眼阮大奶奶已经脑中已经转了几转,笑着道:“来者是客,只是她大哥还有要事要与她详谈,若有怠慢之处,还望见谅。”说着一摆手:“请!”
阮静柳目不斜视进了院内,秦远风笑眯眯对阮大奶奶道:“无妨,无妨,我等她便是。”说完也不等阮大奶奶再说话就随着阮静柳进了门。
阮大奶奶暗暗皱眉,跟着进去,才到了正厅就瞧见隔壁的房内有一男子掀了门帘出来,个子不高微胖长相和阮静柳有几分相似,来人目光直接落在阮静柳身上,脸色一沉正要说话,阮大奶奶立刻提高了嗓音抢白道:“老爷,妹妹回来了。”
阮大爷一顿,这才注意到还有外人在,斥责的话便止住了去看秦远风,秦远风冲着他一抱拳:“小生秦远风。”
“有礼!”与阮大奶奶同样的打量目光在秦远风身上转了一圈,道:“阮博蝾。”
两人算是见过礼,说话间阮静柳已经先进了正厅,秦远风便跟着阮博蝾一前一后进去,阮博蝾问道:“秦公子是舍妹的朋友?”
“正是。”说完应邀在阮静柳身边坐下:“在下与静柳认识已有三年。”又看了眼阮静柳,后者依旧是没有表情,比平日里还要冷漠几分。
阮博蝾也去看了眼妹妹,和秦公子又客套了几句,待上了茶他问道:“不知秦公子是何方人士,在何处高就?”
“在下扬州人士,家中开了间小药房略保营生,不敢担高就二字!”秦远风说完端了茶盅悠悠喝了一口,随后眉梢一扬赞道:“好茶!”
身世一露,阮博蝾已经没什么反应,适才的笑容收了转去和阮静柳说话:“你回来两月有余,为何不回家中来!”
“没空。”阮静柳并未喝茶,余光扫了眼秦远风!
阮博蝾拧了眉头,方才还因为秦远风在又不知道他的身份所有才有所收敛顾忌,如今知道他不过是个没身份地位的人,脸色一冷也没了顾忌:“两月有余皆是没有空?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将这里当做家!”
阮静柳看也不看他:“我当不当这里是家你何必明知故问,你请我回来要说什么,若是没事就不奉陪了。”作势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阮博蝾脸色沉了下来就要发火,阮大奶奶笑着进来:“好不容易回来,好好说话,好好说话。”说完去看秦远风也大不如方才的热情:“秦公子,他们兄妹有话说,不方便有外人在,还请秦公子回避一下。”
秦远风依旧是笑眯眯的喝着茶,闻言抬眸过来,笑着道:“我不说话,也不听,只喝我的茶!”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说你们的,当我不存在,没有打算回避的意思。
阮大奶奶一愣,还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僵硬着道:“这…确实有些不方便。”说完去看阮博蝾。
阮博蝾眉头打了个结,已露出厌恶的样子,阮静柳却是道:“他是我的朋友,不用回避,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夫妻两人气的不轻,阮博蝾指着阮静柳:“你…”说完又去看秦远风,他还是大刀阔斧稳稳的坐着,丝毫不见尴尬,果然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都是这样目中无人没有教养!
“跟我来!”阮博蝾腾的一下站起来拂袖朝门外走了出去。
阮静柳坐着没动,阮大奶奶左右看了看,就走过去笑着道:“你大哥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难得回来兄妹两人好好说话。”说着硬拉着阮静柳:“你去吧,秦公子我来安排!”说着推着她出去。
阮静柳沉了脸正要说话,就瞧见秦远风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眼底有难得一见的沉稳,她目光动了动,才推开阮大奶奶就跟着阮博蝾去了隔壁。
一进门,阮博蝾就迫不及待的怒斥道:“你说说,你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事。”又指着门外:“交的都是什么下三烂的朋友,什么开药房的…果然和你是臭味相投。”
阮静柳眯起了眼睛,阮博蝾又道:“你是什么身份,我们家是什么身份,从小母亲和教养嬷嬷都是怎么教你的,你一个女子日日在外头抛头露面,你到底有没有点廉耻心。”
“闭嘴!”阮静柳冷笑:“你没有资格教训我。”说着一字一句回他:“你若是有话便快说,我没空听你说这些废话!”
阮博蝾气的脸色发青,他负手在后瞪着阮静柳,眼底是浓浓的厌恶和鄙弃:“我是你的兄长,长兄如父你与我说话便这样没有规矩。”
阮静柳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更多的回应,阮博蝾气结逼近了一步,正要说话,忽闻外头一声咳嗽,阮大奶奶走了进来柔柔的看了眼阮博蝾,后者出口的话被她打断,阮大奶奶笑着道:“你们是亲兄妹,爹娘不在了这世上可不就是你们最亲了么,都别动怒有话好好说。”说完走到阮博蝾身边:“你啊,静柳年纪小,这么多年又不在家里,您明明每天念叨着她,可见了面却又忍不住严厉,真不知道如何说您才是。”
阮博蝾欲言又止侧目不去看阮静柳,阮大奶奶又去劝阮静柳:“你大哥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他,心里其实还是心疼你的,见不得你在外面吃苦奔波,所以才想着找你回来,可见了面又不会说话…”说完去拉阮静柳:“我们坐下慢慢说!”
阮静柳轻笑一声没有动,双手相握拢在袖中,单薄的身子站的笔直,阮大奶奶也不强求,自己坐了下来,叹道:“…你们兄妹啊,都是一个脾气!”无奈摇着头。
“别和她废话。”阮博蝾转身过来:“和她说的客气了,她也根本不会领情。”说着再次逼近了阮静柳怒道:“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住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少给我出去丢人现眼。”
“说完了?”阮静柳淡淡的说完,侧转过身:“告辞!”根本就不想与他多有言语。
阮博蝾眼睛一红瞪圆了道:“你敢走出去一步试试。”他三两步跨在了门口拦着:“你若是从这里走出去,明天我就将你送去庵庙里!”
“你敢!”阮静柳丝毫不相让:“我从出嫁那日起,就不再是阮家的人!”说完她冷笑一声:“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官途抹黑。”她也逼近了一步大有非走不可的架势:“再说,便是去不去庵庙,那也是张家的事,你也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你!”阮博蝾指着她:“好,好!”说着嘲讽的笑着点着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明天就去张家,我倒要看看,张家就这么不顾脸面,让你在外头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请便!”阮静柳又走了一步:“让开!”非要走的样子。
阮大奶奶看着兄妹二人争执难下,便起身劝道:“怎么又吵起来了。”说完去劝阮静柳:“你大哥也是为你好,也不是非要你去庵庙,你若是不想去,便住在家里,我们养着你,将来你侄儿也会给你养老送终,这样不是很好,总比你在外头奔波要强上许多吧。”
阮静柳根本不看她,阮大奶奶就朝阮博蝾眨眨眼,阮博蝾便冷哼一声,她又道:“这件事我们也和侯爷商量过,侯爷也是这个意思,妹妹,你就听我们的话吧,我们不会害你的。”
阮静柳悠悠转过来,冷冷的看着阮大奶奶:“不用与我说这些假意应承的话,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们谁也没有权利替我决定!”说完去看阮博蝾:“让开!”
“阮静柳!”阮博蝾手臂突的一下抬起来,想也不想就朝阮静柳脸上挥过去!
阮大奶奶一怔,却没有去拦他!
就在冷风席面的一瞬间,阮博蝾的手臂突然被人擒住,阮博蝾一愣回头去看,就见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张笑眯眯的脸,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动手了,好好说话,免得伤了和气。”
不待阮博蝾说话,秦远风就放了他的手,大步一跨站在了阮静柳的面前,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样多不好,是吧!”
这张脸,这样说话的语气让阮博蝾恨不得连他一起打了,但刚才他被对方抓了那一下后,疼痛依旧留在手腕上未消,估量着若没有帮手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阮静柳本就要让开,事到如今她不可能站在这里任由他打骂,虽有如此打算,但还是被秦远风的动作惊了一惊,再去看,她眼前已经被一堵宽厚的后背挡住了视线,她目光一动,唇角就不自觉的因他的话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是我们的家事。”阮大奶奶见阮博蝾依旧揉着手腕,就知道秦远风这一下看着轻实则用力不小,她快步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秦公子不便插手吧。”说完又道:“再说,他大哥也没有别的意思,他们兄妹感情本就很好,秦公子误会了。”
“抱歉,抱歉!”秦远风冲阮博蝾抱拳:“既然如此,那我和静柳就不打扰了,我们还有事。”说完很自然的转身牵了阮静柳的手:“我们走吧!”
阮静柳动了动手想要甩开他,秦远风暗自用力握的更紧!
“你可以走。”阮博蝾没有达到目的又吃了亏,心里正窝着火,如今更是气怒交加:“她必须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秦远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他挑眉看着阮博蝾,只是一眼阮博蝾就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自卫似的后退了一步,秦远风不再看他,身体一侧拉着阮静柳大摇大摆的出了房门。
“站住。”阮博蝾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只是那两人已经牵着手扬长出了院子的门。
“哎呀!”阮大奶奶一跺脚等着他就道:“你看看你办的事儿。”说完站在门口看着阮静柳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道:“想再将她骗回来就不容易了,难不成你真要拿了绳子捆了她送去庙里!”
阮博蝾恨恨的揉着手腕,眯着眼睛道:“我请不成,自有人请的成!”说完气呼呼的推开阮大奶奶出了门。
“办不成事拿我撒气。”阮大奶奶冷哼一声,也转身去了别处。
阮静柳由秦远风牵着一路出了阮府,她盯着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沉默不语,等到了马车他亲自放了脚凳扶着她上去,自己也很不客气的钻了进去,对赶车的小厮道:“走!”小厮驾车出了门。
“可以松手了吧?”阮静柳眼眸扫过来,针一样的落在秦远风那只手上。
他嬉皮笑脸的低头去看,还将手抬起来摸了摸阮静柳的手背,爱不释手的道:“还没牵过,自是舍不得放。”说完聪明的在阮静柳发怒之前松开,笑道:“你别生气,刚刚也是情非得已。”
阮静柳收回目光,沉默的圈坐在那边,不发一言,天色渐渐暗下来,街面上的灯光透过飘动的车帘映进来,面容之上有秦远风不曾见过的落寞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