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桂王和杜先生救我救的很顺利,当晚就回来了。”
“荆崖冲就下令,让婆子挑唆我祖母,去宫里闹事,意欲让…”季玉看了一眼桂王,低声道:“让王爷为我的名声负责,闹着拖住二位的脚步。”
原来如此,难怪会突然有这么一出。杜九言道:“好在你没有事。”
“是!”季玉道:“因为我不方便出门,又想将事情告诉二位,所以就冒昧请二位来府中了。”
“这次的事,是我们不对,求王爷和杜先生原谅。”
她说着,冲着二人福了福,“对不住了。救命之恩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我们反倒恩将仇报了。”
“都过去了。”杜九言道:“婆子在哪里,能否见一见?”
季玉应道:“就关在柴房里,杜先生要是相见,我将人带过来。”
李妈妈被带了过来,因为审过,人被打的走不了路,跪趴在地上吊着一口气,杜九言蹲下来问道:“你和荆涯冲直接有来往,还是中间都有别人传递消息。”
李妈妈哭着,声音干哑地道:“我、我说了能饶我一命不死吗?”
“杜先生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休要讨价还加。”季夏楠道。
李妈妈就闭着嘴不说话。
“我答应你,饶你不死。”季玉道:“知道什么你如实告诉杜先生,不得隐瞒编造。”
李妈妈抬不了头,虚弱地道:“荆先生有事让我做,都是让他的常随来找我,如果我有事要回禀他,偶尔会直接去九流竹园找他。”
“你都给他传递什么样的消息呢?”
李妈妈道:“就是承德侯府和安国公府里的事情。”
“他都打听什么事呢?”杜九言问道。
李妈妈道:“都是一些大事,比如侯爷和国公爷商量朝廷里的事,我只要有机会就会去偷听。不过大多数不用我偷听,因为我只要跟着太夫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去九流竹园次数多吗?”
李妈妈摇头,“不多,这十多年每年也就去个两三回,都是陪着太夫人去法华寺的时候去一趟。”
“你…有没有在九流竹园见过一个奇怪的人?”
李妈妈不解,摇着头问道:“我不知道您说的奇怪的人,是怎么个奇怪法。”
“那人身份尊贵,可能是你平时认识或者见过的人,荆崖冲对他的态度和别人不同。既尊敬又随意。”杜九言道。
李妈妈趴在地上想了想,“我见过很多啊,任阁老,鲁阁老,安国公还有内个几位大人,朝中还有别的大人,我都见到过。”又道:“他们算不算特别的?”
杜九言道:“那个人…”她猜测着对方的样子,“个子不高,年纪不大,至少不会超过六十岁,说话时如沐春风,为人说不定还很风趣幽默。”
“位高权重!”
李妈妈道:“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杜九言颔首,“好的。他就让你打听承德侯府和安国公府吗,别的府的事呢?”
“别的府的事,他有别人打听,不用我。”李妈妈道。
可真是厉害啊,像一只长满触手怪物,每一个地方和缝隙,他都能伸进去…只是,这个触手怪是荆崖冲,还是那个人呢?
“多谢。”杜九言起身,和季玉道:“问好了。”
季玉道:“那我…我先将李妈妈放在庄子里,要是您还有什么事想起来要问的,还可以再问她。”
“季小姐想的周到,多谢了。”杜九言看向桂王,询问他可有什么要说的。
桂王很烦承德侯府,没什么可说的,摆手道:“走了。”
“王爷慢走!”季玉和送两人出来,站在门口好久才转身回去。
杜九言低声道:“王爷,您真不考虑一下吗?”
“季小姐很不错呢。”
桂王用眼角斜斜地看着她,一副你要再说,我就弄死你的表情。
第536章 趣味相投(二)
桂王府热气腾腾,一副铜锅架在桌子上,四周放着熟菜和各种肉,炉子上还在烤着鹿肉。
整个花厅里溢满了食物的香气。
“谁这么贤惠,”杜九言嗅着鼻子,饥肠辘辘。从一堆年轻人,一张年老的脸露出来,冲着她嘿嘿一笑,道:“九言啊,贤惠这词用的不恰当。”
杜九言咦了一声,“裘大人啊,数月不见,您居然还记得我们,可真是不容易。”
“您高升后,也不是很忙嘛!”杜九言笑着道。
裘樟道:“新去一个衙门,我总要表现一下,让大家以为我努力做事,认真报效朝廷啊。”
“老夫这么大年纪了,担不起降职的风险啊。”裘樟道。
杜九言噗嗤一笑,道:“大人,我给您算过命了,此后您必当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托杜先生的福气。”裘樟递给她一块肉,“今天在金水河边上,你一番言论,实在太有感染力了。”
“现在是太平天下,这要是在战乱时,你绝对能混成一个将军。”
杜九言嚼着肉,点头道:“大人是明白人,我如今这是生不逢时,否则我一定能称霸一方,做一个逍遥自在的诸侯。”
她说完,大家目光刷地一下投向桂王。
“本王不逍遥自在?”桂王反问他们,“你们有我逍遥自在?”
大家一起摇头,拱手齐声道:“王爷最逍遥,天下无人能及。”
桂王很满意。
“说正经事,”裘樟打量着杜九言,“伤好了吗?没伤着不能伤的地方吧?”
杜九言道:“大人放心,我雄风未倒!”
“那就好。”裘樟真的松了口气,“这个不能伤。”
桂王被一口菜呛着,咳了好半天,眯眼看着裘樟,道:“你快八十了吧。八十岁能想到这些也是不容易。”
“王爷,”裘樟道:“下官才六十呢。”
桂王道:“本王看你的脸足有八十了。”
裘樟委屈地看着杜九言。
“爱莫能助啊。”杜九言摊手。
裘樟吃肉,不说话了。
“我们喝酒吧,”钱道安举杯道:“庆祝九言大获全胜,让荆崖冲彻底落幕。”
“对,对。”宋吉艺道:“屈、屈、屈辱地、地死,高、高、高兴。”
杜九言颔首,道:“这个酒不但要喝,还要痛快的喝!”
“来,送荆崖冲上路!”
众人都起身碰杯,小萝卜端着茶站在桌子上。
闹哄哄喝了一地的酒壶,裘樟又赖在王府住下了。醉醺醺的杜九言拉着一干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大家也都喝的晕乎乎的,端了十几把椅子,围坐了一圈,一个个斜躺着,仰头看星星。
小萝卜躺在跛子胸口,吃的圆滚滚的小肚子,像一只餍足的小猫,眯着眼睛舒服的直打盹,桂王看着不顺眼,撇了一眼又撇了一眼,想了想,忍了。
不能因小失大,免得让大家怀疑,导致所有人都知道杜九言是女子的事。
他将椅子挪着靠着杜九言。
还是言言重要,至于儿子…反正是他的,别人抢不走。
“我们给大家唱双蛇传吧。”花子跳下来,兴致高昂地一拱手,“给各位爷助兴。”
杜九言拍手,道:“好!”
花子和闹儿你来我往唱了起来,大家围坐了一圈含笑听着,院子外,谢桦带着小內侍们也听的津津有味。
时不时的,在停顿之计,传来一阵叫好声。
谢桦笑着,呢喃道:“年轻真好啊!”
有无数的力气、无数的能量、无数的希望…他们和别的年轻人还不一样,那些人纸醉金迷,浑浑噩噩,而他们,虽整日看着流里流气,可却是认真做人认真做事,目标明确,信条鲜明。
和他们在一起,就算是他们这些下人,每天也觉得有事情做,都觉得闲暇应该去读一本书,增长一些见闻,否则,走近了他们,都觉得自惭形秽。
“好!”杜九言醉醺醺地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家两位公子爷唱念做打,天下第一。”
花子和闹儿都笑了起来,闹儿道:“九哥,您醉了!”
“没有!”杜九言道:“站着别动,你九哥我今儿也要唱一段。”
她话刚落,所有人异口同声,就连小萝卜都睁开了眼睛,齐声道:“不要!”
杜九言怒,指着桂王,“我唱的好听吗?”
桂王点头,“好听!”
“捧、捧、臭臭、脚。”宋吉艺道。
杜九言指着宋吉艺,将自己鞋子脱下来丢过去,“九爷让你闻闻,九爷的脚臭不臭。”
宋吉艺吓的往后面栽去,连人带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哈哈大笑。
“活该。”桂王把杜九言鞋子捡回来,“穿鞋,会冷。”
杜九言感动地看着桂王,“王爷,您真是好啊。”
“我对你的好,是情不自禁的。”桂王指着天空,“我对你的喜欢,犹如天上的星星…”
桂王没说完,杜九言跑墙角蹲着吐了。
院子里死寂。
好一会儿,杜九言擦了擦嘴,扶着墙起来,看着桂王笑着道:“抱歉,没忍住!”
他说的就这么恶心?
桂王指着她磨牙,憋了好半天,喊道:“谢桦,给她弄点水。”
“来了,来了。”谢桦端来准备好的茶水,心头发笑。
能让他们王爷吃瘪的,也只有杜九言了。
王爷有这样一群肝胆相照义气相投的朋友,真的非常好。
闹腾到半夜,杜九言一觉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她翻来覆去不想起来,小萝卜推开门笑眯眯地道:“爹啊,醒酒汤来了。”
“喝了不头疼吗?”杜九言问道。
“义父是这么说的。”小萝卜将醒酒汤端来给她,杜九言喝了,坐起来穿衣服,“大家都没事,就我一个人醉了吗?”
小萝卜点着头,“就您一个人醉了。”
“生气,”杜九言梳洗出门,想起来昨天的赏赐,去找跛子,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光裸着上身,粉红的刀疤吸附在他麦色的肌肤上,非但不丑,居然还有一种野性的美。
她靠在门口,一脸迷醉地道:“没想到跛爷身材这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美!”
跛子回头撇了她一眼,抓了衣服套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被你看,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跛爷,您要这么想就是你小气了。好看的东西,如同宝贝,是要没事拿出来嘚瑟的。”
跛子嫌弃地扫了她一眼。
继而又失笑。
其实对于他来说,每天看到她,然后发现她一如既往的不正经,他反而会松一口气。
因为这表示,对面站着的人依旧是杜九言。
而不是别的神神鬼鬼的东西。
杜九言眼角一挑,嘿嘿笑了起来,道:“昨天一时兴奋忘记和你说正经事了。”
她将两万两银票给他,“圣上昨天的赏赐。”
“不用了。”跛子道:“你留着吧,我不需要这两万两。”
杜九言看着他,“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一直教育我儿不能占别人便宜的。”
“跛爷,您收着。”杜九言道。
跛子笑了,“别和我玩这套,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多害羞。”杜九言从善如流地将钱收了,“其实,总体来说占别人便宜的感觉,还是极度愉悦的。”
“九言,”蔡卓如出现在门口,杜九言笑着道:“你这是回来了,还是宿醉才醒?”
蔡卓如道:“我是回来了。昨天只有你是真的醉了。”
“不够意思啊,不陪醉还叫什么朋友。”
蔡卓如道:“你要是想喝,今晚可以继续。”
“算了,我身体弱,不宜饮酒太多。”她微顿,问道:“你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蔡卓如道:“你昨晚说回邵阳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拿了太后娘娘和靖宁侯的钱,我要是走的话,得有个极好的理由和借口。”杜九言道:“为此我正绞尽脑汁。”
蔡卓如无奈摇头,和跛子道:“我怎么觉得,她现在变成四处搂钱的人了。”
“一直都是。”跛子道。
杜九言不想和他们说话了,“我去三尺堂看看,好久没去过了,也不知道墙缝里的新草发芽了没有。”
她说着,不急不慢地出去。
刚出院子门,谢桦笑盈盈地来了,“杜先生,有人给您送了拜帖,似乎是宝庆知府吴典寅,您看看。”
“吴大人?”杜九言接过拜帖,上面果然写的是吴典寅,“送拜帖的人走了吗?”
谢桦道:“还在门口。”
“我去看看。”杜九言冲着后面的两位道:“二位,吴大人来了。”
三个人一起去了侧门,门口是个常随,在宝庆府的时候见过的,他笑着给三个人行礼,道:“我们大人昨天到的,今天早上去吏部点卯交了述职的信。就让小的给王爷、杜先生和各位先生送帖子来。”
“他说各位先生要是有空,他稍后就过来拜见。”
杜九言点头,“你告诉吴大人,我们备好宴席,等他光临。”
“是。”小厮应是,“那小人这就去回禀我家大人。”
杜九言拉着跛子和蔡卓如,“都别走了,一会儿吴大人要来。”又道:“裘大人走了?”
“一早就去衙门了,他如今也有资格上朝了。”跛子道。
裘樟梦寐以求就是有资格去金銮殿。
“王爷呢?”杜九言觉得奇怪,蔡卓如道:“王爷一早被传进宫里了,估计圣上有事和他商量。”
杜九言哦了一声。回了内院让厨房准备酒席。
一会儿工夫,吴典寅带着满满一马车的东西进来,他自己没地方坐,还是押着车进来的。
第537章 邵阳来信(三)
一车的宝庆府特产。不是因为宝庆府特产多,而是因为每一种都备了足够的份量。
比如这红辣椒,硬生生拖了两麻袋。
杜九言一脸惊愕,“大人,您来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的礼,这辣椒…吃不完啊。”
“这可不是我带的。”吴典寅笑着道:“是百姓们知道我来,托我捎带的。”
“说带过来给你送礼,京城的官多,你又没什么钱,这送什么都不如送家乡的特产好,又真诚又省钱。”吴典寅笑着道:“你也别问东西都是谁给的,给的人太多,我实在是记不得了。”
杜九言和跛子对视,两人都笑了起来。
“何德何能。”杜九言微微叹了口气,“我在的时候,也没有给他们什么东西…这些,受之有愧啊。”
吴典寅道:“我也跟着沾光了。送你的时候,顺便也送了我不少,还十里相送,远远的百姓们还留在官道上,请我定要再回去做宝庆知府。”
“大人是父母官,大家送您都是真心实意的。”杜九言笑着,和谢桦道:“劳驾公公您整理一下了,明日我们再讨论看看,怎么送人。”
谢桦应是,吩咐人开始搬东西。
杜九言陪着吴典寅进内院,“大人此番来述职,不回去了吧?”
“还不清楚,但十有八九是不回去了。”吴典寅笑着道:“但这些事,也不是我说了就能行得通的,还要看吏部怎么安排了。”
他在京中的路子少,就算想走动,也是没有门路的。
“先不说这些,”吴典寅想起来,递给她两封信,“一封是西南的刘先生让我转交的,一封则是银手让我转交给你的。”
杜九言道谢,将两封信收好,陪着吴典寅去暖阁里坐着。
上了茶,吴典寅道:“昨天就听说荆崖冲的事情了,只可惜我来晚了一步,没有看到那个盛况空前的场面。”
“那也是下策,大人不看也罢。”杜九言道。
吴典寅摆着手,“你做的对,有的人只是杀头之罪,已无法抵消他的罪孽,只有让他最屈辱的去死,才是对被害者最大的慰藉。”
“大人言之有理。”杜九言道:“有件事,昨天我和府衙的齐大人聊天,他要调任去松江府,大人可想留在京城?”
“若是想,大人又没有可以活动的地方,我可以去试试。”
吴典寅一怔,“齐代青亲口和你说他要去松江府?确定了吗?”
“确定了。”杜九言道:“他夫人的娘家就是松江府的,这一次能过去,他很高兴。”
“那是好事,那是好事。”吴典寅若有所思,道:“我也能理解,在京为官本就不易,更何况他只是个知府。”
六部衙门一个六品知事都能给脸色。
“不瞒你们说,我确实想留在京城。这一次还想着,如果能留在京城,降到五品领个闲职我也愿意。”吴典寅道:“我和你们说过吧,我长女嫁的是安国公府的庶支,女婿原本在安国公府里当差,去年底才顶了空职,托了安国公的关系进了东城兵马司当差。”
“我一共三个孩子,两个儿子常见面,只有这个女儿有三年多没见了,我夫人也是天天惦记着。前些年她生两个孩子,我夫人都没能来看望。”
“如果我能留在京城,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
吴典寅有些激动,“你可方便,如果不方便,我就让我女婿去求安国公。”吴典寅道。
杜九言道:“我试试,如果不行您再去求安国公。”
“好,好。”吴典寅激动不已,“真是多谢了。”
杜九言回礼,“大人太客气了,在宝庆您对我们照拂有加,现在我若能帮得上您,那也是我的荣幸。”
吴典寅很激动,晚上等桂王回来,喝的微醺才回去。
他没有住在女儿家,而是女婿将自己一位朋友的空宅布置了一番给他落脚。
毕竟如果述职顺利,他在京城停留至多十多天。
送走吴典寅,杜九言拆开银手捎来的信。
“是先生写的,”杜九言不用猜也知道,陈朗不会出面的,只有让银手送来,“他说矿山的人都在等我们回去喝喜酒,还说盐村的房子已经盖了一半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能住进新宅了。”
杜九言想象着盐村房子盖起来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依山傍水,鸟语花香,还有那么多喜欢的人,每日见面聊天说话打嘴仗,真的是人生乐事啊。
“我要住新房子,”小萝卜拍着手道:“我还想去山里打猎。”
说着,冲着桂王笑。
桂王颔首,“等回去了,我给你多打点。”
小萝卜点头。
“还说了什么?”闹儿问道。
大家都很想家。
“先生说他很好,他年前到的矿山,一直就没有回过邵阳的家里。不过焦三来新化给他拜年了,还在矿山住了两日。”
“先生问你们好,说我们尽管办事,不用着急回去。他和银手都很好。”
“银手又接了一个堤坝的修葺,等天气暖和以后就去上工了。如果我们今年回不去,年中的时候,银手就会到京城来找我们。”
杜九言将信递给花子和闹儿,“先生说,如果你们真喜欢唱戏,回到邵阳以后,可以办一个瓦肆,毕竟整个宝庆府也不过一家瓦肆。”
“真的可以啊,”花子看着闹儿,“你做老板,我唱戏。”
闹儿敲他的头,又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有他做东家,护着花子,那么花子就不会被人欺负,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要再看一遍。”闹儿拿着信和花子坐在一边去看,小萝卜也凑过去,三个人小声念着信。
“我看看刘先生给我的信,”杜九言将刘嵘勤的信拿出来。信中,刘嵘勤说,邵阳没有三尺堂以后,再上堂辩讼,总觉得少了什么。
大家都很想念杜九言,希望她在京城一切顺利。
她在的时候定的规矩,每日都在执行,大家运动的时间和读书的时间,几乎是相等的。
信的末尾,刘嵘勤说到一件事,杜九言看着微微愣一下,“刘先生说,西南有内奸,这个内奸还在找东西。”
“他怀疑是燕京的人,还在找所谓祖师爷留下来的信物。”
“他也很期待,这个奸细,能将祖师爷留在西南的信物找到,因为他们没有人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杜九言将信收起来,一脸的疑惑,“真想去问问申道儒啊,祖师爷的信物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很值钱。”
如果很值钱,她必然要去找一找的。
“王爷,”杜九言看着桂王,“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宫里还有吗?”
桂王蹙眉,道:“有应该是有的,但都两百年了,你认为有用?”
“会不会有寻宝图?”杜九言说着说着自己都写相信。
小萝卜刷地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寻宝图?”
“比如,集齐她七件遗物,在她每件遗物里都藏着一片寻宝图。等将这些碎片拼凑完成,就会显现出一张完整的图。这张图会告诉我们,在大周的某一个地方,藏着一堆的金银珠宝。”
“这些金银珠宝,就是给后世子孙的,有朝一日若大周有难,子孙就将这些珠宝取出来,就能力挽狂澜,重振大周!”
小萝卜道:“那我们去找,我们一起力挽狂澜。”
所有人都没说话也没有赞同,就看他们父子两个人一脸兴奋地开始讨论如何挖宝藏,如何分掉这些钱,再如何花掉这些钱。
“你、不是说这些宝藏,是留给赵家人力挽狂澜的吗?你找到后把花掉,以后还怎么力挽狂澜?”
杜九言摆着手,“王爷,国家大事不存在力挽狂澜。更何况,一个国家再多的钱进去,也是无底洞啊。不如早点找出来,我们好享受一下。”
杜九言笑眯眯地道。
桂王道:“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磕头高呼万岁,原为我哥死而后已。”
杜九言摸了摸鼻子,道:“圣上是明君,他的存在就是力挽狂澜,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力。”
“二位,”跛子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是不是寻宝图,不过是个臆想。这个问题并不具备讨论争论的意义。”
杜九言叹气,“真是很好奇啊。”
京城的水太深了,每个人都藏着秘密,她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好奇心都丢掉粪坑里去,如此,才能早点回邵阳啊。
可是,有的好奇心像是春风里的野草,长势根本压不住。
“睡觉!”杜九言不想聊了,“先生一封信,让我十分思念家,我要去黯然神伤一会儿了。”
她说着,拉着儿子回去。
小萝卜在桂王的坚持之下,在杜九言的隔壁收拾出了一间房,今天第一次住。
“我想和爹睡在一起。”小萝卜眼泪汪汪地抱着杜九言,“要是你半夜想家,有我在你也不会孤独。”
杜九言道:“虽然呢,我大多数时候是不赞同王爷的馊主意,但这一次我认为他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作为一个男子汉,你应该一个人住。”
小萝卜憋着嘴,苦哈哈地道:“义父没办法,是因为他爹的孩子太多了。”
“诶?”杜九言道:“你的这个驳斥点,我觉得很刁钻。”
小萝卜道:“爹啊,等我再大点,我再一个人睡吧。”
他从出生开始,就漂泊不定,秦九烟带给他的安全感,随着他一天天开智,越来越少,甚至于,他要反过来给秦九烟安全感。
这让年纪很小的他,对失去和分离格外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