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中,年绮正在泡茶,壶里装的是陈年的普洱,口感醇厚,喝到肚子里暖洋洋的,茶汤好看不说,丝毫不觉得苦涩,她最近爱喝这茶,她听人说雍亲王府的四福晋也喜欢喝这茶,不过…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位怕是没有闲情逸致喝茶了吧。
“姐姐,你还在这儿喝茶,你知不知道,十四贝勒府的格格蔚蓝死了。”丽妃走进来后,看见年绮还在悠哉悠哉的喝茶,顿时急了。
“这不是很好吗?”年绮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富察敏如死在了雍亲王府,十四贝勒府的格格也死了,如今雍亲王府和十四贝勒府都不得安宁,起码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我们正好抓住这个机会为胤祁积累势力。”
“可是魏公公等人都被十四贝勒给抓走了,万一这个死奴才扛不住大刑把咱们供出来,可怎么办?十四贝勒府我们没有可用之人,如今想杀了那个奴才都不成。”丽妃一脸担忧的说道。
748.第748章 越俎代庖
年绮闻言笑道:“我的傻妹妹,你你担心这个做什么?魏公公肯定会招架不住招供的,但是他的父母亲人还在我们手上,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密,当然,退一万步讲,他把我们供出来了,也无所谓,我们有皇上护着,十四阿哥敢拿我们怎么样?他莫非还敢来宫里质问?这也要皇上信任他才行啊?人若是敢对我们不敬,就不怕皇上和他生气吗?”
“我看他就不怕。”丽妃咬咬牙说道。
“那正好…皇上若是铁了心要除掉他,那才是大好事一件呢。”年绮笑眯眯说道,拉着丽妃的手,轻轻拍了拍:“所以我的好妹妹,无论这件事如何发展,都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我们已经把这池水给搅混了,就等着看好戏吧。”
丽妃有些不懂自家姐姐在想什么了,但是听姐姐这么分析,她觉得的确是对他们有利的,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我的好妹妹,咱们也别在这儿耽搁了,皇上病着,我们一块过去守着他老人家吧,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好好抱牢这颗大树才是,若是在皇上归西之前能弄到一份遗诏,那就更好了,这样我们胤祁继承皇位就名正言顺了。”年绮笑着说道。
丽妃闻言眼前一亮,低声笑道:“皇上咳嗽不止,我做了鲜竹叶汤,正好给皇上送去。”
“走吧。”年绮笑着颔首,伸手拉着自家妹妹站起身来,姐妹二人一块往乾清宫去了。
皇帝如今病着,心情非常的不好,他当初服食丹药的时候,炼丹的道人就和他说过了,倘若丹药的效果慢慢差了后,那就是他的生命走到尽头了,可皇帝还不想死,又有谁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时,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所以他这些天脾气很差,哪怕是丽妃和年绮在他面前都得小心翼翼伺候。
姐妹两人得了皇帝的允许进了乾清宫后,年绮见皇帝靠在躺椅上,连忙到了皇帝背后跪下,帮他轻轻按摩肩膀,舒缓筋骨。
“皇上,这是臣妾和姐姐用新鲜的竹叶压的汁水,太医说能清热润肺的,皇上您喝一点。”丽妃则是拿出瓷瓶,倒出来一杯鲜竹叶水,呈到了皇帝面前。
“朕连吃丹药都不管用了,喝这些还有什么用?”皇帝微微蹙眉,苍老的面容上都是不耐烦之色。
“皇上,这鲜竹叶水妾身喝过了,清新爽口,皇上就当是一杯水,喝点吧。”年绮笑眯眯说道。
“是啊皇上。”丽妃也笑着说道。
皇帝闻言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正好他今儿个心情不好,都没有吃喝什么,这杯竹叶水喝下去,还真觉得不错,味道清甜。
“再来一杯。”皇帝轻声说道。
“是。”丽妃闻言连忙倒了一杯。
皇帝一连喝了几杯后,轻轻拍了拍丽妃的脸,低声笑道:“还是你们姐妹对朕尽心,都起来坐着吧。”
“是。”丽妃和年绮两人应了一声,连忙亲自抬了椅子一左一右坐到了皇帝身边。
“皇上,臣妾有一事要禀报皇上。”丽妃一边帮皇帝捏着手臂,一边说道。
“说吧。”皇帝如今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只是上朝的时候还能打起精神来。
“皇上,今儿个十四贝勒家的五格格蔚蓝带着诸位皇家格格去了御马场赛马…谁知那马儿发了疯,伤了蔚蓝格格,方才奴才来报,蔚蓝格格不治身亡了。”丽妃看着皇帝,轻声说道。
她们也是刚刚在外头才打听到皇帝尚不知此事,因为皇帝病着,心情不好,奴才们根本不敢打扰,连梁九功都不敢多言。
“身为皇家格格,不知道在家好好待着,去御马场胡闹什么?还闹出人命来了,简直是荒唐,十四府上这些孩子都太莽撞了,依朕看就该好好教导,瞧瞧他家弘明和弘暟,听南书房的师傅说,他们读书学习不认真,和皇子皇孙们打架倒是厉害,空有匹夫之勇,却都是些没长脑子的,如今连女儿也给十四教成了这样。”皇帝听了后,一脸不快的说道,并没有因为这个孙女的夭折而露出半分伤心来,毕竟他自己身子都不舒坦,一想到自己命不久矣,他还能管旁人如何吗?而且他对十四已经很不满了。
这个儿子自认为功高震主,对他这个皇阿玛也是越来越不敬了。
“皇上,出了这样的事儿,宫里原本应该过问的,按理说敏皇贵妃娘娘应该把御马场的管事太监魏公公宣来询问,毕竟是在御马场出了事,不过…十四贝勒已经派了手底下的人去了畅春园,把御马场的太监全部带走了,听说…如今关押在他府上,正刑讯逼供呢,皇贵妃娘娘也不好再去要人了。”丽妃看着皇帝,按照自己方才和姐姐商议的说了。
皇帝闻言眉头皱了皱,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时又沉默了。
“皇上,请恕妾身多嘴,即便御马场的太监们有错,也该被关押到慎刑司,由宫里审问的,现在十四贝勒派人把他们抓走了,似乎…有些越俎代庖啊,当然,十四贝勒痛失爱女,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妾身怕外头的人以讹传讹,说贝勒爷僭越,到时候就不好了。”年绮在一旁轻声说道。
“贝勒爷今儿个怀疑御马场的人,就这么抓走了,万一他以后要是看旁人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直接派人带走?”丽妃也在一旁说道。
皇帝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过了片刻才把梁九功叫了进来,低声吩咐道:“你去十四贝勒府上,把宫里的太监都带回慎刑司,御马场一事由你亲自来查,告诉十四,这些太监是宫里的人,他私底下带回去刑讯逼供,于理不合,朕自然会为他的格格做主。”
“是。”梁九功轻轻点头,行了个礼便退下,直奔十四贝勒府去了。
年绮和丽妃见此,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又和皇帝轻声闲聊起来,不过却很识趣,没有再提此事了。
十四贝勒府中,十四阿哥正为失去一个女儿而伤心难过,特别是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和三女儿蔚舒哭的凄惨,让他一个大男人在一旁听了也热泪盈眶,难受之极,所以还没有功夫去审问魏公公等奴才。
嫡福晋完颜氏也红了眼眶,这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也很疼爱,就这么没了,她这心里也一阵阵揪着疼。
“福晋,五格格去了,大伙心里都伤心,可这时候也得有个主心骨才是,依妾身看,是该准备灵堂了。”十四阿哥的另一位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走上前来,在嫡福晋耳边轻声说道。
“是啊。”完颜氏闻言颔首,悄悄退了出去,召来了管家,安排五格格蔚蓝的身后事去了。
完颜氏好歹管家这么多年了,安排这些还是很妥当的,很快,府里的人便忙活起来了。
就在完颜氏准备进去陪着自家十四爷时,守在院子外头的奴才突然跑了进来,躬身道:“启禀福晋,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梁公公,说是奉旨要把贝勒爷抓回来的魏公公等人带回宫审问。”
“要把人带走。”完颜氏闻言微微蹙眉,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其实自家十四爷跑去把人抓来,她就觉得不妥,毕竟魏公公等人都是宫里的人,在畅春园问问也就罢了,抓回府来,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先去请梁公公过来吧。”完颜氏思索了一会后,如此吩咐道。
“是。”那小厮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完颜氏也没有进屋去,站在院子门口等着梁九功。
“福晋吉祥。”梁九功见十四福晋在门口等着他,还有些惊讶,连忙上前请安。
“公公免礼,有劳公公走一趟了,我们贝勒爷这会还在里头,蔚蓝是我们府上的小格格,如今出了事,贝勒爷心痛难耐,这才把魏公公等人带了过来,倘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梁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完颜氏一边说着斡旋的话,一边塞了一个封红到梁九功手里,里面可装了一大叠银票呢。
“福晋客气了,皇上已下旨,让奴才好好审问魏九等人,倘若格格之死和他们有关,奴才一定严加办理。”梁九功笑着说道,也没有客气,把东西收了起来。
“多谢公公。”完颜氏笑着道谢,然后给自己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进去看看自家贝勒爷怎么还没有出来,这梁九功可不能怠慢,她方才就已经进去禀报过了,按理说贝勒爷应该出来了才是。
那丫鬟也很机灵,连忙小跑着进屋去了。
又过了好一会,就在完颜氏又要派人去请时,十四阿哥终于出来了。
“贝勒爷万福金安。”梁九功连忙屈膝打了个千。
“梁公公免礼。”十四阿哥心情特别不好,失去了心爱的女儿,他满腔的愤怒和悲痛无处发泄,此刻脸色非常难看,根本没有心思来搭理梁九功,若不是完颜氏一再来请,他根本不会出来。
“贝勒爷请节哀顺变,奴才是奉旨而来,皇上说,魏九等人是宫里的人,犯了错理应宫里审问,贝勒爷把人扣押在府上,有些不妥,请贝勒爷让奴才把人带回去吧,皇上说了,此事由奴才严加审问,请贝勒爷放心,奴才一定让他们把该吐的都吐出来,贝勒爷若是不放心,可以随奴才走一趟慎刑司,到时候如何审问,全听贝勒爷的,只是有一样…人留在贝勒府的确有些不妥。”梁九功看着十四阿哥,低声说道,也没有藏着掖着。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十四贝勒私底下把人抓了,这是不合情理的,人得带回宫去审问,甚至可以由十四贝勒审问,他可以装作没看见。
“不行。”十四阿哥闻言一口回绝了,在他看来,女儿的死绝不是一个意外,若是魏公公等人被带出了十四贝勒府,极有可能在审问之前就被人灭口了,到时候还怎么查?
他自然更相信自己身边的人,所以才把魏公公他们押了回来。
“贝勒爷…。”梁九功没有料到十四贝勒竟然这么强硬,便想劝说。
“公公不必多说了,倘若公公肯卖个面子给我,就在府上等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人我让你带走。”十四阿哥沉声说道。
梁九功闻言沉默了,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那奴才就等半个时辰。”
十四阿哥闻言脸上露出了冷冽之色,径直出了院子,往后院去了,他要亲自去审问那些狗奴才,他要清清楚楚的知道御马场发生了什么事儿。
完颜氏知道自家十四爷是什么脾气,他在军中那么多年,早已养成了肃杀的性子,她深怕他一个忍不住把人给砍了,但又不好跟着去,因为他不喜欢。
“公公进去喝杯茶吧。”完颜氏在心里叹息一声,转过头看着梁九功说道。
“福晋不必管老奴了,老奴一旁候着便是。”梁九功连忙躬身说道。
完颜氏正好要去搭理诸多事宜,亲自把梁九功请进偏厅用茶后,便忙去了。
十四阿哥审问魏公公等人时,非常的简单粗暴,就和他以前行军打仗时抓到敌方的人一样,先吩咐下去,让人拿了鞭子蘸了盐水打个半死再说。
十四阿哥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听着这些奴才一声声惨叫,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人也宛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贝勒爷,没人抽了两百鞭子,打了个半死,再抽下去,估计就危及性命了。”带头行刑的侍卫轻轻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来后,才到十四阿哥身侧,低声禀报。
“现在,你们一个个说,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爷,倘若敢有一句假话,爷就断了你们的手脚,让你们后半辈子当废人。”十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身前的一把弯刀顿时飞了出去,直接钉在了魏公公头上半指长的位置,吓得魏公公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749.第749章 恢复
魏公公吓得晕了过去,其余的奴才们也吓得够呛,其中一个知道一点儿内情的小太监连忙跪在地上颤声道:“奴才…奴才只知道公公…公公收了蔚蓝格格的银子,其余的都不知道了。”
这奴才好歹还知道这个,其余的却是一问三不知,十四阿哥又让人把他们狠揍一顿,连骗带吓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把他们都拖下去,给我拿水来,把魏九浇醒了。”十四阿哥沉声吩咐道。
看样子那些小太监是不知道什么了,但是魏九一定知道一些内情。
事实上,魏公公早就猜到,一旦有格格出事,他肯定会被审问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十四阿哥胆子这么大,竟然把他们这些宫里的人抓来动用私刑,如今被泼醒后,立即跪了下来求饶。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爷,否则下次那刀就飞到你脑袋上了。”十四阿哥把玩着手里的刀,冷笑着说道。
“是…是…奴才都说…是蔚蓝格格她…她派人送了银子给奴才,让…让奴才给她挑选一匹最好的马…然后给…给安安格格的马动手脚。”魏九吓得脸色都青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胡说八道,倘若真是如此,为何是蔚蓝的马发了疯?”十四阿哥厉声咆哮道。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奴才给蔚蓝格格选的是闪电…奴才也提醒格格了…可不知道为何…格格后来自己选了另一匹马。”魏九颤声说道,不住的磕头:“旁的奴才也不知道了啊。”
“这么说…是蔚蓝临时改变主意,是她自己选了疯马?自己找死?”十四阿哥却是不信,一边厉声吼着,一边冲了过去,把魏九提了起来,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奴才真的不知道了…。”魏九吓得脸又青又白,浑身都冒冷汗。
十四阿哥闻言脸上青筋直冒,又吓唬了一会,见魏九还是不肯说别的,又听身后的奴才说半个时辰到了,梁九功来要人了,他一怒之下朝着魏九手上砍去。
侯在外头的梁九功只听得屋内传来一声惨叫,眼皮都忍不住跳了几下,心中更是一声叹息,看这情形,十四阿哥怕是动了大刑,他回去真是不好交代了。
又过了一刻钟,魏九终于被丢了出来,只是已经没了右手,整个人就像一头死狗一样,出的气比进的气多。
十四阿哥怒气冲冲从梁九功跟前走了过去,直奔正院而去。
没过多久,蔚蓝身边的两个丫鬟在他审问之下,也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家格格身前的吩咐。
“真的只是给了五百两,要一匹最好的马,没有让魏九那厮在安安的马上动手脚?”十四阿哥厉声问道。
“是。”两个丫头点头如捣蒜,知道自家十四爷心狠手辣,哪里敢隐瞒。
“滚出去。”十四阿哥闻言紧握双拳,他方才虽然断了魏九一只手,可魏九那厮依旧说一切是奉了蔚蓝的吩咐办事,但如今看来,他那女儿虽然大胆,但也只是让魏九弄一匹好马,并没有想害别人,可他想不通的是,自家女儿为何换了马?
听这两个丫头说,当时魏九的确让他家蔚蓝选那匹闪电的,可是这丫头偏偏选了另一匹马。
“那两匹马,妾身见过,闪电看着弱小一些,会不会蔚蓝起了疑心,临时改了主意?”完颜氏在一旁低声说道。
十四阿哥闻言脸色变了又变:“糊涂,真是糊涂…。”十四阿哥闻言捶胸顿足,十分难受。
“可是我仔细让人查了,那匹发疯的马的确被人动了手脚,会不会是四哥他们?”十四阿哥沉声说道。
“应该不会吧,倘若蔚蓝不换马,那么这匹疯马就是安安的了,四哥四嫂最心疼孩子,不会拿安安的性命开玩笑,再说…他们伤害蔚蓝有什么用?依妾身看,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完颜氏知道自家十四爷很喜欢蔚蓝,但是再喜欢这个女儿,也不及对儿子们的喜爱啊,蔚蓝夭折了,她家爷只会伤心难过,可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十四阿哥闻言沉默了,他都已经把魏九折腾了半死,可是那个狗奴才还是不肯说别的,如今人也让梁九功给带走了,否则以他的手段,再折磨个几天,他就不信那个狗奴才不招供。
“妾身会再给梁公公送份厚礼,请梁公公帮忙审问。”完颜氏站在十四阿哥身后,柔声说道。
“先给蔚蓝设好灵堂,晚些时候我亲自进宫再审问一次。”十四阿哥叹息一声说道,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爷…。”完颜氏看着十四阿哥这样,心里也难受,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额娘过来了,你去陪陪她老人家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再来。”十四阿哥见自家福晋没有说什么,沉默了一会,才如此说道。
“是,妾身知道了,妾身听说额娘来时摔断了腿,差不多就送额娘回去养着,爷看如何?”完颜氏柔声说道。
“嗯。”十四阿哥闻言颔首。
完颜氏也没有再说什么,慢慢退了出去。

梁九功才把魏九等人带走没多久,整个皇族的人都知道十四阿哥对魏公公等人动用私刑,奴才们都被折磨了个半死,魏九还断了一只手。
“十四在军营了待了多年,倒是比过去心狠手辣多了。”十四阿哥听了整个消息后,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也不知审问的结果如何,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谋害皇家格格。”靳水月看着还没有睡醒的自家女儿,一脸愤怒的说道。
他们也听说了,那匹疯马就是被人动了手脚,只可惜那些太监都被十四阿哥抓走了,他们也暂时不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的,肯定也是皇家的人。”四阿哥沉思片刻后,低声说道。
靳水月闻言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正想说些什么,一直昏睡不醒,噩梦连连的安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安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靳水月见女儿醒了,连忙问道。
说实在的,看见女儿这样,她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恨不得立即就把孩子抱在怀里。
倘若不是运气好,如今倒霉的就是她家安安了,身为额娘,每每想到这里,她都觉得心里发凉,身上都是冷汗。
“好多了。”安安轻轻摇了摇头,但是声音却很虚弱,老实说,她虽然一向胆子大,但是今天真的被吓到了,方才昏睡时噩梦连连,如今一身冷汗,但是她不想让阿玛和额娘太担心,所以不想多说。
“头还疼吗?还晕吗?”靳水月摸着女儿的头问道。
“只有一点点了。”安安轻轻摇了摇头道。
“那就好。”靳水月闻言松了一口气,而四阿哥已经倒了一杯水过来给女儿,亲自喂她喝了下去。
“阿玛,额娘,女儿没事了,你们也去休息吧。”安安瞧着窗外,天色已经不早,都快黑了,便知道自家阿玛和额娘守了自己一下午,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暖流,把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害怕都驱散的差不多了。
“用了晚膳再休息也不迟,额娘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只让厨房做了你平时爱吃的,还有比较清淡的粥和小菜,你也吃点再休息,好不好?”靳水月看着女儿,轻声哄道。
“好。”安安点了点头,睡了一下午,她也饿了。
用了晚膳后,靳水月怕女儿一个人害怕,也没有让小女儿珍珍陪着,她亲自去陪安安睡。
“额娘,真的不用了,女儿已经不害怕了。”安安看着自家额娘,轻声说道。
“额娘也想陪着你啊,额娘好久都没有抱着我的小安安睡了。”靳水月看着女儿,柔声说道。
她和自家四爷商量过了,这几天都好好陪着女儿,毕竟出了那样的事情,孩子心里面不可能没有阴影的。
安安见自家额娘这么说,心里其实很高兴,她也想额娘陪着啊,只是她大了,总不想给人家自己还没有长大的感觉,但是她真的好喜欢额娘陪着,所以也没有拒绝,乖乖靠在了自家额娘香香的怀抱里。
整整一夜,靳水月基本上没有合眼,因为孩子睡得不踏实,偶尔还会浑身发抖,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紧紧抱着安安,轻声哄着,拍着安安的背,直到孩子又从新呼吸均匀,睡熟了为止,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靳水月起身用早膳时,眼睛都是肿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四阿哥见自家福晋这么累,自然心疼的很,只是女儿大了,他这个做阿玛是不方便夜里守着的,便自告奋勇白天陪着孩子,让自家福晋好好休息休息。
几天过后,安安差不多恢复了,不必再让人陪着,蔚蓝也下葬了,因为是尚未成年的格格,葬礼并不算隆重,各大王府都只是送去了丧礼,并未前往。
即便蔚蓝给靳水月等人的印象是刁蛮无礼的,可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是安安等人的堂姐,孩子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心中还是非常惋惜的。
“额娘,我这几天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听阿玛说,祖母她老人家摔断了腿,要不我和珍珍一块进宫探望吧?”安安看着正在给自己煮甜水的自家额娘,轻声说道。
“我和你阿玛昨儿个才去了,你祖母精神很不好,加之为了蔚蓝的事情伤怀,很不愿见人,你们去了大约也是说不上话的,还不如过些日子再去。”靳水月回头看着女儿,柔声说道。
她没有明说的是,昨儿个进宫请安,德贵妃根本就没有和她,还有她家四爷说一句话,她甚至能感觉到德贵妃是有怨气的,到底在怨什么?因为蔚蓝的死,怨他们夫妇,还是怨着安安?靳水月想不通,也不愿意自家女儿进宫去。
“可女儿想进宫一趟,祖母她老人家很心疼蔚蓝,如今蔚蓝不在了,她肯定很伤心,这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安安低声说道。
“那就随你吧。”靳水月见女儿眼中有着一丝倔强之色,也没有再坚持了。
安安对幼年时的事情,记得的已经不多了,她只知道小时候祖母是不大喜欢她的,后来他们一家子去了盛京,多年未见,回来以后,祖母对他们倒是不错,也不像旁人说的那样为难她家额娘了,安安自然还是愿意孝顺祖母的,而且她早就知道额娘和祖母关系不好,倘若她们能得到祖母喜爱,祖母爱屋及乌,也不会再和额娘争锋相对了。
姐妹两人进宫时,正好碰到丽妃和年绮抱着年幼的小公主出来晒太阳。
“丽妃娘娘万福金安。”安安下意识把妹妹珍珍护在身后,笑着向丽妃行礼。
丽妃也正逗着女儿,心情好得很,也没有为难安安姐妹,轻轻挥了挥手道:“好了,起来吧。”
安安和珍珍立即站直身子,退了几步,等丽妃一行人从她们身边走过后,姐妹两人才准备离开,可安安分明听见了丽妃那带着一丝刻薄又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声音。
“这小丫头倒是命大,胆子也大,不是听说她吓病了吗?如今又活蹦乱跳的了。”
“姐姐。”珍珍见自家姐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
“没事,咱们走吧。”安安站了片刻,没有再听到别的什么了,便带着自家妹妹离开了。
“小妹,外头人多嘴杂,别说这些了。”不远处,年绮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妹妹丽妃说道。
“姐姐怕什么?咱们身边的人都很可靠,而且…魏九那个死奴才那天被梁九功带回来后没多久就死了,太医不是说了嘛,是失血过多,加之被吓得够呛,这可是十四阿哥的杰作,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丽妃娇声笑道。
“你啊。”年绮看着丽妃,轻声笑了,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可不是嘛,十四阿哥自己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还把人给弄死了,自作自受。”
750.第750章 额娘偏心
“怪不得皇上说,他空有匹夫之勇,虽然在西北行军打仗多年,立下赫赫战功,可若是没有身边那些智囊出主意,有他的今日吗?京中可不是西北大营,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如今…不就付出代价了?他急于审问魏九,不仅落了个违反宫规动用私刑的罪名,被皇上呵斥,他也永远查不出真相了。”丽妃笑着说道,轻轻逗着怀里的小公主:“我的小宝贝,你说额娘说的对不对?我们的小公主以后会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公主。”
丽妃梦想有一日,她的儿子能登上皇位,那么她母以子贵,便可以母仪天下了,她唯一的宝贝女儿,可不就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公主了吗?
姐妹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回到了储秀宫,年绮看着丽妃,低声道:“十四阿哥那边是乱了,可四阿哥府上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富察氏明明死在了雍亲王府,可富察府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除了给人办丧事外,显得很平静,这可不行,富察氏这步棋,下到现在,咱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那咱们是不是该敲打敲打富察马齐?”丽妃低声说道。
“嗯,那就找个机会吧。”年绮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姐妹两人把宫女们都打发出去,开始秘密商议起来。

永和宫中,德贵妃正靠在软榻上休息,她的腿伤的不轻,太医说得养好几个月呢,身上痛得很,心里也不好受。
“娘娘,雍亲王府的安安格格和珍珍格格来给娘娘请安了。”连珠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在自家主子身边低声禀道。
“她们来做什么?本宫现在不想见她们。”德贵妃微微蹙眉说道。
“娘娘受了伤,格格们担心,来看娘娘也是理所当然的。”连珠柔声说道。
“蔚蓝的死,的确是她咎由自取,可若不是这些孩子们私底下争斗,也不会去赛马,不会出意外了。”德贵妃说到此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可本宫也不能去责怪安安什么,她也是无辜的,她也是本宫的孙女。”
“那娘娘是见还是不见?”连珠轻声问道。
“还是不见了,等本宫身子骨好点再说了,你告诉她们,本宫不舒服,已经睡着了。”德贵妃摇了摇头说道。
她也不想去责怪安安她们,不过她是真没心情见人。
“是,那奴婢请两位格格回去。”连珠轻轻颔首,给自家主子掖好被角后,慢慢退了出去。
“姑姑,祖母她老人家怎么样了?”安安和珍珍侯在寝殿外头,见连珠出来了后,立即上前问道。
“回两位格格,娘娘她身体很不舒服,方才好不容易睡着了,奴婢实在是不敢打扰,要不两位格格改天再来吧,娘娘最近几天很难入睡,太医说多休息才能好得更快。”连珠柔声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安安听连珠这么说,当然不好再留下了。
“奴婢送两位格格出去。”连珠福了福身笑道。
“不用麻烦姑姑了,姑姑还是去照顾祖母吧,我们自个出宫。”安安笑着道谢,自己拉着妹妹的手往外走去,带来的丫鬟也连忙跟着她们去了。
“姐姐,祖母是不愿意见我们吗?”才出了永和宫,珍珍便摇了摇自家姐姐的手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真的像连珠姑姑说的那样,祖母睡着了吧,她老人家也的确需要休息,不管那么多了,我们过些日子再来。”安安也能看出连珠说话时语气是很轻松的,那证明祖母现在情形还不错,否则作为身边的贴身奴才,连珠该愁眉苦脸了,可事实并不是如此,看来祖母是不想见人吧。
姐妹两人回到府里时,已经快到午时了,靳水月听了奴才禀报后,笑眯眯进了屋,见两个丫头坐在椅子上看书,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额娘。”两个丫头见自家额娘进来了,连忙喊了一声。
“回来了就好,额娘还在想你们会不会在宫里用午膳呢。”靳水月笑着说道。
“我们根本没有见到祖母。”珍珍撅起嘴说道。
“连珠姑姑说祖母许久没有休息好,才睡着,我们就没有打扰,回来了。”安安低声说道。
“嗯,你祖母精神的确不好,是该好好休息,等过些日子额娘带你们进宫再探望吧。”靳水月也拿起一本书,打算陪孩子们一块看。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母女三人各自看自己喜欢的书,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暖洋洋的,特别舒服,在这样的春日享受着上午闲暇的时光,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件舒心的事儿。
正看着书,坐在窗下的靳水月却感觉到了书上有阴影,她下意识回过身去,见四格格良薇站在窗外,手里还拿着一株玉兰花,正冲着靳水月笑,白白嫩嫩的小脸上都是可爱之色。
“是四妹妹,快进来啊。”安安也发现了四格格,连忙朝着窗外的良薇招了招手。
可四格格却不想看书,进屋后拖着安安和珍珍说了半天,原来是想约她们出去逛园子赏花呢。
“去吧,外头阳光明媚,风光正好,在屋里闷着倒不好,晒晒太阳才能长个子。”靳水月挥挥手,赶着三个孩子出去了。
她自己个也去屋外院子里站了一会,甩甩手臂,活动活动筋骨,看着灿烂的阳光,心情也格外的好。
四阿哥回来时,一进院子就看见自家福晋闭着眼睛晒太阳,一脸享受的样子,似乎心情不错。
“水月。”四阿哥轻轻喊了一声。
靳水月闻言睁开眼睛,因为闭上眼很久的缘故,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呢,见他朝着自己走来,都觉得有些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