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别对着太阳看。”四阿哥连忙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拉着她转身上了台阶到了屋檐下。
“今天回来的很早啊。”靳水月抬头看着自家四爷,柔声说道。
“没什么要紧事,就先回来了,对了两个女儿呢?从宫里回来了吗?”四阿哥低声问道。
“回来了,和良薇一起去后园赏花去了。”靳水月点了点头说道。
“说起良薇,今儿个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到老九了,他说,要咱们把良薇还给他,还说我们帮他养了多年的女儿,他自然会表达谢意的,条件让我们随便开。”四阿哥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家福晋。
“他脑子没病吧,还是早上起床撞了墙,疼糊涂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来?亏他也开得了口,我都替他羞得慌。”靳水月抱着双臂冷声说道,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所以我一口回绝了。”四阿哥笑着摇摇头道,他就知道自家福晋不会答应的,他也不会答应,良薇好歹在王府养了十多年,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没有费心,但到底也是看着长大的,早把她看做王府的孩子了,而且老九当初那样对钱氏和良薇,把孩子还给他,不等于送入虎口吗?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幸亏你回绝了,不然我也不会答应的。”靳水月脸上满是怒容,低声说道。
“嗯,不过我看老九那样子,似乎不会善罢甘休。”四阿哥请声笑道,明显不把九阿哥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还不想善罢甘休呢,他想干什么,咱们接着便是了,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良薇的阿玛。”靳水月说着还忍不住毁了挥拳头,看着自家四爷笑道:“如果可以,我真想揍他一顿。”
“哈哈哈。”四阿哥闻言笑了起来:“行,哪天我把他打晕了装麻布口袋里,你想怎么揍都行。”
靳水月也知道自家四爷是开玩笑的,他们都年纪不小了,是几个孩子的父母了,早就过了年轻时候爱玩爱闹的年纪,当然不会去做这样不靠谱的事情了。
不过,靳水月还真是怀念过去的时光,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
大概是自己在这个时空生活了三十年的缘故,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时空,这个社会,习惯了这儿所有的一切,所以连行事的方式方法也在慢慢改变,慢慢和这里融合吧,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时候会不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安安和良薇她们从园子里回来时,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三个孩子都是满头大汗的,可见刚刚是从园子那边急匆匆赶回来的。
靳水月本想留良薇一块在正院用午膳,可是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大好使,却很孝顺,一心想着回北院去陪她额娘呢。
“那你慢点儿走。”靳水月让奴才准备了一些好吃的给良薇带上,还让菊珍亲自把人送回去。
良薇到底比不上正常的孩子聪慧伶俐,连跟在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小丫鬟都有些呆萌,靳水月怕这主仆二人一会再去哪儿溜达,忘了时辰,便让菊珍送了。
“额娘偏心,一桌子都是阿玛最近爱吃的饭菜。”安安和珍珍才上了桌,看到桌子上的几样饭菜,丫头们的嘴就撅了起来。
她们家阿玛最近很爱吃清淡的饭菜,这不…一桌子都很清淡呢,什么素炒青菜,南瓜蒸百合,什么蒜蓉白肉,清蒸鱼…这让她们姐妹很郁闷啦,两个丫头喜欢吃辣的。
靳水月听了两个孩子的话,往桌子上一看,也有些囧了,正好这会兰珍又端了白瓷汤锅来,里面装着才熬好的粥,是用小火熬了几个时辰的鸡汤煮的小米淮山药粥,又香又能调养脾胃。
“又是这个…。”姐妹两人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连吃两天这种粥,她们已经吃不下去了。
“去,让厨房再送点米饭过来。”靳水月对一旁的兰珍说道。
兰珍正要出去,靳水月又喊住了她,让她再弄点泡菜过来,拌点儿去年做的辣酱。
两个丫头闻言这才眉开眼笑了。
“就知道你们嘴馋了。”靳水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泡菜是好吃,她自己都好这口,兴许孩子们也像她吧,毕竟生活习惯是会互相影响的,就是她觉得吃多了不好,不然每天都可以上桌,保证不会剩下。
至于她家四爷,最近几天肠胃不好,还是乖乖吃桌上的粥和菜吧。
“阿玛,不吃浪费了,这桌子菜您可要多吃点。”珍珍看着自家阿玛,捂着嘴笑道。
“小东西,敢打趣你阿玛。”四阿哥伸手想轻轻拍拍女儿的头,却被她给躲开了。
午膳过后,两个女儿很快就去休息了。
都说春天容易春困,吃饱喝足就想打瞌睡,靳水月和自家四爷也不例外,几个哈欠过后就想睡了。
“这几天总是困的很,今儿个两个女儿进宫后,我还补眠了一个时辰呢,这会又困了。”靳水月一边倒在床上,一边说道,还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腰:“腰也酸的很。”
四阿哥闻言哑然失笑,他家福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他给揉揉呢。
靳水月一开始还觉得挺舒服的,后面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轻轻拍了拍她家四爷的手笑道:“往哪儿摸呢?快睡了,你下午还要去衙门的。”
见自家福晋钻进被子里躲起来了,四阿哥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想站点便宜也不容易啊。
靳水月这一觉睡的很熟,醒来时她家四爷已经走了。
“我睡多久了?”靳水月一边起身,一边打着哈欠问道。
“一个多时辰了,天色还早呢,福晋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兰珍一边掀开床幔,一边笑道,她见自家福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肯定还想睡的。
“不行不行,头晕乎乎的,还想睡会,兰珍,一会安安她们要是过来,就让她们姐妹自个玩吧,我再睡会,快到晚膳的时候喊我就是了。”
“是。”兰珍应了一声,放下床幔出去了。
靳水月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快睡着时,床幔又被轻轻掀开了。
“福晋,九福晋过来了,说有要事想见您,福晋见吗?”兰珍柔声说道。
751.第751章 你可能要做阿玛了
“九福晋。”靳水月闻言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是,九福晋求见。”兰珍知道自家福晋还没有怎么醒,又说了一次。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靳水月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柔着自己还不算清醒的头,一边低声道:“当初我们家王爷和九爷发生冲突了,这都多少年了?起码有十年了吧,咱们两家可没有什么来往,万不得已时,为了皇家的面子,都只是礼到人不到的,今儿个我们王府又不请客,她来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兰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家福晋这是没睡醒,难得的发点小脾气呢。
“好吧,我去更衣,你让菊珍请她去花厅先坐一会吧。”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去屏风后头拿自己挂在架子上的衣裳。
迅速把满头青丝绾成简单的发髻,戴好发饰后,靳水月出现在花厅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四嫂。”九福晋见靳水月出来了,立即站起身屈膝行礼,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
“九弟妹不必多礼,坐吧。”靳水月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多谢四嫂。”九福晋笑着点了点头,坐到了椅子上。
两人许久不见了,当初也只是泛泛之交,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靳水月只能让人给她换茶。
“多谢四嫂了,不瞒四嫂,我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府邸了,所以有些不太适应。”九福晋看着靳水月,低声说道,眼底最深处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她家九爷,当初因为宠爱一个妓|女,就是那个飞雪,那个叫梁鸢儿的女人,因为这个女人,原本对她这个嫡福晋敬重有加的九爷完全变了,整个贝勒府也变了,她空有福晋的名头,却被那个女人夺走了一切。
贝勒府的权柄,还有她的丈夫,都不再属于她,那段日子,她病的奄奄一息,几乎要去见阎王了。
虽然那个女人早已消失在了他们的生命里,可因为那女人,她家九爷沦为皇家的笑柄,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加之她家九爷被皇上责罚,被幽禁府邸,失去一切爵位的缘故,这些年他们贝勒府的人真的没脸见人了。
“虽然去年…我们家九爷得了皇上的恩典,不再被幽禁府邸,也有了贝子的爵位,但是四嫂,我说句实话,我还是不太敢出门,一来多年来已经形成习惯,二来总觉得人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的可怜我,有的蔑视我,那些眼神实在让我害怕,让我不敢去正视。”九福晋看着靳水月,低声说道,语中不乏哀伤之意。
靳水月真不知道九福晋今儿个来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了?诉苦吗?还是博取她的怜悯之心?这完全没必要啊。
“索性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九弟妹你不要太伤心了。”靳水月虽然不知道九福晋的来意,但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见她这样伤怀,靳水月也免不得要安慰两句。
“四嫂说得对,一切都过去了,可是我这心里还是无比的苦涩,今儿个过来找四嫂…其实并非我所愿,可我不得不来。”九福晋说到此又站起身来朝着靳水月行了个礼,低声道:“我已经听九爷说了,府上的侍妾钱氏其实…其实是九爷的女人,四格格良薇也是九爷的亲生女儿。”
“你是为了钱氏和良薇来的?”靳水月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冷了,她早该想到才是,毕竟她家四爷告诉她老九想要回良薇了,可见九福晋来的目的也是这个,只是她今儿个脑子的确有些昏昏沉沉的,都糊涂了。
九福晋见靳水月脸色变了,立即道:“四嫂不要生气,我的确是为了钱氏和良薇来的,但给不给人,全凭四嫂决定。”
“你们想的也太天真了,当初是你们家九爷利用钱氏陷害我们四爷,我家四爷已经背了黑锅,留下了钱氏和良薇,现在你们又要告诉所有人,钱氏是老九的女人,良薇是他的女儿,这不是欺君之罪吗?你们确定,背的下这个罪名?”靳水月看着九福晋,冷声说道。
“不…欺君之罪我们也担待不起,我们九爷的意思是…等良薇回到了府上后,就对外说…良薇是你们过继给我们做养女的。”九福晋看着靳水月,涨红脸说道。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靳水月脸上满是讽刺之色,冷笑一声道:“我很好奇,九阿哥当初不要钱氏和良薇,甚至要处之而后快,正因为他这个做阿玛的太狠心,良薇才被冻坏了,虽然这么多年来,钱氏对这孩子费尽心思照顾,我们想尽办法医治她,她才稍稍好转了一些,可是在旁人眼里,她依旧是半个傻姑娘,你们要她做什么?我记得,你们府上已经有五个格格了,应该不缺这个女儿吧?”
“不…前年,还有个侍妾给九爷生了个格格,我们府上现在有六位格格了。”九福晋低声说道。
“那就好,既然有这么多格格了,也不缺我们良薇一个,既然她是在我们府上长大的,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我们四爷的女儿,那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说实在的…你们家九爷竟然还有脸面来要孩子,我都替他感到羞愧,他不配再要回这个孩子,从他当初决定要杀这孩子开始,他就不再是这孩子的阿玛,永远都不是,你也无需多说了,回去吧。”靳水月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觉得九阿哥太不要脸了,竟然还好意思让九福晋来要人,当真让人无语。
“我知道,九爷当初做了对不起他们母女的事,不过这些年,九爷也后悔了,午夜梦回,他总是很内疚,很愧疚,也想弥补一二,还请四嫂给他这个机会。”九福晋看着靳水月,满脸都是哀求。
靳水月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她是不会把良薇给他们的。
“我知道,这些年来,因为良薇,四哥和四嫂遭了外人不少白眼,而且她们母女一直住在府上,也的确开销了不少,我们愿意付出代价,请四嫂让我带她们母女离开吧,我会在外头弄个院子,让她们母女过得很好。”九福晋当然不肯死心了,一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哪怕靳水月已经没给她好脸色看了,她还是得坚持:“请四嫂开个价钱吧,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出。”
“开个价钱。”靳水月闻言冷笑起来:“你真当这孩子是东西,可以随便买卖的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九福晋连忙解释。
“好了,既然你让我开价,我满足你,只要你们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我就把孩子还给你们,如何?”靳水月看着九福晋,一边笑着喝茶,一边说道。
“一百…一百万两…。”九福晋闻言瞪大了眼睛,当然是被吓到了。
她家九爷当初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这些年府里的收入也还勉强过得去,但是也拿不出一百万两银子啊,而且她家九爷也绝不会答应的。
“一百万两,只要银子拿来,良薇就让你们带走,否则就不必多言了,兰珍,送客吧。”靳水月懒得和九福晋说什么了,反正说多了也是白说,一百万两银子,足够把这些人吓走了。
“四嫂。”九福晋突然站起身冲到了靳水月面前拉住了她的手臂:“四嫂,我知道我们九爷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对四哥造成了不少麻烦,可这一次…求你不要把我拒之门外,我知道你养了良薇多年,舍不得她,可是…她已经是个傻姑娘了,只要我把她带回去,就能救我的女儿,我…。”
“你在说什么?”靳水月看着泪流满面的九福晋,微微蹙眉,她这是什么意思,救她的女儿?
“我嫁给九爷多年,就生了我们四格格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心头肉,若不是为了孩子,当初梁鸢儿把持整个贝勒府时,我就该病死了,因为孩子我熬了下来,可是现在我们家四格格…被指婚给了蒙古王公,一旦出嫁,很难回来,没有这孩子,我是活不下去的,她也离不开我这个额娘,一旦出京,远嫁蒙古,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我只想把她留在身边,还请四嫂成全。”九福晋泣声说道,眼中满是泪水。
“你们家四格格嫁不嫁蒙古,可我们良薇有什么关系?”靳水月被她哭的一头雾水的。
“九爷说了,若是良薇能嫁过去,就不必我家四格格出嫁了。”九福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呵呵…呵呵…。”靳水月闻言笑了起来,因为实在是太生气了,她一把推开了九福晋,冷笑道:“我记得你们家五格格应该和四格格差不多大吧,要代嫁,也是五格格啊,你们居然把主意打到良薇身上了,这是要多无耻,才能这样啊,好了不必再说了,以后你不必再来了,兰珍,送客。”
“四嫂…。”九福晋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靳水月已经站起身往后头走去了。
“你们…。”靳水月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孩子,顿时有些头大了,她们是什么时候站在花厅里间的?她方才和九福晋说的话,她们又听到了多少?
“额…额娘。”安安也没有料到自家额娘会进来,按照常理来说,额娘应该往前头离开,而不是往这儿。
“你们来了多久了?”靳水月忍不住问道。
“好…好一会了。”安安不敢开口,一旁的珍珍倒是老实,都交代了。
靳水月闻言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了一声,特别是她见一旁的良薇手里拿着的玉兰花都掉在了地上,大眼里泛着雾气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十多岁的孩子,虽然不及同龄人智商高,但是起码也相当于六七岁的孩子那样,她和九福晋的话,这孩子起码能听懂一大半的。
“你们先去休息,我送良薇回北院。”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了摸良薇的小脸,牵着她的手出去了。
“姐姐…额娘她们说的是真的吗?四姐姐不是阿玛的女儿,是九叔的女儿?”见自家额娘拉着良薇走远了,珍珍才轻轻碰了碰自家姐姐,低声说道。
“应该是真的吧。”安安轻轻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自家妹妹,低声道:“不过这事咱们就装作不知道,也别告诉别人了,从前我就觉得四妹妹可怜,现在更觉得她可怜了,还是额娘好,幸亏没有把她还给九叔他们。”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珍珍点了点头,小脸上都是认同之色。
靳水月把良薇送回去后,叫了钱氏进屋,把事情告诉了她,这可把钱氏吓坏了,忙不迭向靳水月道谢后,就去想法子安慰自家女儿去了。
“真是作孽。”靳水月出了北院后,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中感叹道,不过…这世上的人本来就不一样,人家要这么极品,也不是她能拦得住的,她只希望别在孩子心里留下什么阴影才好。
…
用过晚膳之后,四阿哥和靳水月回到屋里又提起了年前他们商量过的事情。
“如今已经三月了,京中越来越不平静了,也是时候送你们母女三人离开了,借着出游的名头,去盛京吧,那儿已经被林佑经营的固若金汤,你们去了我也放心。”四阿哥轻轻搂着自家福晋,柔声说道。
“再等等吧。”靳水月闻言叹息一声说道。
“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可这样的腥风血雨,我不想你和两个丫头经历,你们安全了,我才能放开手脚。”四阿哥轻声哄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可是一时半会恐怕真的走不了。”靳水月说到此,把他的大手扯了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腹部,抬起头看着他,低声道:“我想…你可能要做阿玛了,当然…还没有确定。”
752.第752章 来的不是时候
四阿哥足足愣了好一会,才低头看着自家福晋的肚子,又看了看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不说话?是高兴坏了,还是吓到了?”靳水月不满他的表现了。
“没…当然是高兴啊,只是这孩子…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啊。”四阿哥心里当然高兴了,虽然七年前弘昼出生后,他家福晋就和他说,以后不想再生了,他也依着她的意思,这些年来两人都很注意,所以一直没有再有孩子。
如今自家福晋突然说她可能有了,这简直是意外惊喜嘛,不管他有多少孩子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小东西,也还是很开心很兴奋的,可关键是他正打算送她们出京,这小东西来的不是时候啊,此去盛京路途遥远,本就辛苦,倘若肚子里再揣着小家伙,自家福晋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了,他心疼啊。
“什么叫不是时候?”靳水月有点不满了,捏了捏他的脸道:“若真的有了,也是这孩子和我们有缘,我肯定会好好保护他的,而且现在也还不是很肯定,我只是猜测罢了,还要过几天才能找太医确定一下,所以也不着急去盛京,再过些日子吧,若真的有了身孕,无论如何要等到胎像稳固一些再出发,不然车马劳顿,孩子很容易不保。”
“也只能如此了。”四阿哥听了自家福晋的话后,一边摸着她的肚子,一边叹息着说道。
靳水月靠在他怀里,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满是笑容,也许,她又要生一个小家伙了呢。
说实话,生了弘昼之后,她的确打算不再要孩子了,毕竟已经有了四个可爱的小家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这些年,他们夫妻两人亲热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危险期”,很注意那啥了,所以一直没有再怀孕,可这一次…以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还有这两天嗜睡的情形来看,要么是有身孕了,要么是生病了,当然,前者的概率要大的多。
四阿哥见她这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心翼翼把她搂住,柔声道:“虽然再过几天才能确定,但是也得小心些。”
“知道,看你紧张的,我又不是头一次做额娘。”靳水月笑着点头。
“不行,我得交代两个丫头一声,免得她们没轻没重往你怀里撞。”四阿哥一脸正色道。
“嗯,这会她们早睡了,过两天再说吧,确定了再说。”靳水月十分惬意的靠在他怀里说道。
夫妻两人虽然早就决定不要孩子了,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两人还是很兴奋的,一晚上几乎都没有怎么睡着,一会说说这还不太确定的孩子,一会说说安安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倒多了几分感叹了。
迷迷糊糊聊了一晚上的后果就是,靳水月第二天彻底爬不起来了,她家四爷出门去上朝后,她才沉沉睡去。
至于四阿哥,虽然也很困,但是还是冒着打瞌睡的风险去上朝了。
朝堂之上,没有什么大事,众人上奏后,皇帝很快便解决了。
今年很不错,开春以后,全国各地风调雨顺,春耕进行的特别顺利,各地送上来的都是吉报,皇帝冷冽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众人连忙道贺。
皇帝也很高兴,正想说些什么,吸了一口气后觉觉得嗓子眼痒得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越咳就越停不下来了。
梁九功见皇帝面红耳赤,有些吓到了,连忙上前帮皇帝顺气,呈上了一杯清热润肺的茶水。
皇帝喝了一口后,脸色才好了许多。
这虽然只是一会功夫的事情,但是底下的皇子们却是脸色各异。
“有本上奏,无本退朝。”梁九功见皇帝朝自己抬了抬手,就知道皇帝的意思了,连忙高声说道。
眼看皇帝就要离开了,大学士马齐连忙走上前跪了下去,朗声道:“启禀皇上,臣马齐有事启奏。”
“说。”皇帝声音有些虚弱。
“启禀皇上,臣年事已高,身子骨大不如从前,有时处理公务时也恍恍惚惚,臣实在是老了,想卸甲归田了,还请皇上恩准。”马齐一边向皇帝磕头,一边说道。
“你虽然比朕还年长两岁,可朕瞧着你精神头还不错,起码没病没痛的,比朕可要强上许多,朕知道你家中出了变故,痛失爱女,心中郁结难消,马齐,朕准你在家休养一个月,不准你卸甲归田,你是我大清朝的肱股之臣,朕要仰仗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好了,退朝吧。”皇帝说罢便扶着梁九功的手退出了大殿,他实在是精神不济,想休息了。
“皇阿玛方才的脸色可真是苍白。”出了宫后,八阿哥才对身旁的十四阿哥说道。
“皇阿玛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拖不了多久了,我们要早做打算,占的先机。”十四眼中闪过一丝很辣之色道。
“十四弟…那药丸,你是不是让人换了?”八阿哥思索片刻后,把十四阿哥拉到马车附近,低声问道。
“八哥多心了,我只是把皇阿玛的丹药换成了普通的药丸,可这药丸只是有一点点滋补功效,对身子没有影响,小孩子吃了都不会出任何问题,我可没有再换别的。”十四阿哥低声说道。
“那就好,我们答应帮你夺取皇位,却也不想背负弑父篡位的罪名,这一点十四弟也清楚。”八阿哥低声说道。
“八哥你放心吧,我再怎么想夺位,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更不会做伤害皇阿玛的事情,否则只需要把一颗药丸换成毒药就是了,何必大费周折?”十四摇摇头说道。
“那就好。”八阿哥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是看皇帝越来越虚弱,还以为十四又换了药。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现在是要夺取皇位,可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杀害自己的亲阿玛,否则往后即便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一生,也会于心不安的。
“八哥,时辰不早了,我回府了。”十四阿哥低声说道。
“好,我也回去了,今儿个夜里我和老九、老十会到你府上。”八阿哥低声说道。
“嗯。”十四阿哥轻轻点头,这是早几天前便说好的事了,他当然记得,而且还会好好款待几位哥哥,毕竟他们如今都站在自己这边,这对十四来说,是好事。
马齐在朝堂上提出卸甲归田一事,很快就被年绮和丽妃知道了,两人去伺候了皇帝一会后,就回宫商议对策了。
“马齐如今在朝中可是了不得的老臣,又是富察氏一族的族长,掌控了他,对我们胤祁来说大有益处,可这个老家伙竟然想卸甲归田,实在是过分,幸好皇上没有答应。”丽妃紧握拳头说道。
“他怕是不愿意左右为难,也知道皇位之争即将到最激烈的阶段,所以故意卸甲归田,想要置身事外,借此保住富察氏一族的基业,只可惜…他这么做,是没有人会答应的,我今夜出宫一趟,倘若皇上找我,妹妹可要帮我好好掩饰过去,我要亲自去找马齐。”年绮看着自家妹妹,低声说道。
“好,姐姐放心去吧,皇上病的厉害,没工夫管那么多,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丽妃轻轻颔首道。
…
马齐的确想卸甲归田,女儿的死更让他看清了一些东西。
眼看皇帝日渐虚弱,没准哪天就熬不过去,驾崩了,到时候皇位之争必定是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
富察氏一族如今人丁兴旺,光嫡系就有上百人,他如今根本就拿不准到底哪个皇子会获胜,一旦赌输了,那就是满门之祸,他们富察氏一族都将灰飞烟灭。
从前,他还敢去赌,现在真的害怕了,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有就是长女的死让他心中发寒,他仿佛预料到了富察氏一族可悲的未来,所以不愿掺和这些了,可是…皇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啊,他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真的不想拿全族人的性命开玩笑。
“老爷,皇上为何不答应您卸甲归田?”老夫人董佳氏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一等马齐回来,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皇上还是要逼迫我们富察家选个主子啊。”富察马齐叹息一声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董佳氏闻言急了,她知道自家夫君累了,她也觉得很累,能躲开朝廷的纷争那是再好不过了,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了。
“走一步看一步了。”马齐叹息一声说道,脸上的皱纹愈发的深了。
大家族要在腥风血雨中维系下来,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只盼着自己能够带领家族度过眼前的难关。
“夫人,你派人去吩咐一声,让几房的主事人都过来一趟,我有事吩咐。”马齐对自家夫人说道。
富察家是个大家族,并未分家,他的几个兄弟都住在一块,几房向来共进退,他必须叮嘱他们一番,以后整个家族行事越低调越好。
傍晚时分,马齐留了自家几个兄弟用晚膳,大家随便吃了一些便散了,各自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老爷,您今儿个累了,早些歇着吧。”董佳氏看着马齐,轻声说道。
她家老爷已经是七十多的人了,还真是不能折腾了,前些天因为长女复查敏如的死,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痛苦不已了。
“嗯。”马齐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有些头昏脑涨,想休息了。
就在这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准备进屋歇息时,管家突然急匆匆跑了过来,躬身道:“启禀老太爷,外头有人求见老太爷。”
“是谁?”马齐微微蹙眉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来的是个女人,穿着斗篷戴着面纱,不过她递来了一个令牌。”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呈上。
“是宫中宫女的腰牌。”马齐一看,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个宫女他当然不在意,可必须在意的是宫女背后的主子。
“去把人请进来吧。”马齐挥了挥手说道。
“是。”管家应了一声,立即小跑着出去了。
“这么晚了,宫里竟然派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要找老爷。”董佳氏在一旁皱眉说道。
“只要不是皇上就好,倘若是皇上派人来,那咱们才真是无法选择,也不能避开这场灾祸了。”马齐一边叹息,一边挥了挥手,看着自家夫人道:“夫人先去休息吧。”
“是,那妾身先进去了。”董佳氏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够管的,倘若能说,她家夫君一会自然会告诉她。
马齐在门口站了片刻后,进了自己的书房,他吩咐身边的奴才,若一会管家带着那个宫女过来,便把人请进书房。
没过多久,管家就带人进来了,马齐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斗篷的女子,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管家等人出去。
女子取下了斗篷,露出了一张清秀绝伦的脸来。
“平郡王福晋。”马齐立即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施礼。
“大人有礼了。”年绮看着马齐,轻轻福了福身。
“福晋请坐。”马齐连忙抬手说道,还准备叫奴才进来奉茶。
“大人不必客气了,大人也知道,我出宫一趟不容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年绮打算把来意直接告诉马齐,她看着马齐笑道:“想必大人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皇上如今最宠爱的就是我们二十三阿哥胤祁,正因为皇上的宠爱和默认,甚至是推波助澜,所以胤祁才能得到不少朝臣的效忠,但是我们缺少一个主心骨,缺少一个像大人这样能稳定人心的老臣,不知道富察大人可有意来做我们的主心骨,到时候只要大事一成,大人就是第一功臣,大人的家族也将成为我大清除了爱新觉罗氏一族外,最大最让人仰望的家族,荣华富贵自是不必说,大人想得到的一切也能得到。”
753.第753章 喜悦
马齐一直很耐心的听着,没有打断年绮,他活了七十年了,身居高位也有许多年,说其人老成精一点儿都不夸张,但是他也没有丝毫看清眼前这个女人,这对姐妹既然能够把年老的皇帝哄得团团转,哪怕已经是年老有些犯糊涂的皇帝,也是不容小觑的。
年绮一直侃侃而谈,直到她发现有些不对劲,才停了下来。
“我知道,老大人这一生经历了许多,我这个小辈说这些无非是班门弄斧而已,有何利弊,其实不必我说,大人都一清二楚,大人意下如何?”年绮看着马齐,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