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黑着脸,哑着声,牧游需要极力控制自己才能忍住再一次冲向夜绝尘的冲动,袖中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青筋一条条的凸显出来,甚是骇人。
他觉得自己在夜绝尘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向夜绝尘下毒的时候,他很有自信没人瞧见,然而此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那毒没下到夜绝尘的身上,反而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了自己的身上。
霎时,牧游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夜绝尘为什么放过他,也没时间去猜测其中有什么阴谋,他只知道要是不快点服下解药,他将死得有多凄惨。
喝退自己的随从之后,牧游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印堂处的死灰色开始朝着四周扩散,毒素在悄然增长,“城主,本殿跟战王比武败了,技不如人伤及了肺腑,这接风宴怕是呆不了了,便先行一步,改日再到城主府叨扰。”
不等东方雾回答,牧游便转身,任由自己的几个随从扶着快步离开。
那神情,那模样,的确是受了重伤的样子,不似做假。
同样也是牧游这句言不由心的话,将逍遥堂上其他被夜绝尘震住的众人缓过了神来,目光不再是看着夜绝尘,而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主位之上的东方雾。
他们只顾着想要如何如何赶走夜绝尘伊心染一行人,倒是忘了在他们的身后还坐着一只会吃人的老虎。
东方雾是谁,岂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人。
怕只怕今晚,他们都要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众人面笑心不笑,皮笑肉不笑,对上东方雾似笑非笑的俊脸,后背寒意斗升,一颗心七上八下,拔凉拔凉的。
“父亲,东方月冲撞了战王妃,不知父亲对战王的处理方式可有别的意见?”
在东方月的心目中,不曾将他当成是哥哥,那他又何必在意那么一个妹妹。
没了就没了。
处理之前东方雾不出声,现在人都已经死了才开口,摆明着是要跟东方信宣战了么?
“我没意见。”东方信凌厉的目光扫向东方雾,父子两人的眼神较量,最终还是以东方雾取胜而收场。
孽子,敢这般羞辱于他,他非收拾他不可。
“既然父亲没意见,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提起。”
一城之主的威仪此时展露无遗,高高在上的东方雾让人不敢轻易的直视。
当然,这其中的人可不包括她跟夜绝尘,以至于时常跟随在他们夫妻两人身边的人都没多大的感觉。
“云雾殿殿主与战王切磋武艺,的确是份外的精彩,要是大家谁有兴趣,不妨都可以站到中间来,想挑战谁都可以,大家以武会友,也不失为一段流传后世的佳话。”
全然当作没瞧见底下众人又青又白的脸色,东方雾半天没出声了,现在说得还挺痛快。
“来人。”
青衣一个眼色使下去,很快就从殿外鱼贯而入许多的奴才婢女。
“赶紧的收拾一下。”
“是,城主。”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整个逍遥堂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战王,战王妃他们是本城主请来的尊贵的客人,大家要是给本城主这个面子,还都请入坐。”直接无视那些人脸上来不及隐去的神色,东方雾沉声又道:“本城主宣布,接风宴现在正式开始。”
他的话说得极快,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让得那些本想退场的人,不得不暂时收起自个儿的心思,不怕一个不仔细火又烧到自己的身上。
东方雾能在城主之位上坐这么多年,威信还是很足的,至少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搏了他的面子。
青衣会意,眸中笑意闪掠,扬声道:“歌舞起,上酒菜——”
【V248章】 运筹帷幄
更新时间:2014-8-20 23:36:16 本章字数:8924
一场看似风光的接风宴,在众人的各怀鬼胎,各自算计,阴谋与设计中结束,沉重的气氛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越是被束缚,越是想要逃离。
整整举行了两个时辰的接风宴结束之后,当伊心染踏出逍遥堂,觉得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好闻,令她沉醉不愿醒来。
她本不喜欢算计,不喜欢谋划,可现实逼得她不得不去那么做。
看着宴会场上形形色色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老狐狸,你给我设陷阱,我给你挖个坑,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怕谁,谁也不比谁蠢笨。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舍弃。
权利,名望,地位,都是他们争得头破血流,非得到不可的。
冬日的夜空不似夏日的夜空星光璀璨,整个夜幕灰蒙蒙的,带给人一种淡淡的沉闷与压抑,凛冽的寒风呼啸,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
“夜深了,咱们回吧。”夜绝尘紧了紧伊心染冰凉的小手,温润淳厚的嗓音似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暖暖的,让人无限的依恋。
他的目光深邃似波澜壮阔,一望无际的大海,她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他的眼中,他看着她的眸光,温柔而宠溺,细细长长,绵延不断。
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让他格外的怜惜与疼宠。
“嗯,回去睡觉。”自秦风接到情报,知晓四国现如今的状况,兄长伊律瑾重伤之后,伊心染的情绪波动就很大,喜怒无常无法控制,总是莫名的喜,莫名的怒,莫名的忧愁。
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道理她懂,可当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又是万分的艰难。
她控制不了自己,总是会往最不好的方向去想,哪怕有夜绝尘在旁开导,就是不由自主的去想,像个疯子一样的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身边的人。
“别想太多,一切都有我。”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湿热的浅吻,夜绝尘的笑风华绝代,耀眼夺目胜过夏日里漫天的星辰。
他深知,他的小女人看似大大咧咧,莽莽撞撞,整一个没心没肺的,实则她心细如发,情感尤唯细腻,最是重情重义,且她的眼里是绝对揉不得半点沙子的。
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一旦背叛,伤害,将永远被她排斥在心门之外,再无可能靠近她的身边。
她的世界里,黑与白没有明确的界限之分,黑不是纯粹的黑,白也不是纯粹的白,就如正与邪,在她眼里正不一定就是正,邪也不一定就是邪,在她心里自有界限与定论,从来就不是任何人可以左右的。
对她真心实意好的,她给予百倍千倍的真心相待;对她虚情假意,虚与委蛇的,她给予的报复,绝对会是常人难以想象得到的。
敬她,她敬之。
侮她,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十倍,百倍,千倍的讨要回来。
她的界线,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喜恶分明的她,无论为人还是处事,都不喜欢逢场做戏,喜欢直来直去,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没得去演戏,恶心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然而,一个人的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在伊心染的成长道路上,生命与鲜血教会了她一个刻骨铭心的道理。
有时候,不是她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在顺应她自己的心意之前,代表着她要为此付出更多的努力与心血。
否则,她无法达成所愿。
随着时间的流逝,伊心染渐渐懂得了隐忍的必要,不然以她的性子,看着那些野心勃勃,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各怀鬼胎,各自算计的人,老早就拂袖而去,哪里还会坐在那里跟他们演戏。
他说过,他要给她幸福,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无忧的女人,可以随心所欲,无忧无虑的活着。
可是,他太弱了,不然如何能让她陷在他的世界里,压抑的活着。
如果他足够的强大,强如西雅女皇一般的强大,那他便能肩负起伊心染肩上的责任,让她可以自在潇洒的活着,再也不用劳心伤神。
这场宴会,连他都厌恶到了极至,更何况是她。
“我知道。”无论何时,何地,伊心染都知道,只要她侧首,转身,他一定都在。
罢了,是她想得太多,才将自己禁固住了。
不就是逢场作戏么,别人能演,她自当不会输给别人,好歹她也是来自新世纪的天才美少女不是,要是输给了古人,她的脸面要往哪里摆。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演戏了,自打住进城主府,眼线无处不在,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演戏已然成为家常便饭,想不习惯都难。
“下雪了,我们回去看雪。”夜绝尘长臂轻揽,将她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修长的手伸出去,接住几分飘落的雪花,一缕银光自掌间掠过,遇见温度就会消失的雪花,瞬间在他的掌间凝固成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小花,灯火下闪烁着皎洁的光泽。
“嗯。”
夜绝尘跟伊心染是最晚出现在宴会上的,却是第一个离开的,城主东方雾都没有说话,见识过夜绝尘的独断霸道之后,倒是没有人想跟云雾殿殿主牧游一样的下场。
大丈夫能屈能伸,隐忍并不代表示弱,总会让他们捸着机会,狠狠的收拾夜绝尘这行人。
出了逍遥堂,紧跟着夜绝尘夫妇离场的轩辕思澈几人驻足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看着不知为何停下,又说了什么悄悄话的夫妻俩。
直到夜绝尘揽着伊心染一步步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几人面面相觑,各自表示什么也不知道的耸了耸肩,加快脚步也消失在逍遥堂。
今夜,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再跟夜绝尘呛上声,若非三大殿,七大世家的人想快些让城主府内乱,好坐收渔人之利,也不会在后面的宴会上,让东方雾捸着机会,明里暗里收回了他们诛多的权利。
这一战,东方雾可谓是大获全胜。
却也更让三大殿,七大世家的人觉得,夜绝尘伊心染留不得。
要不是他们的存在,东方雾岂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们出手,丝毫不顾忌后果?
孰不知,即便是没有伊心染今晚的推波助澜,东方雾也不会再由着他们,剪除他们的羽翼,已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伊心染不过顺水推舟,甘当了那根导火的引线,让这场火提前烧了起来,夜绝尘突来的举动,亦不过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了些。
又是半个辰转瞬即逝,逍遥堂彻底恢复了往日里的沉静,灯影摇曳,显得有些凄凉。
“城主,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城主下令。”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陷入沉思的东方雾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跟前的黑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一个不留。”
“是。”
黑衣对东方雾下达的命令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非但如此他还悄然松了一口气。
是的,他怕东方雾心软。
在这之前,东方雾有很多次机会,除掉那些有谋逆之心的人,然而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他们,谁曾想他们非但不感激,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
那样的血脉亲情,宁可不要。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呵呵。”
悦耳的笑声传来,黑衣一个闪身挡在东方雾的身前,殿外正要走进来的青衣也是拔出佩剑,飞快的冲了进来与黑衣并肩,杀气破体而出。
他们曾经都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身上的杀气与戾气,丝毫不比一个杀手弱。
乌拉司瀚迈着优雅的步伐,一袭水蓝色的锦袍,随着他脚步的一起一落,锦袍上的莲花仿如绽放在波涛里的浪花,甚是好看。
“让你的两个属下退下吧。”
“黑衣,青衣。”
“是,城主。”两人愤愤的瞪了乌拉司瀚一眼,虽不放心还是听命的退了出去。
一对一,他们也不担心东方雾吃亏,既然人家都没有带侍卫在身边,他们要是执意不走,反而显得势弱。
“说说你的来意。”东方雾并不着急,他知道乌拉司瀚迟早都会来找他。
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反倒小气得很,也间接让自己失了主动权。
“本少以为你知道。”心如明镜的乌拉司瀚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他的脑子不比东方雾差多少。
东方雾打的算盘,他也会打。
只是可惜有些事情东方雾知道,他却不知道,因而他不得不受制于人,失了主动权,暂时处于被动。
虽然他处于弱势,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看谁先沉不住气,于是干脆打起了太极。
“乌拉少主不说,本城主如何会知晓。”
四目相对,多的是硝烟弥漫,战火连天,谁也没有先口开的意思,根本就是互不相让。
无尽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低气压也在两人间悄然凝聚,两股气势在碰撞,强大的气息渗透到殿外,让殿外的四人险些透不过气来。
“战王是怎么回事?”咬了咬牙,心中燃起怒火,乌拉司瀚面上却是不显分毫。
他就知道,东方雾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他与他合作,还真是与虎谋皮。
不过,谁让他天生就喜欢迎接挑战呢?
乌拉司瀚不是第一次见到夜绝尘,虽说当时他也没能摸透夜绝尘的实力底限在哪里,但他相当的确定,那时的夜绝尘,完全没有之前在殿中带给他的那种压抑,窒息的感觉。
在那股强大的威压之下,他竟然可笑的生出一种想要膜拜他的冲动。
该死的,他可是堂堂驯兽家族的少主,生性高傲的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冲动。
不可原谅。
“不知道,或许与他在山洞里呆的那段时间有关。”乌拉司瀚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有过。
当时坐在主位上的东方雾,在夜绝尘气息袭卷而出的那一刹那,真的有种想对他俯身膜拜的冲动。
那种感觉来得又凶又猛,且不可抗拒,着实令他震惊错愕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可当他再次去感应那股气息的时候,气息却又消失殆尽了。
观东方雾的神情不似说谎,乌拉司瀚的神色越发的难看了,“连你也不知?”
不是他不相信东方雾,而是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明知东方雾没有说谎,他还是觉得相当的不爽。
“不知。”
他要是知道,也不会在这里坐这么长时间。结果没等来夜绝尘,反倒等来了乌拉司瀚。
“你打算动手了?”既然东方雾不知情,乌拉司瀚倒也不是抓着不放的主儿,他还是找机会从别的方面查一查,容后再作定论。
“你不是都看到了。”眼下,东方雾也的确需要乌拉司瀚表一个态。
他们两个虽是同盟者,有着相同的目标,所求也大致相同,不过到底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后背断然是不可能留给对方的。
因此,为了防止后背被插上一刀子,由不得东方雾不谨慎的对待。
“本少会断了他们的后路。”乌拉司瀚不是他的父亲,作为家族年轻一代的血脉最为纯正的子孙,他肩上扛着的责任并不轻。
虽然他并不喜欢做那些事情,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担当的人。既然他享受了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一切荣耀与繁华,那么他的确也需要付出某些东西。
比如,自由。
野心,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是存在的。
倘若没有了野心,人生仿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乌拉司瀚并不排斥野心,但他无法容忍族中那些蠢货毁了整个乌拉家族。
连自己的敌人底细都没有摸清楚,便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孰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愚昧可笑至极。
东方雾要是真如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如何能稳坐一城之主的位置。一切都不过是那些人想得太简单,怕只怕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将东方雾视为自己的对手,对东方雾这个人可谓是多方打探与了解,所得的结果都很是片面,短时间能无法探出更有利于他的消息。
这样的一个男人,岂是说扳倒就能扳倒的。
“那他们…”
“直接杀掉吧。”乌拉司瀚毫不在意的说道,神色无常,丝毫没有情绪的波动,仿佛那些人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从他决定跟东方雾合作,带领族人回到乌蓬大6开始,就已然决定要接手整个乌拉家族。
对于那些坏事的家伙,他又怎么可能留下。
放着有人要帮他处理那些家伙,乌拉司瀚也乐得清闲,说到底毕竟都是他的族人,哪怕不亲厚,自己动手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那本城主就不客气了。”怔了怔神,东方雾倒也没有流露出多的情绪。“等本城主收拾完那些不省心的东西,就是解开谜题之时。”
回乌蓬大6,那是他跟乌拉司瀚达成的协议。
“记着你的承诺就好,本少保证乌拉家族的人不会插手你的事情,至于那些不听话的,随你怎么收拾,本少都不会过问。”
“如此甚好。”
“告辞。”
“不送。”
不多时,东方雾走出逍遥堂,抬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残月早已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天空黑沉得厉害,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
“出发。”
“是。”
宴会期间,不少阴谋胎死腹中,计划被突然杀出来的伊心染给搅黄,趁机潜入城主府的那些来处不一的暗哨,也一一被黑衣青衣清剿干净。
甚至于一些在城主府潜伏多年,埋伏下来的暗哨,都无一例外的落了网。
今个儿的城主府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杀戮在黑暗中无声的进行着…
几天前,东方雾就吩咐黑衣暗中散布消息出去,巧妙的布下一个局。
众所周知,东方雾是一个擅于隐藏的主儿,导致那些想要夺他位的人迫切的想要知道在他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股力量。
于是,那股力量成为鱼饵,放出去自然就是要钓大鱼的。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大鱼上钩。
如无意外斩杀掉那些人,于东方雾而言是打下一场胜仗,对那些人而言,损失不可谓不重。
也罢,谁让他们野心那么大,已然大到东方雾无法容忍的地步。
他不惧与人对战,端看谁的本事更大。
【V249章】 开门见山
更新时间:2014-8-20 23:36:16 本章字数:7209
内域的冬日,较之四国要寒冷得多,鹅毛般的大雪从早下到晚,再从晚下到早,入目所及之处,整就是一个冰雪世界。
“王妃,外面风大你怎么也不多穿一件衣服再出来。”孤霜从房间里捧着一件红色的披风,嘴里不停的念叨,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轻柔的将披风披到伊心染的肩上,然后细心的系好柔软的带子,安静的站到一旁。
她的性子本就清冷,话也不多,跟伊心染到夜国之后,有良辰她们在还好一些,至少不像在南国,一天说不到三句话。
“就站了一小会儿,不碍事的。”对着孤霜微微一笑,伊心染紧了紧肩上的披风。
她体质偏寒,打小就怕冷,冬日里也多喜欢呆在家里不喜外出。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到这个世界很长时间了。
在夜国过了一个冬,如今也赶上血月城的冬天了,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冬日里,她能否回到夜国,或是去南国看看。
南国之于她,是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若说那里有什么是值得她惦念的,唯有哥哥伊律瑾而已。
“王妃怕冷,年幼时又在雪地里落下了病根,可不能大意了。”孤霜时时刻刻都谨记着主子伊律瑾的交待,但凡有关伊心染的任何事情都格外的上心。
“知道了,我还想在呆一会儿。”这具身体的主人的确有畏寒的毛病,一到白雪皑皑的季节,手脚比冰雪更冻人,哪怕整个冬天都呆在寝宫里哪里也不去,少说也得染上几次风寒才能过得去。
犹记得,她这畏寒的病根,源起于一只风筝。
她是南国最不受南皇待见的公主,不受宠不说,更是连宫中低贱的太监宫女都可以任意欺凌的对象。别的公主可以拥有各种各样的玩具,而她什么都没有。
即便如此,她也不曾羡慕或是嫉妒过,只因她有疼她如命的哥哥。
在她小小的心里,天底下再怎么好玩,再怎么耀眼的玩具都比不上哥哥伊律瑾送给她的东西,哪怕是随意摘的一朵花,一根草,也是她的宝贝。
她体质不好,冬日里只能整日呆在寝殿里,不像其他身体健康的内龄人可以四处玩耍,她闷闷不乐,伊律瑾便亲手扎了风筝送给她,告诉她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带她到花园里放风筝。
小小的一只风筝,让她觉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开心得不得了。
那只风筝是她视若珍宝的宝贝,保护得不得了,偏偏被六公主瞧中了,仗着是许后的女儿,平日里欺负她也就罢了,还非得抢她的东西。
透过儿时的那些记忆,伊心染清楚的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跟人动手打架,战况还尤的激烈。
自幼娇生惯养的六公主,比伊心染年长几岁,体质更是比伊心染好太多,两人在雪地里扭打成一团,宫女太监又不敢上前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出手帮谁。
六公主本来就嚣张跋扈,性子要强得很,加之她又是许后的女儿,但凡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在她看来,她看中了伊心染的风筝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偏这贱丫头竟然敢不给她。
打架从来就没有输过的六公主,又怎会允许自己输给伊心染,拳头发了狠的往伊心染的身上砸。伊心染从来就没有跟谁打过架,她只能凭着本能去躲闪,去还击,亏吃了不少,却也没让六公主捡到多少便宜,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看。
再后来,是许皇后来了,恨不得伊心染死的她,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成那样,自然而然的借题发挥了。
然后,伊心染被罚在雪地里跪三个时辰。
伊律瑾知道后,先是去求了南皇,结果被拒而不见,他也有想过去求许皇后,只怕伊心染会被罚得更重,最后只得作罢。
束手无策的他,只能跑到伊心染受罚的地方,抱着她瘦弱冰冷的身子,陪着她一起跪。
畏寒的病根,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落下的。
望着陷入沉思中的伊心染,孤霜静静的站在一侧,半瞌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天前秦风接到消息,伊律瑾重伤,夜南两国腹背受敌形势极其凶险,伊心染又是着急又是担心,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与戾气。
好在昨晚秦风又接收到新的消息,主子伊律瑾渡过难关已无性命之忧,夜南两国与萧苍两国,幽冥堂的战况趋于平缓,暂时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是不知幽冥堂又在暗中谋划什么,竟然会挂起了免战牌,萧苍两国奇迹般的也选择暂时按兵不动,想想都让人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短暂的沉寂背后,必是悄然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染儿,你怎么站在外面。”自那晚接风宴过后,夜绝尘一行人可说是城主府里最最平静的,每天有人好吃好喝的供着,简直就是快活似神仙。
城主府里其他的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的。
东方雾的的确确是个人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一鸣惊人,让人印象深刻想忘都难。
血月城这池水深不可测,深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然而不管这池水再怎么深,也逃不过东方雾的掌控。
这些年来他的沉默并不代表他软弱,更不能说明他无能,那些发生了的事情,无非是他默许发生的。
现在,他打算出手了,很多没必要存在的人,是一定会消失的。
真真正正将血脉亲情都放下之后的东方雾,第一步要拔除的毒瘤是盘据在城主府的几个势力,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与他有着血缘关系,舍得他们之后,其他的人便更没有存在的价值。
第二步,则是清剿掉内域中毒瘤。
第三步,将延伸到外域。
一旦内域被他彻底肃清,外域就根本不用担心。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便是源于此。
“孤霜,你是怎么照顾王妃的,不知道王妃受不得寒吗?”转身,对着孤霜就是一番冷斥。
他才离开那么小会儿,就给他这么没有眼力劲,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