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皇阿玛只是罚他们不许吃饭,结果还是吃了。”珍珍笑道。
“果然…还是皇帝伯父好,我阿玛怎么就不学学呢?”弘暾哭丧着脸说道。
“十三叔对你也够宽容了。”安安柔声安慰着弘暾。
“才不是呢,我阿妈一直说他是玉树临风的帅哥一枚,发挥不好才生了我这么个大胖子,说我把他的光辉形象都给毁了。”弘暾说着说着就有些郁闷了。
有当阿玛的这么说儿子,这么嫌弃儿子的吗?
安安姐妹三个听了顿时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弘历和弘昼也过来看弘暾了,大家说了好一会话,才回到了他们南三所的住处。
弘历和弘昼都有亲王的爵位在身,后宫又空着那么多的宫苑,皇帝打算把从前废太子住过的毓庆宫给他们兄弟居住,只是如今尚未布置妥当,所以他们还住在南三所里。
“三位姐姐坐,我给你们泡茶去。”弘昼一边说着,一边去后头拿好茶去了,弘历则叫了奴才拿小炉子煮水。
没过多久,林越之也来了,他虽然也受罚了,此刻看着却跟没事人似得,因为年轻底子好,加之功夫不错,跪上一个时辰对他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怜儿呢?”珍珍看着林越之问道。
“已经送回府去了。”林越之笑道。
下午阿哥们还要在箭亭学习骑射,他这个伴读也得陪着,所以不得不进宫来。
“姨父和姨母揍你没?”弘昼拿着茶走出来问道。
“没有。”林越之摇头,也就弘昼一天把揍人挂嘴边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挨过揍。
“明年春闱你就要下考场了,这个时候不专心听讲,姨父没揍你还真是难得。”弘昼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说道。
林越之闻言倒是不气恼,他笑了笑道:“宫里的师傅们教的是皇子皇孙们,你们是不需要考科举的,听师傅们讲这些是别想高中的,至于春闱,我自有分寸。”
林越之的才学在众人当中可是出类拔萃的,他今年虚岁十五,已经是举人了,明年春闱对他来说也是志在必得的。
众人有说有笑,等到安安反应过来时,已不见良薇了。
“你们看见良薇了吗?”安安转头看了看屋内后,皱眉问道。
“四姐姐刚刚起身往外走了,我还以为她出恭去了呢。”弘昼连忙说道。
“我瞧瞧去。”安安立即站起身来往后走去。
“我也去。”珍珍也立即跟了上去。
姐妹两人到了净房却不见良薇的踪迹,便将院子里的奴才叫来问。
“瞧见四公主了吗?”安安扫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奴才们,一脸凝重的问道。
虽然人就在宫里,不会出什么事儿,可依着良薇的脾气性子,不会要走却不打招呼的,她有些担心那丫头。
“启禀三公主,四公主一刻钟前带着景儿从前门出去了。”有个小太监恭声禀道。
“她会不会是有急事?”珍珍皱眉说道。
“不可能的,即便有急事也不会不打招呼就不声不响的走了。”安安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这宫里人少,没有利益冲突,不会有人想着对良薇下手,可是那丫头实在是单纯善良又好骗,她还是很担心的。
“那我们怎么办?”珍珍见姐姐担心,也跟着急了。
“先在南三所挨着找找,也问问旁人有没有见到她,一刻钟,若是一刻钟后找不到就立即告诉皇额娘,让宫中的侍卫们挨处找。”安安一边说着,一边就带着身边的宫女们往外走。
弘历不仅把他们院子里的奴才都派出去找了,自己也去了。
弘昼和林越之当然也不可能坐视不管,都跟着去找人了,只是去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良薇的确是趁着众人说话,没有注意到她时带着景儿偷偷溜走的。
她不敢告诉姐妹们自己的去处,因为她知道她们会阻止她,事实上她自己也有些迟疑。
良薇方才听弘历他们说起弘相,说他中暑晕倒了,九爷心疼儿子,此刻还在南三所弘相他们的住处守着儿子。
也不知怎么的,良薇听着听着就想去瞧一眼。
九爷允禟是她的生父,但是对于这个差点害了她一辈子的生父,她是憎恨的,特别是常常听额娘数落他的不是,想起自己因为他的冷漠,因为他的抛弃和伤害差点变成痴儿,如今说话还有些结巴,从小到大被人笑话,被人瞧不起,很长时间都活在自卑和阴影里,她对他就恨之入骨。
正因为恨极了他,却又无法报仇,所以良薇便下意识的躲着生父允禟。
从小到大,在所有的大宴中,她一共见过允禟三次,每次都隔得很远,她根本就没有看清过他的长相。
今儿个听他们说允禟是如何心疼弘相的,对弘暲又是如何的好,一直守着晕倒的弘相,不吃不喝。
她就想不明白了,同样是他的儿女,身体里都留着他的血,他对弘相他们为何那么好,对她视若无睹就罢了,为何那样狠心,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呢?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以至于生父想要杀了她。
她想亲自去瞧瞧,瞧瞧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儿,想亲口问问他当初为何要杀了她?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胆过,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冲动过,她只需弄个清楚明白。
院子里的奴才见四公主过来了,也没敢阻拦,本想通禀,又想起弘相尚未醒来,九爷正着急上火呢,所以不敢进去。
在这些奴才看来,弘相是四公主的堂弟,四公主过来探望也是正常的,所以就看着四公主进去,没有阻拦。
良薇并没有让景儿跟着进屋,她叫景儿站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了。
屋内,弘相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目禁闭,脸色红的有些不正常。
允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不时伸手去摸儿子的头,很是着急。
“去叫太医过来,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弘相怎么还没醒?”允禟十分着急的说道。
片刻后,他见屋内没有人应承,便十分生气的转过身来,他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屋内有人在,既然有人,为何敢不应承?这些奴才想找死吗?
“你是谁?”看着身后站着的少女,允禟一愣,这女子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那是最好的轻纱制成的,上面绣着一朵朵淡粉色的缠枝小蔷薇花,将她衬托的俏丽多姿,十分惹人喜爱。
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少女,却觉得她很面熟,也很亲切,而且看她的打扮便知道出身贵胄了,不然穿不起这样的衣裳,戴不起头上那些珠钗,更进不了这道门。
莫非是哪个兄弟家的女儿,他的侄女吗?
他兄弟众多,侄儿侄女一大堆,很少见面,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爱新觉罗,良薇。”良薇自报姓名,难得没有结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生父允禟,她竟然难得的镇定。
允禟一听就知道是皇家女儿,便挥挥手道:“多谢你来看弘相,他现在没醒,你是哪家的女儿?”
良薇闻言笑了起来,这就是她的生父,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见真的每天把她放在心里,哪怕一丝一毫都不成。
“我是四公主,皇阿玛册封的和硕怀柔公主。”良薇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语气十分镇定,一点儿都没有结巴。
她有些想笑,自己在最不愿意面对的人面前,居然连结巴都不会了,可见这这个人真是她的心结,也是时候解开这个心结了。
允禟一下子愣住了,四公主,莫非是钱氏那个贱‖人生下的女儿?
当今圣上就封了四个公主,其余的他见过数次了,就一个没见过,那就是惠妃钱氏生的四公主。
“九叔应该向我行礼才对,您虽然是我的亲叔叔,是长辈,可我是公主,位比郡王,您只是一个贝勒而已。”良薇被他眼中的冷然给刺激到了,顿时冷着脸说道。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人冷着脸说话。
“你额娘没有告诉你吗?”允禟看着良薇,一脸不耐烦道。
良薇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苍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的这个男人,她的生父,此刻正用一种十分嫌恶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恶心或者是肮脏的东西一样。
“告诉我什么?”良薇浑身都在颤抖:“告诉我你想杀我吗?”
允禟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皱着眉正想呵斥良薇,身后缺传来了弘相的哼声。
“弘相你醒了。”允禟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上前看儿子,见弘相没事后才忙不迭的叫了奴才进来伺候,他安慰了弘相一番后,亲自喂弘相喝水,喝粥。
至于良薇,完全被遗忘到角落里了。
允禟喂完儿子喝粥后,经过儿子提醒才记起屋内还有良薇的存在。
“你跟我出来。”允禟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四公主,我阿玛说话就是这样,他人其实很好的,您别生气。”弘相见允禟和良薇说话时语气恶劣,怕得罪了良薇,连忙替允禟解释。
良薇却没有理他,转身出去了。
允禟并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了院子外头才转过头来。
良薇一直跟着他,早就示意景儿不许跟来了。
院外便是南三所内的假山,旁边还有个鱼池。
允禟有些恼怒的拽过良薇的手,将她拖到了假山背后。
男人的力气很大,下手又没有丝毫留情,甚至还加重了力道,良薇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碎了,却强撑着没有掉眼泪,她抬起头瞪着允禟,眼中满是恨意。
“放肆。”允禟想也没想就一巴掌甩了过去,打的良薇眼冒金星,脑子嗡嗡作响,嘴角都有血流出来了。
在允禟心里,钱氏和良薇就是他这辈子的污点,是他想抹去的存在,他如今看着良薇就有想毁了她的冲动,恨不得想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她,将那点过去都给抹杀了。
“你凭什么打我?”良薇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允禟,恨意更深了。
是她太傻了,竟然接近他,完全是自找苦头啊。
“凭什么?哼…你本就不该活到现在,再则,你自己的身份你该清楚,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打你难道还需旁人允许吗?”允禟一脸冷漠道。
“为什么要杀我和我额娘?”良薇终于忍不住了,大吼起来。
“为什么?她没告诉你吗?她办事不利还投靠了老四和靳水月,反咬我一口,这样的贱‖人就该被活剐了,你是她生下来的,哪怕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也不会承认你是我女儿,你们都该死,留着你们在这世上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允禟一脸嫌恶的看着良薇说道。
“呵呵…我额娘是错了错在认识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还说我们的存在是对你的侮辱,我呸…那个梁鸢儿和她生的女儿算什么?她给你戴绿帽子,你把别人的女儿当亲生的养…。”
“住口。”生平最大伤疤被人揭开,允禟顿时恼羞成怒了,立即挥手又要往良薇脸上打去,这次用的力气更大。
良薇猛的闭上了眼睛,她根本就躲不过也反抗不了,这会只有吃亏了,但是她暗自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毁掉允禟不可,她再也不会对这个所谓的生父抱有一丝幻想了,心里除了恨,再也不会有其他。
然而,预料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她有些诧异的睁开了眼睛。
莫非是允禟最后良心发现,不打她了吗?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允禟不是不想打她,而是他的大掌此刻正被一个小拳头给挡住了。
良薇一转头就愣住了。
是林越之,他正伸手挡着允禟,少年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气。
867.第867章 打伤
允禟万万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来挡住自己,而且这小子他根本就不认识,看打扮也不像皇族子弟,但是能出现在南三所的,除了皇家子弟和伺候他们的侍卫、太监外,就是那些从大臣们府上选来的皇子伴读了。
他允禟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小伴读给吓到。
允禟猛的将手一推,厉声道:“哪里来的狗奴才,竟然敢以下犯上,今儿个爷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你住手,有本事冲我来,何必牵连旁人。”良薇一下子就急了,听额娘说,这林越之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若允禟真的打了林越之,这事肯定会闹大的,她不想别人知道她的生父是允禟,更不想让额娘知道她偷偷来见他。
林越之却一个闪身挡住了良薇面前,他好歹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一个女儿家给他出头,再则,这九爷还真是禽兽不如。
良薇不见了,安安表妹她们着急得很,大家都出来找人,他自然也没有例外。
不知不觉,他就找到了这边,一开始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意扫了一眼就准备离开,可才转身就听到了声响,待得他找到假山这边时,便看见有女子的裙摆一角若隐若现,等他靠近一听,果然是良薇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他们对话的内容他虽然只听到了最后那点,也够让人惊骇了。
良薇竟然是九爷的女儿,这实在是骇人听闻。
这事皇上姨父和姨母知道吗?
是惠妃给皇帝带了绿帽子,和九爷生下了良薇,还是另有隐情?
林越之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了诸多念头,但是心里也十分愤怒。
九爷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打良薇这样的弱女子,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他竟然也下的去手,更何况良薇还是他的亲骨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简直禽兽不如。
“林越之你快走。”良薇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连忙伸手去推林越之,想让他赶紧走,免得被允禟揍。
“不行。”林越之猛的摇头,他怎么能看着良薇一个小姑娘被欺负。
“快走。”良薇急了,伸手去拉他,想将他推到假山外面去。
“还真是和你额娘钱氏一样不要脸,随意和男子拉拉扯扯。”允禟冷哼着说道,眼中都是厌恶之色。
当初要不是钱柳真那个贱|人主动勾引他,他也不会想利用她打十三和老四的坏主意,最后却被这个女人给坑了,在先帝面前揭穿了他,让他从此被先帝给厌恶上了,别的兄弟一个个封爵,就他不仅未晋封,还是个小贝子,处处不如人。
对于这个害了他的贱|人,他恨之入骨,她生出来的小贱|种,他也欲除之而后快,如今看见良薇,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你…。”良薇没有料到他竟然这么说自己,一下子便缩回手来,俏脸涨得通红,眼中也含着泪光。
她不想哭,哪怕刚才被他一巴掌打的脸都肿了,疼得要命,她都忍了,他骂她,她也忍了,可是他竟然侮辱她,说出这样让她难堪的话来,良薇觉得自己的心窝子仿佛被人捅了一刀,只想马上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大哭一场。
“贝勒爷慎言,您如此折辱一个姑娘家,实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林越之也被允禟一番话给惊住了,紧接着便愤怒不已。
做阿玛的竟然这样侮辱自己的女儿,“禽兽不如”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无处了。
林越之打心里鄙视允禟。
“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允禟冷笑道。
“不要脸。”良薇忍不住朝着允禟吼道。
他可以不认她这个女儿,可以无视她,但是不该这样侮辱她。
“放肆。”允禟眉头一皱,又伸出手来。
良薇下意识低下头去,挡在她身前的林越之却没有躲开,他扬起手掌迎了上去,挡住了允禟。
允禟本就生气,见这臭小子一而再,再而三挡住他,不准他教训良薇那个死丫头,他就生气。
而且看这小子的表现就知道他刚刚怕是在假山外头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密辛,关于良薇的身世,对他来说是耻辱,对皇家来说是不能传扬出去的秘密,所以他打算好好教训这臭小子一顿,再威胁他不许多言,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林越之对允禟十分反感,见他竟然想和自己动手,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站在那儿被揍,肯定是要还手的,两人便拳脚相向,打了起来。
“林越之,你小心啊。”良薇深怕林越之受伤,但是她又阻止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至于允禟,对她来说是她的仇人,她恨不得有人能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
允禟虽然武功不错,但是这些年也荒废了不少,只是他正值壮年,力气大,不是十几岁的林越之可比的,只是林越之自幼习武,每天都会跟着父亲林佑早起练上大半个时辰,所以和允禟打起来竟然没有半分势弱,一会就占了上风,一脚将允禟踢了个踉跄。
“找死。”允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紧握拳头砸了过去。
林越之一个转身就避开了,对着允禟背上又是一脚,这次允禟没有站稳,一下子就往前倒去,重重的撞在了假山的山壁上,整个人一哆嗦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了。
“啊…。”良薇吓的尖叫一声。
林越之脸色也变了,连忙上前将面朝地上的允禟翻了过来,只见其额头正中处鲜血直流,十分吓人。
“怎么办?会不会死人?”良薇浑身一颤,一脸惨白的问道。
“不知道。”林越之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有点傻眼了。
“给他把伤口堵上。”良薇把自己的粉白色丝绢塞给了林越之,林越之赶紧捂住了允禟额头上的伤口,丝绢很快就被血染透了。
“四公主,这样恐怕不行,得找太医来。”林越之见允禟头上的伤口很深,一脸凝重的说道。
“好,你…你等着,我去喊人。”良薇踉踉跄跄往外走去,只是才走到一半又回过头道:“林越之,今儿个这事是因我而起,一会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推了他,与你无关。”
良薇说完就急急忙忙往外跑去,正好看到不远处有奴才走动,也不管是谁身边的人了,赶紧叫那小太监去叫人,一会就有侍卫过来了,将允禟抬到了弘相他们住的地儿。
良薇心里都快急死了,一连派了好几个人去请太医,倒不是因为担心允禟的伤势,是担心林越之因此受到惩罚。
对于这个禽兽不如的生父,她真希望他永远不要醒过来,即便现在死了她都不会难过,就是怕连累林越之。
…
安安她们还不知道这边出了事,依旧在寻找良薇,因之前没有在南三所找到人,她便让人去御花园找,在路过乾清宫时正好看到鄂常安从里头出来。
皇帝正式登基了,身边自然不止鄂常安一个一等侍卫了,所以他倒不必时时都当值,几个一等侍卫轮流带人值守,他空闲下来的时间就多了,这会正打算去箭亭那边看着宝亲王弘历练习骑射呢,这也是皇帝交给他的任务,教弘历习武,事实上也算是陪练了。
“三公主万安。”鄂常安没料到会在这儿遇到安安,微微一愣后立即行礼。
“免礼。”安安走的很急,只是才从鄂常安身边走过去后就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鄂常安道:“鄂大人是要去箭亭吗?”
“是,一会就到了宝亲王练习骑射的时辰了。”鄂常安低声回道。
自从先帝驾崩,安安和皇后她们搬进宫来后,身为皇帝身边亲信的他时常陪着皇帝前往永寿宫,所以能经常见到安安,但是从没有说上话,今儿个还是头一遭呢。
鄂常安又想起两个月前安安给他的那个食盒了,那里面的东西他早就一点不剩的吃完了,本想找个机会道谢,一直都没能如愿。
“先别去箭亭了,弘历他们今儿个被皇阿玛给罚了,浑身都软,还练什么骑射啊。”安安皱眉说道。
鄂常安闻言倒是有些不以为然,他算是弘历的半个师傅,当然知道弘历的身体底子有多好,对习武之人来说,跪那一个时辰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还是了解弘历的。
弘历年纪虽然不算大,但是做事很有毅力,不会轻言放弃的,更别说只是练习骑射了。
“回公主的话,奴才要亲自问了宝亲王才能确定他是否要练习骑射,公主是有事吩咐奴才去办吗?”鄂常安见安安神色焦急,便猜到了几分。
“我四妹妹不见了,弘历他们也忙着找人,所以不会去练习骑射了,你带几个侍卫跟着一块去找人吧。”安安想了想后说道。
她虽然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但是总比不得这些武功高,动作快的侍卫们靠谱。
“是。”鄂常安应了一声,才转过身准备进乾清宫去,又回过头恭声道:“敢问公主,这事可要禀报皇上。”
“暂时不用。”安安连忙摇了摇头。
鄂常安一会就从里面出来了,带了十来个侍卫跟着安安往御花园那边去了。
在御花园搜寻了一会,便有奴才急急忙忙找了过来。
“启禀三公主,四公主找到了,就在南三所里。”小太监一边跪下,一边禀道。
“在南三所里。”安安闻言松了口气,人找到了就好,不过他们之前在那儿找了一遍也没有见人影呢,也不知道那丫头躲到哪里去了,一会见了良薇,她可得好好叮嘱这个妹妹一番了。
哪怕是在宫里也不能乱跑,走哪儿更是要说一声,不然会让人着急上火的。
“是林少爷找到四公主的,不过九贝勒爷受伤了,人还在南三所,伤得很重。”那奴才又禀道。
“九叔受伤了。”安安闻言一惊,九叔受伤和良薇、林越之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一想到良薇的真实身份,心里就开始不安了,立即往南三所赶去。
鄂常安本来就要找弘历,当然也跟着去了。
…
永寿宫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靳水月方才在小厨房煮了清热解暑的荷叶茶,这会正端着进去,打算给皇帝喝。
“皇上,皇后娘娘,出事了。”苏培盛疾步走了进来,一边行礼,一边说道。
“出什么事了?”皇帝见苏培盛一脸急色,便放下了手里的笔。
“南三所那边有奴才来报,说九贝勒爷受伤了,伤在头上。”苏培盛低声禀道。
“既然受了伤,让人请太医就是了,你去告诉允禟,他爱子心切朕能理解,但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他不能在宫中久留,让太医给他医治后就叫人把他抬出宫去吧。”皇帝皱眉说道,对于允禟这个弟弟,他是很不喜欢的。
“可奴才听说…九爷是林少爷给打伤的。”苏培盛说到此还小心翼翼的看了靳水月一眼。
“被越之打伤了。”靳水月听了以后十分吃惊,林越之这个外甥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和弘历一样,都很稳重。
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去打允禟呢,再说允禟也是有功夫在身的,被一个半大的孩子给打伤了,她真有些不敢相信。
“摆驾南三所。”皇帝听了心里也很吃惊,知道靳水月肯定担心,便准备亲自走一趟。
“皇上,越之那孩子你是知道的,他一向听话懂事,这件事恐怕令有隐情。”靳水月一边走,一边对皇帝说道。
“嗯,我会问清楚的,不会随意处罚了他,你放心吧。”皇帝转身握着靳水月的手柔声说道,语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替林越之做主了,倒是让她放心了不少。
在靳水月看来,允禟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一个大人,又算是长辈,他竟然和林越之一个孩子打了起来,如今受了伤也是活该,林越之她是护定了。
868.第868章 重罚
南三所弘暲和弘相兄弟俩住的院子内,几个太监来回走动,步子很急,手里端着水盆,盆中有血水。
“怎么血还没有止住?”弘暲急的眼睛都红了,太医已经来了一刻钟了,这血水都端出来几次了,阿玛的伤口还没有止血,当真是急死人了。
“我去看看。”弘相也担心的不得了,想进屋去,却被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给拦住了。
这太监是杨太医手底下的两个药童之一。
“小贝勒,杨太医方才吩咐了,不能让任何人进去,否则影响他医治贝勒爷。”小太监连忙说道。
“还要等多久?”弘暲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裳,厉声问道。
“贝勒爷头上的伤口很深,又血流不止,杨太医多半要给他头上缝针,最起码也得要两刻钟才能处理好,请小贝勒安心等候。”小太监倒是不怕弘暲,这样的情况他见多了。
宫中的主子们很少受伤,杨太医几乎没有给人缝伤口,可在宫外却不一样。
杨太医心地善良,一旦沐休便会给普通百姓瞧病,缝上口那是常有的事儿,他跟在杨太医身边,见过比九贝勒伤的更严重,出血更多的人,最后他家杨太医还不是妙手回春把人救活了,所以还真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心安心…。”弘暲急的直跺脚,他阿玛伤成这样,这该死的小太监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真是气人,他根本就不能安心。
“林越之,倘若我阿玛有个好歹,我屠了你林家满门,让你们都陪葬。”弘相转过头看着林越之,双眼通红,眼中都是恨意。
“本公主已经说过了,是九叔对本公主不敬,是他先出手打了本公主一巴掌,本公主一生气才推了他,是九叔自己站立不稳磕在了假山的山壁上,这才伤了头,和林越之无关。”良薇一下子挡在了林越之面前,冷眼看着弘相,语气冰冷道。
“哼。”弘相闻言倒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和良薇争论,但是心里是恨极林越之了。
“四公主这是在说笑吗?我阿玛自幼习武,身强力壮,岂是您一推就能伤到的?”弘暲却是不客气了,这四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他也是皇家子弟,要算起来,四公主还是他的堂妹呢,他真不明白,这个死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林越之这个臭小子。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说谎了?”良薇转头看着弘暲,皱眉说道。
弘暲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良薇了,从他在宫里进学,良薇又时常和安安她们到南三所来,大家虽然不是很熟,也说过话,他明明记得这个四公主一向胆小怯懦,说句话都会结巴,怎么今儿个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不仅不结巴了,还有些咄咄逼人。
“公主息怒,我二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阿玛受了重伤,我二哥心里着急,无意冒犯公主。”弘相连忙上前说道。
他知道自家阿玛从前就帮着八伯父他们,一直和皇上作对,如今皇上登基了,连和皇上一母同胞的十四叔都倒了霉,他们贝勒府也是岌岌可危的,如今要做的当然要低调一些才能保住小命,这四公主虽然是他们的堂姐妹,但人家也是公主,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让良薇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她再也不想像过那样软弱了,她不想再被人瞧不起,更不想被欺辱,她恨死了允禟,自然也不待见弘暲和弘相,哪怕他们是她的亲兄弟。
弘暲心中不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弘相拦住了。
片刻之后,弘历带着弘昼进来了,了解了情况后,他也不相信是四公主伤了允禟,林越之的可能性还大点,他时常和这个表哥比武,知道林越之武艺高强,打赢允禟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是弘历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连一向话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弘昼也乖乖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言了,怕说错话连累了自家表哥。
没过多久,安安和珍珍也来了,同行的还有鄂常安。
这次良薇见了鄂常安没有再躲避了,安安见她眼中都是戾气,和平常那温顺柔和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不免有些诧异,也很担心。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让良薇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四姐姐,你没事吧?”珍珍上前拉着良薇的手问道。
“没事,我好得很,你放心吧。”良薇说到此看着安安道:“三姐对不起,是我偷偷出门没有告诉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四姐姐你怎么突然就不结巴了?”珍珍还不等安安说什么,便一脸诧异的看着良薇问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好了。”良薇摇摇头道。
安安虽然也很吃惊,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上前拉着良薇走到了屋外,低声道:“四妹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的身世,三姐姐是知道的,我就想…就想问问他,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杀我,结果他不仅打了我,还出言侮辱我,最后还想打我,林公子看不下去,阻拦了他,就和他打了起来,最后就变成这样了。”良薇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在允禟和弘暲兄弟面前,她是冷漠的,可是在安安这个姐姐面前,她还是过去那个乖巧的妹妹。
“这么说真的是越之伤了他?”安安深吸一口气问道。
“也不能怪林公子,是他技不如人,自己站立不稳才撞到了山壁上。”良薇皱眉说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越之表哥和他打了起来,才导致他手上的,等他醒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安安一脸担忧道。
“那该怎么办?林公子是为了保护我才和他打起来的,姐姐你不知道他当时多过分,我现在真希望他永远不要醒过来,死了更好。”良薇咬牙说道。
“四妹妹。”安安闻言很是吃惊,不过细想一想就明白过来了,九叔肯定说了很伤人的话,不然以良薇的性子,不可能把他恨成这样。
“若不是怕连累林公子,我真想杀了他。”良薇紧握拳头说道。
安安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将良薇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靳水月和皇帝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怎么了?”靳水月上前问道,还以为谁在哭。
安安放开了良薇,靳水月看了她们一眼,见良薇半边脸肿的老高,还有很明显的手指印。
“良薇,你这是怎么了?脸上是谁打的?”靳水月真的生气了,良薇虽然不是她的孩子,却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是有感情的,这孩子幼年时又遭了罪,靳水月特别同情她,心疼她,平常也极力护着,这些年来良薇从未受伤,如今却被人打了,她如何能不生气。
良薇闻言摇摇头没说话,她真的不想提起那个人,她真后悔自己去找了他,这样愚蠢的事儿,她以后再也不会干了。
“是九叔打的。”安安十分愤怒的回道。
“什么。”靳水月闻言一下子就气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