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卫洛顿了顿。
她的目光划过另一堆礼物,那礼物前,写了越侯的名字。
前不久,泾陵还向越侯问罪,因为卫洛上次被楚园四位宗师围攻,重伤垂死,是越人透露的消息。卫洛还以为,越侯在泾陵问罪后,会感到羞愧,会耻于见她。没有想到,这一次,他居然又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剑客在外面郎声叫道:“夫人,,墨家有礼送来。”
墨家?
卫洛连忙消声高喝,:“呈上来”。
“诺。”
墨家的礼物,是一车玉器和一车墨匠打造的兵器。一个墨家宗师,把这些礼物呈上后,对着卫洛叉了叉手。恭敬地说道:“夫人勇武,不可炬子。”
他是说,以你卫洛的功夫,可以当上墨家的距子了。
卫洛站起来深深一礼,朗声道:“不敢。”
应过后。她勃为惭愧,也很高兴地说:¨能为墨家距子。妾欢喜之至。”
墨家。是当世第一大家,明处暗处的势力无法估量,卫洛怎么会拒绝他们的承认,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呢。”
那墨家宗师,见到她是很高兴,严肃地说道:“观夫人所为,所言,所行,虽一妇人,实意侠客,可称仁德也。望妇人自谨其身,自慎其行,守诚守静,为天下先!”
这是例行教诲。
卫洛肃然起敬,半低着头,在那墨家宗师的话音落地时,她恭恭敬敬的说道“谨受令。”
“善。”
顿了顿,那墨家宗师从怀中掏出一块矩子令,这是一块精致的木牌,上面雕刻着一个字——卫。
他把矩子令交到卫洛拿出时,卫洛马上倒退一步,然后,她低着头,毕恭毕敬地上前三步,双手一叉,恭敬地接过了矩子令。
这是她在墨家的身份令牌。当然,他只是一种身份令牌。并没有上面作用,也指使不了什么人。它代表的,仅仅表明卫洛是墨家的矩子。可以她的身份,她已不需要如何外在的证明了。
卫洛恭敬地接过矩子令,并亲自送着那个宗师出了大门。她一返回,便马上向浴殿走去。今天晚上,便是她成为卫城城主的大宴,介时,那送给她礼物的权贵们都会出席,她得准备了。
--------------------估计错误,看来还有二三章才会完结(未完待续,大家有时间电脑去起点给林大投票票啊!)
第372章矩子卫洛
入夜了。
腾腾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天空。
卫城的城主府中,车马川流不息,剑客贤士数不胜数。
当卫洛出现时,喧嚣声大作。
今晚的卫洛,穿着一袭红袍,白肤红颜,墨眼带笑,只是掩在那大红袍服下的肚子,有点微突。
当卫洛在众臣等簇拥下坐上主塌时,那些顶着她大量的各国人士。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衣香鬓影间,侍婢们开始煮羹,上酒。
正在这时,一个清亮地喝声传来,“齐义信君!”
素来了。
卫洛连忙抬眼看向殿门处。
出现在殿门处的,是一个白衣纤弱的身影。依然的俊美如花,依然双眸如星。素一踏入大殿,便直直地向卫洛看来。四目相接的瞬间,他朝着卫洛展颜一笑。
卫洛回以一笑。
素大步向她走来,来到她面前,他深深一揖,清声道:“见过晋夫人。”
“义信君多礼了。”
素缓缓抬头。
他先是呆呆地盯着卫洛的肚子盯了半响,再抬头看向她的脸。
对上笑意盈盈的卫洛,素低低地说道:“大子,可好?”
“甚好。”
“晋侯,可好?”
“甚好。”
“卫洛,你,你呢,你可好?”
他的声音迟涩,缓慢。
卫洛对上他的双眸。
四目相对间,她红唇一扬,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来,“我甚好。”
“然,你甚好,”素苦笑起来,他喃喃叹道:“天下人,皆知有一妇人名卫洛。卫洛,你终于如愿了。”
他笑得有点勉强,见卫洛沉默,他苦涩地说道:“洛过得不好时,素日日忧虑。而今,洛名动天下,高于世间丈夫时,素却心中涩闷难当。”
他说得很直接。
卫洛看着他。
她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低声说道:“素,你太瘦了。”
说到这里,她略顿一顿,“闻齐君轻贤重勇士,喜与臣子嬉于后宫。公子秩暗蓄剑客,诸臣派系林立,各有阴谋。素,你偏居一隅,最是安妥。”
卫洛说道这里,展颜一笑,“你已有两子一女。素,人生至此,何必多想?”
素直直的地看着她。半晌半晌,他花瓣般的唇动了动,脱口而出的,却只是一声低低的叹息。
叹息声中,他朝着卫洛叉了叉手,向后退去。
他慢慢地退回了他的座位上。
素刚刚回到他的座位上,一个高喝声传来,“齐公子秩到!”
声音一落,公子秩已应声入内。
这么久不见,他依然是清俊之极。
公子秩紧紧地盯着卫洛,大步走来。
来到卫洛面前,向她行了一礼后,他昂起头,直直地顶着卫洛。
盯着盯着,他突然长叹一声,“卫洛终是卫洛。”
卫洛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公子秩感慨地说道:“当年你拒绝齐公主陪嫁,我深为不安。怎知一晃两年,卫洛却已不是往昔的卫洛,纵以晋侯之强,也尊之重之,独宠之。幸甚!”
卫洛听到这里,樱唇一扬,轻笑道:“当年你以嫡妹为我陪嫁,欲与我一道嫁给泾陵。你之心意,全在维护于我。卫洛虽然轻狂,此情一直铭记于心。”
公子秩摇了摇头,他深深地盯了卫洛两眼,朝着她深深一揖,不再多言,便退下了。
公子秩一退下,一个中年清秀的君侯向卫洛走来。
这人却是越侯。
卫洛一看是他,脸色一淡。她站了起来,朝着越侯盈盈一福,行了一个标准的子女礼后,却闭嘴绝不开口。
越侯脸上挤着笑容,有点讪讪地看着卫洛,半响才还礼道:“我儿。”
他刚刚叫出声来,卫洛便已低声喝道:“越侯慎言!”她盯着越侯,淡淡地说道:“卫洛生母为君侯之妹,生父为武士钕,君侯实为卫洛舅父。”
卫洛的话一出口,越侯的脸色便是一阵青一阵白。
卫洛见他挤出一张笑脸,还想说些什么,声音一沉,带着几分冷意低声说道“君侯何不慎言,慎行,各行其道?”
她在这里,要求越侯“慎言,慎行”,是在明示他,这亲戚就没有必要攀了。你不凑上来,也许我们还不会挤着那种种桩桩的仇恨。
这一下,越侯的脸色,真是青中透着灰了。
他讪讪笑了笑,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低下头,灰头灰脑地退了下去。
接下来,秦太子衍等人,一一与卫洛见过礼。
见礼之后,便是华筳。
到得月上中天,众贵客一一散去时,喝了几杯酒的卫洛,已有了一点醉意了。
她推开侍婢的扶持,顺着院落慢慢转悠起来。
这是一个明月如洗的夜晚,树影绰绰,天地澄澈。
卫洛转着转着,嗖的一声,她的身后传来一个轻响。
紧接着,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见过矩子。”
卫洛回过头来,出现在她身后五步处的,是一个黑袍中年人。这中年人有着一张长脸,目光炯炯,看向卫洛的眼神恭敬中带着打量。
这人麻衣赤足,脸上带着一种墨家才有的俭朴和谦和。
四目相对,这黑衣人向卫洛双手一叉,道:“惫夜赶至,实有要事。出卫城的百里处末之原,陈,代游侠突起争斗,有一狂徒状如恶虎,无人能制。此近只有夫人一介矩子,诸侠请夫人前去一鉴。”
鉴者,裁判,处理的意思。
卫洛眨了眨眼。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下午才成为墨家矩子,晚上便要以矩子的身份去处理这种争斗的事。
嘿嘿,可真是有趣啊。
卫洛点了点头,道:“可。”
“矩子请。”
此时已是夜静人深。
卫洛与那黑袍中年人行走在夜间,衣带挡风,飘然而行。
那黑袍中年人奋力疾行,可不管什么时候,他只要彻头一看,卫洛总是走在他身后十步处,身法飘忽,姿态悠闲。不管他是全力疾行,还是缓慢而行,她总是悠哉游哉地跟在他的身后。
黑袍中年人越走,越是暗暗心惊,不由想道:晋夫人卫洛负天下威名,果然不同凡俗。
这时的他,已放弃了与她的争竞的心思。
远远的,在离耒之原还有十里时,卫洛便听得哪里叽叽喳喳地吵闹不休。渐渐的,那吵闹声清楚地传入她的耳中。
一个粗哑的男子声音高喝道:“别说区区一个公孙,就算是代国君侯,我也可杀之!呀呔——大丈夫生于世,本当快意而行,想杀则杀!咄!别说区区代国,就算是晋国君侯,晋国夫人,我也可一剑斩之!哈哈哈。。。。。。”
嚣张的大笑声中,那黑袍男子在卫洛的身侧苦笑道:“此君为陈过人,名牙。他于深山中习得一剑术,现四处招人练剑,就算是公孙王侯,公主夫人,他亦想杀则杀。现已杀得代国三名公孙,还玩杀了代国公主。”
说道这里,那黑袍男子叹了一口气,“我等遍请游侠围杀,皆不能敌。闻越过殷公最为仗义,两次相请皆是错过。”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卫洛,恭敬地说道:“夫人若能擒杀此人,我代国安矣。”
夜风呼呼而来。
卫洛的长发,顺风远远飘出。
听到这个黑袍男子的话,她只是笑了笑。
那黑袍男子见她不答,叉了叉手,转头不再多言。
月光下,那个粗哑的男子声音又高声叹道:“咄,何人配与我为敌?何人配与我为敌——”
这时,卫洛两人已经飘然而至。
那黑袍男子头一昂,纵声高喝道:“矩子卫洛到——”
这是夜间,又处于山谷当中。
那黑袍男子的一喝,引得山鸣谷应,天地轰隆隆回响不已。
站在山谷中的几十人齐刷刷地一怔。
他们回头向卫洛两人看来。可惜现在是夜晚,卫洛又背着光,他们哪里看的情切?
诧异一阵后,几个议论声同时传来,“矩子卫洛,何人也?”
“墨家何时添一矩子?”
“卫洛,卫洛?呀呔!此卫洛,莫不是晋夫人?”这人最后一句,是惊愕中大叫出来的。众人先是一怔,转眼嗖嗖嗖同时抬头,瞬也不瞬地盯向卫洛出现的方向。他们的目光中,表情中,已是无比兴奋。
连那个陈国人牙,也是嗖地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卫洛。他歪嘴一咧,露出满口黄牙森森笑道:“晋夫人?闻晋夫人美艳绝伦,今可赏玩矣!”
“今可赏玩矣!”
五字一吐而出!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一花。只听得嗖的一声风吹树叶的声音响过。
然后,“啪”地一声,清脆而沉重地巴掌声重重地传来。伴随着那巴掌声的,还有一个极为清冷,又带着一点靡荡的女子声音传来,“咄!言辞不敬!赏你五掌!”
话音一落,众人又听得“啪——”“啪!”“啪”“啪——”“啪”四声长短不已,由清又脆,响亮无比的把掌声在火光中噼噼啪啪地响起。
终于,巴掌声止住了。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一袭华贵红袍,宛如女神的卫洛,施施然地向后退出几步,负手而立。
众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被另一幕吸引注意力。
一阵到抽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频频地抽气声中,明亮的月光下,腾腾的火把中,众人眼睛瞪得滚圆滚远,惊骇无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就在刚才,还嚣张不已,就在这几个月,还闯入代王宫,把堂堂公主玩弄至死的唐人牙,此时,红通通的双颊上,几个手指印一清二楚!他那圆黑的双颊,鼓鼓地肿的老大!
月光下,他破裂的嘴角正在渗着血,他正双手捂脸,以一种极为恐惧的目光看着那个月光下的女神。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双脚不停的颤抖,不停的颤抖!
没有人找得到自己的声音!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万万不敢想象。
在集体失声中,卫洛冷冷地盯着牙,她樱唇一动,淡淡地问道:“是杀是废?”
她问的,自然是领她前来的黑袍中年人。
那黑袍中年人还保持着左脚向前行走姿势。
直过了好一会,他才骇然惊醒过来。他不敢置信地瞟了一眼卫洛,迅速地低头,回道:“废。”
“善!”
冷冷地吐出这个字后,卫洛嗖的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柄木剑。然后,她在众人齐刷刷地盯视,在牙急促的后盾中,右手一扬,木剑轻轻飘飘地刺出!
“叭”地一声,木剑击出,一只手臂重重落在地上!
嗖的一声收回木剑的卫洛,厌恶地盯了一眼血淋淋的木剑,右手随手一扬,便把那木剑远远扔开。而她的左手,这时已急急地捂上自己的小嘴,堵住那喷涌的干呕。
捂着嘴的卫洛,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终身急退。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夜空时,山谷中的众人,
还在呆呆而立,一动不能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低哑的叹息声中在夜空中传荡,“鬼乎?神乎?”
第373章结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卫洛的出嫁队伍,空前的庞大。
几乎所有祝贺的人,都为她奉上了奴婢战车等陪嫁品,这些陪嫁品中,又以公子秩和素的礼物最为贵重。
两人每人奉上战车二十辆,奴婢二百名,剑客百名,玉器宝剑之类的,也是以车计。
如此一来,泾陵为卫洛安排好的嫁妆,倒派不上用场了。因为,光是这些各国权贵赠送的嫁妆,便延绵了十五里远。
浩浩荡荡中,卫城举城欢送。
卫洛的马车刚刚走出卫城城门,她眼睛一瞟,看到昨天宣布她为矩子的那个宗师出现在道右。
卫洛右手一挥。
瞬时,所有的车辆都停止了动作。
卫洛掀开车帘,走下马车,她来到那宗师身前,朝着他盈盈一礼,这人,在墨家的威望极高,本身也是极值得人镜中的长辈。所以卫洛的态度非常谦恭。
那宗师向她还了一礼,他抬头看看卫洛,缓缓说道:“闻矩子出嫁,愿送之。”
卫洛恭敬地说道:“多谢了。”
那宗师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感谢,他抬起头,无神的双眼盯着卫洛打量了一番后,缓缓续道:“自黄帝以来,天下武者,皆以勇猛为要。”
卫洛一怔: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那宗师的声音娓娓飘来:“天下人都以为,凡习剑者,需力大之丈夫也。然,这数年间,我辈却已心存疑惑。”
他说到这里,一双浑浊的老眼嗖地一亮,他盯着卫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辈之疑惑,因卫洛你而起。原来,妇孺文弱者,皆可习剑!原来,进退飘忽者,可,对抗强力勇猛之人。原来,剑之一道,不止在力猛,亦在于技巧。”
宗师说到这里,深深一揖,再次朝卫洛一礼。
而这时,卫洛已怔住了。她怔怔地听得那宗师续道:“卫洛你虽是妇人,于勇武一道,已羞惭天下丈夫。千百年来,你是唯一。你为矩子,无人敢有异议。我墨者存世多年,然,首次有一妇人为矩子,请贺之。”
宗师说道这里,双手拢于袖中,缓缓向后退去。
一直到他退去,一直到上了马车,车队驶出老远了,卫洛还在奇怪,他不是说要庆贺我的的吗,怎么没有见到礼物?
正当她疑惑时,她听得身边的稳公奇怪道:“怪也,怪也!”
卫洛连忙顺着稳公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她赫然发现,在她身前的五百步处,一条岔道里,整整齐齐站了千多个麻衣赤足的墨家游侠儿。
千多个墨家游侠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同时向卫洛的方向看来。
卫洛的马车渐渐靠近,突然,她身边的稳公低声说道:“好一个墨家!”
卫洛定神一看,也是一怔。
这千个墨家游侠中,站在最前面的二人,是宗师级高手。
在二个宗师级高手后面,则是数百名大剑师。
稳公一边看,一边吃吃说道:“百年无一,百年无一。。。。。。”
就在卫洛的马车靠近时,这些墨家游侠儿双手抱拳,朝胸前移送!
这是墨家的礼。
卫洛连忙跳下马车,同样双手抱拳,朝胸前一送,还了一礼。
当卫洛的马车再次启动时,这一千墨家游侠,自动排入卫洛的马车后面,送她出嫁。
这期间,稳公一边策马,一边激动得黄胡子乱颤。他转向卫洛,欢喜得语不成声,“夫人,夫人,当真百年无一啊。。。。。。”
卫洛明白稳公为什么激动。
墨家的耿介自持,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周王嫁女,他也凑不齐五十个墨家游侠来相送。而卫洛的身后,这一送便是一千人。
而这一千人中,还有宗师级的高手!
这是什么?这,便是墨家对卫洛这个矩子的,最大的认可和最高的推崇。
当然,这些游侠儿,并不是她的陪嫁。以正宗墨家子弟的身份,他们也不屑于做任何人的陪嫁。这些人,只是送卫洛一程而已。
浩浩荡荡的千人墨侠,简直惊动了所有的人。一时之间,卫洛的嫁车走过的大路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而那些紧跟在卫洛的嫁车之后,麻衣赤足,面目朴实的墨家子,瞬时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宠儿。
墨家的人,在把卫洛送到新田城外时,再次向她抱拳行礼,缓缓退去。当他们的身影消失时,泾陵迎接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了。
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这时刻,所有的所有都已远去,在卫洛的眼中,只有她的男人,以及男人身边,一个剑客抱在怀中的大子。
当泾陵的马车来到卫洛身边时,两人都是痴痴一望,微微一笑。
时间流逝如电,转眼间,夜幕沉沉地笼罩在天地间。
晋侯宫中,处处都充满了喜气,在一阵又一阵笙乐声中,卫洛搂紧儿子,沉着脸低喝道:“这妇人,这妇人,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有着颤抖,还有着难以形容的愤怒。
泾陵道:“已自刎。”
他见卫洛还在因为愤怒和害怕而颤抖,便伸出手臂,把她和大子一同搂在怀中。
他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秀发,感觉到怀中的卫洛渐渐转为安静后,泾陵低声说道:“本已囚之,欲等你归来后处置,不料她竟已自刎。”
卫洛抿紧樱唇。
半晌,她才轻声问道:“她,所图何也?”
泾陵温热的声音从她的颈后传来,“此妇为越国嫡公主,可阅览姒氏的神农氏毒经。嫁晋之时,她尚温良,后伺候我父多年,心有不足。这一次,她欲毒倒大子,再趁机救之,想令我感动于怀,许她富贵。”
泾陵的声音淡淡的。
卫洛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由来。原来,越嫡公主身为嫡公主,是可以阅览姒这样的大家族中的不传之密神农毒经的。而她这一次毒杀大子,只是想令得大子垂死后,自己再来挽救,然后便可以得到泾陵的感激和看重,说不定,还能得到泾陵的某些帮助,甚至,她奢想着能在前晋侯过逝后,再嫁给泾陵。
可惜,泾陵把大子看的太重,她下毒时,竟然被泾陵的人发现了,因此事情败露,自刎了。
卫洛抱紧怀中的儿子,一时恨得牙痒痒的,一时又无比的庆幸。她低头看着儿子,不停的吻着他的小脸,喃喃说道:“我儿,我儿,万幸,我儿万幸。”这么小的孩子,就算中毒后得救了,只怕也会留下后遗症啊。
正在这时,她身上突然一轻。
却是泾陵把她连同儿子一并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已经五个月的小家伙,这般连同母亲一起被父亲抱着,想事觉得很好玩,他嘴一咧,居然咯咯欢笑起来。
卫洛本来心情郁郁,一看到儿子的笑容,便跟着展颜一笑。
泾陵把两人放在床榻上,他把咯咯欢笑着,手舞足蹈的儿子扒拉到床榻的另一侧。
将身压上卫洛。
他低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卫洛。
卫洛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何也?”
泾陵叹道:“于数十万楚军中,连杀楚十二将,有六个宗师相护,也保不了楚公子不离的姓名。再加上今日,墨者千人相送。小儿,你好生微风。”
卫洛仰起小脸,痴痴地看着他,傻傻笑道:“微风也罢,不过是过眼云烟。夫主,这个世间,小儿只愿有你。”
泾陵闻言,薄唇一掠。
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印上轻轻一吻。
就在他的吻渐渐下移时,卫洛突然问道:“夫主,我若多涎孩儿,你能否许诺,此生只有我一妇人?”
这话,她问过的,也得到过答案。
可是,她还是想再问一次。
泾陵理也不理,薄唇顺着她的锁骨啃下去。
当他的薄唇吻到她的雪丘时,泾陵听得卫洛嘤嘤泣道:“你明明爱我,都爱得不顾性命。为何却不肯为我承诺?”
泾陵的动作一顿。
半晌后,他淡淡地说道:“我若近了他妇,你便弃我而去么?”
“当然!”回答这两个字时,卫洛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哽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