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多了吗?”年绮有些为难的说道。
“不能再多了,很多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的,不能变卖,特别是那些最贵重的,都是内务府登记在册的,少了一样都不行,没有登记在册的,我都拿给你。”丽妃叹了口气说道。
“那还差五十万两银子。”年绮一脸着急的说道。
“我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丽妃有些无奈道。
“我知道,但是咱们还得想法子才成啊,二哥那儿只有靠我们姐妹了,妹妹你要知道,你家胤祁的未来,可都在二哥身上呢,要是二哥掌握了更大的权势,过些年后,胤祁长大成人,有你这个额娘的支持,有皇上的宠爱,他大有可能继承皇位,二哥现在还是巡抚,离总督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你也试探过皇上的口风,一两年内必定能够上去,可不能功亏一篑啊。”年绮看着丽妃,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知道了,容我再想想法子,我虽然备受皇上宠爱,手头也有些权利,可是宫里毕竟是敏皇贵妃在做主,看不惯我的人又多,我要是轻举妄动,我怕她们会借机害我,皇上最讨厌后宫嫔妃和前朝牵扯不清,收受贿赂,五十万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丽妃也觉得很棘手。
“可二哥说了,这个亏空很快就要补上,否则等朝廷的人去了,他可就百口莫辩了,两个月之内,我们一定要凑够银两,派人送去蜀中才成啊。”年绮一脸焦急道。
“两个月…时间太短了,恐怕凑不够那么多,你先把凑到的五十万两送去吧,记得换成银票,派最信任的人送去。”丽妃看着年绮说道。
“妹妹放心吧,来的是二哥最信得过的人,可以交给他。”年绮低声说道。
姐妹两人都为剩下的五十万两银子发愁,又商议了好一会,年绮才满面愁容出宫去了。
卉芳虽然派人来打听了,但是只知道这对姐妹在宫里秘密商议什么,其余的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却发现平郡王福晋从丽妃宫中离开时,身边的侍从背着几个包袱,其中有个包袱包的不是特别严实,露出了一点儿缝隙,从缝隙里能看见包袱里面有珍珠和金器。
“这么说起来,年绮从丽妃那儿拿的,都是些值钱的东西了。”靳水月听了卉芳的话后,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多谢姑姑帮我查探。”
“福晋怎么突然对她们姐妹感兴趣了?丽妃虽然受宠,可在宫里向来不受待见,而且还为难福晋您,至于这平郡王福晋,风评更是不好,一个女人家,成日里在外抛头露面的,的确不好,在皇家都沦为笑柄了。”卉芳轻声说道。
“我之所以对她们姐妹上心,的确有所打算,姑姑以后就知道了。”靳水月倒是没有说明,有些事情,现在是不好说出来的。
“是,福晋向来聪慧,自有打算,奴婢就先恭喜福晋心想事成。”卉芳福了福身笑道。
“借姑姑吉言了。”靳水月笑着点了点头,进了内殿,等太后睡着后,才带着身边的奴才们出宫了。
回到王府后,她立即让人去把靳树畹从靳家喊了过来。
“姐姐喊我过来可是有事吩咐?”靳树畹进屋后自个就坐到了椅子上,笑着问道。
“的确有事要让你去办。”靳水月点了点头后轻声道:“你去给我查一查,看看平郡王福晋年氏最近都和谁接触,再看看她有没有悄悄卖出一些贵重的东西,若是能查到她为何凑银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姐姐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靳树畹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别说大话。”靳水月轻轻摇了摇头。
“姐姐小看我,在这京城,只要银子花下去了,就没有打探不到的消息,只要是姐姐想知道的事儿,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会查出来的。”靳树畹笑着说道。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想知道年绮的秘密,不仅要从和她接触的人身上下功夫,更要从年绮身边最信任的人着手查。
“那我就等四弟的好消息了。”靳水月知道靳树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孩子了,人家好歹也是快要到三十的人了,又历练了这么多年,她可不能总把他当孩子看了。
“姐姐放心,我这就去打听。”靳树畹也没有多问什么,虽然他很好奇自家姐姐怎么突然就对年氏姐妹上心了,但是他知道自家姐姐的脾气,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就是了。
靳树畹动作很快,仅仅几天的功夫,就有了眉目,再花了两日确定后,才到了雍亲王府。
靳水月依旧和从前一样,每天都进宫陪太后,虽然太后的病反反复复的,但人起码还活着,这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福晋回来了,四少爷已经在偏厅等候多时了。”小丫鬟见自家福晋带着兰珍回来了,立即迎上前来禀道。
“这小子倒是动作快。”靳水月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往偏厅赶去。
“你们都在外头候着吧。”靳水月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是。”兰珍点了点头,留在了外头,同时也是看着身边的奴才们。
“姐姐回来了。”靳树畹正在喝茶,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听到外头有声响,抬头一看,正是自家姐姐。
“来了,打听到什么了吗?”靳水月一边坐了下来,一边笑着问道。
“你弟弟我出马,自然旗开得胜,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年氏姐妹之所以忙着凑银子,变卖珠宝首饰,是为了凑钱给四川巡抚年羹尧。”靳树畹笑着说道。
“凑钱给年羹尧。”靳水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她猜到她们那么着急凑钱,肯定是为了自家人,是年羹尧的话,也说得通。
“年羹尧这些年在蜀中混的风生水起,多次被皇上下旨称赞,川陕总督年迈,年羹尧大有取其而代之的趋势,不过…他管辖之下却出现了银钱的亏空,差了一百万两,刚好被人给捅到了皇上跟前,皇上正要派人去查呢,这是丽妃根本拦不住的事儿,她们凑钱,就是为了给年羹尧补上这个亏空的。”靳树畹看着自家姐姐,压低声音说道。
“一百万两的亏空…说实在的,四川巡抚可是个肥缺,年羹尧在任上十多年了,才亏空了百万两银子,实在不算多,不过要是认真计较起来,也足以让他丢掉官职,如今又在他非常有可能上任川陕总督的节骨眼上,他当然不能出错,也怪不得年家拼命凑银子了,对了…你可知道他们还差多少银子?”靳水月笑着问道,心里已有打算了。
“我估摸着,还差个四五十万两吧,那个丽妃这些日子可没有闲着,不过她是宫里的人,虽然身为妃子,看似位高权重,实际上也没有太多门路,没有凑到多少银子。”靳树畹笑着说道。
“那我交给你一件事,你务必给我办好了。”靳水月笑着说道。
“什么事儿?”靳树畹连忙问道。
“竭尽全力,不管用什么法子,能阻止她们凑银子就尽力阻止,你姐夫能不能尽快从盛京回来,就看你这事儿办得如何了。”靳水月深吸一口气,有些激动的说道。
“姐姐放心吧。”靳树畹笑着点头。
靳水月又悄悄和他说了几句话后,才让他回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四月底,靳水月带着孩子们在京里过的也算舒坦,除了十分想念自家四爷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
太后的病时好时坏,太医们都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如今能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了。
“娘娘又昏睡了一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宁寿宫中,卉芳已经守了太后一天一夜了,见她老人家呼吸越来越微弱,心里实在是担心。
“姑姑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会吧,今儿个白日我守着。”靳水月轻轻拍了拍卉芳的肩膀说道。
“奴婢不累,奴婢陪福晋一块守着吧。”卉芳轻轻摇了摇头。
靳水月见她一脸坚持,也不好拒绝,便坐到了椅子上。
“福晋。”兰珍轻轻走了进来,在自家福晋耳边低声道:“福晋…平郡王福晋进宫了,去了丽妃娘娘的储秀宫。”
“知道了。”靳水月闻言点了点头,对卉芳道:“我出去一会,若皇祖母醒了,姑姑替我和她说一声,我一会就回来。”
“福晋放心去吧。”卉芳轻轻点了点头。
…
储秀宫中,年氏姐妹正一左一右坐在罗汉榻上,屋内一个伺候的奴才都没有,两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
“二哥的人已经催了很多次了,明天过后,他就要启程回蜀中了,再也不能等着咱们了,可还差四十多万两银子,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年绮一脸焦急的说道。
“你问本宫,本宫又能问谁?可恨我堂堂一个皇妃,要找人弄点银子竟然也这么难,到处碰壁。”丽妃瞪大了眼睛,十分愤怒道。
“两个月了,我们才凑到了几万两银子…还差了那么多,二哥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年绮叹了口气,十分伤怀道。
“要不我再去求求皇上吧,说到底这事儿还是皇上说了算,二哥想做川陕总督,也是要皇上首肯的。”丽妃想了想后说道。
“不可…皇上心里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妹妹你若是去求情,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二哥坐实了罪名,到时候别说升迁了,他连四川巡抚的官职都会丢掉,那可得不偿失啊。”年绮摇摇头说道。
“那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干等着啊,只剩下一天时间了,我们去哪里凑银子?难不成要让我偷偷去皇上那儿拿?”丽妃瞪着眼睛说道。
“我也不知道,说实在的,我也没法子了。”年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这些年,若她们姐妹没有挥霍无度的话,全部凑起来,也够二哥要的数目了,即便不够,也不会差这么多,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啊。
“启禀娘娘,四福晋求见娘娘。”
就在此时,丽妃身边的宫女紫鹃走了进来,低声禀道。
“她来做什么?”丽妃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厉声道:“不见,把她给本宫打发走,本宫正在气头上,没工夫见闲人。”
“是。”紫鹃吓了一跳,见主子生气了,立即就要去赶人。
“慢着。”年绮却叫住了紫鹃,对丽妃道:“妹妹何不见见她,我倒要看看她想说什么。”
669.第669章 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今儿个心情烦闷,若她是来故意嘲笑咱们的,那我们叫她进来岂不是自取其辱。”丽妃有些不高兴道。
“我虽然不喜欢她,却不得不承认,靳水月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不是那种爱说人长短,与人为难的人,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妹妹你且听听她要说什么。”年绮看着丽妃笑道。
“那就听姐姐的吧。”丽妃轻轻点了点头。
年绮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沉声道:“若她是来找茬的,妹妹你别给她留脸,尽管羞辱她,我一想到讷尔苏年少时竟然钟情这个女人,我这心里就窝火,你也知道,我和她有几分相像,在有心之人眼里,我年绮都成了她的替代品了。”
年绮的确是怨恨靳水月的,不说别的,身为女人,哪里能不介意自己的夫君心里想着别的女人呢?
虽然老福晋和她说过,那是讷尔苏年少时的事儿,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时隔这么多年,早就成为过去了,可她心里就是不舒坦,就是介意。
“姐姐你无需多说,我知道怎么做。”丽妃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之色,对身侧的宫女紫鹃道:“去吧,去把四福晋叫进来。”
靳水月已经在外头等了好一会了,听紫鹃说丽妃要见她,便进了正殿去。
“丽妃娘娘万福金安。”靳水月轻轻福了福身请安。
“起来吧。”丽妃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给靳水月好脸色看。
“四福晋万安。”年绮虽然心里不情愿,可她是个郡王福晋,不得不起来给靳水月请安。
“平郡王福晋不必多礼,说起来咱们好多年未见了。”靳水月笑着说道。
“四福晋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我们还曾在宫中相遇呢。”年绮笑着说道。
靳水月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她是和年绮在宫里遇到过一次,不过彼此并未打招呼,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不知四福晋过来储秀宫,有何事赐教?”丽妃有些不耐烦道,若不是自家姐姐朝她使眼色,她根本就不会对靳水月客气,说话肯定很刻薄。
“我今儿个过来的确有事。”靳水月笑着颔首,看着丽妃和年绮笑道:“听说娘娘和平郡王福晋最近手头很紧,水月特意来为二位分忧。”
见屋内只有丽妃的心腹紫鹃在,靳水月也没有避讳,直接从身后的兰珍手里接过了一个小盒子,放到了丽妃和年绮面前。
“这是什么?”丽妃有些诧异的看着靳水月,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明白的,只是不敢确定。
年绮却没有多问,只是打开了锦盒,看着里面的银票,她的瞳孔猛的一缩,脸色变了又变。
“每张一万两,共五十张,五十万两银票,不知丽妃娘娘可还满意?”靳水月笑着问道,脸上却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她知道,丽妃姐妹已经走投无路了,若是想你保住年羹尧的官职和前程,便不能拒绝她。
“说吧,你想要什么?”丽妃沉默了好一会后,看着靳水月低声问道,虽然眼中还有防备之色,但明显没有敌意了。
“五十万两银子,给娘娘解燃眉之急,娘娘也不需要付出太多,只需要在皇上哪日酒醉时,帮皇上说一句话就好。”靳水月笑着说道。
丽妃闻言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才道:“什么话?”
“丽妃娘娘只需要告诉众人,皇上说想雍亲王了,召其回京便是了。”靳水月轻声说道。
“这不可能。”丽妃立即拒绝了,一脸凝重道:“你可是假传圣旨,皇上知道了一定会怪罪本宫,到时候本宫失宠不说,性命也难保。”
“娘娘多虑了,做阿玛的,多喝了几口酒时,想念自己的儿子,想见自己的儿子,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反之…娘娘若是告诉皇上,他老人家说要饶了您的二哥年大人挪用库银之罪,那才真是没有人相信,说到底,我拿出这些银子来,也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王爷,年大人好歹算是我们王爷的家臣,自然该互相照应。”
“你…。”丽妃闻言有些生气,便要发作。
“娘娘。”年绮一把抓住了丽妃的手,看着靳水月笑道:“福晋盛情,娘娘自然笑纳,只是无功不受禄,福晋提出的条件,我们娘娘答应了,福晋就等好消息吧。”
“那就多谢娘娘了,水月先告辞。”靳水月笑着起身,带着兰珍出去了。
“姐姐你好糊涂,为何要答应她这事?这可是欺君之罪,稍有不慎,我也有灭顶之灾。”丽妃看着年绮,有些懊恼的说道,不过她话音刚落,脑子里便有灵光闪过,立即拉着自家姐姐的手笑道:“我知道了,姐姐的意思是,银子照拿不误,但是事儿不必办,反正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情,难道她还敢去皇上面前告咱们吗?”
“不…既然答应了,那这事还真得给她办了,妹妹…这些年来,我们二哥表面上还是忠心雍亲王的,也得了雍亲王不少好处,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更何况…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二哥的亏空是挪用库银的缘故,她却知道…这实在是可怕,为了二哥,我们这次也必须言而有信,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以我对靳水月的了解,她敢拿出银子来,便是有恃无恐,肯定还留有后手。”年绮一脸凝重的说道。
要论聪慧和计谋,她向来胜过自家妹妹丽妃,这也是丽妃事事喜欢找她商议的缘故,这些年来,若无她从旁指点,丽妃哪里有那个本事专宠于皇帝,更没本事斗过后宫这些人。
“可是要欺骗皇上,我…。”丽妃总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皇帝虽然老了,不过去好哄多了,但那毕竟是皇帝,她心里还是很畏惧的。
“妹妹放心,我觉得靳水月说的法子可行,咱们再合计合计,一定能够成功。”年绮拉着丽妃的手柔声说道。
“为了二哥,也只能如此了。”丽妃看着桌上的银票,叹息一声说道。
“这不仅仅是为了二哥,更是为了妹妹你的小阿哥胤祁,也是为了妹妹你,这些年来,你专宠于后宫,得罪了许多人,倘若这些娘娘的儿子们做了皇帝,她们能放过你吗?哪怕你有幸保命,也活的不如人,你的儿子胤祁更是一辈子只能做个朝不保夕的小贝勒,可若是胤祁继位,你成为太后,那就大不一样了,妹妹你难道不想母仪天下…让所有人跪拜,折服吗?”年绮看着丽妃,轻声说道,语中却带着蛊惑。
“我知道了,就按照你们说的办。”丽妃咬咬牙答应了,她当然有野心,有自己的追求了,为了儿子和自己的将来,有风险她也认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说起来,咱们和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有这银子,就能解燃眉之急了,妹妹宽心吧,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东西也得立即送出去。”年绮柔声说道。
“好。”丽妃轻轻点了点头。
年绮吩咐自己的丫鬟佩儿抱着装了银票的盒子,跟在自己身后,出了储秀宫。
虽不用自家福晋说什么,佩儿也知道这里面装的肯定是银票,她看着自家主子柔声笑道:“恭喜福晋,烦忧已解。”
“这次真是险之又险。”年绮叹了口气说道。
她和丽妃不一样,丽妃要救二哥年羹尧,是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前程。
而她年绮竭尽全力去救自家二哥,是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二哥又极其维护宠爱她,她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哥倒霉了。
所以拿了靳水月的银子却不按照靳水月的吩咐办事,哪怕她妹妹丽妃敢,她也不敢啊,她可不能拿自家二哥的前途和身家性命去赌,所以才会百般劝说丽妃答应下来。
她如今算是看清楚了,夫君讷尔苏是靠不住了,他们能够安安稳稳过到老都不容易,她的寄托都在娘家亲人身上了,所以格外在意他们,一旦亲人们出事,她比谁都着急。
“福晋…您看前头。”佩儿突然指着前面说道。
“什么?”正在想心事的年绮抬头一看,只见靳水月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样子是在等她们的。
年绮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走了过去,轻轻福身道:“不知四福晋还有何吩咐?”
“从前咱们之间那点儿嫌隙,说起来不过是小女儿家意气之争,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你我都已年岁不小了,如今回头一看,一笑置之而已。”靳水月笑着说道。
“福晋说的是。”年绮轻轻颔首,眼中露出了一丝笑容,再也不似从前那样了,毕竟她身后的丫鬟手里拿着的银子可是靳水月给的,就算她不给靳水月面子,也得给银子面子啊。
“这个,是我小小心意,多谢你今儿个在丽妃面前美言,事成之后,还会奉上另一半,以作谢礼。”靳水月一边笑着,一边让兰珍递上了一个鼓鼓的荷包。
“这…。”年绮见此却有些为难了。
“宫中人多嘴杂,福晋就不必推辞了,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太后娘娘那边,先告辞了。”靳水月一边笑着,一边带着身后的兰珍走了。
年绮将荷包紧紧攥在手心里,转过头盯着靳水月的背影忘了好一会后,才对身后的佩儿道:“走吧,出宫回府。”
“是。”佩儿轻声应道。
主仆二人迅速出宫,回到了平郡王府后,年绮让人把年羹尧的心腹找来,将那装满了银票的盒子给了他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福晋这下总算放心了。”佩儿在一旁笑道。
“是啊,哪怕我们家王爷出事,我二哥也不能出事,有二哥在,我们就能一生无忧,王爷…反而是靠不住的,没准那一天就舍弃了我,你主子就成了个下堂妇了。”年绮自嘲一笑说道。
“福晋别对心,王爷对福晋很敬重呢。”佩儿柔声说道。
年绮闻言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从包里掏出靳水月给的荷包,打开来一看,顿时有些愣神了。
“福晋…好多银票啊。”佩儿一脸笑意道。
“是啊,是很多。”年绮迅速数了一遍,怕自己数错,又确认一次后才笑道:“十万两银票,靳水月说,事成之后,还有十万两奉上。”
“恭喜福晋,有了这十万两银票,上次福晋卖出去的首饰就可以全部买回来了。”佩儿无比兴奋的说道。
“是啊…这些日子,我那些华贵的衣裳都找不到首饰来配了,昨儿个老福晋还问我怎么许久不见我戴她给我的那套传家头面了,可把我吓了一跳,她要是知道我三千两银子卖了,非跟我着急不可,佩儿你带着银票去把我那些东西再买回来,记住…不许加价,给点好处就是了。”年绮笑着说道。
一想到哥哥的事儿解决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能赎回来,年绮心里就很激动,仿佛多日来压在身上的大石头终于被挪走了一样,舒坦极了。
“奴婢这就去办。”佩儿连忙颔首。
“相比之下,还是自己手里有银子,有首饰比较安心啊,这样想话,哪怕有一天我做不成这平郡王府的福晋,也能后半辈子无忧,起码吃穿不愁。”年绮一边把玩着盒子里最后一副纯金护甲,一边自言自语道。
相比她的激动,此刻已经回到雍亲王府的靳水月却还算淡定,并没有因为自己今儿个这番安排而感到窃喜或者是担忧,事情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年绮这些年来过得奢侈,打扮的珠光宝气那是常事,贪财是肯定的,缺银子也是肯定的,而年羹尧又是她极其在乎之人,威逼利诱之下,不怕年绮不上勾啊。
丽妃向来脑子不够使,只要搞定了年绮,就搞定了丽妃,至于送出去的银子,那可是足足六十万两,虽然靳水月也很肉疼,可为了自家四爷,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670.第670章 太后薨逝
日子一晃到了五月里,年绮和丽妃倒是有所打算,毕竟拿了靳水月的银票已经过去十来天了,还没有给人办事,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可因为太后病情加重,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皇帝去宁寿宫次数增多,没心情和丽妃饮酒作乐,这事儿也就耽搁了。
靳水月也没有催促她们,她知道这事一时半会是成不了的,倒是不着急,而且她的心思,大多数时候也在太后身上。
老实说,看着她老人家醒来的时候越来越少,人就像缩水了一样,迅速干瘪下来,靳水月心里真是难过,什么法子都想尽了,依旧阻止不了太后的生命力慢慢消逝。
五月十八这一天,太后午时醒来,见了皇帝,又和靳水月说了一会话后,便睡了过去,这一次,她老人家没有再醒过来,到了傍晚时,便没了心跳呼吸,任凭太医如何扎针刺穴,靳水月如何呼喊她,她都没有再睁开眼睛,永远离开了人世,享年七十九岁。
丧礼,宫中早就有所准备,很快便有老嬷嬷们来帮太后净身,穿上属于她皇太后的朝服,佩戴上朝珠,朝冠等。
太后说过,她哪怕要赴黄泉,也想漂漂亮亮的去,因为是要去见先帝的,虽然她已年老,可依旧希望自己精神好看些,所以靳水月亲自帮她老人家洗脸,打扮,送她最后一程。
本来这些不用她亲自动手,是由宫中专门处理丧葬事宜的老嬷嬷们做的,因为给已经故去的人梳妆打扮,在旁人看来是晦气的事儿,可是靳水月就想亲自动手,为太后尽最后的一点心意。
这个老人,和她非亲非故,完全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就因为对尚且年幼的她一见如故,便护了她真么多年,把她当亲孙女一样宠着,爱着,如今看着她离去,哪怕早就有心理准备,靳水月依旧心如刀割。
她认认真真替太后洗脸,上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她打扮的好看一些,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
“福晋,已经很好了。”兰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柔声劝道,她怕自家福晋钻牛角尖,因为福晋实在是太仔细,太认真,认真的让她都有些害怕了。
“福晋,皇上和诸位娘娘,王爷们,还等着给太后送行,太后该入梓棺了。”卉芳揉着哭红的眼睛,低声说道。
“好…把…把皇祖母抬进去吧。”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放开了太后已经冰凉的手。
从前,一说到死人,她心里都觉得毛毛的,可今儿个面对自己最亲的人,她却舍不得放手,哪怕这只手已经冰冷了,她依旧想握着,想为太后暖手,希望她老人家还能睁开眼睛。
“福晋,咱们该去灵堂了。”兰珍见自家福晋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太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很酸。
“好。”靳水月点头,去了灵堂以后,以她的身份地位,就别想跪在太靠前的位置了,想再远远瞧一眼太后,都是一种奢望,所以她才舍不得他们把太后抬走啊。
按照皇家的规矩,众人要在灵堂前跪守七日,所有想皇家子弟都到了,按照身份高低,从前头一直排到了灵堂外头,加之官员命妇们也会进宫跪拜,所以到处都跪满了人,靳水月和四个孩子跪在灵堂内,听着四周的哭声,她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因为天热的缘故,殿内放了许多冰块消暑降温,特别是太后的梓棺四周,更是放满了冰,因此大殿内的温度比外头要低很多,在大殿内守灵久了,许多人都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大人还好一些,孩子们渐渐就有些支持不住了,便由奴才们带着出去休息。
连着守灵七天,靳水月整个人脸色都非常不好,精神更差,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此刻坐在罗汉榻上,瞧着窗外都觉得有些模糊。
“福晋,您喝完汤睡一会吧。”兰珍看着自家主子,实在是心疼的紧,一边呈上膳房刚刚准备的益气补血汤,一边拿热热的帕子帮她敷膝盖上的淤青。
跪了这么几天,靳水月膝盖四周都是青紫的,连走路都不利索了,前些天她伤心不已,也顾不得自己的身子了,如今守灵过后,才稍稍缓过神了一些。
太后的梓棺已经放到了地宫里,很快便要和先帝合葬了,皇帝已经下旨,太后薨逝后七七四十九日,左右人都要素服守孝,皇家众人更是要守孝三年,三年内都不能婚姻嫁娶。
热热的帕子敷在膝盖上,靳水月并没有觉得舒服,因为此时正值夏日,热得很呢。
“奴婢拿点药油给您揉一揉。”兰珍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去拿药油。
“孩子们呢?”靳水月轻声问道,精神实在是不好,又累又困,头又晕。
“云娘照顾着呢,这会子应该在用午膳。”兰珍轻声说道。
“那就好。”靳水月点了点头,任凭兰珍帮自己擦药,还真别说,这药擦上后,清凉舒适,整个人都舒服很多了。
“福晋,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兰珍看着自家福晋问道。
“好像有点儿发烫。”靳水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
“那奴婢去把杨太医请来给您瞧瞧。”兰珍顿时有些着急了,便要去请太医,自家主子守灵多日,伤心过度,今儿个精神很不好,她本就担心,没想到真是病了。
“不必了,我大概有些劳累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了。”靳水月到时不想麻烦杨太医了,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守灵的大殿内放了很多冰,很冷,外头又热,忽冷忽热的,奴婢听说宫里许多主子都病了,特别是皇上,因为夜里也熬着,守在太后娘娘灵前,身子很不舒服,昨儿个夜里病倒了,高热不退,今儿个早朝都免了。”兰珍轻声说道。
“那咱们就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请杨太医过来了,这个时候,他怕是正在宫里忙着伺候皇上呢,皇上的身子这两年本就不好,守灵劳累过度,又冷又热的,肯定撑不住,再则,他老人家也上了年纪,哪里受的住啊,兰珍,你让人准备些好的补品送进宫里去。”靳水月柔声吩咐道。
“奴婢知道了。”兰珍轻轻点头,在屋里熏上了安神的熏香后,伺候自家福晋歇下了。
靳水月的身子还算好,虽然病了,但养了几天就完全康复了,整个人也神清气爽多了。
“额娘,陪我们出去玩吧。”安安兴冲冲跑了进来,拉住了自家额娘额手,笑着说道。
“天太热,过两天就是六月了,仔细别中了暑气。”靳水月摸着女儿的小脸笑道。
“只是清晨在外头的树荫下玩玩,一会太阳毒了,我们就回来。”安安笑嘻嘻说道。
“好,额娘陪你们玩。”靳水月知道孩子们贪玩,她也不会去阻止,在旁人眼里,她家安安今年年底就是十一岁的大姑娘了,虚岁十二,应该多学学女红之类的,学学如何相夫教子,等着过两年嫁人了,可靳水月却不这么觉得,她以后要把自家女儿留在身边久一些,等女儿长大了,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懂得什么是儿女之情了,慢慢出嫁也不迟,现在孩子根本就不会往那方面想,何必去纠结那么多呢。
“弘历呢?”靳水月出去后,才发现弘历不在,只有安安他们三人。
“四弟在书房读书,他可喜欢阿玛书房留下的那些书了,简直求知若渴啊,每日都要读书写字很久。”安安撇撇嘴说道,她家四弟,就是太认真了,都不和他们玩儿。
“四弟天才亮就起来练武了。”珍珍在一旁吐着舌头笑道。
“这孩子…。”靳水月听了有些心疼,她不想自家儿子小小年纪心里就背负太多东西,可是孩子们各有各的性子,各有各的追求,既然弘历喜欢这些,她这个做额娘的也顺其自然吧,只是也要劳逸结合才行,她找个机会得劝劝那小子才是。
“说起来,五弟也该读书写字了。”安安看着一旁的弘昼说道。
“我不要,我不要,额娘说了,都依着我的。”弘昼连忙躲到了自家额娘身后说道。
靳水月这次却没有依着他,把他从身后拉出来后笑道:“额娘是说会依着你,但那是你小时候,前些日子,额娘成日里进宫陪着太后她老人家,都没功夫管你们了,弘昼已经满了五岁,是该开始学习了,读书写字…倒是可以再迟一些,但是认字是必须的,明儿个开始就和师傅学习认字,还有…你身为男儿,就算不想习武,也得有个好身体,明日开始…早起和你四哥一块锻炼,让他带着你在王府的花园里跑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