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太也不清楚,摆着手道:“你回房里,我去看看。”
“娘,不定是觉得咱们家钱多,来骗钱的。”刘小姐道。
刘太太根本不听,兴冲冲地出去了。
刘小姐回了房里,将一干丫鬟婆子都轰出去,正躺下要休息,忽然房间隔断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一男一女,她惊了一跳正要喊人,郑玉琴三两步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刘小姐不要误会,”杜九言道,“我也是女子。今天我们接了你家的案子,但有几个地方不清楚,所以想来找你再确认一番。”
刘小姐本名刘蓉,今年十七岁,个子娇小,明眸皓齿很是漂亮,尤其是一管鼻子,高挺笔直非常好看。
她本是要定亲的年纪,但父母和兄长眼光高,所以一直没有挑到合适的人选。
“嗯嗯。”刘蓉点着头,害怕地看着她们。
郑玉琴放开手。
“你、你们想问什么?”刘蓉很害怕,瑟缩了一下,戒备地看着她们。
杜九言问道:“那个人往那边走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声音吗?”
刘蓉想到那晚的情景,脸色发白地道:“那个人径直往巷子外走,我记得好像是往西面,可是…可是我当时慌张也不是很能确定。”
“其他的、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你们不要问了。”她说着,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杜九言问道:“你找猫,是突然发生的事。在你看来,此人是在外面有意等着的,还是偶尔路过看见你了?”
刘蓉一怔,挂着眼泪看着她们,问道:“在外面等?”
“嗯。在外面等。”
刘蓉摇着头,道:“我、我不知道。我开门出去刚捧起猫,对方就出现了。”
“如果是熟人,你认为是谁?”
刘蓉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拼命地回忆着,摇着头道:“我不知道。我平常虽出门,但认识的人不多,有也是家里人。”
“如果是家里人…那就只有可能是家里的下人小厮了。”
杜九言点了点头。
“家里小厮?”刘蓉害怕地摇着头,“我、我不知道,要不要请我大哥来问问?”
杜九言道:“暂时不需要。你家多少个下人,多少个小厮?”
“我不知道。”刘蓉道,“我、我问问行吗?”
杜九言道:“那你房里有几个丫头?”
“我房间里有四个婢女,两个婆子伺候。”
杜九言点头,“你从你猫丢了开始,详细说一下当晚的情况。”
“妙妙很乖的,平时就算出去玩,只要我喊它,它就会立刻回来。那天晚上我站在院子里喊了好久,它也没有回来。我就很着急了,让房里的丫头婆子去找。”
“因为快到半夜了,我怕惊动我爹娘,就让他们声音小点,实在找不到就等天亮再说。”
“他们出去,我也睡不着,等了估计有小半个时辰,我忽然就听到了妙妙的叫声。我再坐不住,就出了院子,循着声音,糊里糊涂的就到了门边上。”
“隔着角门我就听到了妙妙的声音。”
“然后开门出去,妙妙就蹲在门对面,它好像想要跳上围墙。我当时也没有多想,这个巷子平时也没什么人,所以我就出去了,想着抱着妙妙就进来,前后不不过几息的功夫而已。”
“谁知道…”刘蓉又哭了起来,“我要是知道外面有人,我说什么都不会出去的。”
第039章 要看长远(二)
杜九言和郑玉琴对视一眼,两人准备告辞。
郑玉琴想了想,又回头对刘蓉道:“你别怕,你是好姑娘,真正喜欢你的男子,不会介意这些事的。”
刘蓉看着郑玉琴,点了点头。
杜九言打量了一眼刘蓉的房间,就告辞离开了。
她们两人出来,在街上等了好一会儿,顾青山狼狈地逃了出来,一头的汗,苦哈哈地道:“您进去了吗?”
“进去了。今天多谢你了,不然我和玉琴也不会这么顺利。”
顾青山仿佛跟别人打了一架似的,无力的蹲在路边上,道:“还是打架比较好,这样太费脑子了。”
他进去,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你有什么收获,她也没有多想起什么?”周肖问道。
杜九言道这个稍后再说,“先查她家里的下人。”
“这个好办,”顾青山抬头道,“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和他们家的总管事聊的不错,问他就行了。”
杜九言笑了,道:“此事就交给顾将军了。”
顾青山去查,大家回去等他。
一会儿他就回来了,道:“刘家四个儿子都是嫡出,现在全部成家住在内院里,所有院子里的下人加在一起,一共有五十八个人,丫头三十人,小厮十五个,剩下的就是各个院子和厨房里的婆子。”
“在内院子做事的丫头,有二十六个,婆子六个,小厮都进不去。”
杜九言颔首,道:“那就先从这些人开始入手查。”
“你觉得是有内鬼里外勾结?”钱道安问道。
杜九言点头,道:“刘小姐出去找猫,当天晚上是突发的状况。如果凶手是路过,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所以,有人故意将她的猫弄出去,然后引着她去角门可能性最大。”杜九言将刘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一个一个查。”
她又看着顾青山,“这个管事还能不能接着用?”
“可以用。”顾青山道。
杜九言道:“那就继续找这位管事打听,刘家府里各个下人的情况。”
“如果不好办,就去衙门了。或许衙门里还有别的线索。”
顾青山应是。
“那顾青山还要去做上门女婿吗?”鲁念宗好奇地道。
“要啊。”杜九言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既然开始了,就要有始有终,哪有事情做一半就半途而废的。”
顾青山瞪眼,都快哭了。
“还要去吗?这样、这样岂不是等于戏弄别人,我又不会真的娶刘小姐。”
杜九言道:“为了查案,只要最后查清楚了,刘家的人不会怪责你的。”
“为了咱们伟大的事业,你就牺牲一下吧。不然就是乔墨去了。”
“我不去,”乔墨摆着手,“青山哥最机灵,他最合适了。”
韩当一个激灵,站起来道:“是,青山最合适了。”
“没义气。”顾青山恨恨地道。
大家都忍着笑,窦荣兴道:“青山,想想一万两,你就觉得值得了。”
“这年头,挣钱不容易啊。”
顾青山一脸怨气不敢发泄。
“他去求亲有什么作用吗?”裴盈问道。
杜九言道:“如果是内鬼勾结想要毁了刘小姐的清白和名声,那么对方就一定有所求的。”
“如果是有所求,那么,顾青山的出现,就一定会打乱他的计划。”
“搅浑了水,才能捞到鱼嘛!”
裴盈听明白了,含笑道:“这样说来,只要刘员外答应了顾将军的婚事,那么这个凶手,就很有可能会出现?”
杜九言道:“所以,现在双管齐下,不出十日,定然能有结果。”
“至于是三日还是十日,就看顾青山的能力了。”
顾青山想哭。
下午,他又找刘家的管事打听所有下人的情况,详细记下来,拿回来给杜九言,而他自己则去和刘家的管事一起去喝酒。
“都是家生的下人,看来刘家的家底很厚啊。”杜九言翻看了一遍,大部分的下人都是祖辈就在刘家了,有的已经延续了两三代。
家生的下人和外面买的不一样。他们所有的一切都靠主家维系,生的儿子、孙子也都是主家的下人。
这样的下人通常不敢背叛主家,毕竟,一旦被查出来,搭进去的不只是自己一条命,很有可能是一家人的命。
但外面买的就不一样,有时候拼搏一把,然后逃得远远的,再使点银子重新换个户籍,人生就重新开始了。
“刘家在内院做事的,都是家生子。”杜九言道,“尤其是刘小姐房里的六个人,父母兄长,丈夫儿子都在刘家做事。”
“嗯。”桂王道,“这种人一般不敢乱来。”
杜九言仔细看了一遍,点了两个人,道:“只有这个内院的婆子和这个外院的小厮有点问题。”
内院的这位管婆子,儿子在十多年前生病死了,前两年丈夫也死了,她现在就一个人在刘家的内院里做洒扫守门的事。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她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已经因为赌钱吃酒,被刘太太抓到后训斥两回了。
“无儿无女无牵挂,还赌钱。”杜九言道,“可以查一查。”
周肖看着管婆子的信息,道:“这种婆子要查的话,还是要进刘家查吧,她们平日不出门,想在外面查出什么,不容易。”
“那就去刘家。”杜九言道,“明天去见见咱们的雇主。”
晚上,大家摆了席面都喝了点酒,各自回房去睡觉,到半夜,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桂王猛然睁开眼睛,光溜溜地起来套上衣服,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
杜九言趴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等他反应。
“我去看看。”桂王无声地指了指外面,杜九言也摸着衣服穿好跟着出去,刚到院子里,就看到桂王正脚踩着个一个男子,男子趴在地上嗷嗷叫着饶命。
顾青山和韩当也各提溜了两个从外面进来。
大家都被惊动。院子里点了灯,立刻就看清了被抓回来的蟊贼。
“白天没打够,晚上准备接着被打?”韩当踢了郭凹一脚,道,“说,来干什么?”
郭凹白天被打的地方还肿的,他趴在地上,道:“回、回大爷的话,小人白天里看你们进进出出刘府几回,猜测你们是不是有线索眉目了。”
“所以想偷你们的东西。”
“起来吧。”杜九言问道,“你们没有收获?”
郭凹摇头,正要说话,桂王咳嗽了一声,他吓的一个激灵,回道:“有、有的。我们查到了有个男人很可疑,今天他一直在刘家的门外转悠。”
“后来他发现了你们这位大爷进去了,还和刘家的管事走动,他还悄悄跟着这位大爷了。”郭凹指着顾青山道。
顾青山脸色微沉,有人跟踪他,他居然一点没有发现。
“然后呢,你查了什么?”杜九言问道。
“这个人的相好的,是刘家的一个丫鬟,今天晚上两个还在角门那边见面了。那架势,一见面就啃鸡脚似的啪叽作响。”
众人面色各异。
“那你来我们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想知道,你们今天去刘府里找到了什么而已。”郭凹道。
杜九言白了他一眼,不过郭凹查到的这条很有用。
“丫鬟和他相好的男人,在哪个门见面的?”
郭凹回道:“就在那个巷子里。”
杜九言点头。如果这两个人经常半夜在巷子里见面,那么,那天强奸刘小姐的男子,会不会和他们有关呢?
“一起合作吧。”郭凹道,“我们查这种事,向来很厉害的。”
“我看你们也不是等闲之辈。只要我们合作,那肯定是天下无敌。到时候拿到赏钱,我们二一添作五就就行了。”
桂王怒着踢了郭凹一脚,道:“谁跟你合作,滚!”
“是、是!”郭凹不敢啰嗦,带着兄弟连滚带爬地走了。
大家互相看着对方,窦荣兴道:“九哥,他这个线索挺好的。”
“先睡觉,明天有了精神再查。”她说着,扶着腰回房睡觉去了。
鬼知道,半夜不让她睡觉的人,是鬼还是人。
总之,她很希望咪南珠再来问她一次,和桂王成亲后悔不后悔。
她会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对啊,”杜九言盘腿坐在床上,咕哝道,“成亲的是秦九烟,生孩子的也是秦九烟,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至今仍是单身,和桂王毫无干系!”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她迅速的拉开被子,滋溜裹紧了假装睡觉。
“乖!”桂王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今晚吃饱喝足了,明晚再战。”
杜九言哼了一声。
“你刚才明明很高兴的。”桂王道,“哼哼唧唧抱着我亲啊。”
杜九言道:“做人呢,不能为了一时欢愉,就不顾长远,懂不懂。”
“不懂。”桂王道,“人生难道不是一时一时又一时的欢愉组成的?”
杜九言看着他,无言以对。
“睡觉。”
“好的,媳妇儿。”桂王抱着她。
杜九言换了个姿势,一会儿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直奔刘家。
大清早的,刘家的屋前屋后已经站了很多人,顾青山道:“我在外面等你们?”
“你别处溜达去,说不定跟踪你的人还会再出现。等我们出来了,你再继续上门求亲。”杜九言道。
顾青山应是,一个人蔫头耷脑地沿着街溜达。
刚拐了两个巷子,他就立刻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他。
第040章 重走路径(一)
顾青山进茶馆要了一壶茶坐下来,随后就进来一个男人,在他不远处坐下来也要了一壶茶。
顾青山借着和小厮说话的空档,看到了对方的脸。
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量不高,但是看上去很健壮,应该是常常做体力活的。
他坐了一会儿,喝了半壶茶丢了钱出去。
那个男人也跟着他出来,盯着顾青山走了半条街。顾青山拐进巷子一跳就上了旁边的屋顶,那个男人跑进巷子里,四处打量,顾青山从屋顶跳下来,不动声色地堵住了男人的退路。
“跟踪我?”顾青山将男人的衣领一提,男人也会拳脚,两人在巷子里过了几招,就被顾青山制服住,男人喊着道,“大爷饶命,小的真的没有跟踪您,只是碰巧而已。”
“跟了我两天了,还是碰巧?”顾青山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将男人摁着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男人被打的哭爹喊娘,求饶道:“小人说,什么都说。”
“小人叫张冒,就是镇安人。小人跟着大爷,是刘小姐吩咐的。”
顾青山凝眉,将男人提起来,沉声问道:“刘员外家的刘小姐?”
“是!”张冒回道,“小人和后院里的小翠是相好的,今年小人就能娶她过门了。昨天上午您去刘家提亲,说要做刘家的上门女婿。”
“刘小姐觉得您有问题,所以就让小翠来吩咐小人,让小人跟着您。”
居然是刘小姐派来的,顾青山倒是没有想到,他问道:“你跟出什么了?”
“大爷是故意的,您就是和那些人一起查案子的,您去提亲肯定是想多打探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张冒道,“因为小人早上看到您和那个大高个的男子他们一起了。”
顾青山掐住张冒的脖子,冷声道:“这话你和刘小姐说过了?”
张冒摇头,道:“还没有来得及给刘小姐回话。”
“那就不要说,等案子查清楚了,自有你的好处。我们也是帮刘小姐的忙不是害她。”顾青山道,“如果让我知道你通风报信告诉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冒吓的一头汗,连连应是,战战兢兢地走了。
顾青山想去找桂王和杜九言,想了想,还是去路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桂王和杜九言他们从刘府出来,他迎过去,道:“我抓到跟踪我的人,他是奉刘小姐之命来跟踪的。”
顾青山将张冒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小姐是觉得你动机不纯,所以找人来跟踪你的?”杜九言问道。
顾青山点头。
“管婆子问过了,是个头脑不清楚,浑浑噩噩的婆子,如果有心思,也不会是她想出来的心思。”杜九言边走边道,“那个外院的小厮也没什么多大的问题。”
“啊,那现在线索又断了?”顾青山问道。
杜九言点头,道:“张冒那边你控制了吗?”
顾青山点头。
“那现在只能靠你了。”杜九言拍了拍顾青山的肩膀,道,“继续求亲,我有种直觉…”
大家都看着她,窦荣兴问道:“什么直觉?”
“刘员外一定会被顾青山打动,而愿意将刘小姐下嫁给他。”杜九言道。
顾青山抱着头,顿时垮下肩膀,哭笑不得地道:“王妃,您这玩笑要命啊。”
“刘小姐很漂亮。”郑玉琴道,“配得上你。”
顾青山面皮抽动,看着郑玉琴哭笑不得地道:“她就是个天仙,我也不可能娶她。我不会留在镇安给人做上门女婿的。”
他好歹也是桂王麾下的顾将军。这是没造反,要是造反了,他也是领军百万的将军。
“去吧。”杜九言指了指刘府,道:“如果刘员外今天还不同意,你就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他,请他配合。”
顾青山哦了一声去了刘府。
半个时辰他回到家里,大家都围坐在院中的树下纳凉聊天,见他进来,众人都看着他,乔墨问道:“青山哥,刘员外同意了吗?”
“我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了。”顾青山道,“刘员外同意配合我们。所以他立刻就答应了我的求娶,估计今天下午就对外说这件事。”
杜九言笑了,道:“行了,咱们分头行动,监控起来。”
“从刘员外对外公布了婚事以后,所有进出刘府的,无论是谁都盯着。”
大家应是。
杜九言拉着郑玉琴低声道:“我们去找刘小姐。”
“好啊!”郑玉琴跟着杜九言,边走边道,“现在去找她,为什么?”
杜九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啊?”郑玉琴一脸的惊恐,“不、不会吧。”
杜九言嘘了一声,道:“先别说,走了。”
郑玉琴一脸恍惚地出门了。
“他们说了什么了,把玉琴吓成这样了。”乔墨看着郑玉琴的背影,很担心她和杜九言一起,被杜九言欺负活着带坏了。
本来已经很难伺候,要是再变坏点,那他岂不是要和王爷一样惨。
乔墨想着,同情地看了一眼桂王。
“乔墨,”桂王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道,“我有点事,你回桂林府一趟。”
乔墨嗷地一声惨叫,扑过来抱着桂王的大腿,道:“爷,属下错了。”
桂王敲着他的头,道:“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你这脑子还想娶媳妇,我看你继续做鳏夫吧。”
说着就走了。
乔墨苦哈哈地看着桂王的背影,咕哝道:“爷现在真的是妻奴了。”
杜九言和郑玉琴再次翻墙轻车熟路。
“又、又是你们。”刘蓉正在院子里做针线,因为前面大出血后,她大伤了元气,寻常连院子也不出,就在家里走动,“是找到凶手了吗?”
杜九言在她对面坐下来,道:“没有,我们想请刘小姐你带我们走一遍,那天夜里你找猫时走过的路。”
“哦、好。”刘蓉放了绣绷,她的丫鬟扶着她。
“那我们现在就重走吗?”
杜九言点头。
刘蓉的小院子,离刘员外的主院不远,在刘府的正中间。
“我出了院子,听到猫在这山后面叫唤。”刘蓉指着她院子斜对面的小花园。花园中间堆叠着乱石做的假山,假山的四周种了不少的花,姹紫嫣红很是热闹。
“我以为妙妙就在花丛里,所以就顺着这条路去找。”刘蓉上了花丛里的小径,在花丛里穿梭,“然后又听不到妙妙的声音了,但是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像是猫走路的声音。”
杜九言打量着四周,忽然问道:“你的妙妙呢?”
“在房间里睡觉呢。”刘蓉问道,“您要看它吗?”
杜九言点头。
刘蓉就笑着让自己的丫鬟去抱来。
过了一会儿,丫鬟就抱着纯白色蓝绿眼睛的母猫过来,猫养的胖嘟嘟的,很乖巧地窝在丫鬟的手臂上打量着所有人,眼睛咕噜噜转着,并不认生。
“这猫很很少见啊,从别的地方得来的吗?”郑玉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猫,“不像是我们寻常见到的品种。”
刘蓉点着头,兴致勃勃地道:“是我哥从朋友手里买来的,是波斯的品种呢。”
“那可真是跨越千山万水了。”郑玉琴道,“真好看,尤其是这一身毛,雪白雪白的。”
刘蓉点头。
杜九言歪头打量着猫,含笑道:“接着走?”
刘蓉又带着她们穿过花园,然后往西边走,又从一个小院前穿过,杜九言问道:“这院子是谁住的?”
“这院子是空着的。”抱着猫的丫鬟笑着道。
杜九言扬眉,四处打量着,问道:“寻常后院里点灯吗?”
“住着人的院子会熄灯,不住人的就不会。”刘蓉走了一路,有些喘,头上出了一层的薄汗,杜九言看着她道,“那我们歇会儿吧。”
刘蓉尴尬地道:“对不起,我近日身体不大好,大夫说要养个半年才行。”
“是要养养的。索性我们不着急。”杜九言对另外一个丫鬟道,“给你们小姐搬个凳子坐吧。”
小丫鬟应是,提着裙子跑回去端椅子。
“怎么不去这个院子端?”杜九言打量着空院子。
刘蓉笑着道:“院子的门是锁着的,我都没有进去过几次。小时候来我都绕着走。”
“晚上这里应该黑漆漆的,很可怕吧?”杜九言道。
刘蓉点头,“可黑了,院子就不应该这么大。”
“你家后院确实够大的。”杜九言打量着,因为太大了,就算住了一家子人,后院也觉得空荡荡的。
刘蓉应是。
凳子端来,刘蓉坐着歇了一盏茶的时间,又接着往前走。
过了空院子,刘蓉道:“我走过这个空院子,就听到妙妙在角门那边叫了。”
“等我到角门边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它。紧接着又听到它在外面。”
杜九言看着角门,上面没有锁着,但是架着门栓,一抽开就能出去了。
她开了角门,门一开,巷子里正在查验的人唰地一下朝他们投来目光,其中一人喊道:“是你们!”
杜九言白了那人一眼,道:“你把巷子翻开来也没有用,找点有用的事不好?”
“我又进不了刘家。”郭凹摸了摸肿起来的鼻梁,哼哼了两声。
杜九言回头和刘蓉道:“我们知道了,今天辛苦您了。”
刘蓉笑着摇头,道:“没关系,你们也是在帮我。”她话刚落,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刘蓉惊愕不已,“就是昨天来的那个姓顾的男人?”
小丫头点了点头。
“爹怎么能这样呢,我又不是块破布,随便塞哪个缝里眼不见为净。”刘蓉气呼呼地,由丫头扶着去找刘员外。
杜九言重开了角门,打量着巷子,意味深长。
第041章 求娶的人(二)
“就是他?”刘蓉指着坐着喝茶的顾青山,“爹,您让我嫁给他?”
刘乾点了点头,他今年五十了,生了四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从她出生,一家人就将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磕着碰着。
没想到,他辛苦养大的一朵花,居然就这么让一个畜生糟蹋了。
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青山人很不错,你嫁给她,爹放心。”刘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