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洛闻言,眼珠子转了几转。
她突然上身一仰,伸臂搂紧他的脖子,在他的薄唇上啃了啃后,卫洛娇滴滴地说道:“夫主,你悦我乎?爱我乎?不可舍乎?”
她问出这三个问题时,声音是又娇又糯。
泾陵伸手揉了揉额头,然后,双臂使力,把卫洛重重地压回床榻。就在他的薄唇一凑,准备堵上卫洛那张啼啼不休的小嘴时,突然间,卫洛叫了一声,“小心。”
泾陵一怔。
电光火石间,一道激流冲天而起,迅猛的,气焰腾腾的,哗啦啦一声,浇了泾陵一头一脸。
卫洛瞪大眼,傻乎乎地看着被儿子的尿淋了个一头一脸,俊脸越来越是铁青的泾陵,再听到身侧传来的,儿子那手舞之,足蹈之的格格欢笑。顿时蒙了。
她知道,为了今晚,泾陵不止等了一个月,他还很认真很彻底地沐浴了。。。。。。
结局了。
<正文完>
番外第一章 前世今生
得知父母亲人在地震中过逝的消息时,卫洛还在学校读书。行尸走肉地活了一阵后,在一次班级组织的爬山活动中,她看着山脚下团团的云雾,突然很想跳下去。
可她忍住了。她发过誓的,绝对不能做懦夫!
可就在她转身向回走去时,突然间,一股极为强大地吸力扯着她向后掉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却已是物非人非。
她在惊骇中震醒。
她见到了那个俊美而可怕的男人。
然后,她侥幸得救,开始了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的挣扎。
然后,她爱上了那个曾经想要杀她的男人,而他,也爱上了她。
一直经以来,卫洛都没有想过,要告诉他,自己是一个异乡来客,她无法开口。
不管那男人爱她多深,也不管她己有了多大的本事。
异世孤魂的来历,她是永远永远也不准备说出口的。她打算着,把这个来历,就此完完全全的忘记,一直到她入棺材,到她尘归尘土归土,她都不会向任何人告诉她的来历。
也许是因为太爱,因为爱,所以畏惧,所以患得患失,她害怕枕边那人,以看待鬼神一般的目光看待她。
也许是因为没有必要,人这一生,总有一些小秘密,或者一些隐密的心事,是不可对人言的。事事都向爱人交待明白,其实,是没有多大好处的。现在一切都好,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当然卫洛也知道,泾陵对于她,也是有怀疑的。
他这怀疑,也将伴他一生。
他知道,赵四公主明明是养在深宫偏角里的孩子。这样的野孩子,据说是不识字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字的人?
他更想知道,当年,自己带军围杀下的弱质少女,是怎么活过来的?他深刻的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有强匪,有奴隶商贩,有吃人的野兽,有需要四处寻觅强抢女人,才能繁衍下去的部落。
在这么步步危机的情况下,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弱不禁风的少女,是怎么步步活下来的?
他真的很想知道,可是,他没有问,他没有向卫洛询问,也没有向任何人询问,当年,他杀光了她身边所有的人,也差点杀了她。现在她还在他身边,还爱着他,那就够了。他不想深究,他害怕他的深究,会令得他的妇人记起仇恨,离他而去。
当然,隐隐中,他还是知道了,当年,卫洛应该是被墨隐的人救了,也许就是殷允,不然,她不会学得墨隐一派的易容术。
又是明月当空。
卫洛倚在臂膀中,睡得沉沉的,她长长的睫毛,不停的的扑闪着,扑闪着。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似是在微笑,也似乎在想着一个狡黠的主意。
这是他的妇人啊。
他共同生活了多看的妇人,他怎么也看不厌,也看不透的妇人。有时泾陵甚至想,也许是因为她是他看不透的,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总是无法厌烦她。他总是对她的一切充满好奇和关注。
这个女人,像是一泓泉,初看清而透,细看下去,却是深幽无比。
偏这深幽中,依然保持着清透。
她的清透,让他感觉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可是这种自满的情绪刚刚产生,她便会向他展示他的深幽,他便会发现她另外一面。
他对她,永远也看不尽,世间所有的妇人,在她的面前,都显得世俗了。或失之肤浅,若失之心机过重,或失这表里不一。
这世间,只有她,只有他的小儿,才是不同的,才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的她,温良乖巧,那白嫩的脖子,仿佛一掐下去,便会彻底的消失在这世间。
一想到这里,泾陵双臂便是一收,把她搂得更紧一些,更靠近自己一些。直到她的心脏贴上自己的心脏,泾陵才吁出一口气。
可是,才搂紧她,他便苦笑起来,他便无力地抹去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怀中的这个妇人,是当今天下,最为可怕的宗师。是武勇远在世间宗师之上的卫洛。他怎么能觉得她脆弱不堪一击呢?
睡梦中的卫洛,樱唇动了动,她在他的手臂间翻了一个身,将脸悄悄地伸出他的胸口,透了透气。
只是这么捂 一下,她的小脸已经是红艳艳的,仿佛那三月的桃花,华美之极。
泾陵看着看着,不由痴了。
他低下头去,在她的小嘴上轻轻吻了吻。
唇间既温且香。
泾陵刚刚吻下,一个清亮的,极为童稚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稳公,师庆曾言:商纣之败,盖因其耽于妲己之色,周幽之乱,始于褒姒之祸。我观君父,日日耽于母亲美色,何晋国不乱?”
泾陵亲吻的动作一僵。
他的俊脸,迅速地变得铁表。
这时,他怀中的卫洛,长长的睫毛扇了扇,慢慢睁开眼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那个站在他们身后二十步处,已与稳公差不多高的九岁小儿。
这个九岁小儿,年纪虽小,却已有着几分属于少年的颀长俊美。
他正睁大一双与他母亲一样的墨玉眼,面无表情的与他的父母大眼瞪小眼。
已须白半白稳公见状,在一旁轻咳一声。他连忙伸手拉着大子的手,急急向后退去。一边退,他一边低声说道:“以大子所见,晋国不乱,原因何在?”
大子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因我母过于贤良。”
稳公欢喜地说道:“善哉此言”
卫洛听了,也是嫣然一笑,转向泾陵眨了眨眼,悄悄说道:“这小儿还算知事。”
她的声音堪堪一落,便听得大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亦因我君父精明过人,公私分明。 ”
他这话一出,泾陵的俊脸也是阴去尽去。
就在两夫妻都极为满意之时,大子的声音突然一提,朗朗地传来,“我此言一出,我母必定欢喜,我君父亦会满意。我方才合两人愤怒,现又合两人欢喜。稳公,我之才智如何?”
卫洛和泾陵两面三刀人听得儿子这般洋洋行意宣告,同时脸色一青,气得半晌做声不得。。。。。。。
六妞 2010-09-15 20:38
番外 第二章 大子成师
当卫洛顺利地胜出第二胎时,晋国大臣们的心都放松了,夫人生的还是一个儿子。终于,他们的君侯有两个儿子了。
这第二个儿子,生下来便粉粉嫩嫩,圆圆肥肥的,一点也不像他的父母,长相极其平凡。
面对众臣,泾陵举着次子朝空中一晃,大声喝道:“此儿名润。”
在泾陵的身后,他的大子倚在床榻前,肥肥的小手抓着他的母亲,一双圆滚滚的墨玉眼,冷清清地看着欢喜的父亲。
瞅了一眼父亲,在瞟一眼父亲手中的弟弟后,他转向他的母亲卫洛,小嘴一抿,奶声奶气地说道:“母亲,弟不美。”
卫洛一怔。
她转过双眼,好笑地看着大子,看着看着,她突然从儿子的眼中,瞅到了一点羡慕。当下,她伸手扶上了大子的脸颊,温柔地说道:“痴儿,你与弟,君父都喜欢。”她知道,她的宝贝儿子在妒忌了。
泾陵正抱着次子大步走来,他听到母子两人的对话,不由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去,看向站在卫洛身侧,脸孔神情似极了自己的大子。看着看着,他心中一软。
他把次子交到一旁的侍婢手中,大步走到大子身边,把他搂入怀中。
重重地抱着他,泾陵盯着大子的双眼,说道:“我儿名成师,便是欢喜胜利之意”
一如既往,他说话总是很简单直接。
二岁大的孩子,却已满足了,他慢慢地抿起嘴唇,嘴角浅浅地一扬,卫洛注意到,当泾陵放下他的时候,大子便跑到他弟弟那里逗弄起来。那小脸上的墨玉眼晶亮晶亮的。
次子润出生几个月后,便是晋国会盟诸侯于九原的日子。
泾陵早已出发往九原去了,诸位重臣只有一二人留守新田,当然,卫洛也是留守之人。
早已修养过来的卫洛,领着两个儿子,坐上没有标识的马车,在新田街中慢慢逛荡起来。
大子倚在卫洛的身侧,正低着头摆弄着一个木制的马车,这玩意,是墨匠送给大子的礼物。
次子润才几个月大,正含着手指,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母亲,依依呀呀的,不知说些什么。
走着走着,马车突然一停。
接着,稳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夫人,有一妇挡道。“
自大子出生后,稳公便寸步不离的相守。现在他充当了卫洛的驭夫。
卫洛缓缓掀开车帘。
透过纱帽,她看向五步外的那个明丽的少女,问道:“汝何以教我?“你挡下我的马车,有什么指教吗?
那少女盯着卫洛,头一昂,声音清脆地问道:“你,晋夫人否?”
卫洛微微皱眉,点了点头,道:“然也。”
“善。”
那少女盯向卫洛,认真地说道:“闻晋夫人自恃色艳无双,独占晋君。妾,吴娃也。愿与夫人一较容色。”
愿与夫人一较容色。
这个面容只是清丽的少女,居然说,她定向与卫洛比较一下美色。
卫洛哑然失笑,她好笑地问道:“若你容胜于我,又当如何?”
那少女闻言,小脸一亮,她声音脆脆,快乐地说道:“若妾容胜于你,妾愿向东街许郎求娶。”顿了顿,她语气极快,颇为不满地向卫洛抱怨道:“他亦愿只有一妻。妾痴徐郎久矣,若不嫁他,终不甘也。“
卫洛听到这里,樱唇一扬。
她看着那少女,缓缓的,举下了头上的纱帽。
就在她取下纱帽的那一瞬间,那少女脸色一白。
她盯着卫洛,半晌没有移眼。
直过了许久,那少女才苍白着脸,喃喃说道:“妾不如夫人远甚。“
卫洛望着她,温柔一笑,淡淡地说道:“然,东街徐郎,也不如晋侯远甚!”
那少女一怔。
在她怔忡的时候,马车开始启动。
一直到卫洛的马车去得远了,那少女还在回想着卫洛的那句话。
这一次会盟很顺利。正如会盟前的卜辞上显示的:“大吉!当成中原之主。
会盟之后,晋国便是霸主了。
整个晋国,在九原会盟后,都沉浸在欢喜得意当中。特别是大臣们,晋国是在他们执政的时候成为霸主的,他们会因此成为史册上千古流芳的人物。因此,他们的欢喜是无法言喻的。
有时候,卫洛都有点无法理解,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会这么爱名呢?
也许,是因为他们信奉鬼神,信奉人死后,神灵不灭,拥有了美好仁德的灵魂,会升到天上,会与诸神一起永生。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间太多的无常,就算是王孙公子,也难保灭国亡身。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情况下,得到了利益又能如何?反正都保不住,不如求名,求身后之名,求死后永生。
成了霸主后,泾陵便带着浩浩荡荡的诸侯队伍,去攻打不曾会盟的郑国。
当泾陵征服了郑国,逼得郑国,及附属在郑国后的五六个小国一同向霸主晋君低头,胜利回师时,已到了年底了。
次子都已经开始哇哇学话了。
二岁多快三岁的大子,明显的比以前活跃了些。
这一天傍晚,正是夕阳西下,景色华美时。院落里,泾陵坐在塌上,怀拥着卫洛,与她喁喁细语。
就在这时,一阵蹬蹬蹬的奔跑声传来。
却是大子踉踉跄跄地向两人跑近。大子的身后,稳公正背着双手,远远地含笑看着。
泾陵抬头盯了儿子一眼,低喝道:“何步履仓惶若此?“
步法匆忙,急急奔跑,都是不符合贵族风度的行为。
大子听到君父的训话,立马脚步一顿。
他刹住脚步,腰背一挺,小脸蛋昂起老高,顺便拂了拂衣袍后,步履缓慢地向两人走来。
他径直来到卫洛身前。
在泾陵的瞪视中,大子从从容容地把身子朝卫洛怀中一倚。然后,他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向他父亲说道:“儿思母怀,请君父礼让。”
这小家伙居然说,他想念母亲的怀抱,请君父让一番,轮给他来靠一靠。。。。。。
泾陵的脸瞬时青了。
卫洛低着头,咬着唇忍着笑。
一阵沉默后,泾陵轻哼一声,依然僵在那里,与儿子大眼瞪小眼。
卫洛知道,此时的泾陵,很郁闷很难堪。儿子都这样说了,他不好不让,可是,堂堂君父,被儿子这样挤兑后,在顺从地让出妻子,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所以,这一次父子两人僵了很久,大眼瞪小眼瞪了很久。。
番外 第三章 大子成师二
大子成师四岁时,卫洛再次怀孕了。
这次,卫洛没有半点孕吐不适反应,已有四月份肚子的她挺着肚子,左右两侧各跟着一个儿子,在晋宫中慢慢游荡。
一岁多的润,走路还有点走不稳,他走着走着,便扑通一软,坐到在地。
他坐倒在地后,也不起身,只是睁大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的哥哥成师。
成师对上弟弟的眼神时,小脸一抬,从鼻子中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润见成师不理自己,圆滚滚的脸上挤出一个甜甜的笑来,他大声唤道:“兄!”
叫过后,见成师仍旧不理自己,坐在地上的润的双手伸着,又唤道:“兄,抱。”
成师浓眉皱了皱,他慢慢转过头去。
想了想后,成师提步向弟弟走去,他走得很慢。
不一会,成师站在润的面前,他一站定,便严肃地板着脸,认真地瞪着弟弟说道:“你是丈夫,速速站起!”
成师的声音一落,润已咧着嘴傻笑起来。他笑得极灿烂,那双不大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笑着笑着,润双手一撑,刚刚站起,他便猛然扑到了成师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赖着他,润一点也不在意成师那冷若冰霜的脸,径自欢喜的,得意的仰着小脸,望着成师巴巴的大叫道:“兄,兄,兄。。。。。。”
在润一声又一声的叫唤中,小小的成师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手帕,把润脸上的鼻涕口水擦去。
润感觉兄长的亲近,更高兴了,两只肥肥地手死死的搂着成师的腰,一个劲的在他身上蘑菇着,不停地唤着,“兄,兄,兄。”
而这个时候,两个小子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母亲卫洛便站在一旁。
卫洛瞪着兄弟俩,郁闷了一阵后,嘟囔道:“目中无母!”
她的声音刚刚一落,稳公从她的身后笑道:“兄友弟恭,甚好。”稳公说到这里,转向卫洛瞟了两眼,认真地说道:“夫人和君上日日恩爱,何尝目中有子?”
卫洛大为羞愧。她低着头,半晌才回道:“我胜君上多矣。”
没有人回应。
卫洛转头一看,稳公已牵着两个公子的手,去得远了。
晋国成为天下霸主,已有几年了,这几年中,每一年都有战争出现。
卫洛知道,战争频繁发生的原因中,有一条是因为这时的人太讲究礼节了。晋军对不服从自己的国家实施征服之战时,不会践踏对方的良田,逮到对方的任何贵族,都会以礼相待,好酒好女人奉养着。这样一来,遇到脸皮厚,不会羞愧的国家时,往往是你大军一到,他便会认输,你的大军一撤,他又会恢复原状。
遇到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便是把他打疼了,让他不敢这样出尔反尔了。可是,卫洛不会插手,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冒着被世人唾骂恶毒的危险,去改变这个时代的一些观念。
转眼间,几个月又过去了。
这一天,卫洛懒懒地躺在大树下,头枕着泾陵的腿,闭着眼睛打眈。
泾陵低着头,一边翻看着竹简,一边时不时地摸一摸卫洛的秀发。
而卫洛的脚前,大子成师跪坐得笔直的,拿着竹条,划拉着敞口陶瓮里的细沙。看他一板一眼的样子,简直比他处理国事的君父还有认真,还要仔细。
润跌坐在哥哥旁边,他右手牵着哥哥的衣角,左手手指含在小嘴里。
说起来也奇怪,虽然卫洛两夫妻常只顾着恩爱,不怎么与儿子亲近。可是两个儿子,都喜欢呆在他们身边,特别是成师,那简直是一天到晚地呆在父母身边,冷着一张脸,很是认真地自顾自玩耍。
卫洛睡的很不安稳,肚子里的孩子,时不时地踢她一下,而且,她的肚子也鼓得太高了,害的她怎么睡也不舒服。
一阵脚步传来。
不一会,庆君出现在泾陵身后五步处,站定后,庆君朝着泾陵深深一礼,朗声道:“君上,吴君派使求见。”
泾陵也不回,淡淡笑道:“看来,吴楚之战,吴又输了。”
庆君哈哈一笑,道:“然也。吴君一输于楚,便奉我晋国为霸主,哭求相助。”
庆君的声音一落,大子成师便转过头来,他虎灵虎灵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庆君,问道:“那我国肯相助吗?”
泾陵看向儿子,反问道:“儿以为该当如何?”
大子成师沉默了一会,很严肃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自当相助。”
这一下,泾陵感受兴趣了。
不止是他,连卫洛也睁开眼来,饶有兴趣地看向儿子。
在几个大人地盯视中,成师抿着小嘴,奶声奶气地说道:“我观君父和母亲相争,我若助母,母便气盛,我若助父,母便静而无言。吴楚也应如此,吴弱,我便助吴,楚弱,我便压吴。”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卫洛吐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变得发青的脸转为缓和。
她瞪着一双墨玉眼,气呼呼地坐了个笔直,怒视着儿子,忍不住咆哮道:“你一小儿!你一小儿!母与你君父争,你一小儿何用?还说,还说,你若助我,我就气盛,我何时气盛了?”
成师静静地瞟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卫洛。
盯了她一眼后,他转头看向他的君父,仰着小脸问道:“君父以为如何?”
泾陵的嘴角,一直在抽搐。
成师的问话一出,卫洛便嗖地一声回过头来,她瞪着一双与儿子一样的墨玉眼,气呼呼的,瞬也不瞬地盯着泾陵,等着他的回答。那模样,似乎他只要一承认,她便会发出雷霆之威!
泾陵的嘴角抽了几抽,他理也不理卫洛,转头看向儿子,严肃地说道:“吴弱,我便助吴,楚弱,我便压吴。儿此言甚善。”
成师小嘴一弯,露出了一个极浅极轻微的笑容来。
这小子一直很少笑的,现在这个笑容,看起来便透着几分得意。
当下,卫洛轻哼一声,颇为不满地嘟囔着:“此儿甚是可恶!”
这一句话,她开始轻声嘟囔,第二遍已是响亮地说出的。
可是,不管是成师,还是泾陵,都是冷着一张俊美的脸,对她理也不理,仿佛没有听到她的不满。一大一小两张脸,不但五官极为相似,此时摆出的表情,也一模一样。
番外 第四章 殷允(一)
第一次遇到越四公主时,殷允便被锁在深宫,不被世人所知的庶公主打动了。
那时,她用那双清澈明亮之极的墨玉眼,静静地看着他,纵使她孤零无助到了极点,纵使他身处绝境,根本看不到存活的希望,她也是温柔体贴的看着他,对他说:“君既有事,离去便是。我,我有自救之法。”
这句话,在他离开他之后,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这句话每出现一次,他的愧疚便加深一分他想,他一定要找到越四公主,还她一个愿望。不然的话,他一生都会愧疚不安。
于是,他和师弟剑咎在天下诸国间行走时,总是惦记着,要找到那么一个少女。
这本来是大海捞针的事,可是殷允万万没有想到,还真让剑咎找着了。
那个在危难当头,前途茫茫的越四公主,果然不负!这么多年来,她不但活着,还活得很滋润,她居然凭借他那本极为简单的易容手册,练就了一手不错的易容之道。她一个女儿身,居然在她的仇人手下,当起了贤士。
当初剑启跟他汇报时,可是笑的前仰后俯,乐不可支的。
不过,饶是剑咎这么爱玩的人,那时也频频感慨,说那个女子,当今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绝代佳人。
在剑咎的描述中,殷允感觉到,自己有点想见她了他想再见一见那个值得尊敬的少女。
可是,他一直没有时间,他是墨家的矩子,他身负着师父临终前的重托——扩大墨隐一门在世间的影响力。而且,这个世间,总有太多的不平,太多的痛苦值得他去解救。
接着,剑咎沮丧的告诉他,越四公主被晋公子泾陵发现是女儿身了,这个祸端,是剑咎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