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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手又说了一遍,这一次逻辑清楚了不少,越说就越觉得记忆变的清晰起来。
“你进过宫里,还是你曾经进过宫里?”桂王看着他,“你今天多大,十八还是十九?”
银手道:“我肯定是不住在宫里的,因为我记得我是跟着谁进宫的。当时也是在偏殿等,我还吃了绿豆糕。”他回忆着,“我不确定我今年是十八还是十九,总归就这个年纪吧。”
“后退十一二年,那就是七岁或者六岁,那当时我父皇应该还在。”
“对,对!”银手道,“我记得圣上年纪很大的…我也进过御书房的,上面坐的那个人穿着黄色的龙袍,但是年纪很大,还有胡子。”
桂王颔首,“我父皇有须。”
杜九言很惊讶,她让银手坐下来,看着他道:“你别着急,七八岁的记忆都是片段式的。你慢慢回忆当时还有什么?”
“我蹲在屏风后面玩那块砖,然后有人进了偏殿,是两个人。”
“他们在说话,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了,当时那种蹲在墙角听别人说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回音进耳朵的感觉,我记的很清晰。”银手道:“然后我跑出来了,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
银手闭着眼睛,使劲回忆。
“是两个男人,他们看到我后很错愕,其中有个人的高高瘦瘦的,颧骨特别高,看着特别凶。”银手道,“他的衣服…衣服是披在身上的,像…我说不好,记不得了。”
披在身上的?谁能在偏殿里披着衣服走到处跑?杜九言问道:“什么颜色?”
“黑色带白边。”银手道。
“黑色带白边?”桂王扬眉,“道士服?因为我父皇后期信道,所以宫里曾有道士出入,但自从玉道人来过后,宫中就不再有道士了。”
“但玉道人面白有须,个子矮且胖,应该不是玉道人。”
玉道人是茅道士的师父,当时的年纪应该不小了。
“应该不是玉道人,因为年纪不对。茅道士都那么老了,十二年前,他师父肯定也得有六七十岁了吧?”银手道。
桂王颔首,“他若还活着,今年应该有七十五六了。十二年前那也是六十多。”
“那个人没有这么老,但我说不好他多大年纪。”银手道,“倒是穿黑色加白边的衣服?”
桂王当时年纪也不大,记得不清楚,“你等等。”
他出门喊了谢桦进来。
让银手形容了一遍,谢桦一怔想了想,道:“您说的不会是青岩散人吧?”
“奴婢记得他喜欢穿黑衣白边的衣服,有那么两个月,他常出入宫里。”谢桦道:“当时青岩散人是来传道的,年纪在五十左右。”
“哪一年?”桂王问道。
“天化二十四年。”谢桦道,“应该是上半年,五六月份,具体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奴婢在坤宁宫当差,前头的事也多是听说,偶有给当时的皇后娘娘送东西去御书房时,听过一两耳朵。”
先帝在位二十五年,天化二十四下半年,先帝身体已经开始衰弱,断断续续的吃药,当时的太子赵煜,也是从那年的下半年开始,渐渐接手前朝政务。
“银手小哥进过宫里?那当时您可记得,和两个说话人的另外一位是谁?”谢桦问道。
银手摇头,“不记得。因为这个人的衣服有点奇怪,而且样子很凶,所以我有点印象。”
“去宫里可能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大事,所以在他的记忆中一直保存着,算是深刻的记忆了。”杜九言道,“今天再去,引发了过往遗忘的部分。”
“那后面呢?”杜九言问道,“你如何出宫的?”
银手拼命回忆着,谢桦给他续茶,他端着喝,脸色很白目光中透着一丝恐惧,“我想起来了。”
他惊的掉了茶盅,“我想起来了,那个人…那个人让我吃绿豆糕。”
第708章 一个猜测(二)
“你吃了?”杜九言问道。
“对,我吃了。那本来就是我刚才吃过的碟子,里面还有几块。”银手道,“他问我是谁家的孩子,我说…我说什么了?”
他不记得了,摇着头道:“然后他说有个地方很好玩,带我去玩,让我先过去等他。”
“我去了。”银手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对,对,对…”
“九姐,”银手紧紧抓着杜九言的手,“九姐,我、我、我跟着他出宫了,然后他、他打我…把我丢河里了。”
“那个水特别冷的,我呛水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顺着水不知道飘哪里去了。我不认识人,从那以后我就是一个人在外面了。”
“我认识了师父,他教我偷东西。我认识了黑头他们,我从北到南,我吃野菜树皮饿的狠了我还吃饭馆的馊水桶。”
杜九言起身抱着他,银手靠在她怀里掉着眼泪,哽咽地道:“就是那个人,他把我带出来的。九姐…九姐我是谁,我不记得。”
“我怎么那么笨!”
杜九言摸着他的头,柔声道:“你那时候还小,能进宫玩可见家世不错,父亲官位也不低。”
“这样的人家带孩子,保护的都很好。你没有防备心很正常。你不笨,一点都不笨,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死了很多次了。”
桂王抱臂,眉头紧紧蹙着。
谢桦也震惊的无以复加,颤抖地道:“青岩散人…为、为什么要害你?”
“听到了不能听的话。”桂王冷冷地道。
谢桦捂着嘴,在御书房的隔壁,说的什么话,能保密到这个程度。一个孩子听到都要灭口?
他不敢继续往下面想。
“青岩散人是什么容貌?”杜九言看向谢桦。
谢桦道:“奴婢记得,他个子不算高,但特别的瘦,穿着袍子就跟跑动的衣架子一样,眼窝很深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精明,仿佛能看到你心里一样。”
“我试试描出来。”杜九言道,“谢公公您来说。”
谢桦应是。
“你别哭,现在能想起来是件好事。”杜九言道,“我们帮你找到记忆,找到家。”
银手抹了眼泪,“我、我再想想,他们说了什么。”
杜九言找来炭笔和纸,谢桦描述外貌,她在一边画像。
桂王靠在椅子上,周身的气息是在他身上很少见的冷冽,透着一股难掩的杀意。
“是这样吗?”杜九言问谢桦。
谢桦指着鼻子,“鼻子再…再窄点。”
杜九言又勾了两笔,谢桦又想了想,“脖子,脖子再长点,眉毛浓点。”
“这样?”杜九言修改好问道。
谢桦点头,“对,就是这样,有八九分像!”
杜九言递给银手。
“是!”银手蹭地一下站起来,“就是这个人!”
“就是他带我到河边,把我打晕了丢水里的。”谢桦道,“他说,是我命不好,天生的短命鬼。”
“我记得,我都记得了。”银手拿着画像不停地发抖,“是他,没错,肯定没错。”
桂王问谢桦,“青岩散人什么时候不来宫里的?”
“也就六月份左右,奴婢记得年底玉道人又来了,闹着让圣上炼丹。玉道人和他不认识。”谢桦道:“当时皇后娘娘,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还说玉道人一看就是个骗子,哪有道士长的那么胖的。”
“还不如青岩散人像样。”
“吃的绿豆糕,倒和当时的时节相衬。”杜九言道,“天化二十四年,五六月份的时候,京中有没有哪位朝臣家中,丢失过孩子!”
谢桦忽然拔高了声音,“奴婢知道。”
“先帝在的时候,是有一年,宫里走失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自己出宫的,后来就怎么也找不到。”谢桦看着银手,“就是潘大人,他当时带着儿子,刚从江南督工回来,因为家眷还没到,他就带着儿子一起进宫回禀了。”
房间里,三个人都目瞪口呆。
“杂家肯定没有记错,”谢桦以为他们不相信,“这当时是大事,先帝还生气了,打了黄门一人三十棍。”
“说一个孩子都看不好。”
“潘大人还为此休息了一个月。”谢桦道,“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潘大人。”
“我…我跟着潘大人,一直在江南监工?”银手问道。
“是。天化二十三年,泗洪那边水位上涨的厉害,恐要危急祖皇陵,所以先帝派潘大人去了,一去就是一年,第二年回来的时候,正好是过了汛期,六月初的时候。”
“他有没有带孩子进来,奴婢没瞧见。但是事后他孩子确实丢了,这件事一问就知道了。”
桂王冲外面喊道:“顾青山,去将潘有量请来!”
杜九言补充道,“顺道请跛爷回来。”
顾青山应是去了。
银手紧张地握着杜九言的手,他的手冰凉,满眼的惊恐和不安。
期待却更害怕。
过去和身世像个巨大的旋涡,他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他…他既忐忑又期待。
“别害怕,”杜九言道,“我们不是还猜测过,你很有可能是潘氏后人吗。昨天回来的路上,我还和跛爷讨论,怎么你和潘大人没有相认,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是,那不是正好吗?你那么崇拜他,如果是你的父亲,那是皆大欢喜的事。”
银手很紧张,“要,要不是呢?”
“我不敢确定我的记忆是真的,九姐…我很害怕。”
最怕的不是失望,而是希望和期待落空。
“八九不离十。”谢桦很肯定地道,“您要是不提,奴婢也想不到这件事。”
“您说的这些事,以您的年纪来说,肯定是不知道的。”谢桦道,“既然知道了,那绝对是真的事。”
银手看着谢桦,点了点头。
杜九言也很紧张,她拿起画像打量着,凝眉和桂王道:“王爷,您说这个青岩散人,会不会是…”
“无为道人?”桂王道。
杜九言点头,“十二年前他五十不到,那么他去怀王府的时候,也就是五十几近六十。”
“那就将画像给怀王认一认。”桂王道。
“还有宁王爷。”杜九言道。
当时,查到无为道人和宁王有关,可宁王说他不认识无为道人。
“韩当。”桂王将韩当喊进来,递给他画像,“让怀王和宁王都看看。”
韩当拿着画像去了。
四个人在书房内焦虑地等着。
一刻钟后跛子回来了,敲门进来看见大家都在,微怔后道:“出什么事了?”
“正等你呢,”杜九言和他道,“银手的身世有眉目了。”
跛子眉头微蹙看着她,“我也有事和你们说。先说银手的事。”
杜九言将事情和跛子说了一遍,跛子沉默的听着,等杜九言说完,他出声道:“如果他当时听到了不该听的话,那应该是关于先帝的死因了。”
房间里的空气一窒。
“什么?”谢桦跳了起来,捂着胸口几乎要晕过去,“跛、跛爷,您、您说什么?”
“什么先帝死因?这、这话不能乱说。”
跛子面无表情地朝桂王看去,“王爷说的。”
“王爷,”谢桦红了眼眶,“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娘娘知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死因,您、您别吓奴婢啊。”
谢桦是宫里的老人,从当年的皇后现在的太后进宫,他就一直在坤宁宫服侍。
“他说的没有错,有人告诉我了。”桂王道,“此事等找到这个道士再说。”
“我的人找到无为道人了。”跛子道,“我回来,就是和你们说这件事。”
大家都看着他,杜九言道:“在什么地方,活的还是死的?”
“活着的,”跛子道,“在蓬莱,已经盯着了跑不掉。”
杜九言松口气,“那我们可要见识一下这个人。”
桂王颔首。
“潘大人来了。”谢桦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完全没有征兆的,他今天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对于他来说,此刻仿佛在油锅里煎,实在是难熬。
“桂王爷,杜先生,跛爷。”潘有量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见众人面色凝重,“不知道寻潘某来,有何事?”
顾青山在外面守着,谢桦关了门。
“你说。”桂王示意谢桦说。
谢桦应是,拱手和潘有量道:“天化二十四年,您从凤阳回来,可…丢失了儿子?”
第709章 无为道人(三)
“是!”潘有量看着谢桦,“找到了?找到我儿了?”
他的声音落下,银手腾地一下站起来,眼含热泪地看着潘有量。
“怎、怎么了?”潘有量心咚咚地跳,似乎预感到什么,可又不敢去相信,“各位,还请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银手道:“您是不是带孩子进宫,您去给圣上回禀,您的孩子就留在隔壁的偏殿里等您?”
“是!”潘有量道,“我儿平时乖巧,又因为在宫里,我就让他在隔壁喝茶吃点心等我。”
“可是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说我儿一个人出宫了。”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京城内外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他。”潘有量说着,也红了眼眶,“他才六岁…”
银手道:“您儿子,有没有胎记?”
“胎记?”潘有量道,“他头顶上有两个旋。”
银手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着,扯开自己的头发低头道:“九姐,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两个旋。”
杜九言去拨头发。
潘有量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被跛子扶住了。
“两个。”杜九言和潘有量道,“他今天早上和您一起去宫里的时候,想到了当时他曾来过…”
跛子扶着潘有量坐下,他根本坐不住,听着杜九言说话。
等她说完,他看向银手,“你、真是余儿?”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或许以前记得,可是现在完全想不起了。”银手摇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您的孩子,您的孩子还有什么特征?”
潘有量道:“他从小跟着我在水边长大,他会枭水,一个猛子下去能待很长时间。”
“我、我可以。”银手哭着道,哽咽着断断续续,“我、我、枭水很厉害,一个猛子下去,比那些老河工都不差。”
潘有量也哭了起来,“他手很巧,一个人坐在河坝上捏泥人,捏什么像什么。”
“我,我可以。”银手道,“我的手一直很巧,我学偷东西的时候,师父都夸我学的快,手巧。”
潘有量抖着手去抓银手的手,“他…说他长大了也要读书考功名,做一个顶天立地潘印川的后人。”
银手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他小时候有没有立志过,但是他见到水后的熟悉感,信手拈来仿佛天生就会的治水之念…如果不是跟着潘有量自小见识,他又怎么会呢。
“踏破铁鞋无觅处,忽然转身,我儿就在身边我却毫不知情!”潘有量抱着银手,也是泪水纵横。
杜九言吐出口气,坐在远处心头又暖又酸。
原本受着父母庇佑,可爱聪慧的孩子,却无端遭人迫害,让他独自飘零了十几年。
若非银手一直随着潘有量在外面走动,不但有着别的孩子所没有的独立能力,还学会了枭水,换做任何六岁的孩子,都难以活命。
不是造化弄人,而是人弄人。不是人为,又岂能有这样的悲剧。
她气的心口疼,在椅子上坐下来。
大家都沉默着,看着父子两人哭着。
谢桦在一边擦着眼泪,“没想到…十几年前因为进宫而失散,十几年后,又因为进宫而相认。”
“这是天注定的缘分啊。”
父子两人哭了许久,潘有量道:“我这就给你娘写信,让她脚程快些,她若知道你就是余儿,一定很高兴。”
潘有量没有纳妾,银手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小他四岁的弟弟。当时就是因为次子还小,所以银手一直由潘有量带在身边。
从他丢了以后,潘夫人夜夜哭,其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后生了个女儿,没出月子就夭折了。
“父亲,”银手扶着潘有量坐下来,“等娘到了再说吧,免得她着急,路上赶着太累了。”
潘有量握着银手的手,颔首道:“好、好,那就等她到了再说,至多也就半个月了。”
“我儿找到了,”潘有量忽然站起来,冲着大家行了礼,“多谢,多谢。若非各位,我潘某永远也找不到我的余儿。”
“多谢了!”
跛子扶他起来,“银手也如同我们的弟弟,你们父子能相聚,我们都很高兴。潘大人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同喜的事。”
“是,是!”潘有量道,“实在是三生有幸认识了各位。”
“多谢!”
银手冲着杜九言忽然跪下来,杜九言惊了一下,道:“你干什么,起来说话。”
“九姐。”银手摁着她坐着,“您听我说完。”
杜九言坐在远处无奈地看着他。
“要不是因为遇见你,我不能有此刻的幸福满足。不管将来还是过去,您都是我银手这辈子最敬重感谢的人。”银手咚咚磕头,“请受我这三拜,此生无以为报,只要九姐需要,我肝脑涂地,绝不容辞!”
“臭小子!”杜九言眼眶微红,揉着银手散开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我可没想对你好,当时就当你是拖油瓶。”
银手哭着笑了,“我就是您拖油瓶,丢也丢不掉的。”
“知道了知道了,”杜九言道,“以后你有家,我也放心了,可终于把你这个拖油瓶给脱手了。”
银手抹着眼泪,冲着杜九言傻笑。
“快起来吧,还没谢谢跛爷和王爷呢,还有谢公公。”杜九言道。
跛子道:“不用谢我,我并未帮你什么。”
“要谢。”银手道,“九姐变成九哥以前,如果不是你在,我们肯定要被赖四欺负的。”
跛子看了一眼杜九言,颔首道:“那我就接受你的谢意。以后就是有名有姓的人了。”
“跛子哥,你也会找到家人,有名有姓的。”银手道。
跛子没说话。
“那道士…”潘有量看着谢桦,因为当时的桂王年纪也不大,“是青岩散人?”
他当时是记得有这么个人,似乎是见过又没什么印象。
“是。当时确实是青岩散人,他就是那年五六月份进宫的。”谢桦道,“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后就没有回来。”
谢桦想到桂王说的先帝另有死因,浑身发冷。
难道青岩散人进宫里来,就是为了给先帝下毒的吗?
“他为什么要害余儿,我和他没有瓜葛。”潘有量问银手,“你不记得当时他们的对话了?还有另外一个人你也不记得?”
银手摇头,“我只知道另外一个是个男人,但容貌和细节我全部不记得了。”
“王爷,爷!”韩当跑着进来,推开门道,“爷,问过怀王和宁王爷了。”
大家都看着他。
“怀王一眼就认出来,说这就是无为道人!”韩当又道,“但宁王爷说此人不叫无为,而叫天通道人,在宁王府待过几年。”
宁王因为是庶长,所以先帝在世的时候,就让他去武昌了,他没有见过青岩散人很正常,可怀王没有见过,杜九言就觉得奇怪,“王爷,您要是见到的话,会认识吗?”
“不记得,”桂王道,“一是因为当时年岁小,二则是此人只在御书房逗留,来的次数不多。我们兄弟几个也不常去前面,多数时间都在学堂里读书。”
“那看来怀王也不记得。”杜九言道:“跛爷,将此人抓了吧,尽量动静小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一个道士不求名利,那就是有人指使了。
谁指使他的,不用想也知道。
杜九言忽然有种,和此人只隔着一层面纱的感觉,只要解开这层纱,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好!”跛子道,“不会有别的动静。”
他说着,和大家打了招呼便走了。
杜九言看着跛子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忽然喊道:“等一下。”
杜九言追了他出去,跛子回头看她,扬眉道,“怎么了?”
她指了指前面,拉着他到一边,低声道,“方才在说银手被人害的事情,我忽然想到我秦九烟怀着小萝卜走丢的事…”
走丢的银手出现在她身边,失落的陈朗也在她周围。
杜九言看着他。
“嗯?”跛子笑了,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是你所想的,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杜九言惊愕地看着他:“什么叫不会说,有什么理由吗?”
“以后再说吧。”跛子道,“和你的大局和那只鬼并没有直接的关联。”
他说着就走了。
“什么没有影响,”杜九言随脚踢了快石头砸他,跛子让了,笑着出去。
杜九言气道,“什么都憋着,憋死你得了。”
说着气怒地回去了。
桂王看了她一眼没问,杜九言和潘有量道:“您和银手认亲,那我就将银手交给您了。”
“多谢杜先生,多谢王爷!”潘有量道,“多谢你将他拉入正道。”
杜九言摆手道:“自己人,您别客气了。”她又看着银手,“别哭了,以后你就有家了。虽波折了这么多年,可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要快点长大,孝顺父母爱护弟妹。”
银手点头应是:“我努力读书,以后继承父亲衣钵,做顶天立地的男人,不丢潘氏后人的脸面。”
潘有量很高兴,儿子失而复得,不但聪明好学,还继承了潘家人对治水的天赋,这让他欣喜中还有着满满的欣慰和满足。
人生最欢喜的事,莫过于此了。
“晚上留在王府吃饭吧,我们喝一杯庆祝一番,”杜九言道,“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
潘有量应是,银手道:“我要给先生写信,告诉他这个消息。”
“先生?”潘有量问道,“是哪位先生?”
银手就看着杜九言,询问她能不能说。
第710章 认了义子(一)
“是陈朗,我们在邵阳认识的一位先生,他不许我们在外说他的事情,所以银手就没有提过他。”杜九言道。
潘有量若有所思,笑着道:“一说陈先生,我便想到我一位故人。”他说着看向桂王,“当年的翰林院陈怀安,王爷可记得?”
“记得。”桂王道,“他还给我讲过课。”
潘有量颔首,叹气道:“若说可惜,便是他最可惜了。如今我也回来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世。”
杜九言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陈朗的事,还是陈朗自己说吧。
“你陪着潘叔去你房间吧。”杜九言道,“也顺道叙叙旧,等大家都回来,再请你们。”
潘有量很激动,心绪此刻还没有平复,他也确实有许多话要和银手说,便颔首道:“好,我和银手去说话。”
父子二人去了银手住的院子。
杜九言在桂王对面坐下来,她含笑道:“我也觉得很满足,由衷的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