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水月可不希望孩子们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她当然要尽力保护他们。
自然,以德贵妃那小气又多疑,多心的性子,她今儿个不去请安,人家肯定会说她不孝,她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太好了,有好吃的了。”安安就是标准的小吃货一个,听到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顿时眉开眼笑。
“你都是大姑娘了,得控制食量,不然就长成个大胖子了。”靳水月摸着女儿的头笑道,她家安安已经是十岁了,到了年底就十一了,个头长高了不少,都快到她耳朵的位置了。
“额娘放心,女儿现在比过去瘦多了。”安安嘿嘿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从小就是个圆滚滚的冬瓜,这两年个子迅速窜了起来,倒是看着瘦了许多,不算胖了,不过额娘说的对,是不能吃太多,她虽然不想像有些管家女儿那样若不经风,但也不能成个大胖子啊。
人人都说自己像额娘,不仅长得像,连体质也像,听额娘小时候也是很胖的,长大了女大十八变,成了个窈窕淑女了。
安安还是有点儿羡慕弘历和珍珍的,他们就比较像阿玛了,怎么吃都不会圆起来,还有弘昼也是。
“福晋…。”红菱远远的就瞧见靳水月一行人走过来了,她连忙迎上前来,福身笑道:“可算把福晋等来了,我们娘娘想见见福晋和小阿哥,小格格们。”
“好。”靳水月笑着应了下来,正好这儿离敏皇贵妃的永寿宫很近,过去请个安也好,六七年没见了呢,当真想念。
因为离午时不远了,靳水月又要赶着带孩子们回去用膳,敏皇贵妃也没有多留他们,大家开开心心说了会话,孩子们拿了礼物后,就离开了永寿宫。
好几年不见,敏皇贵妃却没有多少变化,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细纹,但岁月的沉淀也让她看着更加优雅大方,气质非凡了。
“走咯,回家了,今儿个咱们进宫请安,你们外祖父,外祖母却忙着去了王府,肯定等了我们很久了,咱们快些回去,和老人家一块用膳。”靳水月轻声笑道。
说老实话,她真是想念自家父亲和母亲,虽然父亲母亲每年都会去盛京探望他们,一住就是一两个月,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做儿女的,无论多大年纪,始终有些依赖自己的父母,想着他们,恋着他们。
“太好了。”孩子们听说外祖父和外祖母要来,高兴的不得了,安安甚至拉着妹妹的手在宫道上跑了起来,想快些到宫门口。
弘历见此,也拉着弘昼的手跟了上去,几个孩子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安安,你们别跑,等等额娘。”靳水月踩着高底鞋,哪里追的上孩子,一会就见他们往左边跑去,没人影了。
“快快快…你们快追上去拦着他们。”靳水月虽然宠孩子们,但是她也知道宫中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也是个严肃的地方,在宫里打闹可不妥,出了宫,孩子们想怎么闹腾都行。
“是。”兰珍和两个小丫头应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靳水月自己也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才转过弯就看着前面一群人站着就有她家的孩子和奴才们。
安安虽然性子活泼,爱闹爱笑,但是也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相反,她特别聪明,特别机灵,刚刚带着弟妹们跑过来后,其实是想躲着逗逗自家额娘的,哪知道兰珍她们来的太快,被识破了。
她本来还想往前跑一小段,哪知道才走出去,就从右侧出来几个人,由于都走的有些急,她家妹妹珍珍险些撞到人家身上去了,安安当初离开时才四岁,这么些年没回来,也认不清眼前这位打扮非常华丽的女人是谁了,但还是下意识将妹妹护在身后,轻轻福了福身道:“妹妹年幼,还请这位娘娘海涵。”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这个格格有些蒙了。
那女人身后突然冲出来几个奴才,压着他们,要她和弟弟妹妹磕头认错,安安是什么人啊,从小都被自家阿玛和额娘捧在手心里的,没吃过苦,没吃过亏,会被几个奴才吓到吗?再则,她可是长姐,保护弟妹是她的指责,眼看那个死奴才紧紧捏着妹妹的手腕,她就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哪里来的小野‖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赶在宫里撒野,冲撞本宫,简直罪该万死,把他们给本宫压住,掌嘴。”丽妃瞪着眼前的几个孩子,娇艳欲滴的脸上都是刻薄之色。
她可是见过安安的,而且不止一次,虽然六年多不见这孩子了,但是眉眼间变化却不大,而且安安和靳水月长得很像,丽妃怎么会认不出来?再则…今儿个她早就听说靳水月带着四个孩子进宫请安了,如今瞧瞧…不正是四个嘛,所以她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
“本格格是雍亲王的女儿,皇祖父的亲孙女,你们这些奴才若是敢动我们分毫,就等着被他老人家乱棍打死吧。”安安可不是吓大的,身为格格,从小什么没见过,还怕丽妃几句威胁吗?
“死丫头…。”丽妃见自己身边那几个奴才不敢动手了,心里十分恼怒,这死丫头没有自报身份前,她还可以责罚,事后就说不知道是何人便是了,没想到这个臭丫头这么机灵,真是叫人讨厌。
“看这位娘娘的打扮,应该是皇祖父的妃子,算是咱们的祖母了,您一口一个小野种,死丫头…简直就是侮辱皇家血脉,安安敢问祖母,您眼里还有皇祖父吗”安安盯着丽妃,毫不示弱道。
666.第666章 无理取闹的女人
靳水月在后头听着,真想拍手叫好,她家宝贝女儿果然有她的风范,以后她不用担心安安会被人欺负了。
“牙尖嘴利,和你额娘一个德性。”丽妃见安安一点儿都不害怕她,还敢反驳,心里虽然生气,一时半会也不好再发作了,因为靳水月已经过来了。
从前在靳水月跟前吃瘪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孩子也斗不过,丽妃心里的火气大的很,看着靳水月到了,便开口讽刺道:“四福晋真是教女有方啊,就是这么在长辈面前说话的吗?”
“丽妃娘娘也知道自己是长辈,那就该知道有为老不尊一说,娘娘当众欺负几个孩子,岂是长辈所为?”
“本宫懒得和你啰嗦,更没心情和你们在这冷风口站着受冻,回宫,本宫还赶着带小阿哥去给皇上请安呢,没工夫和你们这些人折腾,哼…。”丽妃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她虽然一向嘴里不饶人,不过眼下还真不是吵闹的时候,太后身子不好,皇帝心里烦闷,事情闹大了,对她也没有好处。
“恭送娘娘。”靳水月轻轻福身笑道。
丽妃本来已经走了几步了,突然回过头到了靳水月跟前,附身上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太后娘娘已病入膏肓,到时候你没有了靠山,本宫看你还怎么横…到时候你跪着求本宫,本宫兴许还能放你一马,让你去盛京和你家王爷团聚,若是本宫一个不高兴,你们就等着两地分离吧。”
“哈哈哈…。”丽妃说完轻轻挥了挥自己的丝绢,一摇一摆,扬长而去。
“额娘,她在笑什么?她是不是骂额娘了?”小安安见自家额娘脸色不好,丽妃却那么得意,下意识认为自家额娘被欺负了,小脸上都是愤怒,小拳头也握的紧紧的。
“没有,她没有骂额娘,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靳水月轻轻拍了拍安安的肩膀,拉着他们往前走去,但她心里却十分沉重。
按理说,她从前和丽妃虽然关系不好,但也仅仅限于口舌之争,丽妃第一个孩子没了,明明和她无关,却偏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丽妃还怨恨着她吗?若真是如此,那也只能说明这个女人有病,谁害了她的孩子,她就该找谁去,关她靳水月什么事?
当然,丽妃刚刚一番话倒是让她很不爽,不过她也没有害怕,倘若那个女人真要害她和自家王爷,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靳水月虽然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可孩子们都聪明的很,丽妃先是想欺负他们,又和额娘说了不好的话,在他们心里,丽妃已经是大坏人了。
上马车的时候,靳水月回头想拉弘历一把,他却自己踩着凳子,也不用奴才扶着,自己爬上去了。
“弘历怎么了?”靳水月有些诧异的看着儿子,难不成这孩子在赌气?是谁招惹了他吗?还是说方才被丽妃吓唬后,他心里不痛快?
“儿子没事。”弘历抬起头看着自家额娘,笑的有些腼腆。
靳水月看着儿子,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弘历尚且不到八岁,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自家四爷时,他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了,可是他们父子俩真是像极了,她家四爷这么大的时候,兴许也和儿子差不多,是个腼腆的孩子呢。
“没事就好。”靳水月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走吧,坐到马车里面去。”
“额娘。”弘历坐到马车上后,挤到了自家额娘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从前,额娘身边的位置都是被弟弟和安安姐姐霸占了的,他和珍珍一般都不会去抢,不过这次,他把自家弟弟弘昼挤了过去。
“四哥。”弘昼有些不满了,四哥向来让着他,额娘香香的怀抱是他最喜欢的,为什么这会要和他抢?
“我就和额娘说几句话。”弘历轻轻拍了拍自家弟弟的头笑道,那表情,那动作,在靳水月看来,简直和她家四爷差不多。
“我们弘历想说什么?”靳水月有些好奇的看着儿子笑道。
“额娘,儿子会快快长大,保护额娘。”弘历靠在自家额娘手臂上说道。
今儿个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自小在盛京的宫中长大,宫里的让以他阿玛和额娘为尊,他们兄弟姐们从未吃过亏,未被人欺负,但是今儿个丽妃声色俱厉吓唬他们,又威胁额娘,他都看在眼里,也明白出了盛京,一切都和过去不一样了,他可是额娘的长子,是额娘的依靠,当然要保护额娘了。
靳水月总算知道这孩子方才上么车为什么不让她牵着手,为什么不让奴才扶着了,原来是想告诉她,他要快快长大,还真是个倔强的小子呢。
“好,我们弘历很快就长大了。”靳水月知道这孩子懂事,这会更觉得心疼,她不想让孩子小小年纪便承受这些,便摸着弘历的头笑道:“弘历,从前额娘把你们保护的很好,所以你们从未受过委屈,如今到了京中,到了宫里,一切不比从前了,额娘会尽力保护你们,但是有时候,你们难免会受些委屈,你是男儿,男子汉大丈夫,有些时候是不必记在心里的,你还小,好好读书习武就成,其余的事情就交给额娘吧。”
“是。”弘历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本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听阿玛额娘的话,那是他身为孩儿的本分,但是自己心里,向来也有自己所坚持的一些东西。
“四哥…四哥…。”弘昼摇着自家四哥的手臂,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想让自家四哥把额娘身边的位置让给他呢。
“你啊,就知道欺负你四哥。”靳水月忍不住捏了捏小儿子的脸,伸长手臂,将他们两人都搂到了怀里笑道:“就这么坐着。”
安安姐妹见此,也扑到了自家额娘身上。
“你们这些调皮捣蛋鬼。”靳水月被他们压的差点喘不过气来,不过心里却十分欣慰,也十分高兴,有这几个贴心的小棉袄,她这个做额娘的无时无刻都感到幸福无比,也恨不得把手长长点,把孩子们都搂到怀里。
孩子多了,哪怕一母同胞,互相之间肯定还是会“争宠”的,这是常事,靳水月也很注重这方面,从不忽视任何一个孩子,无论是吃穿住用性,还是内心,一样都不会忽视。
母子几个在马车上说说笑笑,等回到王府时,刚刚过了午时一刻钟,几个孩子急匆匆跑进了正院,争先恐后往自家外祖父、外祖母怀里扑过去。
“我的心肝宝贝。”胡氏把孩子们一个个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喜欢的不得了。
靳治雍就比自家夫人要含蓄多了,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和几个孩子打了招呼后,便朝着靳水月走了过来。
“父亲,您和母亲等久了吧。”靳水月笑着说道。
“我们才来一会。”靳治雍笑着摇头,做父母的等自己的孩子,哪里会觉得久,等多久他们都愿意,更何况这次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女儿和外孙们了,那么久都等了,也不急着这一会。
“咱们先用膳吧。”靳水月笑着招呼自家父亲母亲和孩子们去隔壁厅里用午膳。
一说到吃的,她家的宝贝们都还算积极,拉着长辈们去了。
“太后娘娘的身子如何了?”午膳过后,胡氏让靳治雍带着孩子们去院子里玩了,等他们走远后,她才看着自家女儿问道。
“皇祖母已在弥留之际,见了我们,她老人家虽然高兴,精神头也好,但是谁也说不准她还能撑多久,我只希望她能多活一天算一天,母亲,我真是舍不得她老人家。”靳水月靠在自家母亲肩上说道。
“母亲知道。”胡氏轻轻抱着女儿,柔声道:“太后娘娘对你疼爱有加,把你当做亲孙女一样庇护,这么多年来,你们就像真正的祖孙两一样,水月,你这些日子尽管去陪着她老人家,孩子们就交给你父亲和我吧,索性我们也闲着没事,正好陪着他们,不过你要记住…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事,谁也避不开,倘若太后娘娘有个好歹,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女儿知道,女儿心里已有准备,母亲放心吧。”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胡氏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父亲和母亲呢?这一年来过的可好?靳家一切可还算顺利?”靳水月如实问道。
“我们过的还算好,我和你父亲身子都很康健,你大伯父和大伯母也还成,这些年来,他们兄弟也习惯了,当初才被罢官时,两人很久都没有出门,不是怕丢了官职没脸见人,是不想出去受气,你也知道现在的人有多可恶,当你身居高位时,捧着你,一旦被罢职,旁人就会踩低捧高,竟说难听的话,索性还有你们姐妹撑着,看在雍亲王和十二贝勒爷的份上,那些人也不敢太为难咱们家,只是别院那边日子不好过,我们平日里补贴的多,你三叔那边,也时常派人去探望,送些粮钱衣物,他如今虽然还在边关苦寒之地无法回来,但身子也还算康健。”胡氏拉着自家女儿的手说道,倒也没有丝毫隐瞒。
“只要大家身子康健就好,人只要活着,就还有以后。”靳水月轻声说道。
“是啊,不过…你父亲和大伯父被罢官多年,早已没有那个心思了,只要后人们还算争气就好,也不需要官职多高,平平安安就是福啊,自从你三叔出事后,一家子都没有野心了,好好活着就成。”胡氏说到此忍不住笑了起来,如今这样,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嗯,母亲说的在理。”靳水月笑着点了点头。
“你大姐姐他们一家子如何?在那边可还习惯?”胡氏不免有牵挂自家大闺女了,那孩子一生受的波折很多,如今好不容易和林佑过上了好日子,她当然希望他们过的更好。
“母亲就放一百个心吧,有我和王爷在,他们在盛京自然很安全,姐夫在那边混的风生水起,好得很。”靳水月笑着说道。
“那就好,你大姐姐是个命途多舛的孩子,当初嫁给废太子以后,虽然过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日子,但心里苦啊,还是跟着林佑好。”胡氏说着就笑了起来,做母亲的,最大的心愿无非是希望孩子们好,如今靳家虽然没落了,比不得从前了,可孩子们过得好,她这心里就高兴。
“额娘放心,等我和孩子们回盛京时,您和父亲跟着我们一块去,到时候还能看到大姐姐呢,这次一定要多住一些日子才好。”靳水月靠在自家母亲肩上笑道。
“那是自然。”胡氏心里有些期待了,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平郡王府中,福晋年氏正伸出纤纤玉手,让一旁的侍女帮自己修剪指甲,说是修剪,其实就是稍稍磨好看一些,她喜欢留长指甲,然后涂上奴才们从玉颜坊买回来的蔻丹油,把手指甲打理的漂漂亮亮的,再戴上纯金镶嵌宝石的护甲,美的她做梦都会笑醒。
“福晋,好了。”侍女柔声说道。
“嗯,还不错…这玉颜坊的蔻丹油虽然贵的很,不过染出来的颜色比咱们自己用花草弄出来的可要好看太多了。”年氏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戴上了护甲,又吩咐奴才们伺候她梳了好看的发髻,换上了新做的衣裳,准备出门。
老福晋过来时就瞧见自家儿媳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要出去,脸色顿时变了。
“年氏,你这是要去哪儿?”老福晋沉声问道。
“启禀额娘,媳妇奉了丽妃娘娘之命,进宫陪伴她。”年绮笑着说道。
“丽妃的吩咐?恐怕你是拿丽妃当借口,又要出去外头了吧,年氏我可告诉你…讷尔苏跟着十四爷去西北打仗了,三年未归,你身为他的福晋就该在王府里安安分分的待着,成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你知道外头的人说了多难听的闲话吗?”老福晋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667.第667章 求助
老福晋的话让年绮的脸上瞬间又红又白,她冷声道:“额娘既然知道这些都是不着边际的闲话,那就不该放在心上,更不该在儿媳面前提前。”年绮说到此微微一顿,冷声道:“我的确经常出去访友,友人之中也的确有男子,这些我都承认,不过这些都是生意上的事儿,您老人家也不懂,反正我年绮没有做过任何伤风败俗的事儿,更没有背着讷尔苏和外头的男人胡来。”
老福晋见她说的振振有词,加之这几年王府的开支的确要仰仗这个儿媳妇,毕竟讷尔苏跟着十四爷在外征战,常年不回家,根本管不了王府的生计大事,那点儿郡王俸禄,是根本不够用的。
“额娘放心,哪怕讷尔苏这几年基本上不在家,我年绮也不是受不住寂寞的人,时辰不早了,我先出去了。”年绮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心里对老福晋也好,对自己的夫君讷尔苏也罢,都愈发的不满了。
她觉得,以自己的出身和才貌,不管嫁给什么样的男人,都该被捧到手心里才对,可自打几年前,自己因为得罪了靳水月被禁足后,她家王爷便对她十分冷淡了,后面竟然还跟着十四阿哥去打仗,几年来才回来过两回,还很少和她同塌而眠,以至于她都嫁给他八九年了,肚子还毫无动静,至今为止没有自己的孩子。
年绮心中的怨恨与日俱增,特别是知道讷尔苏年少时竟然钟情靳水月后,更是恼怒极了,觉得自己嫁错了人。
只是如今,想要反悔也是不可能了,讷尔苏可是爱新觉罗的子孙,皇家子弟,她是没有机会和他和离的,更不想做个被休弃的女人,她也认命了,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吧,只是如今她愈发爱打扮自己,爱财了,若是没有这些爱好,她会觉得日子更难熬。
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拿出小镜子,看着里面妆容精致,笑颜如花的自己,年绮满意的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城西去了。
她这几年和人合伙做生意,开了个商行,做着许多买卖,虽然有赚有赔,不过赚的时候居多,否则她也不会时常买这些名贵的衣裳首饰打扮自己了。
虽然她娘家这几年蒸蒸日上,两个哥哥更是宠爱她,时常送银子贴补她,不过谁会嫌银子多啊,当然是赚的越多越好了。
大概是商行里面男人多,合伙的生意人里也有京中的权贵,所以才会被人传出些闲话吧,年绮心里虽然郁闷,但是也并不放在心上。
到了商行后,掌柜的急急忙忙迎了上来,说几个东家都到了,就等平郡王福晋了。
年绮笑着点了点头,进了屋去,见众人脸色不好,她有些诧异的问道:“今儿个是怎么了?”
“福晋,大事不好了,去年严冬,我们的货物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这两天终于统计清楚了,亏了一大笔,去年算是白忙活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语中带着些许无奈。
年绮闻言脸色变了又变,过了好久才咬牙道:“按照我入的份子钱,还有咱们的约定,我一年最少要拿五万两纯利,你们可要知道,我当初入伙的银子里,有一半是丽妃娘娘的,娘娘去年年底就催我要银子了,我拿自己的贴补上了,你们现在和我说亏了,这可不行,你们的我管不着,我的必须给。”
年绮知道他们没那个胆子骗自己,不过却不肯接受亏损的事实,她记得前年年底她还分了八万两银子,给了丽妃一半,自己还剩下四万两,去年年底,她估摸着差不多能分个十万八万的,便自己掏腰包给了丽妃五万两,现在岂不是都亏了?
几个男人听她这么说,当然是不肯的,他们也亏死了,还要拿银子出来赔年绮,那是不可能的,做生意本就有风险嘛。
很快,一行人便不欢而散了,年绮心里憋屈的慌,便进宫见自家妹妹丽妃去了。

此后一连好几日,年绮的商行都传出不好的消息来,竟然到了快要破产的地步,那可是她多年心血,如何舍得舍弃?所以拿了很多银子出来补救,最后还从丽妃那儿拿了接近十万两银子,就等结果了。
靳水月这几日一直进宫陪着太后,索性太后没有再昏睡了,靳水月每天亲自炖补汤和药膳给她,太后虽然吃的极少,但面色却比过去红润多了。
二月底,天气暖和了许多,太后的病情也有了气色,趁着天暖花开之际,靳水月扶着她老人家下床梳洗,一切妥当后,伺候着她往宁寿宫花园去了。
这是打从去年入冬以来,太后第一次下床出门,时隔五个月,她终于又能看到外面的风景,闻到久违的花香了。
袁嬷嬷身子骨也好了许多,她跟在后头,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她家太后娘娘,总算有点起色了,她也放心了不少。
“还是外头好啊,哀家瞧着都觉得自己浑身有力气了。”太后看着晴朗的日头,闻着花园里的花草香味,一脸感叹道。
“皇祖母好好养身子,这样水月每天都可以陪您出来看看外头的风景了,咱们明儿个去御花园吧,那边的花开的可热闹了,若是您的身子骨再好一些,水月带着孩子们陪您一起去郊游。”靳水月柔声哄道。
“郊游…哀家好些年没有出宫,都忘记郊游是什么滋味了,哀家从今儿个起就乖乖听水月丫头的话,多吃饭,喝药,养好身子。”太后笑着说道,眼中明显有期待之色。
“春光正盛,的确不可辜负,皇祖母,我也十分想去呢。”靳水月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太后的病情一天天有所好转,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在宫里忙活了一整日后,靳水月回到王府已经是傍晚了。
“福晋,四少爷和少夫人过来了。”兰珍走了过来,福身笑道。
“树畹和巧穗过来了,这个时辰还等着,怕是有事要见我,让他们去偏厅吧。”靳水月颔首吩咐道。
“是。”兰珍颔首,立即让小丫鬟去安排了。
靳水月见过几个孩子后,很快便赶到了偏厅,见靳树畹、巧穗和梅珍、桃珍都在,稍稍有些诧异。
“生意上出什么岔子了吗?”靳水月坐下来,一边喝水,一边笑着问道。
说实在的,她今天累的够呛,水都没能喝几口呢。
她的生意,现在由靳树畹和巧穗统领大局,全权打理,在京城这边,又是梅珍和桃珍主持大局,如今他们都在,靳水月下意识认为他们遇到麻烦了。
“三姐姐,京城有个商行,是和姐姐有过节的平郡王福晋年氏占大头开的,听说丽妃也有份,这商行最近一年多银钱周转不灵,多次决策失误,我和巧穗商议过后,把他们给吃掉了,赚了一大笔银子不说,也算是教训了年氏姐妹,给姐姐出口恶气,只是怕丽妃那边挟私报复,所以来和姐姐说一声…咱们要不要把那个空壳子商行还给年氏?”
“你们怎么看?”靳水月笑着问道。
他们又给自己赚银子了,她能不高兴吗?
“年是姐妹嚣张无比,这个时候,福晋倒是犯不着和她们撕破脸皮,意气之争,不如还了吧,反正是个空壳子。”梅珍笑着说道。
“咱们若是要做商行的生意,大可以自己弄一个。”桃珍也在一旁说道。
“姐姐手上这些生意都是独一家的,无论是玉颜坊还是玻璃作坊,都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旁人还模仿不来,这几年有人也卖咱们的化妆品,结果一败涂地,还有人做玻璃,结果根本无法成功,可见还得有独门的技术在手里,才最吃香啊,虽然这些生意好做,可是闲钱也多,再做别的生意,我倒是有路子也有信心,就看姐姐的意思了。”靳树畹知道自家姐姐这些年的心思都在相夫教子上,所以只能他这个做弟弟的多操心了,银子要做生意才能变出更多的银子来嘛。
“随你吧,你们商议了,觉得可行便好,遇到麻烦再找我吧,至于你们说的那个空壳子商行,还给她们吧。”靳水月柔声说道。
“是,小弟记下了。”靳树畹嘿嘿笑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靳水月知道他们还没有用膳,便留她们一块吃了。
这些年,靳树畹和巧穗跟随她去了盛京,梅珍和桃珍却留了下来,一来照看京中生意,二来照看王府,她们前几年都嫁人了,靳水月照样给了宅子和陪嫁,如今这两丫头都是为人母的人了,基本上都不住王府了,毕竟夫君和孩子都在外头的宅子里呢,她们只需要照顾好生意上的事情就好。
倒是兰珍和菊珍,因为跟着靳水月去了盛京,倒是把终身大事给耽误了,不过靳水月也给她们物色了不少好的,上至盛京那边的官吏,下旨生意人,她们竟然没有一个看得上,非要跟在她身边不可,如今都耽误成二十几岁的老姑娘了。
用膳的时候,靳水月看着梅珍和桃珍说起夫君孩子时一脸幸福快乐的样子,就替自己身后的兰珍和菊珍着急。
晚膳过后,兰珍去送梅珍她们俩,到了侧门时,她忍不住笑道:“两位姐姐下次来时,可别一口一个夫君,一口一个孩子了,福晋一听就急着想把我和菊珍嫁出去。”
“你们也的确该嫁人了,二十五六的老姑娘了。”梅珍捂嘴笑道。
“我们两是打算做一辈子老姑娘了,真的不想嫁啊。”兰珍叹息一声说道。
梅珍和桃珍闻言有些诧异,连忙劝说,只可惜兰珍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言,回去后怕主子又提嫁人的事儿,直接不敢进去伺候,让小丫头去了。
靳水月哪里不知道她们的心思,见两人都躲着自己,也不好再多言了。
第二日一大早,靳水月进宫时,在长街的拐角处遇到了平郡王福晋年绮,年绮走的很快,差点儿就撞到了靳水月身上,若换做是从前,她必定要和靳水月争上几句的,今儿个却头也不回,急匆匆往前走去,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太后这些年虽然不管宫中的事儿,但是耳目还是有的,靳水月去了宁寿宫后,便托付卉芳姑姑帮忙查查丽妃和年绮的事。
与此同时,储秀宫中,丽妃正板着脸看着自家姐姐,十分不快道:“姐姐都来拿了十多万两银子了,宫中花销大,我一向没有什么结余,实在是拿不出来更多的了,生意亏了就亏了吧,索性咱们这么多年来也赚了不少,虽然都用光了,可好歹享受了,也换成了不少衣物首饰,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就值了。”
“三妹妹,我不是说商行的事儿,那边是救不回来了,我已经放弃了,我说的是二哥的事,二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了家书回来求助,他那边出大事了,三妹妹,这些年二哥对你帮衬可不少,若没有他在外头立功,你也不能在宫中安安稳稳过你的好日子,他每年孝敬你的也不少呢,这次你一定得帮忙。”
“出什么事了?”丽妃有些吃惊的问道。
“京中派去各地的巡查,在蜀中查账时,查出二哥手底下有一百万两银子的亏空,已经上报朝廷了,按照以往的规矩,只要补得上亏空就没事,加之有你在皇上身边劝说着,皇上不至于问罪二哥,他的仕途也不会受到影响,可关键是那一百万两银子。”年绮一脸着急的说道。
“还差多少?”丽妃脸色十分难看,从她手里拿银子,简直是要命啊,她头疼的要死,却又不能不顾自家二哥,毕竟只有前朝有人撑腰,她在后宫才能站稳脚跟,更何况她还指望着自家二哥以后能助她的小阿哥一臂之力呢,心越高…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她明白这个道理。
668.第668章 四福晋求见
年绮看着丽妃,轻轻咬了咬牙道:“大哥和父亲母亲那里…只能凑出二十万两银子来,为此父亲连他最心爱的几件古董和古籍都卖了,我那儿…卖了许多首饰,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也只有十万两。”
“还差这么多。”丽妃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家姐姐道:“你真的只能拿出十万两吗?”
“妹妹你不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一直拿银子出来补商行的亏空,指望着咱们的生意能够起死回生,哪知道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把我手里的现银都差不多亏完了,你也知道,这些年我赚的银子,基本上都购置衣物首饰了,那些珠宝当时买的贵,现在卖出去却只能值一半的价钱了,好不容易才凑够了十万两银子,你瞧瞧…连母亲给我那只陪嫁的翡翠镯子我都当出去了。”年绮伸手露出自己光光的手腕说道,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平郡王府每年就那点进账,王府开销又大,还得靠她贴补呢,王府里是拿不出银子来帮她的,她只差没有卖自己那些华贵的衣裳了,首饰已经买了八九成了,剩下的都是不太好的,还有勉强用来撑面子的,她身为福晋,总不能一无所有吧。
好端端的,才一个月的功夫,她的日子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上,年绮自己心里也难受的很。
“我前些日子也给了你十万两银子去商行那边…如今…我实话告诉你吧,加上我压箱底的银子,还有这么多年来存下的东西,最多只有二十万两。”丽妃思索了片刻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