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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帮他们,撕开遮羞布,让他们认清事实,认清本我。
所以,此后他开始广交朋友,三教九流无不来往。
他见到每一个人,都会在心里猜度着,计算着他的恶藏的有多深,要用多少的时间,剥开他的这层恶呢?
他试过很多人,大多数人的恶,想要剥开几乎是几句话,一件小事。就足以让他们露出丑陋的恶,那才是真实的他们。
常柳、张蛮子…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他们这些人都认清了,这是好事。
可今天,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忽然开始迷茫了,他开始怀疑这半生的判断。
砰!
不知是谁,冲着他的后背,对着他的头踹了一脚,他受不住,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猛然倒在了地上。
随即,又是一个人的脚。
无数的脚落下来。
有人冲着他吐痰,啐骂。
小书童护着他,眨眼功夫就被晕了,被人像一块烂布拖了出去。
无数脚落在荆崖冲的身上,他喷出一口血来,干净整洁的衣服,变的如同烂泥和乞丐的衣服。但依旧比肥肉的叔伯兄弟穿的要好,他的脸被踹过,已经红肿,但依旧比无辜死去少女的脸要好看规整很多,他的身体手脚还在,比死去的篮子、春桃要幸福。
身上的疼痛,远远不及他此刻精神上的冲击和崩溃。
“你们做的很好。”杜九言走进来,含笑和众人道:“都歇着吧。”
大家收脚后退,给杜九言让开位置。
杜九言蹲在他前面,荆崖冲眸光灰暗,面色苍白抖动着嘴角盯着她。
他无法动荡,头发上,身上脸上粘着污秽之物。
他一生光洁鲜亮,就连衣服上出现褶皱,他都要重换一件。
所以此刻,他生不如死,双眸里的屈辱化作了愤怒,死死盯着杜九言。
“荆先生,”杜九言问道:“感觉如何?”
荆崖冲挣扎着想要起来,但他动了几次又重新摔了下去,“这就是你的目的?羞辱我?”
“是!”杜九言道:“让受人尊敬,清风道骨的大儒,被昔日的弟子踩死,被他们唾沫淹死。”
“看你这样,高兴。”
荆崖冲道:“你做这些,你就善良了?”
“我不需要善良,我只要分得清黑白,尊重每一个事实就行。”杜九言低声道
“你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供后世唾骂,千百年。”
荆崖冲气的发抖,指着她,“你、你。”
“你再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的眼神,多么的厌恶和愤怒。”杜九言问大家,“他是谁?”
“杀人如麻的畜生!”
众人齐声道。
“看,”杜九言道:“蛊惑人心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做的。你当自己了不起,其实不过如此。”
荆崖冲指着她,“你、你这…你这…”
他眼前发黑,心像是被针扎着一样。杜九言说的对,怎么死对于他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羞辱他,摧毁他的价值和信念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他骄傲了一辈子,想过很多的死法,却从没有想过,他会死的这么屈辱。
荆崖冲看着模糊的天,看不清蓝、看不清的白、看不清的无数人的脸…过往,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了。
荆崖冲眼皮发沉,脑海中响着大家骂他的场景。
蛊惑人心?他年过半百,徐徐图之做出来的成就,被这个年轻人半个时辰就摧毁了。
那他这辈子做了什么?
他做什么了,他给后人留下了什么?
“你在你留下什么?”杜九言在他耳边道:“留下了唾骂的对像。”
“很不错啊。虽不能流芳百世,但遗臭万年也是方法。”
荆崖冲喷出一口血来,瞪着杜九言,死不瞑目!
第534章 该当赏赐(三)
“杜先生,我们做的对吗?”
杜九言摇着头,“做的对,你们做的都对。”
“圣上在这里呢。”杜九言朝赵煜的方向看去,无数的目光跟着她一起,朝赵煜投去。
赵煜愣了一下,心头发笑,面上却是正色地点头,道:“朕赦尔等无罪。”
“多谢圣上!”
“圣上明君,大周千秋万代!”所有人跪下,山呼不断。
赵煜很高兴,“都平身吧。”
大家都起来,一拥而上将杜九言围在中间。
“杜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是的,他看着那么好,我们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听他的。”
“杜先生,以后我们都听您的。”
杜九言摆着手,道:“你们听自己的,顺从自己的内心就可以了。”
“荆崖冲的事,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回去好好过日子。”
大家都点着头,“杜先生,你说什么我们都听。”
“回去吧,今天都辛苦了。”
大家冲着她行礼,三三两两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对面,那些一直看着这边,无法过来的人,冲着杜九言挥手。
虽不说话,可用着大力挥动的胳膊,满是激动和感激。
羽林卫将荆崖冲和书童的尸体抬起来,薛按过来指着荆崖冲的尸体,道:“也不要收拾了,架城门口去,什么时候吹成了干尸,什么时候收回来。”
“是!”
杜九言的心情总算舒坦了一些。
桂王道:“你一开始就准备这样弄死他?”
“我想羞辱他。”杜九言道:“羞辱比杀他更具有冲击力。”
荆崖冲这个人太精明了,精明到让人根本抓不到漏洞。
判不了他死罪,难道真让他去岭南游山玩水?
“你蛊惑人心的本事不小啊,说的我都义愤填膺,热血沸腾。”桂王一脸钦佩地道。
杜九言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颠颠跑到赵煜跟前,笑眯眯地拱手,道:“圣上英明!”
桂王更嫌弃,“就知道拍我哥马屁。”
“你啊,”赵煜指了指杜九言,无奈地道:“稍后和桂王来宫里。”
说着,带着薛按和一行內侍脚步轻快地回宫。薛按笑眯眯地道:“圣上,刚才奴婢都想去踹一脚呢。”
“你现在也能去啊。”赵煜好笑,“杜九言这件事办的解气。”
“痛快!”薛按道:“荆崖冲知道自己活不久,可怎么死,对于他来意义却不同。”
这种受尽屈辱而死的行事,实在是大快人心。
“朕看着也不错。”赵煜心情很不错,“去准备六万两银票,三个人一人两万。”
“其他人…再论功行善吧。”
薛按笑着道:“那杜先生和王爷肯定很高兴。”
两人说着话,进了宫里。
杜九言冲着面前一溜的高官拱手,这里的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只有讨好卖乖表现乖巧。
“刚才的一番话说的很好,”鲁章之道:“但却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安国公道:“老夫听着也觉得想要为国为民去做点什么事。”
“不过钻空子而已。”任延辉不屑地拂了袖子,“你如此,和荆涯冲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若是畜生,你反过去用和畜生一样的方法去咬他,你和他有什么分别?”
杜九言愕然,看着鲁章之,“大人,我能回任阁老的话吗?”
“不在朝堂,言论自由。”鲁章之道。
杜九言就和任延辉拱手,道:“大人遇到畜生,是带回去供着吗?”
“你、简直无理!”任延辉气到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供着?只有祖宗才供着,杜九言就是在骂他祖宗是畜生!
杜九言道:“大人,杀畜生只讲究怎么杀痛快,如果还要考虑畜生的感受,那还杀什么?”又道:“大人,您高官厚禄不知民间疾苦啊。”
她一顿,扬眉道:“不过,大人和荆涯冲惺惺相惜,是好友吧?想必他死了,您心疼。”
“来人!”任延辉发现他根本吵不过杜九言,呵斥道:“将这目无尊卑的小儿抓起来,本官要和他去圣上面前评评理,岂有她这般说长辈的。”
杜九言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大人要去就去,圣上正要喊我去领赏的。”杜九言道:“一起一起。”
任延辉正要说话,鲁阁老和安国公前后开了口。
“她说的话没有错,连圣上都觉得有理要赏赐,你现在来质疑她,岂不是质疑圣上?”鲁阁老道。
任延辉冷笑,“今日你让圣上下来看戏,想必早就知道了吧。你和杜九言串通好的?”
“任阁老,”安国公道:“案子清了是好事就,也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人,你现在还揪着不放,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任延辉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他之后,还有许多方才在大殿之上,保荆崖冲的人。
有的人情绪好煽动,因为感情丰富,有的人则很难被人带动情绪,更不要说煽动,所以,方才荆崖冲被众人围攻的时候,他们之中很多人想要上去。
但没有人敢。
赵煜就站在他们前面,赵煜都没有阻止,他们这个时候去了,岂不是和赵煜打擂台,唱反调。
“先生…先生的遗体能收回去吗?”有人小声低叹了一句。
杜九言听到了,忽然和鲁阁老道:“大人,荆崖冲和长生岛的事,京城肯定还有很多人有牵连,只要查一查,必定会有收获的。”
“此事,三司会再严查!”鲁阁老笑着道。
身后聊天的声音一静,随即那些荆崖冲的学生以及昔日的好友或追随者,纷纷做鸟兽散,不提半个收尸的字眼。
方才还义愤填膺维护师长,可一听要被牵连,就立刻偃旗息鼓。
不知道荆崖冲泉下有知,会不会气的诈尸呢?
杜九言和鲁阁老告辞,又和安国公拱手,道:“告辞!”
“这个案子你办的很不错!”安国公道:“辛苦你们了。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能干。”
杜九言道:“国公爷谬赞了,我也不过逞强好勇罢了。”
“年轻气盛也令人羡慕啊,更何况还是有真才实干的。”安国公笑着道。
鲁阁老颔首,“确实如此。”
两人说着话,便一起走了。
杜九言看着桂王,扬眉道:“王爷,领赏去。”
“走,走!”桂王很自然地搭了她的肩膀,低声道:“言言,你刚才很…很帅!”
杜九言颔首,“我也觉得。就是可惜没有办法记录,否则一定要每日回看三百遍。”
“顺杆子爬的本事也真不小。”桂王撇了撇嘴,又道:“有件事,我打算和你商量一下。”
杜九言拍开他的手,“除了王妃不王妃的事,其他的可以讨论一下。”
“我打算告诉我娘。”桂王道。
杜九言瞪眼,“你要是敢,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这么大的喜事,我一个人憋不住。”桂王道:“你懂我忍着的辛苦吗。方才看着鲁阁老和安国公,我已经忍耐的很辛苦了,如果我再不告诉我娘,我真是夜夜难眠。”
他恨不得告诉天下人,杜九言是他的王妃。
这就跟得了宝贝藏着掖着一样。
宝贝是什么,就是拿出来显摆的,就是要让别人羡慕嫉妒的。
“你确认是喜事?”杜九言反问道:“可对于我来说,这是很丧的事,我一点都不喜。”
“不说就不说。”桂王咕哝了一句,去牵杜九言的手,杜九言拍开他的手,桂王接着牵,“怎么这么小气,牵手都不行。”
“你可是我的王妃。”
杜九言道:“换话题。”
桂王撇嘴。
吵吵闹闹进了宫内,赵煜在坤宁宫里等他们,见他们进来笑着道:“这一次事情办的极好。”
“既解决了荆崖冲,又让满朝文武,京中百姓无话可说。”
“荆崖冲死的屈辱,才让人解恨。”
杜九言拱手应是,“是因为圣上英明,否则学生也不敢这么做。”
“这个案子,从年前一直起起落落的在办理,牵扯了这么久,总算落幕了。”赵煜喊道:“薛按,把朕准备的东西给他们。”
薛按端着托盘过来,托盘上非常直接的摆着银票。
“九言和墨兮一样,只爱财不爱名。”赵煜道:“这里六万两,朕私下里赏给你们三个人。那位跛子…你们就代为转交吧。”
“不用认识,也能猜得出他也是个不爱名利的人。”
桂王和杜九言起身行礼,喜滋滋地将银票收了。
“你看看这两个人。”太后指着两个人的表情,“见着钱就跟见着祖宗似的。”
杜九言呵呵笑着,桂王道:“娘,世人谁人不爱财,我们有什么错。”
“可没有你们两个人这么不遮掩的。”太后指着杜九言,“还说是读书人呢。”
杜九言笑着道:“太后娘娘,学生就是那立在鹤群中不一样的公鸡。”
“哈哈,”大家一阵大笑,太后无奈地道:“哀家真是担心小萝卜,将来也和你一样,油嘴滑舌,满嘴里没句真话。”
杜九言陪着笑,脾气好,态度好。
“去歇着吧,明日早上朕还会再说这件事。剩下的案子你们也不用费心跟着了,好好休息。”赵煜道。
剩下的就是安山王和猎场打猎的人,以及安山王和荆涯冲的随从们。
这些事交给三司去办就好了。
至于安山王如何处理…赵煜待桂王和杜九言回家,他问太后道:“周太妃那边,昨晚还在闹,说要去宗人府陪安山王是不是?”
太后道:“你不要管她,实在不行,哀家将她送隆恩寺去。”
“以前先帝在,她一哭二闹哀家就耐着性子哄一哄,现在先帝都去了,她还闹。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也不想想,坐在皇位的是谁。
一天天饭吃多了,心眼子都撑大了,做事一点脑子都不用。
“钱嬷嬷,”太后和钱嬷嬷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把哀家的原话告诉她。”
钱嬷嬷应是而去。
“你什么打算?”太后看着赵煜,“是杀还是留着都可以。”
赵煜有些犹豫不决,道:“母后,他…终归是朕的兄弟,朕说服不了自己。”
“不然,将他一家子囚在宗人府,您看行不行?”
太后颔首,“你对外交代清楚就行。还有,他那些妾啊什么的,都打发出去。王妃喂了绝子汤,一并送去。”
“什么本事没有,生孩子倒是厉害的。生了一堆窝囊废,还要吃粮食。”
她到现在才这么几个孙子,周太妃到抱了一堆的孙子。
想想她就来气,简直是蠢货母子。
“那行,就…就将王位削了,封地收回来。”赵煜也是有顾虑的,他这么多兄弟,如果这次处理的太狠了,难免其他几个王爷心生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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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渴望的小眼神了吗?月票什么的,表藏着掖着,有的就投,免得后面忘记了啊,或者一高兴给别人了啊…这对于我来说,都是伤心事。
第535章 触手怪物(一)
“王爷,杜先生,你们中午吃过饭了吗?我去家吃饭吧。”
“别去她家,她烧菜不好吃,来我家,我家吧,我烧菜不但好吃,我家老母鸡也能吃了,我这就给您炖了。”
桂王扬着眉头,一副与有荣焉跟着沾光的表情,“问杜先生,她说去我们就去。”
“今天就不去了,改天一定登门叨扰。”杜九言看着一群将她围在中间的人,笑眯眯地道。
“杜先生这是我刚蒸好的包子,您带几个路上吃。”卖包子的大叔塞了她七八个包子。
“刚炒的栗子,您带着路上吃。”
见杜九言不去吃饭,两边做买卖的,一股脑的塞东西过来给她。
杜九言抱不动只能塞桂王手里,拱着手和大家道:“各位太客气了,王爷和我也不过是做本分的事,大家不用这样。”
“都不容易,你们对我们好,我们也心疼你们。都好好的,把自己日子过红火了,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大家都跟着点头,有人道:“先生,您以后都不回邵阳了吧。邵阳那小地方,可装不下您这么一大尊菩萨。”
“是啊是啊,就留在京城。”
“杜先生您今天说的话真的太好了。您说的对,遇到畜生我们不要容忍,就算不能自己去惩罚他,也可以去找您找官府。”
“不要忍耐,不要被同化,否则我们就是那些畜生手里的刀剑。”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大家七嘴八舌,杜九言听着头顶发麻!其实吧,她没有这么有内涵,纯粹就是想弄死荆崖冲。
“是,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我们做人做事不忘初心,以善待人,不怕事但却不要斗事。”
“平安健康,守护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杜九言笑着道。
“杜先生,”有个小捕快挤进来,笑嘻嘻地道:“先生,我们齐大人请您去府衙。”
杜九言颔首,“走,走!”说着又和众人告辞,“多谢大家的东西,谢谢了!”
大家跟着她一路说着话送她进府衙。
她走了,街面上却没有平静下来,大家虽然记不住杜九言刚才的话,但是那种冲出来,难以阻挡的热血沸腾,却至此没有平静,一直回荡在心头。
集贤书院中,府衙的守军撤走,所有的学生们想要进城,却已听说了噩耗。
有人想哭,却被同窗喝住,道:“不要哭,你们进城去打听打听,事情不是我们理解的那样。”
“都清醒一点,不能因为他是我们的先生,我们就盲目相信他,而不关心是非曲直。”
都是读书人,心里都是明镜似的。
荆崖冲到底做没有做,他们已经猜到了。更多的不是不舍,而是难以置信和怕表现的太冷漠,而让同窗低看。
既然有人说了,学生们就不再坚持,各自作鸟兽散了回去读书。
集贤书院到底怎么安排,朝廷肯定会有说法的。
杜九言在府衙中见齐代青和单德全。
“今天在宫门外,杜九言辩才无阂,口若悬河,实在是令人佩服。”齐代青含笑道:“大周能出杜先生这样的讼师,实在是朝廷和百姓之福气。”
杜九言拱手道:“别人捧一捧我就不推辞,大人您就别捧了。”
“学生几斤几两,还是有明账的。”
齐代青哈哈笑了,想了想道:“那就说另外一件事。”
“方才我在吏部的一位同科私下和我说了,今年述职我有可能外调去松江。”齐代青笑了,冲着桂王和杜九言拱手,“托王爷和杜先生的福气,我齐某人可算是出去了。”
他是一点都不想做燕京府尹,在这里做官,从上到下没有人是他能得罪的。
“恭喜大人。”杜九言道:“天高任鸟飞,大人此番出去,必定能会有一番大成就。”
齐代青摆手,“杜先生说笑了,成就不敢说,就想每日能多睡一个时辰,心愿足矣啊!”
“还有一点,我家夫人就是松江人。”齐代青笑着道:“这一次去,也算是半个老家。”
齐代青非常高兴。
“倒难得,你官运不错。”桂王道:“松江富庶,去几年手头宽裕些再杀回来,就不是知府了。”
齐代青吓的站起来,“贪污的事下官是万万不敢!”
桂王摆了摆手,“不说这事,你走了以后谁来接任?”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吏部估摸着已经有人了,王爷要是有人选,倒是可以去吏部打个招呼。”齐代青道。
桂王不会去打招呼的,谁做什么官,什么官位上坐的谁和他没有关系,他说过不干预朝政,就不可能插手。
“说起来,吴大人应该快到了。”杜九言笑盈盈地道:“京中最近很热闹啊。”
她想到了吴典寅,想到了付韬…付韬是布政使,又才上任一年,今年只要吏部考核就可以,不用特意到京城来述职。
“不过,你们是打算继续留在京城,还是回邵阳?”齐代青问杜九言。
杜九言道:“回邵阳。案子也差不多清了,剩下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了。”
荆崖冲死了,她的心事就算了结了。
“好,好。或许过几年我们还有机会再相聚,”齐代青笑着道:“那天还在听人传,说只要和杜九言走的勤,就能官运亨通。”
“我此番能随了心愿,也是沾了杜先生的光。”
杜九言笑着拱手,道:“那大人平安到松江后,一定要寄点特产表达一下浓厚的谢意才行。”
齐代青哈哈大笑,拱手应是。
“还有另一件事,”齐代青看向单德全,“单捕头也有事和大家说。”
单德全和大家点了头,无奈地道:“大夫说我的伤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恐怕以后就算全部长好了,也不能再做重活了。”
“衙门、恐怕是不行了。”单德全道:“我和内子这几年攒了几个小钱,准备做个小买卖。好的是三个孩子都长大了,也能帮忙了。”
“往后,我定下来做什么小买卖,再写信告诉各位。”
他说着起身冲着桂王和大家行礼,“多谢照顾了。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快,这一段时间学到了太多了,本以为能学以致用,没想到…不过我倒是能带几个徒弟,将来让他们替我完成心愿。”
桂王问齐代青,“衙门上报了吗,朝廷奖多少银?”
“上报了,按照以往的惯例,估计在三百两上下。”齐代青道。
三百两不多也不算少,桂王道:“他辛苦这么多年,一双手是根本,就说我是说的,不管奖多少,都翻两倍。”
“多谢王爷。”齐代青拱手,单德全也忙跟着行礼。
杜九言和单德全道:“你是条真汉子,我佩服你!”
“杜先生才是真汉子,单某人对杜先生心服口服。”
杜九言哈哈笑了,“一起一起。”
桂王扫了一眼杜九言搭在单德全肩膀的手,暗暗翻了个白眼。
看来,她不是记不得她是桂王妃,她是连自己是女人的事都不记得了。
两人从府衙出来,又去了郊外。
大壮的身体好多了,和肥肉一起跑到门口来迎他们,两人在院子里待了一个下午,和大家一起吃了午饭,这才回桂王府。
刚到门口,就有个小丫头从巷子里跑出来,冲着两个人行礼,道:“王爷,杜先生,奴婢是承德侯府的巧儿,给王爷和杜先生请安。”
“你是季玉身边的丫鬟吧,有什么事吗?”杜九言问道。
巧儿回道:“我家小姐有事想和先生说,她不方便出来,所以问先生和王爷能不能移步到府里。”
“可说了是什么事?”
巧儿左右看看,低声道:“和荆涯冲有关。”
杜九言和桂王对视一眼,桂王凝眉,她道:“走,去看看。”
两人去了承德侯府,秦太夫人出来随便给桂王打了招呼就走了,承德侯季夏楠陪着季玉出来见的他们。
杜九言有些惊讶,和上一次见面相比,季玉瘦了很多,精神也明显不如以前。
“是这样的,”季玉道:“…上次马发疯的事,我们查到了家里的李妈妈,她跟着我祖母十几年了。”
“今天,她居然打算在我喝的药里下毒,被家里的下人当场抓了。审她的时候她一开始还不说,直到刚才她才松口,说是荆崖冲让她这么做的。”
杜九言扬眉,“然后呢。”
“她说荆崖冲本来是写好一个脚本的,后来临时改了,算计到我的身上,让我的马发疯。本来当天他是想要让我们在城外过一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