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春喜拖出去,找人牙婆子来发卖了。”兰珍也很看不惯春喜这幅嚣张的样子,立即就叫了人进来。
看着这阵势,一直没有插嘴说话的宋氏和二格格面面相觑,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似乎很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般。
“你们不能发卖我。”春喜苍白的脸上满是慌乱之色,她已经快四十了,早已老了,若是被发卖出去,肯定会去别人家做最下等的粗使嬷嬷,受苦受累,哪里比得上在乌拉那拉氏身边做管事姑姑强。
“两位格格,奴婢是侧福晋的家生奴才,你们不能发卖奴婢,奴婢想卖身契在侧福晋手上,你们不能卖奴婢。”春喜急得大喊起来,一个劲儿的挣扎着,不愿让那些嬷嬷把自己拖出去。
“不管你的卖身契在哪儿,也不管你是谁的家生奴才,本格格要处置你便处置了,无需任何人同意。”安安见春喜如此辩驳,心里更是生气。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人拖出去。”兰珍对还在愣神的几个仆妇说道。
春喜自然不愿意被卖,一直挣扎,仆妇们也是有眼力劲儿的,知道主子已经恼了春喜,其中一个胆大又力气大的,直接一下子敲在春喜颈后,把人给弄晕了扛出去了。
眼前这一幕让屋内的主子们都有些错愕。
“福晋,侧福晋如此不知好歹,竟然唆使奴才来冒犯您,实在让人生气,福晋若不给她们一个教训,没准以后哪个奴才都敢来放肆了。”宋氏在靳水月身边高声说道,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宋格格说的对,额娘…。”珍珍下意识就要接嘴,虽然她没有见过乌拉那拉氏,但一点儿都不耽误她现在讨厌那个女人,春喜敢来额娘面前放肆,没有乌拉那拉氏的首肯,可能吗?那个女人不想让额娘痛快,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珍珍。”靳水月抬手打断了珍珍的话,低声道:“你们还小,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们一样都不知道,就别插手了。”靳水月说到此看着宋氏笑道:“就由你走一趟,告诫她一番就是了,不必兴师动众的,她一个被禁足多年的人,还能如何?”
宋氏闻言一怔,她没有想到靳水月会让她去处理,心想是不是福晋不满她刚刚那番话了?
如今一想,方才那番话的确不妥,有些挑拨离间的味道在里头,可她也是认定了福晋和两位格格不会饶了乌拉那拉氏,才想着顺着她们的意思加把火啊,并没有要兴风作浪的意思。
福晋这些年来虽然宽和待下,也觉不允许任何人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她真是后悔自己嘴快了,这么多年都乖乖躲着了,干嘛这时候要如此沉不住气?宋氏真想给自己嘴巴上两下。
“额娘。”二格格见宋氏不动,立即碰了碰她。
“福晋,那妾身一会就去一趟西院,好好劝劝侧福晋。”宋氏醒过神来,连忙应道。
“好,辛苦你了。”靳水月颔首。
宋氏也不好意思再和二格格留下,母女两个连忙告辞了。
“额娘,宋格格那样软绵的性子,哪里能压的住那个侧福晋,要不还是女儿去吧,女儿倒要看看她有多厉害,竟然敢来惹额娘生气。”珍珍拉着自家额娘的手说道。
“傻孩子。”靳水月闻言抹着珍珍的头笑道:“额娘哪里就生气了?你们要记住,不必为不值得的人和事儿费心劳神,更不必生气,她们若是真把我惹恼了。”靳水月说到此微微一顿道:“那就都赶出便是了。”
“额娘说的对。”安安轻轻点了点头道:“不喜欢的人在跟前晃悠,谁见了都心烦。”
“再说了,宋格格也不是什么软绵性子的人,只是岁月磨平了人的一些棱角罢了,又或者…无可奈何,人总得生存下去,不是吗?”靳水月眨眨眼睛,看着她们笑道。
姐妹两人闻言一愣,过了好一会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想想别的王公贵族,甚至是一般殷实人家,只要有妻有妾的,都少不了争宠,听人说那是手段百出,无所不用其极的,她们府里虽然没有什么腌臜事儿,可那都是阿玛和额娘从前努力的结果,谁又能保证府里的姨娘们永远不兴风作浪呢?她们如今看着温和无害,却不代表永远会这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真是麻烦,以后我若是嫁人了,是绝不允许我的额附纳妾的,不然我还不被那些女人烦死了。”珍珍撅起嘴气鼓鼓的说道。
靳水月闻言哑然失笑,她家女儿果然是长大了,连这些都知道了。
“别胡说了,你还小,还不懂。”安安看着妹妹笑道。
她从前也是这样的心思,可是这两年看看身边的人和事,慢慢的也明白过来了。
她接触到的都是皇家的女儿们,个个都是金枝玉叶,却也阻止不了男人纳妾,更何况别人了。
在安安看来,能够做到额娘这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哪有胡说。”珍珍不服气了,看着自家姐姐道:“难道姐姐以后会允许自己的夫婿纳妾吗?”
“我…。”安安闻言脸色绯红,想说什么却又有些开不了口。
靳水月见此有些按捺不住了。
大女儿安安从前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虽沉稳,但也是当机立断,不拖泥带水的,只是这两年慢慢长大后,在某些事情上有些畏首畏尾了,大概因为这孩子是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安安总想做的最好最完美,也好给弟弟妹妹当个表率。
孩子的出发点是好的,可靳水月却不想她因此背负太多。
“你姐姐当然不会允许她的未来夫婿纳妾,额娘看你们还小才没有说这些,今儿个索性告诉你们吧,以后谁想娶我家这两个宝贝女儿,就不许三妻四妾,通房外室也不许有,若不答应,我可不会把你们嫁过去,咱们家的金枝玉叶不愁嫁,何必委屈自己?若是没有人做得到,额娘养你们一辈子。”靳水月看着两个女儿,笑眯眯说道。
安安和珍珍闻言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额娘,似乎有些你敢相信一样。
她们知道额娘很多时候和一般人想法不一样,也知道额娘极其护短,却没有想到额娘竟然护短到了如此地步。
“额娘…凡事都有个万一,就说二姐姐吧,一开始她嫁给纳嘛星德时,纳嘛星德不也没有纳妾吗?可是后来还不是看上别的女人,让二姐姐伤心了,有些事情总是会变的。”安安低声说道。
“傻孩子,你二姐姐那会极其惹人厌,又那样不把纳嘛星德放在眼里,不出问题才怪,额娘相信你们以后会处理好自己的生活,再说,即便你们不对,也轮不到旁人来作践我的女儿。”靳水月说到此脸色一变:“所以你们以后挑选夫婿时可得擦亮眼睛啊,记得告诉他们,若是敢欺负我的女儿,弄出什么小妾,外室,孩子之类的,我会通通把她们给灭了,然后…给你们另找夫婿。”
这回姐妹两人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可心里却无比的温暖,无比的感动,她们家额娘,真是这世上最好的额娘,虽然额娘的话有些蛮不讲理,有些仗势欺人,可她们就喜欢这样的额娘。
“别傻乎乎的看着我了,好好记清楚了,你们以后可是这大清朝最尊贵的公主,任何人也别想欺负,退一万步讲,你们不是公主,那也是额娘的宝贝,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就和他拼命。”靳水月越睡越激动了。
“额娘放心,女儿们不会这么没用的。”安安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我的女儿们是最好的。”靳水月伸手轻轻将她们拥入怀里笑道:“身为女子,我们虽然不能像男人那样三妻四妾,但是我们也可以选择,瞧瞧你们二姐姐…纳嘛星德不好,她就可以和他和离再嫁,女人也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合适就换人嘛,再嫁也不是什么大事。”
靳水月今儿个难得好好“教教”女儿们,给她们在嫁人这个人生大事上给点建议,洗洗脑,免得她们被这个时代的那些条条框框给耽误了一辈子,所以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激动,特别是看着姐妹俩用那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她时。
四阿哥还没有进门就听见了靳水月那句“女人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适合就换人。”
831.第831章 互相挤兑
“咳咳咳…。”为了防止自家福晋再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教两个女儿,四阿哥赶紧咳嗽了几声。
“是阿玛回来了。”珍珍脸上一下子就溢满了笑容,女儿家大多数都和父亲比较亲,靳水月这两个宝贝女儿也不例外,虽然和她这个做额娘的无话不说,但是对她们阿玛的感情那也是很深很深的,特别是阿玛不能一天到晚见到,总是有些期盼的。
“阿玛今儿个回来的真早。”安安脸上也满是惊喜的笑容。
“嗯,这两天需要批阅的奏折少些,便能得空回来看看了,你们三哥又要成亲了,府里事多,阿玛回来帮帮你们。”四阿哥笑着说道,看着两个女儿时,眼中都是宠溺。
“阿玛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珍珍笑眯眯说道。
四阿哥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他家福晋会安排好,不需要他操心,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他真没有为王府诸事操心过。
姐妹两人陪着四阿哥和靳水月说了一会话就出去了。
“你和两个女儿说那些做什么?她们还小,也不到嫁人的时候。”等她们出去后,四阿哥才看着自家福晋,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可不敢说她的不是,只能稍稍“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
“我这叫防范于未然,总不能等她们被人骗到手了,无法改变了,才说这些吧,那和放马后炮有什么区别?”靳水月白了自家四爷一眼后说道。
“你想多了,谁敢骗咱们家女儿?除非他想掉脑袋,再说了,没我们首肯,谁也别想娶走女儿们。”四阿哥一脸警惕道,似乎有人要和他抢女儿一样。
“嘴硬…。”靳水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到时候女儿们真认定了未来的另一半,你能阻止吗?你不是不喜欢李绅吗?为何还拦不住二格格?所以啊,孩子们的事儿我们要阻拦是不可能的,越拦着,人家越起劲,越分不开,所以我才会提前和她们说这些。”靳水月知道自家四爷不是个心肠软绵的人,但却是个十足的慈父,面对女儿们的要求,他就没有说一个“不”字。
四阿哥听了自家福晋的话,想反驳一下,却发现自己有些站不住理了,过了好一会才道:“那也不能告诉她们,不合适就换人啊。”
“二格格不就把纳嘛星德换了嘛,我倒觉得不合适就该换了,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靳水月说到此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一抬头才发现自家四爷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你放心吧,咱们很合适,我不会把你换了。”
四阿哥有点郁闷了,难不成自己在她心里就是这么小气,这么容易吃醋,喜欢胡思乱想的男人?他很想否认,可是为什么他听到自家福晋这么说时,心里还有点窃喜。
靳水月当然不会不给他面子了,特别是某人很囧的时候,所以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弘时的婚礼细节来。
西院之中,乌拉那拉氏冒着烈日等在垂花门后,盼着春喜赶紧回来,身后的小丫鬟手里拿着扇子摇着,乌拉那拉氏没有感觉到凉快,甚至觉得更热了,她有些恼怒的推了丫鬟一下道:“闪开,笨手笨脚的,摇个扇子都不会,本福晋要你有何用?”
小丫鬟闻言也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来,十分淡定的跪了下去,低声道:“奴婢伺候不周,一会便去回了大总管领罚去。”
“小贱‖蹄子。”乌拉那拉氏一脚踹了过去,把小丫鬟踢倒在了地上,因为生气,浑身都在发抖。
她这院子就是名副其实的“冷宫”,除了院子里为数不多的奴才,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踏足这儿半步,伺候她的人虽然不敢怠慢,却也不怕她,因为这些人稍微有点门路就会离开西院去别的地方当差。
“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伺候不周大可以打发出去,侧福晋何必生气?若是气坏了您的身子,那可就不好了。”宋氏笑眯眯说道,她和二格格已经到了片刻了,被灌木挡住,乌拉那拉氏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们而已。
“你怎么来了?”乌拉那拉氏见来的是宋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自然是福晋让我额娘来的,侧福晋甩脸子给谁看?以为我们想来吗?”二格格可受不了乌拉那拉氏这态度,宋氏虽然只是她的养母,但她也看不得旁人欺负宋氏。
“你是二格格吧,多年不见,还是这个样子,我听说你和那个纳嘛星德和离后又嫁了一个小商贩,这事你亲额娘知道吗?”乌拉那拉氏看着二格格笑道,只是这笑容十分讽刺。
“李绅不是小商贩。”二格格气的脸都红了,急声道:“他现在在百艺学堂做事,连阿玛都夸奖他教的认真,是个好师傅。”
二格格倒是没有撒谎,李绅去了学堂一个多月以来兢兢业业,做事特别认真,阿玛虽然不喜欢他,却也在她面前夸奖了一次。
“哼…不过是教教那些贱‖民,算什么师傅?自欺欺人而已,我要是李氏,绝不会让女儿嫁给这么个废物,宋氏却成全了你,到底不是亲生的啊。”乌拉那拉氏冷笑着说道。
“你…胡说八道。”二格格脸色和难看,但是乌拉那拉氏有一点没说错,她家亲额娘李氏知道她要嫁给李绅这么个一穷二白,没权没钱没地位的男人时,的确不答应,还大闹了一场呢。
可宋氏成全了她,也不代表宋氏不在意她啊。
“别被她牵着我鼻子走,我们来只是奉了福晋之命传话的,说完就走,没必要为了一个永远无法的见天日的人浪费时间,浪费口舌。”宋氏拉住二格格,没有让她继续再说什么。
“好。”二格格点头。
“从前…你是嫡福晋,我只是个侍妾,从宫里第一次相遇时,就注定我们要成为仇人,后来…我被你算计,被王爷厌弃,幸亏李氏收留庇护,还能抚养二格格成人,原本我该恨你,该好好趁着你倒霉时磋磨磋磨你,可是福晋不喜欢府里的女人相斗,所以我从未对你出手,如今看来…倒是明智,让你在这里不见天日,一天天枯萎下去,可比折磨你更让你难受呢。”宋氏的笑容很灿烂。
乌拉那拉氏哆嗦着身子,想要辩驳几句,却说不出话来。
“十几年不见,侧福晋您可真是老了太多了,四十几岁的人就白了大半头发,脸上皱纹横生,和我这个同龄人比起来简直…。”
“简直没法比,她是个老太太,额娘您还雍容华贵着呢,等阿玛登基,凭着您是弘时养母的身份,那就是正经的娘娘,有的人却还是个侧福晋,一辈子被关在这儿。”二格格抢先说道,心里痛快的很。
“你说的不错,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宋氏拉着二格格的手笑道,只是才走了几步就回过头来,一脸懊恼道:“瞧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侧福晋,妾身过来是想告诉您一声,您身边的春喜以下犯上冒犯福晋,三格格一怒之下让人把春喜发卖了,您啊,以后还是安安分分在这儿颐养天年吧,不然连累身边的奴才也跟着遭殃,谁还敢伺候您呢?”宋氏说着笑了笑,拉着二格格头也不回的走了。
“春喜被发卖了。”乌拉那拉氏好一阵子才醒过神来,下意识就往外跑去,想去找春喜,哪怕找不到春喜,她也要找靳水月讨个公道。
春喜是她的家生奴才,三格格那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发卖春喜?
只是她才到了门口就被守卫的人拦住了。
“宋氏,你站住。”乌拉那拉氏大喊起来。
“你们好好守着院门,若是把不该出来的人放了出来,莫说福晋了,本格格也不好饶了你们。”宋氏没有理乌拉那拉氏,她撇了一眼守卫们,沉声说道。
“是。”几个守卫连忙应了一声,其中有一个伶俐的还赶紧推了乌拉那拉氏一把,然后迅速把院门关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宋氏满意的笑了,朝着身边的丫鬟点了点头,那丫鬟立即递上了一个封红,对护卫们道:“我们格格请大家喝茶。”
“多谢格格。”几个守卫连忙道谢。
“额娘,那乌拉那拉氏真是不知好歹。”二格格有些义愤填膺道。
“正因为她不识好歹,所以才沦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好端端的嫡福晋被废了正妻之位,又没了儿子…若不是她太蠢,怎么着也不会有今天。”宋氏眼中满是鄙夷之色,似乎很看不起乌拉那拉氏,又过了一会,她看着二格格道:“你可别被她几句话给挑拨离间了,我虽然不是你的亲额娘,可我对你们姐弟如何,这么多年来你也该知道。”
“额娘待我们视如己出,若没有额娘,就没有我们姐弟的今日。”二格格连忙说道,这些话倒是发自肺腑,她能感觉到宋氏是真的疼爱关心他们,哪怕亲额娘李氏都做不到这样。
“你知道就好,时辰不早了,和我回东院歇息一会吧,下午你再慢慢回格格府。”宋氏笑着说道。
“好。”二格格连忙点头,方才乌拉那拉氏一番话虽然让她心里头很不舒服,但是她也不傻,不会因此对宋氏生出不满来。
没有宋氏,的确没有他们姐弟的今天,这一点她必须承认。
到了东院,二格格赖着宋氏,想陪她一块午睡,娘俩已经很久没有依偎在一块说说体己话了。
下午,二格格从王府离开时,已接近用晚膳的时辰了,她想回家陪李绅用膳,所以没有留在王府。
“格格,这个咱们还没有给夫人瞧呢。”马车上,柳儿拿出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小木匣子,看着自家格格说道。
二格格闻言接过小木匣子打开,看着里面的红宝石簪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簪子是赤金做的,头上镶嵌一块水滴状的红宝石,个头大不说,还鲜红水润,实在是个中极品,难得一见。
庄子上遭了贼,这红宝石赤金如玉簪应该是亲额娘李氏那里最好的东西了。
“额娘也只有这个值钱了。”二格格叹了口气说道。
“都怪那些贼人,连王府的庄子都敢偷,简直是胆大包天。”柳儿十分愤怒道。
“哼。”二格格听了后冷哼一声道:“胆大包天?我看未必,明知是王府的庄子还去偷,这可不是胆大就敢的,或许是有什么恩怨故意报复,而且顺天府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可见贼人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就是有人指使的。”
“格格觉得会是谁呢?”柳儿一脸不解道。
“谁和我额娘有仇就是谁。”二格格沉着脸说道。
“可福晋不像这种背地使坏的人啊。”柳儿更糊涂了。
“是不像,而且也没那个必要,额娘如今在阿玛眼里完全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又被赶去了庄子上,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死了都没有人管,靳水月要是想对付她,轻而易举,根本就不用暗地里使坏。”二格格觉得这不是靳水月做的,因为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那会是谁?”柳儿傻愣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二格格轻轻摇头,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指使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格格说的是,只是这簪子?”柳儿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明儿个回王府的时候再拿给额娘吧,等瑜芳认亲那天,让额娘连着她准备的见面礼一起给瑜芳,总不能让旁人知道,这是我亲额娘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吧?由宋氏给最合适。”二格格笑眯眯说道。
“是,那奴婢先收着。”柳儿笑着点头,把木匣子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马车尚未到二格格府的门口,李绅就快步迎了上来,亲自扶着二格格下了马车。
832.第832章 遇袭
“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二格格看着李绅,眼中满是惊喜之色,若不是还在府门口,她都忍不住想欢呼一声了。
自从李绅去了百艺学堂做师傅后,几乎都是早出晚归,她除了帮忙看着那几个铺子,听听府里的管事们来向她汇报农庄和山地的一些收成和琐碎事外,就是回王府看望宋氏,和宋氏吹吹牛打发时间了。
二格格最想的还是和李绅在一起,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他看他的书,她坐在一旁发呆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她不在意自己的男人一事无成,成日待在家里,可身为男人的李绅肯定受不了的。
“学堂的大管事把我教授的课业时辰调整了,从今日起,我就上午教两个时辰就可以回来休息了。”李绅笑眯眯说道。
“那太好了,以后我也早点回府来。”二格格闻言喜出望外,打算以后下午都不出门了。
两人牵着手进了府去,才到正院就看见了李绅的母亲万氏。
“母亲。”两人一边行礼,一边喊了一声。
“格格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和你说。”万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母亲请说。”二格格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婆婆黑着一张脸。
说老实话,婆婆对她不错,所以二格格对万氏也非常好,哪怕她慢慢发现万氏有些小气,又有些目光短浅上不了台面,成日里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府里的奴才们计较,可人家毕竟是她心爱之人的母亲,加之又是小地方来京里的人,也不能要求过高,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格格,那个岳总管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我虽然不是府里的主人,但也是格格你的婆婆,即便不算主子也不是奴才吧?可他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不过让他多采买一些人参、燕窝什么的回来,每天煮一些给睿儿补身子,他竟然不答应,不许采买的婆子去办,实在是可气,睿儿他每天跟着先生读书,很肥精神,补一补身子也不为过吧?”万氏把火气一股脑儿的撒了出来。
自从搬来格格府后,她越来越以主人自居,以长辈自居,可偏偏二格格手底下那几个管事都不太听她的,即便应下了也是阳奉阴违,特别是那个岳大总管,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实在是可气。
二格格听了万氏的话微微有些脸红了。
她的嫁妆虽然丰厚,可是岳总管是阿玛吩咐苏培盛从王府的家生子里找来的,就是怕她再“败家”,帮她管着王府大小事宜的,她暂时都不敢把岳总管得罪了,怎么婆婆却和人家扛上了?
岳总管前两天还和她说,格格府这大半个月以来开销大,要节省一些了,她当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岳总管的确把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处理的很好,她只需要听着就是了。
“母亲先别急,等我和岳总管说一声。”二格格低声说道。
“岳总管说要节省,可再节省也不能省孩子的嘴吧?”万氏听儿媳妇要给她做主,顿时眉开眼笑了。
“母亲说的是。”二格格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睿儿不过几岁大的孩子,哪里就要吃什么人参、燕窝之类的补身子?母亲实在是小题大做,府里现在要养那么多人,儿子每月的俸禄又根本不够养家糊口,岳总管说要节约一些也是理所应当,依我看不必吃那些劳什子了,有那个功夫吃补品,不如锻炼身子,睿儿又胖了些,母亲不能再惯着他了。”李绅却有些看不下去了,阴沉着脸说道。
“绅儿你这是什么话?睿儿可是你的儿子,你竟然…。”万氏实在是太生气了。
“母亲。”李绅打断了万氏的话,一脸不耐烦道:“就这样定了,母亲不必多言。”
李绅说完拉着二格格进屋去了,根本不理万氏。
“你别生气,虽说要节约,但人参、燕窝什么的,咱们还是吃得起的。”二格格看着脸色铁青的李绅说道。
“不必理会,免得惯坏了睿儿。”李绅叹了口气道。
二格格闻言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李睿和李芳和她这个继母自然是不亲的,只是在她面前表现的很乖巧而已,她也不想为难两个孩子,免得伤了她和李绅的感情。
养母宋氏和她说了,对那两个孩子,不闻不问,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不喜欢他们,也不必苛待,尽力惯坏了就是。
“睿儿如今长得肥头大耳的,瞧着就让我生气,芳儿却是骨瘦如柴,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养这两个孩子的。”李绅气鼓鼓道。
二格格听了就有些按捺不住道:“睿儿是你们李家唯一的男丁,不一样的。”
李绅闻言只觉得心里堵的慌,可是一想到当初母亲是怎么对自己和妹妹的,他就有些说不出话来,母亲那时候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爱,对妹妹却不大上心。
“芳儿我会照顾,你放心吧。”二格格柔声笑道。
“那我们把芳儿接来咱们的院子里住吧。”李绅连忙说道,他还是很心疼女儿的。
二格格闻言脸色一僵,她不想养李绅那两个孩子,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她只想养自己的孩子,不过此刻李绅提出这要求,她也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第二天,二格格一大早就回了王府。
昨天傍晚,李绅就让女儿李芳搬到了他和二格格的院子里住。
二格格心里不痛快的同时,也体会到了养别人生的孩子是多么的憋屈,正因为如此,她突然觉得养母宋氏能一心一意对她和弘时好,将他们当亲生的一样疼爱,当真是不容易,她心里百感交集,想想过去不懂事,甚至还把宋氏打的头破血流,她心里就内疚的很。
“额娘。”二格格离的老远就喊了宋氏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回来了,我吩咐人炖了阿胶羹汤给你补身子,快随我进去喝一碗。”宋氏已经习惯二格格经常回来了,她甚至还叫人炖了补品给她。
二格格和李绅成亲虽然不足两个月,但宋氏已经开始留意女儿的动静了,她希望二格格早些有孕,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未来的日子也更加幸福美满。
二格格喝了羹汤,又陪宋氏聊了很久,最后拉着宋氏的手,枕在她腿上,就和小时候一样,靠着宋氏撒娇。
那时候,亲额娘李氏的心思都用来讨阿玛欢心和照顾弟弟们了,对她几乎不闻不问,是宋氏给了她母爱和温暖,可她从前却一再让宋氏伤心了。
“额娘…。”二格格含泪喊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李绅和他那家子人欺负你了?”宋氏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没有。”二格格连忙摇头,紧紧抱着宋氏的腿道:“谢谢额娘…谢谢您一直没有抛弃我,没有不要我,哪怕我从前做了太多错事,额娘也没有不要我。”
宋氏听了二格格的话后眼眶也有些红了。
“我现在嫁给李绅,给李睿和李芳做继母才知道养人家生的孩子多不容易,额娘这些年一直帮我和弘时当亲生的养,女儿说句实话,哪怕亲额娘在,也做不到您这样,额娘…您辛苦了。”二格格一边说着,一边含泪看着宋氏,眼中都是感激。
“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你生下来不久就一直跟着额娘,额娘那时候孤苦无依又寂寞,幸亏有你这么个开心果在身边,才熬了过来,在额娘心里你就是额娘的亲生女儿。”宋氏紧紧抱着二格格说道。
二格格听了更加内疚,忙颤声道:“额娘,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您伤心,让您为难的事儿了。”
宋氏听了后大有一种女儿总算长大了,听话了的欣慰感,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母女两个说了许久的体己话,也提了很多当年的旧事,许多回忆都是那么的甜蜜。
“额娘,这个簪子是李氏让人送来我府上的,说是给弘时媳妇的见面礼,让女儿转交,女儿觉得我去给有些不合适,瑜芳嫁过来旧事您的儿媳妇,您给最好。”二格格拿出宝石簪子,看着宋氏说道。
“我给了,瑜芳只会认为是我送给她的,这样你亲额娘知道了恐怕要生气。”宋氏并没有接簪子,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心里却憋屈又气闷。
李氏庄子上的好东西不是都被她派去的人偷了吗?她也把那些东西都处理了,短短几个月,李氏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么贵重的簪子?
当然,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李氏景然还想着给瑜芳见面礼,这不是来和她抢儿媳妇吗?
当然,在宋氏看来,抢儿媳妇就是抢儿子,她什么都可以容忍,唯独不能容忍人家抢走弘时。
“您本来就是弘时和我的额娘,亲额娘,这个由您给瑜芳,再合适不过了。”二格格笑道。
她来时已经决定了,以后就一心一意把宋氏当亲额娘孝敬,至于李氏,她若是有那个能力,送些吃喝和银钱就是了。
宋氏听了二格格的话后心里感慨万分,她付出了这么多,总算有了回报,但是她心里依旧忌惮李氏。
为了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李氏势必要死,否则她心中难安啊。
“格格…格格…。”就在宋氏心里想着要如何对付李氏,又能撇清干系时,秋喜突然跑了进来,似乎很着急一般。
“出什么事了?”宋氏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启禀格格,侧福晋从西院跑出来了。”秋喜连忙说道。
“跑出来就跑出来了,你急什么?让人抓住她关进去就是了。”宋氏有些不耐烦了,觉得秋喜太小题大做了,再说乌拉那拉氏的事情又不归她管,福晋那边会处理的。
“可是阿哥受伤了。”秋喜脸色有些苍白道。
她说的阿哥自然是弘时,宋氏听了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连忙问道:“好好的弘时怎么会受伤?”
乌拉那拉氏即便从西院闯出来了,也不该去伤害弘时啊,弘时又没有招惹她。
“侧福晋拿着匕首闯进了正院,刚好阿哥从衙门回来,正给福晋请安,阿哥便拦住了侧福晋,侧福晋挣扎时刺伤了阿哥。”秋喜连忙说道。
“弘时伤的重不重?他再过几天就成亲了,这可如何是好?”二格格也着急起来了。
“快…快去正院瞧瞧。”宋氏一边说着,一边跌跌撞撞往外跑去,深怕弘时有个三长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