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和珍珍也是见过李绅的,是二格格非要带她们出去挑选布料时遇上的,对这个未来姐夫,她们一点儿期待都没有。
“就算大家都觉得鄂常安好,可不代表他和四姐姐就合适啊,我看四姐姐有点不乐意。”珍珍摇头说道。
“你四姐姐虽然比你大了两岁多,可是心智远没有你成熟,她单纯的很,根本不懂男女之情。”安安有些无奈道。
“瞧姐姐说的,好像我就很懂一样,我还不是不懂。”珍珍撅起嘴说道。
“实际上我也不懂,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安安也觉得说这样的话题怪怪的。
“好吧,那姐姐说说,二姐姐成亲时,我们给她送什么添箱好?”珍珍抓着自家姐姐的衣袖问道。
“二姐姐这两年过的有些拮据,李家也不是什么富庶之家,以后用银子的地方肯定很多,我们就给银票压箱吧。”安安低声说道。
“可是到时候来的人多,咱们直接给银子岂不是不好?”珍珍却觉得不大妥当。
“私底下给吧,添箱的时候就选一件首饰就是了,步摇和镯子什么的都可以。”安安想了想后说道。
“那好,反正这样的东西咱们有很多。”珍珍倒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二姐姐也不像从前那样讨人厌了,起码姐妹几个没有冲突了,亲姐妹出嫁,虽然是二嫁,她们也还是很认真对待的。
靳水月对两个女儿一直是“富养”的,当然,这不仅仅是体现在物质上,还有精神上,否则两个女儿也不会这样聪明懂事了。
她们俩各自有不少金银首饰,一般的,贵重的,都装了好几个小箱子。
饶是如此,靳水月还经常塞好东西给她们,哪怕她们很用不着,依旧给。
第二天天不亮,四阿哥就带着三个儿子出门准备进宫了。
弘历这些日子功夫又有长进了,哪怕他年纪不如弘时大,两兄弟比试时,他已经丝毫不落下风了。
这让四阿哥又惊又喜,想着儿子指不定就有大将之才呢,不过弘历一向文武双全,四阿哥对他的期待远不止让他做一个大将军。
正因为儿子如此出色,做阿玛的当然希望孩子更出色,他不逼儿子,但儿子自己想学,他自然不会拦着,还会给他创造最好的机会。
“鄂常安,从今儿个起,你每天下午教弘历习武和行军作战,每次一个时辰。”四阿哥上马车前,对跟在他身后的鄂常安说道。
鄂常安闻言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四阿哥觉得宫里那些教皇子功夫的师傅,教兵法的老将们虽然不错,但是他更看好鄂常安。
在西北军中十年,鄂常安从一个小卒一步步走到了正三品参将的位置上,若不是鄂常安是他的心腹,要为他办事,而且要隐藏身份,很多时候不得不低调一些,兴许还不止是个参将呢。
鄂常安年纪不大,见识又广,相信儿子会满意这个新师傅的。
当日下午,钦天监的人拿着算好的几个吉日到了摄政王府,靳水月让人去请了二格格来,让宋氏和二格格自己商定大婚的日子。
“就三月十八吧。”二格格看了几张红纸上的日期后,也没有和养母宋氏商量,直接就拿了其中一张纸,对靳水月说道。
“三月十八,那岂不是只有三个多月了,会不会太着急了些?”宋氏皱起了眉头,摄政王府今非昔比,王府的一举一动对外头的人来说都是值得关注的,二格格如此着急嫁出去,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说闲话呢,一个女儿家,太着急嫁人了可不好。
“三个多月已经足够女儿准备了,再说女儿的嫁衣那些都备好了,只要把嫁妆造册装箱就行了。”二格格却不觉得有什么急的,她都一个人过了这么久了,当然着急嫁人。
“弘时和瑜芳的婚期是五月初六,你选了三月十八,虽然你的日子在前,不过他们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得先顾着他们才是,倘若有疏漏,那也怪不得旁人了。”靳水月开门见山说道。
不管是出自私心,还是大义,弘时的婚事都是明年摄政王府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毕竟是儿子娶媳妇,比起女儿二嫁来说,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二格格又非要选在弘时前头出嫁,哪怕王府人手多,还能从宫中调人来用,也难免有疏漏。
“是啊,福晋说的是,不如你换个日子吧,换到八月以后如何?我看八月二十八就很好。”宋氏连忙指着另一个吉日说道。
“不了,女儿就在三月十八出嫁吧,女儿是弘时的长姐,自然不能在弟弟后头成亲,至于婚事,倒是不必太浓重,毕竟女儿是第二次出嫁,福晋和额娘肯为女儿操心,女儿已经感激不尽了,谈不上什么疏漏不疏漏的,只要能在那天出嫁,对女儿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还请福晋和额娘成全。”二格格一边说着,一边行礼。
宋氏闻言松了口气,心道二格格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有时候也不是很讨人喜欢,但是和从前相比,真是变了个人,不然哪里说得出这样善解人意的话来。
“既然如此,那就下三月十八吧,到时候就要你多操心了。”靳水月看着宋氏说道。
“是,请福晋放心。”宋氏笑着颔首,谢了恩后,带着二格格出去了。
“额娘,咱们可以开始预备嫁妆了。”才出了正院,二格格就喜不自胜道。
“嗯,福晋已经给了库房的钥匙,找个时间咱们好好去挑选一番。”宋氏满脸笑容道。
823.第823章 适应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去吧,反正现在离天黑还有一两个时辰呢,咱们可以好好看看,多看两天再确定选什么。”二格格挽着宋氏的胳膊说道。
宋氏伸手戳了戳二格格的额头道:“没见过像你这么着急出嫁的,也不怕羞。”
“女儿又不是第一次嫁人了,有什么可羞的?纳嘛星德那个负心汉都有两个孩子了,我还不嫁人,还不生儿育女,才真的要被人笑话,额娘…我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不小了。”二格格叹了口气道。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现在就去选。”宋氏听女儿这么说,也很心疼,连忙拉着她的手说道。
母女两人手腕手到了王府的府库前,宋氏说明来意后,拿了钥匙给管理府库的管事,让他把门打开了。
“二丫头,额娘先和你说好,虽然福晋说了,让咱们打开府库挑选,喜欢什么选什么,但是我们也得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是不能选的,知道吗?”宋氏怕女儿太贪心,进去之前先提点一下。
“额娘放心吧,不该要的我不会要的。”二格格连忙点头,她不是过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的王府格格了,第一次失败的婚姻,失败的人生经历,已经让她心有余悸了,她当然希望自己以后过得好,哪怕府里的人都不看好李绅,哪怕李绅并不优秀,可她就喜欢这个男人,也打定主意以后要和他好好过日子,即便做不了一个贤妻良母,她也会努力。
府库里面好东西太多,母女两人都有些看花眼了,不过她们还是忍住了,只选了二格格能选的东西。
二格格这次出嫁后是不会住在李家的,依旧住在她的府邸,所以许多东西都不用再准备。
用了好几天时间,到大年三十前一天,宋氏和二格格才选好了所有的东西,母女两人也登记在册,拿去正院给靳水月看。
靳水月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还给了她们,然后对宋氏道:“你办事我放心,就按照这册子上的准备,年一过就装箱吧。”
宋氏见靳水月这么信任自己,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就应了下来,心里很感激,连忙应了下来。
“明儿个便是除夕了,王爷的意思,今年宫中还是要办家宴的,皇上身子不好,虽然不能出席,但大过年的,皇亲们也该聚在一块热闹热闹,这次我打算带着府里的女眷们一起进宫赴宴。”靳水月看着宋氏说道。
二格格一听,心里也有些期待,她记得自己上一次参加除夕家宴时才几岁呢,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去了。
“二格格也一起去吧。”就在二格格想着要怎么开口时,靳水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多谢福晋。”二格格连忙起身行礼。
“王爷的身份不同往昔了,我们这些王府的女眷们也和过去不一样了,一起去赴宴,名正言顺。”靳水月笑着说道。
其实这是她和自家四爷商议过后的结果,皇帝身子骨不好,指不定哪天就去了,她家四爷到时候就要登基继位了,先让王府的女眷们适应一下新身份,也是必要的。
要进宫赴宴,宋氏和钱氏都有些紧张,二格格也很紧张,三人都忙不迭的准备起来了,宋氏和钱氏甚至还拿了衣裳和首饰去正院,请靳水月帮她们看看合不合适。
四阿哥从宫里回来后看到屋子里堆了不少衣裳首饰,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靳水月也很无奈,不过还是很负责任的帮宋氏和钱氏选了衣裳首饰,又安抚了她们一番后,才把她们送了出去。
“我有点后悔了。”四阿哥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说道。
“后悔什么?”靳水月下意识问道。
“后悔听你的话,带她们一起进宫了,她们连穿戴都要找你拿主意,以后岂不是更烦?”四阿哥说到此挑眉道:“依我说不必这么麻烦了,以后就对外宣称她们病故了,然后给足她们银子,让她们自己过日子去吧,省的以后我登基后还要带进宫去,也耽误了她们下半辈子。”
四阿哥就没打算接受除靳水月外的第二个女人,即便是有名无实,他也不想有。
“不行,这可不行,我早就问过她们了,原本想着只要她们愿意就放她们出府,可是她们都不愿意,还说要跟着我过一辈子,我已经答应她们了,再说了…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也跟亲人一样,她们舍不得离开,我也不能赶人走啊,你做了皇帝以后,不可能后宫中只有一个皇后的,与其被逼着娶别人,还不如是她们。”靳水月连忙说道。
“跟着你过一辈子…还朝夕相处…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四阿哥郁闷了。
“你就别别扭了,乖乖答应了吧。”靳水月嘿嘿笑道。
“随你。”四阿哥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但也没有再反对,其实细想之下,他也觉得自家福晋说的有理。
他不想身边有除了靳水月外还有别的女人,可是做了皇帝之后,若真的只有一个皇后,那些文臣御史肯定一天拿这个说事,到时候他“受点委屈”没事,可是他家水月呢?他可不想旁人诋毁她,说什么善妒之类的。
他想自家福晋有个好名声,那肯定身边就得有两个女人当挡箭牌,想来想去还是宋氏和钱氏合适,毕竟大家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相安无事,若是换了新人,那些女人不知道状况,兴许会闹出许多幺蛾子来呢。
第二天一早,靳水月就带着府里的女眷们进宫了,因离家宴还早,她便领着大家去给敏皇贵妃等几位娘娘请安,在她们宫里坐着吃茶闲聊打发时辰。
刚好十三福晋兆佳氏也进宫了,靳水月和她好久不见了,便凑在一块说话,两人平常关系不错,自然说的到一块去。
八公主和十公主嫁到了蒙古,虽然都不算远,但却很少见面。
靳水月记得,八公主嫁的额附的领地甚至就在热河行宫附近呢,可是未得皇帝圣旨传召,他们是不能进京的。
敏皇贵妃思女心切,暗地里求了靳水月,希望以后四阿哥登基后,能时常召两位公主回京省亲。
靳水月本就和公主们交好,自然满口答应下来了。
时辰差不多快到时,众人便去赴宴了。
除了十四阿哥被四阿哥丢去守陵外,其余诸位皇子,四阿哥一个都没有动,所以今日家宴到的人也很多。
德贵妃并没有过来,她甚至没有派人来支会一声,已经到了我行我素的地步,反正除了她儿子,没有人敢把她怎么样,而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到四阿哥一家子。
因为只要看到他们风光无限的样子,她就会想到自家十四还在守陵呢,这样冷的天气,也不知那孩子会不会冻着。
过年本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她思念儿子心里不好过,也不管合不合适了,她让人去十四府上,把十四的嫡福晋完颜氏和孩子们接进宫来了,心想着没有儿子在身边,有他们陪着,也稍稍欣慰一些。
完颜氏到了德贵妃面前当然会提十四阿哥了,一个劲儿的说她家十四爷受苦了,孩子们也求她这个做祖母的救人。
“你们先别急,等年过了我再和你们四伯提这事。”德贵妃也难过的很,连忙安慰着哭成一团的儿媳妇和孙儿们。
完颜氏知道,他们如今的指望和依靠就是德贵妃了,也不敢闹得太厉害,免得把德贵妃气出个好歹来,得不偿失的是他们。
“多谢额娘。”完颜氏连忙行礼谢恩。
“快坐下吃饭吧,饭菜都冷了。”德贵妃叹了口气说道。
一顿午膳,德贵妃和完颜氏等人吃的毫无滋味,本来德贵妃还打算留儿媳妇和孙儿们听听戏的,如今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了,等完颜氏带着孩子们一走,她就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
连珠知道自家娘娘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赶紧让人去宣太医。
“连珠,再派人告诉胤禛,说我头疼的厉害。”德贵妃有气无力的说道,她希望儿子看到自己病的这么厉害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让十四回来侍疾。
“奴婢这就派人去。”连珠不敢怠慢,立即出去安排了。
她才一走,德贵妃就忍着头疼从床上爬起来了,她走到桌前,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因她最近睡眠不好,所以不爱喝茶,这壶里面装的都是白水,因天冷,这水已经差不多冷了。
德贵妃根本没想那么多,她拿起茶壶就往自己头上浇去。
冰冷的水从她头上往下流,冷的她直打哆嗦。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连珠进来后吓了一大跳,连忙从德贵妃手里夺过了茶壶。
水已经倒了大半了,德贵妃也没有去抢,事实上她也没有那个力气去抢。
连珠忙叫了人进来给德贵妃擦头发换衣裳,等一切妥当后,连珠发现自家主子面色红的不正常,伸手一模,竟然已经发烧了,很烫。
太医过来后开了方子抓了药,连珠可不敢怠慢,亲自去煎药了。
“娘娘,喝药。”连珠端着药碗走到了德贵妃床前,柔声说道。
“不喝,你让人去叫老四了吗?”德贵妃有气无力的问道,她头疼的越来越厉害,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了。
“去了。”连珠颔首,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派人去请。
摄政王说了,让她好好伺候贵妃娘娘,不许生事,她不敢一而再,再而三派人去请,请了一次,人没来,她就没那个胆子再请第二次了。
“我病成这样,就不信他不来。”德贵妃喘着气说道。
“娘娘何苦自己为难自己?您本就有头疼的老毛病,一壶冷水浇下去,娘娘头疼的厉害又染上了风寒…。”连珠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她虽然暗中投靠了摄政王,可是摄政王是贵妃娘娘的儿子,自然不会让她害娘娘,反而让她加倍关心照顾娘娘。
在连珠心里,德贵妃依旧是她的主子,她伺候德贵妃多年了,是真心关心这个主子的。
如今德贵妃为了见摄政王一面,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去赌,连珠心里真不是滋味。
德贵妃不肯喝药,人也昏昏沉沉的,连珠没法子,又让人去请摄政王。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四阿哥也不想留众人到夜里了,免得大雪天出行不方便,就让大家提前散了。
他们一家子还没有住在宫里,也得趁着天没黑之前回王府呢。
几辆马车早就等候在宫门口了,四阿哥让人准备了软轿,准备让女眷们都坐轿子出宫去,至于儿子们…必须跟着他走路锻炼,顺便醒醒酒气。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弘时也是,弘历倒是没喝,弘昼那小子本来很想喝两杯,最后在自家额娘和姐姐们“温柔”的注视下,作罢了。
靳水月正打算上轿,德贵妃宫里的奴才又来了,匆匆向四阿哥行了礼后,急声道:“启禀王爷,贵妃娘娘病的厉害,头疼欲裂,又高热不退,人都有些糊涂了,连珠吩咐奴才来请您去一趟。”
四阿哥闻言蹙眉,转过头对靳水月低语了两句后就往永和宫去了。
他吩咐连珠照顾好德贵妃,也要看好德贵妃,不让其做出不该做的事来,连珠还算稳妥,也不敢骗他,既然两次叫奴才来请他,肯定是德贵妃真的病的不轻。
四阿哥一边往永和宫去,一边让人去宣太医过来。
等他到了德贵妃面前时,德贵妃已经有些糊涂了,她只觉得头都疼的麻木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人昏昏沉沉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中,德贵妃觉得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很急切,似乎是儿子的声音,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总算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跟前站了一个人,只是看不太清楚这人的脸。
“额娘,你醒了。”四阿哥见德贵妃终于睁开了眼睛,心里松了口气。
“十四…你总算回来了。”德贵妃握着四阿哥的手说道,泪水夺眶而出,感动极了。
824.第824章 真是够了
四阿哥手微微一僵,本想将手抽出来,德贵妃却把他拽的更紧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十四,额娘日盼夜盼,总算把你盼回来了,你不知道…额娘这些日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无时无刻不在为你担心,十四…你四哥一向狠心…这次虽然饶了你,不代表以后不会再对付你…你要小心,千万不能再去招惹他了,儿子…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吧,别再想皇位的事了…。”德贵妃拉着四阿哥一直说着,根本停不下来,她将四阿哥当成了许久不见的十四阿哥,虽然两兄弟长得不怎么像,可是身形还是有些相似的,就这么看着,她又有些眼花,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当真没有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连珠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的,又不敢提醒德贵妃,只盼着自家娘娘能早点清醒过来。
“十四,听额娘的话,别再折腾了,好不好?”德贵妃一遍遍的问着儿子,却得不到儿子的回应,事实上她一直都没有听到儿子说话。
“十四,你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德贵妃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想看看眼前的儿子,可是头又疼了起来,疼的她额头直冒汗,浑身都蜷缩起来了,可即便如此,她都没有放开拉着四阿哥的手,她怕自己放开,儿子就不见了。
“叫太医进来。”四阿哥看着德贵妃脸色苍白的可怕,脸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往下落,因疼痛,她的脸都变得有些扭曲了,身子更是蜷缩成一团,看着十分可怜。
被她错认成了十四,看着她这么紧张着急的样子,四阿哥再次确定了一件事。
在额娘心里,任何人都没有十四重要,他虽然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在额娘心里,他和十四比起来,恐怕一半都比不上吧。
四阿哥愤怒的同时又觉得悲哀,特别是看着德贵妃骨瘦如柴,眼窝都深深陷下去的样子,他心里难受起来。
“十四,别离开额娘…。”德贵妃一直喃喃自语着,哪怕太医给她施针时,她也抓住了四阿哥的手。
她的手实在是太瘦了,只剩下骨头,这么紧紧的抓着四阿哥,四阿哥觉得自己手指都疼了,可是德贵妃这样,他何尝不心疼,除了心疼,也有痛心和失望。
额娘一次次向着十四,他觉得自己也被伤的体无完肤了。
做儿女的,无论多大年纪,其实都会还是在意父母是否关爱自己,可事实是…自从养母孝懿皇后仙逝后,他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了,这么多年来,哪怕他再努力,在亲额娘眼里,他永远也比不上十四。
他有时候甚至会问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只可惜…他找不到答案。
太医施针后又开了新的药,四阿哥喂德贵妃吃下后,她才慢慢清醒了一些。
“四…老四…。”德贵妃看清眼前的人是四阿哥时,一下子就放开了他的手:“怎么…怎么会是你?”
她明明记得自己看见的是十四阿哥,德贵妃看着四阿哥,颤声道:“十四呢?他在哪儿?你是不是把他赶走了?”
儿子刚刚就在跟前,一直陪着他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额娘病糊涂了,十四弟还在守陵呢,怎么可能回来陪伴额娘,儿子可以答应额娘,只要十四弟认真思过,儿子就让人把他接回来,在此之前,儿子只能代替他孝顺额娘了。”四阿哥低声笑道,只是笑意中没有丝毫温度。
“我不用你代替他,老四,额娘病入膏肓,已经不行了,你就不能让额娘见见你十四弟吗?”德贵妃伸手想抓住四阿哥的手,他却后退一步躲开了。
“额娘想多了,我已经问过太医了,额娘身子骨不错,只是思虑太多以致头疼,额娘还是少想一些吧,这样您才能长命百岁,儿子说句话额娘您可别生气…您若是好好的活着,看在您的份上,十四还能去守陵,您若哪天不在了,这个弟弟我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了,到时候让他在宗人府度过余生都是他的福气,没准我看在额娘对他疼爱至极的份上,让他去陪您呢,这样他下辈子也能给您做儿子了。”四阿哥淡淡的说道,似乎不喜不悲,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德贵妃心惊胆战。
他什么意思?是告诉她,只要她死了,十四就要陪葬吗?他怎么可以这么心狠?
“老四,你真是狠毒至极…。”德贵妃咬牙切齿说道。
“要不儿子现在就狠毒给您看?”四阿哥一脸冷冽的看着德贵妃,对外头喊道:“来人。”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走了进来。
“传旨,十四阿哥守陵期间饮酒作乐,实乃对先祖不敬,罚其在陵前跪拜三日,向老祖宗们请罪。”四阿哥冷声说道。
“不行。”德贵妃尖叫出声:“天寒地冻的,十四跪拜三日会丢了性命的,老四,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他?”
“额娘想多了,我再不喜欢他,也不至于冤枉他。”四阿哥冷笑道,他派人时刻盯着十四,十四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饮酒作乐还算不得什么大事,十四甚至还有女人伺候呢,他是去守陵得,这些事情一旦传扬开赖,对皇家都是一种侮辱。
“老四,额娘错了,额娘以后再也不帮他求情,再也不向着他了,额娘求你,饶了他这一次吧。”德贵妃不得不服软求情了,她总不能看着十四阿哥送死吧。
“希望额娘你记住方才的话。”四阿哥定定的看了德贵妃片刻后,才转身离开了。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在德贵妃这儿待了大半个时辰,等到了宫门口时,才发现一家子都在等着他。
“怎么没回去?”四阿哥看着靳水月问道,大冷天的,她们在这等着,也实在是太冷了,他明明派人来叫他们先走的。
“等你。”靳水月笑着说道,然后不由分说拽着他上了马车。
靳水月原本也以为四阿哥去了一会就会回来,没想到久等都没有见人影,她怕德贵妃真的病的不轻,为了不落人口实,还是等着比较好,再说…她也不可能丢下他自己回去。
上了马车后,靳水月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静静的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算是默默安慰他。
四阿哥轻轻将靳水月搂在怀里,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大过年的,他不想因为这个影响身边人的心情,便笑道:“额娘的确病的有些厉害,不过太医说好好养着会康复的。”
靳水月知道,德贵妃那是心病,是因为十四阿哥才变成这样的,她只是笑着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太累,夜里守岁时,四阿哥睡着了,整个厅内就靳水月和弘历还睁着眼睛,其余人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额娘。”弘历轻手轻脚走到了靳水月身边,把毯子盖到了她身上。
“坐这儿。”靳水月轻轻招手,示意弘历坐到自己身边。
弘历却有些迟疑了,他已经不小了,还赖在额娘身边不太好,他倒是不怕旁人笑话他,就是怕他家阿玛会嫉妒。
靳水月看出儿子有些别扭,根本不等他拒绝,就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儿子已经虚岁十一了,这年一过又长了一岁,她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把他搂在怀里了。
“你的新师傅如何?”靳水月拉着儿子的手问道。
最近,她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小六身上,许久没有和弘历、弘昼聊天了,但儿子们身边的人和事有什么变化,她是知道的。
“鄂师傅教的极好。”弘历颔首。
他对所有的师傅都很尊敬,但是只有少数人能让他服气,鄂常安就是其中之一。
“你喜欢就好。”靳水月伸手摸着儿子的头,儿子又长高了,长结实了,乖巧懂事又稳重,所有的孩子里,就弘历最不用他操心。
都说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做爹娘的往往把精力放在需要自己管教的孩子身上,对最懂事那个反而忽略一些,这些大概是一种常态吧,可靳水月却很注意这方面,她可不想自己最懂事的儿子一个人默默长大,所以,她给予弘历的关心和爱护一点儿都不比其余的孩子们少。
“额娘,您睡会吧。”弘历看着自家额娘笑道。
“不了,额娘不困,咱们娘俩说说话。”靳水月笑着说道。
没多久,一向贪睡的弘昼也醒了,母子三人小声说着话,有了弘昼这个皮猴儿加入,母子三人笑声不断,只是怕吵醒四阿哥和安安他们,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靳水月知道自家弘昼是个幽默的孩子,弘历和他是一静一动,相得益彰,兄弟两人感情也很好。
…
热闹的新年很快过去了,元宵过后,一切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四阿哥天天上朝,孩子们努力学习,安安和珍珍两个除了学一些喜欢的东西,也不忘继续坚持她们的“慈善事业”,甚至还鼓动京中那些大家闺秀们加入到她们的队伍中,出钱出力。
…
四格格良薇这两天都处在兴奋之中,若不是才开春不久,积雪未融,天还很冷,她早就吵着要额娘带她回外祖家看看了。
一来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二来也带着她新得的这只鹦鹉回去给表姐妹们看看新鲜。
良薇性子单纯和善,她不是要炫耀,只是想给她们看看而已。
良薇记得,外祖父家的三表妹就有一只漂亮的鹦鹉,她一直很喜欢,可是三表妹根本不让她摸一下,如今她自己也有了,而且这只鹦鹉很会学人说话,聪明的不得了,有时候甚至还会对话,比她说话还利索呢。
因为这鹦鹉身上的毛特别漂亮,所以良薇给这只鹦鹉取了个名字,叫彩儿。
彩儿是鄂常安当做谢礼送给良薇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是投其所好。
“四格格,福晋请您过去一趟。”景儿进了屋,对正在逗鹦鹉玩耍的良薇说道。
“什么…事儿?”良薇转过头问道。
“这一开春,巴蜀那边就送来了最新的蜀锦,贡品一到内务府,总管就亲自送来咱们王府了,福晋请格格过去挑选,好让绣娘给您做一身春衣。”景儿笑着说道。
良薇听了后笑着点头,女儿家自然喜欢新衣裳,更别说蜀锦千金难求,一直都是贡品,几乎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至今为止,她也没有一身蜀锦做的衣裳呢。
因是春日里进贡来的蜀锦,颜色都比较清淡素雅,唯独有一匹是宝蓝色的,靳水月已经让内务府的总管拿回宫给德贵妃了。
虽然他们夫妻和德贵妃不合,但是靳水月也不想让外人看笑话,关起门来,她家四爷和德贵妃始终还是一家人。
当然,靳水月也只是做表面功夫而已,实际上她更反感自己这个婆婆了。
除夕家宴那天,德贵妃把她家四爷叫了过去,说是痼疾犯了,着实折腾了一番,她见自家四爷心情沉重,便让人好好查了一番,结果让她特别生气。
德贵妃头疼的厉害,病糊涂了,把自家四爷认成了十四阿哥,说了一些让自家四爷很伤心的话。
这一点让靳水月心里特别难受,不过更让她愤怒的是…德贵妃竟然自己往自己头上浇水,故意让她自己病的更重,为的就是把四阿哥叫过去为十四求情。
做娘的心疼儿子这无可厚非,可为了小儿子就这么“虐”大儿子,偏心到这种地步,也真是够了。
“额娘。”良薇抱着鹦鹉走了进来,吵着靳水月甜甜一笑,柔声喊道。
“良薇来了。”靳水月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挑选布料。
良薇见安安和珍珍姐妹不在,一问才知道她们又去施粥了,她也没有挑选了,坚持要等她们回来一块选。
靳水月见这孩子一再拒绝,也不好勉强,只好等着安安姐妹回来后让三个孩子各自选了两匹蜀锦,吩咐府上针线房的绣娘按照她们的尺寸缝制新衣和鞋面,每人两套。
825.第825章 皮猴儿
四阿哥虽然还没有登基继位,可只要有贡品送进宫了,不需要任何人吩咐,内务府的总管都会亲自送来摄政王府给靳水月挑选。
靳水月除了第一次询问了自家四爷,此后都欣然接受并且自主分配了。
一开春,天气慢慢暖和起来了,不过也有突然变天都时候。
这一天,天还下着小雨,虽然已经是初春了,但依旧冷的人瑟瑟发抖。
胡家姐妹三个让丫鬟开了箱笼,将已经放进去的大氅重新拿出来披上,跟着自己的母亲们往摄政王府去了。
在靳水月和靳家女眷们的积极斡旋下,胡家姐妹三个的婚事都定了下来。
今年十八的胡悦玲配了个新晋的进士,虽然对方家境贫寒,但人却正直又努力,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以后外放个七品知县是没有问题的。
年轻人只要肯努力,在任上做出成绩来,升官发财也指日可待。
胡悦欣和胡悦容姐妹两个说了对亲兄弟,是工部员外郎家的两个嫡子。
两姐妹嫁给两兄弟的事儿还是有的,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那兄弟二人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却因为是八旗勋贵出身,如今都在宫里做侍卫,还是御前侍卫,是鄂常安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