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如此反应,让在座的诸位嫔妃脸色都十分不好,个个都盯着年嫔看,眼中都有着忌惮之色,深怕年嫔生出来的孩子威胁到她们儿子的地位。
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很怪异起来,靳水月端着自己面前的果酒杯子,扯了扯自家四爷的衣袖,夫妻两人相视一笑,轻轻碰了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哪怕年嫔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哪怕她生出个皇子来,被皇帝捧在手心里,那又怎么样?
皇帝年近六十,已经老了,哪怕再宠爱一个孩子,还能宠着多少年?这能让这孩子当太子吗?只怕到时候朝臣不反对,诸位年长的皇子也能想出一百种法子来把这个弟弟扼杀在摇篮里。
“传朕旨意,晋封年嫔为妃,封号…丽。”皇帝一边握着年嫔的手,一边笑着说道。
“恭喜丽妃。”嫔妃们立即站起身贺喜。
皇帝乐得哈哈大笑,心里也的确爽快的很,想他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有个孩子,老来得子,当然得意,再说,年嫔上次小产伤了身子,太医说以后受孕不容易了,如今才隔了几个月就有了孩子,自然是上天眷顾、恩赐了,皇帝能不高兴吗?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立即有歌舞伎上来献艺,殿内也热闹起来了,众人觥筹交错不断,不过,皇帝却没有再喝一杯酒,只是喝水,大概是上了点年纪,身子也受不住了,他还想长命百岁呢,当然懂得保养自己。
慢慢的,皇帝的酒醒了不少,眼看着快要到散席的时辰了,皇帝突然站起身,轻轻压了压手,众人立即回到了自己的坐儿上,都安静下来了。
“今儿个朕高兴,多喝了几杯,倒是让众卿看笑话了。”皇帝笑着说道。
皇帝这么说,众人可没有一个敢吱声的,皇帝见此,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扫视众人一眼后笑道:“朕早有意想大封后宫,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儿个趁着丽妃有喜,朕就一块晋封后宫众人的位份,旁的不说…宫里也该有位皇贵妃,名正言顺替朕管理六宫,执掌凤印了。”
皇帝话应刚落,宫中的嫔妃们个个都期待起来了,即便自己没有机会做皇贵妃那个位置的,也希望和自己交好的嫔妃能上位。
当然,在众人看来,最有希望晋封的,便是敏贵妃、佟贵妃和德妃了。
敏贵妃受皇帝宠爱多年,虽然出身一般,可做贵妃很多年了,佟贵妃出身高贵,唯一逊色的地方就是没有子嗣,至于德妃,如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风头最盛,在诸位皇子中最厉害,她这个做额娘的自然母凭子贵,水涨船高了。
皇帝看向在座的诸位嫔妃,脸上带着笑容,过了好一会才笑道:“晋封敏贵妃为皇贵妃,掌六宫事宜。”
“谢皇上恩典。”敏贵妃看着皇帝,脸上虽然还算平静,心中却十分诧异,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一直都说是德妃要晋封为皇贵妃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她?
其实,皇帝放出风声很久了,却迟迟不肯下旨意,已经让人觉得有些不安了,如今晋封了她,敏贵妃心里倒是有些不踏实。
“晋封德妃为贵妃,与佟贵妃一道,协助敏皇贵妃处理宫中诸事。”皇帝看向德妃,笑着说道。
“谢皇上恩典。”德妃脸色稍稍有些白,心里很不甘心,她一直以为坐上那个位置的会是她,没想到拖了这么久竟然便宜了敏贵妃那个女人。
她一直觉得,凭借自己两个儿子如今在朝中、在军中的影响力,理应是她晋封才对,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十分的失望。
众人连忙向敏贵妃和德妃道贺,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皇帝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可以退下了,不过再大家离开之前,皇帝却让梁九功传旨,吩咐敏皇贵妃和十三阿哥去乾清宫陪他老人家守岁。
除夕守岁,皇帝身边陪着的都是对他来说最要紧的人,从前太子未被废时,一直都是太子陪着的,宫里的皇子,只要成家立业搬出宫去,就再也没有那个机会陪着皇帝守岁了,可这一次,皇帝偏偏留下了十三阿哥。
“儿臣遵旨。”十三阿哥一边应道,一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自家福晋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皇帝虽然一直对十三不错,但是也没有到如此宠爱的地步,独独留下他们母子陪着守岁,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如今皇帝最在意的女人的还是敏皇贵妃,最器重的皇子是十三阿哥吗?
想到此,十三有些头疼了,他可不认为自家皇阿玛最中意的皇子是他,反而觉得皇阿玛此举害了他,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了。
一转眼,他便瞧见了自家兄弟们那隐晦莫测的眼神,心里更有些发冷,幸好他家四哥没有那么看着他。
十三很想过去和自家四哥说几句话,却看见他轻轻使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要过去,只不过,看到自家四哥的笑容,十三心里安稳多了,叹了口气,对自家福晋吩咐了几句后,到额娘那边去了。
回府的途中,四阿哥一直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靳水月好几次都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作罢了。
“是不是有话要说?”四阿哥睁开眼睛,轻轻拉着靳水月的手问道。
“我看你从宫里出来,心情就格外沉重。”靳水月叹息一声道。
“是啊…皇阿玛从前对诸位皇子都很爱护,可谓舐犊情深,是个慈父,只是这两年来…随着一个个皇子被皇阿玛处置,皇阿玛的心越来越狠了,对付起自己的亲生儿子们时,也从不心慈手软,我最痛心的是…他竟然亲手把自己的儿子们一个个推入深渊,他先放弃了我,然后是十四,如今是十三…操控我们互相为敌。”
“你是说…皇上晋封敏娘娘,又留下十三,是要唆使十三和你们相争。”靳水月只觉得一股气闷在了胸口,整个人都难受起来了。
“如今诸位皇子之中…太子和大阿哥被圈禁,九阿哥被幽禁,老八已然失心于皇阿玛,哪怕他韬光养晦也难以东山再起,老三是个狐狸,正在等候机会,老五一心只求自己平安,老七有腿疾,向来躲避诸子之争,老十有勇无谋,只能算个莽夫,十二心无旁骛…如今在众人眼中,我和十四势如水火,兄弟相争,我两人也最有胜算,皇阿玛如今又让十三掺和进来。”四阿哥越说,心里越觉得沉重。
靳水月知道他很痛心,很难过,兄弟之中,自己四爷最在意的肯定是和他一直最亲厚的十三阿哥和一母同胞的十四阿哥,可是现在,却是他们三人互相争夺,相互残杀,他怎么能甘心?
“皇阿玛如今迫不及待,让自己的儿子一个个受挫,让我们一个个和皇位江山无缘,他老人家是真以为他会长命百岁,万寿无疆,还是…在为某个人铺路?皇阿玛中意的继承人,到底是谁?”四阿哥心中有着疑问,只可惜,他一直不能完全猜透自家皇阿玛的心思。
“以如今的形势看来,不会是你们兄弟三个,不管皇上中意的是谁,只要你成为最强的那个,只要你问鼎天下,那么,你就可以改变着一切,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包括你们的兄弟们。”靳水月握着四阿哥的手说道。
“嗯。”四阿哥闻言轻轻点头,心里总算舒坦许多。
“别想那么多了,省的心里憋屈的慌,人一旦心情不好,做什么事儿都会觉得不顺。”靳水月轻声劝道。
“知道了。”四阿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一家子安安稳稳过年,才是如今最要紧的。”
“是啊,安安他们姐弟三人还等着咱们回去呢。”靳水月笑着说道。
四阿哥一想到自己那三个孩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两人回到了王府便直奔正院而去,才进屋,靠在乳母怀里揉着眼睛的小安安就扑到了自家阿玛怀里,至于弘历和珍珍两个小东西,早就睡的口水直流了。
四阿哥见女儿困的不行,连忙抱着哄了一会,孩子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见自家四爷抱着孩子进了里屋,靳水月脸上露出了笑容,吩咐乳母们跟着自己,把两个小的送回去了。
亲了亲两个小宝贝粉嫩的小脸,靳水月在椅子上坐着,看了孩子好一会,才打算回去陪自家四爷守岁了。
“福晋…。”巧穗等自家福晋出了门,才低声道:“北院那边的奴才来禀报,说钱格格不见了。”
“钱氏不见了。”靳水月闻言一惊,连忙问道:“那四格格呢?孩子在哪儿?”
“孩子在北院,听伺候她们的仆妇说,钱格格今儿个午后便吩咐她们,说要回京中的娘家看一眼,很快就回来,府里也派了轿子送她,可是刚走到半路上,钱格格就说要去买点东西带回去,谁知道就一去不返了,今儿个大过年的,管家也不敢声张,派了不少人出去找,结果根本就没有寻到人,她娘家也不见人。”巧穗压低声音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莫不是被坏人盯上了吧?对钱氏来说,四格格就是她的命根子,孩子还在王府,她肯定不会离开,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吩咐下去,让管家再派人好好找找,特别是今儿个她下轿后不见了的地方,把那四周都好好找一遍。”靳水月连忙吩咐道。
“是。”巧穗连忙点头,下去吩咐了。
靳水月回到屋里时,自家四爷正抱着孩子坐在罗汉榻上。
“咱们今儿个和小安安一块守岁,白天我就答应她了。”四阿哥看着靳水月笑道。
因怕女儿冷到,他已经拿了小被子把女儿裹起来了,又抱在了怀里,屋子里也很暖和,这才放心下来了。
“抱一晚上,你不嫌累?”靳水月一边走了过去,一边说道。
虽说是自己的孩子,靳水月也宠得不得了,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家小安安还是很有重量的,让她就这样抱一晚上,她肯定浑身都麻了,特别是两条手臂,估计连续几天都别想抬起来了。
“累是肯定的,只是我已经答应了孩子,自然不能食言,再说…还有你嘛。”四阿哥笑着说道。
651.第651章 蠢货一枚
守岁守到了一半,靳水月就撑不住了,不断的打瞌睡,最后靠在自家四爷肩上睡着了。
这可苦了四阿哥,抱着女儿,又得让媳妇靠着,手臂酸麻的很,却又不敢动弹,怕吵醒了母女两个。
不过,哪怕身体有些累,他这心里都是甜的。
小声把苏培盛唤了进来,让他去柜子里拿了一条厚厚的毯子过来,给一家子裹上,四阿哥这才满意了。
靳水月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靠着自家四爷睡得很舒服,等她一觉醒来时,天都快亮了。
四阿哥此刻正在闭目养神,他是有功夫在身的,身子强健,熬一夜也吃得消。
“把孩子给我抱抱吧。”靳水月轻轻推了推自家四爷,示意他起身活动一下。
“一个小猪,一个大猪,压的爷浑身都酸了。”四阿哥把孩子给了靳水月后,站起身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又扭了扭腰笑道。
靳水月听了就伸出脚想踢他一下,却被四阿哥躲开了。
“我现在已经瘦了很多好不好,你要是再敢啰嗦,我从今儿个起就不吃晚膳,减肥了。”靳水月故意撅起嘴,装作赌气一样说道。
“别别别,可别把我家福晋饿坏了。”四阿哥连忙笑着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喂她喝。
“看你还敢不敢惹我。”靳水月把一杯水喝光后说道。
“哪敢啊。”四阿哥连忙笑道,也不换杯子了,自己走过去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一整夜没喝水了,还真是渴的嗓子眼冒烟一样,难受的很。
两人坐在一块小声说话,直到天亮了,小安安睁开了眼睛。
孩子还小,是不会睡懒觉的,就跟定时闹钟一样,到点就醒。
“阿玛…额娘…。”小安安揉了揉漂亮可爱的大眼睛,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从自家阿玛怀里钻了出来,爬过去让额娘抱着。
“还睡吗?”靳水月知道这孩子故意赖皮,便小声问道。
“安安饿了。”小安安在自家额娘胸前蹭了蹭后说道。
靳水月闻言囧了,这孩子难不成还想吃奶啊。
不过,她家丫头虽然已经满三岁了,可真的没有戒掉母乳,还在吃着,只是早已不抱着乳母吃了,都是挤到碗里给她喝。
说起来,她家这个宝贝也是极品,靳水月让人准备了牛乳,里面还加了糖和果汁,可安安就是不喜欢喝,非要和母乳,只不过,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喝奶就是一种习惯,完全可以当一碗水了,平时的营养,还是在饭菜里。
“乖,让阿玛带你洗漱,然后用早膳去。”靳水月亲了亲女儿,笑着说道。
“好。”小安安倒是黏自家阿玛的很,又爬到了他怀里,找个最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
“走了。”四阿哥笑着抱起了女儿往外走去,虽然他现在很困,不过解决女儿吃饭的大问题,才是首要任务。
靳水月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出去后,才打了打哈欠,喝了杯水,让人端了盆水进来洗脸,醒醒神。
“巧穗呢?”靳水月看着伺候在身边的兰珍问道。
“启禀福晋,巧穗姐姐去小厨房看今儿个新蒸的糖糕了,说是要给三格格拿一些,一会就过来。”兰珍恭声禀道。
“嗯。”靳水月闻言点了点头,让兰珍和菊珍帮她梳好了发髻,自己从妆匣子里拿出了几样看着还算华贵的新首饰戴上了。
她本不喜好奢华,只是这大过年的,按照古人的习俗,新年新气象,所以也马虎不得,不能像平日里一样,按照自己的喜好随便对付了。
她平时,除了进宫那日,是不会刻意打扮的,不过,女为悦己者容,也不能把自己弄成一个邋遢的黄脸婆啊,起码要整洁、清爽,不必珠翠满头,却也要合时宜。
“福晋真好看,这些首饰配上您身上这身旗装,正好。”兰珍在一旁笑着说道。
靳水月站起身看了看,果然很华丽大方,她甚少这么打扮,这会看起来也很不错。
从生完两个孩子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为了给孩子哺乳,她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饮食,不过这几个月的功夫,她也瘦下来不少,起码现在看着有腰身了,下巴也尖了,一张俏脸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穿上这衣裳真是不错。
因为是新年,两个奴婢今儿个也打扮的甚是娇艳,她们都是靳水月贴身伺候的人,吃穿用度和府里的人自然不一样,等巧穗进来时,靳水月更觉得眼前一亮。
“果然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越来越会收拾打打扮自己了,今儿个树畹是不是要过来啊?”靳水月笑着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挪揄之色。
“福晋。”巧穗闻言闹了个大红脸,低声道:“今儿个是大年初一,四少爷不会过来的。”
“他不过来,你可以去找他嘛,我放你去。”靳水月嘿嘿笑道。
“福晋。”巧穗听了自家主子的话,脸色愈发红了。
“对了,钱氏回来了吗?”靳水月突然想起这事来,连忙问道。
“咱们府里的人找了一夜,人影都没有找到,四格格昨儿个哭闹了一整夜,吵着要额娘,奴婢晨起过去看,格格眼睛红肿,嗓子都哭哑了。”巧穗摇摇头说道。
“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钱氏到底做什么去了,有孩子在,她不是想不开的人,可她是个聪明人,也不至于买个东西就走丢了,我估摸着她应该没事,就是尚未赶回来,记得,不要声张,让人再找找。”靳水月深吸一口气说道。
“是。”巧穗闻言点了点头。
“让乳母们好好照顾四格格,万万要上心。”靳水月轻声吩咐道。
“福晋放心吧,奴婢晨起的时候已经叮嘱过了。”巧穗颔首应道。
“那孩子本是个可怜的孩子,哪怕她的亲阿玛再让人讨厌,可她始终是皇家血脉,是咱们王爷的侄女,安安的堂妹,这两年,经过太医悉心调养,钱氏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爱,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不再是完全痴傻的样子了,可不能再没有额娘。”靳水月叹息一声说道。
她收留钱氏母女,并不是因为九阿哥的缘故,九阿哥那厮太没有人性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可以舍弃,可以利用,可以置之死地,钱氏母女还能指望他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留下她们,其实是因为可怜她们母女孤苦无依的缘故,好歹在一个府里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从不能看着人走上绝路吧,所以她和自家四爷完全忽略了四格格是九阿哥女儿这件事,只当她们是自家人,好吃好喝养着也就是了。
用了早膳后,靳水月和自家四爷带着小安安进宫给各处请安、拜年,在太后那儿用了午膳后,一家子才回府了。
小安安手里抱着个很大的荷包,里面是一个个封红,都是宫里的贵人们给她的,去太后那儿还要了几份呢,若不是靳水月拦着,她怕是要把太后那小匣子里的封红都装走。
幸亏里面装的都是银票,所以不重,不然这孩子根本抱不动。
“好了,都到王府了,没人和你抢了,你给额娘,额娘帮你收起来可好?”靳水月看着自家女儿,轻声哄道。
“不要…万一三哥拿我的。”小安安立马死死的抱住荷包不松手。
“三哥方才是逗你玩的,再说…你不是说三哥对你最好,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留给你,怎的你就这么小气,我要是你三哥,肯定伤心极了,很久都不敢来看你了,免得你以为他要抢你的东西。”靳水月有些无语了,她家宝贝女儿估计是在宫里,被几个皇子皇孙给逗生气了,这会子深怕人家抢走她的东西。
“额娘…。”小安安闻言有点儿心虚了,想了好久,才把手里的荷包给了自家额娘。
“小财迷。”靳水月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笑道。
“和你额娘一样。”四阿哥忍不住在旁边补了一句。
“孩子面前,能不要给我抹黑吗?”靳水月真想揍自家四爷了,女儿面前,留点面子行不行?
“安安,阿玛带你去找三哥玩儿,咱们今年堆一个大雪人好不好?比去年的还大。”四阿哥拉着女儿的小手笑道。
“好啊。”小安安闻言欢呼一声,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家阿玛去了。
靳水月本想让自家四爷带着孩子小睡一会再去的,不过想想还是随他们去了。
“福晋,方才管家来报,已经找到钱格格了,她此刻正在正院外头,要求见福晋。”巧穗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让她进来。”靳水月闻言松了一口气,找到人就好,到底一块住了几年,她也希望钱氏能平安无事。
“福晋万福金安。”钱氏进来后,立即屈膝向靳水月行礼。
一夜未归,钱氏看着有些狼狈,不过衣衫还算整齐,就是脸色有些发青,看着好像很冷。
“抱着吧。”靳水月把她拉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坐着,又把手里的暖炉给了她。
屋里烧着地龙,软榻上格外暖和,抱着手炉就更不说了,舒服的很。
“福晋,不用了,妾身不冷。”钱氏连忙摇头,想把暖炉还给靳水月。
“抱着吧,你嘴都冻紫了,还说不冷,巧穗,赶紧吩咐膳房准备一些吃的过来,要清淡好下口的。”靳水月转过头对巧穗吩咐道。
“福晋。”钱氏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确又冷又饿,难受得紧,见自家福晋安排的这么妥当,心里十分感动,忍不住就掉下泪啦。
“怎么了?是不是谁给你委屈受了?”靳水月有些吃惊的问道。
“不是…已经有很久,没有人对妾身这么好了,可笑妾身从前还和您作对,如今,妾身和女儿都仰仗福晋收留和照顾,想想从前的事儿,心里真是万分后悔。”钱氏摇头说道。
当初自己在靳水月面前无礼的时候,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当初不喜欢的人,却成了自己的恩人。
“那时候我们还小,年幼无知,不必放在心上,你昨儿个一夜未归,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靳水月柔声问道。
“不…妾身没有遇到任何难事,妾身其实是故意出去的,不瞒福晋,妾身和孩子被九阿哥害成这样,哪怕他是孩子的亲阿玛,妾身也咽不下这口气,这辈子不报仇,便夜不能寐,****不得安生,特别是看着孩子那痴傻的样子,妾身心如刀割,总要报了仇,才能安心,所以时常留意九阿哥府上的动静,他虽然被幽禁了,可是妾身收买的人,还是查到了一些东西。”钱氏咬着牙说道,提起九阿哥时,眼中满是恨意。
“查到了什么?”靳水月也不想劝阻她,人有时候活的就是一口气,她知道,九阿哥是钱氏的心结,若是不解决,钱氏这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九阿哥最宠爱的那个叫飞雪的女人,很早以前便和那个两广总督郭世隆家的小孙子郭敏锡有染,在那个飞雪接近九阿哥之前,便是郭敏锡的女人,而且还是秦淮河边的妓|女出身,身份卑贱,她嫁给九阿哥做侍妾后,依旧和郭敏锡在一块,他们背着九阿哥偷情不说…连那个女人从前给九阿哥生的格格,都是郭敏锡的,妾身昨儿个出去,就是故意引了九福晋去捉奸,小格格的身份也被点破了。”钱氏一脸激动的说道,虽然她昨儿个蹲守了一夜,忍饥受冻,但是这些都是值得的。
靳水月闻言心里唏嘘不已,飞雪,也就是梁鸢儿,她的底细靳水月一清二楚,只是从未道破,没想到钱氏竟然什么都查出来了,更没有想到,梁鸢儿生的那个女儿,竟然也是郭敏锡的。
可笑九阿哥胤禟,钱氏给他生下的亲生女儿他弃之如草芥,还差点害死了她们母女,害的孩子如今成了个痴儿,他捧在手心里面的宝贝女儿,竟然是别人的孩子,和他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还真是蠢货一枚。
652.第652章 九阿哥的绿帽子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要出府,一定要说一声,不然咱们会担心的,特别是四格格,那孩子从未离开过你,昨儿个哭闹了一整晚。”靳水月看着钱氏说道。
钱氏闻言,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急色,低声道:“福晋,不是妾身想瞒着您,因为此事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妾身不想让您也跟着烦心,妾身这就回北院去看孩子。”
“去吧去吧。”靳水月笑着点了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钱氏若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也不会彻夜未归了,只是…仇人是孩子的父亲,这还真是天意弄人。
皇子们的住处都离的很近,基本上就在附近这几个胡同里,九阿哥府上出了那种事儿,瞒了一夜后,终于瞒不住了,钱氏离开后没多久,就有奴才进来禀报,说宫里都已经知道了。
九阿哥被就是被幽禁之人,他的妻妾们虽然没有被限制自由,还是能够出入贝勒府的,但是在旁人看来,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闹出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找死。
皇家最重颜面,可九福晋董鄂氏偏偏是在民宅里找到了偷情的梁鸢儿和郭敏锡,顿时闹得人尽皆知,大过年的,皇家这点儿破事竟然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此刻,皇帝的圣旨尚未下来,九阿哥府上却是人人自危,所有的奴才连大气也不敢出,不为别的,就因为昨儿个快入夜的时候,福晋带着飞雪格格和一个男人回到了府里,进入了正院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昨儿个一整夜,外加今日大半天,正院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府里的侍卫把正院围的水泄不通,外头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听到的全是哭喊声,求饶声,十分吓人。
九阿哥胤禟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好像突然间苍老了许多,皮肤白的吓人,身上那残暴冷冽的气息,也让跪在屋内的董鄂氏和梁鸢儿不断的发抖,更比说屋子里还有一大股血腥味,让这两个女人时时刻刻都觉得身在地狱一样。
被幽禁后,九阿哥虽然一直非常郁闷,毕竟整个皇子府都被宫中的侍卫看管起来了,他是从来不能离开半步的,但是起码还有皇子府里,他能够来去自如,自己的妻妾们,也能偶尔出去散散心,比起来被圈禁在宗人府的大阿哥和废太子,他已经很幸运了,他一直在等,等八阿哥或者十四以后出息了,他就能恢复自由了。
因为心里有个盼头,加之皇子府里娇妻美眷伺候着,他有时候虽然也会暴躁,会发火,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正常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最宠爱的女人,他的飞雪,竟然从一开始就欺骗他,刻意接近他,哪怕他可以不在意她从前是秦淮河边的妓|女,但是他却不能不在意她一直和那个郭敏锡有染,一次次背着他偷情,还生下了孽种。
想到此,已经快要没力气的九阿哥又站起身来了,一把抓住了桌案上带血的小刀。
跪在地上的董鄂氏和梁鸢儿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身子,而她们身后,到处都是血,只是那血却不是她们的,而是躺在她们身后的郭敏锡身上流出来的。
此刻的郭敏锡,身上的衣裳都被扒下来了,只穿着一条亵裤,上半身已然千疮百孔,全是都是一道道的伤口,有的地方连骨头都能瞧见了,地上大部分血迹已经干涸了,不过还有血从郭敏锡身上流出来。
造成这一切的,当然是九阿哥。
这个给他戴了绿帽子,让他成为笑柄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一刀杀了,那太便宜郭敏锡了,他要一刀刀割掉郭敏锡身上的肉,放他的血,让他慢慢去死,受尽痛苦折磨。
轻轻挥着锋利无比的刀子,九阿哥划开了郭敏锡的裤腿,轻轻在上面割了一下,他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立即就割下来了一下片肉。
郭敏锡被折磨了一夜,上半身的肉被割了许多,血也流的差不多,早就疼的麻木了,可是当九阿哥一刀割了过来时,他还是浑身抽搐了一下。
“有种…你杀了我…。”嚎叫了一夜,他已经是出的气比进的气少了,郭敏锡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九阿哥不会放过他,与其再求饶,不如求死,虽然他很不想死,可是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看你已经疼的麻木了,我再割你的肉也折磨不了你了。”九阿哥一边笑着,一边丢下了手里的匕首,轻轻拍了拍手,守在外头的侍卫头子立即走了进来,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
“来人啦,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拖下去…阉了,然后找个好点的大夫来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本阿哥要让他一辈子生不如死,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望。”九阿哥冷声笑道。
“是。”侍卫应了一声,立即把像死人一样的郭敏锡给拖了下去,只留下一大片血迹。
九阿哥轻轻抖了抖自己发皱的衣裳,又回到了椅子上继续坐着。
“飞雪…不…是梁鸢儿,本阿哥这些年对你宠爱至极,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你去管,以你青楼女子的出身,本阿哥这么对你…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话,被多少人诟病,可是本阿哥也从未动摇过,可你…呵呵…真是对得起我。”九阿哥盯着梁鸢儿笑道。
从昨儿个董鄂氏带着梁鸢儿和郭敏章踏进这个房间起,九阿哥就没有对梁鸢儿说什么,只是拿郭敏锡撒气。
“爷…妾身…妾身…。”梁鸢儿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哪怕郭敏锡被九阿哥如此折磨,哪怕郭敏锡就要被阉了,她都不敢吭声,不敢说一个字,因为她必须自保,她要是还想活着,就不能再为那个男人说一句话,想到此,梁鸢儿咬咬牙道:“爷…妾身也是身不由己,当初被他威胁控制,不得不委身于他,都是郭敏锡那个男人逼迫妾身的。”
“是吗?”九阿哥闻言大声笑了起来,过了好半晌才厉声喝道:“你这个贱|女人,本阿哥现在瞧着你就觉得恶心至极,你让本阿哥彻底成为了笑柄,本阿哥也不会让你轻易去死的,来人啦,把这个女人给本阿哥拖下去,找个最偏僻的军营,丢进去让她做营|妓。”
“爷,您不能这么对妾身,妾身真的是被逼的,您饶了妾身吧,求求您…。”梁鸢儿立即失声尖叫起来,不断的求饶,她从前在秦淮河边倚楼卖唱时,入幕之宾都是她自己选的,后来到了京城,在九阿哥开的青楼楚馆时,一直都是以清倌人自居,从没有被那些臭男人玷污,她这辈子虽然是妓|女出身,身份卑贱,但是也没有被人随意作践过,让她去做营|妓,不如让她去死。
可是九阿哥哪里会对她心软,这对狗男女让他颜面尽失,让他的心都像被人挖了一块肉一样疼,他岂可饶了她?
这些年来,他一直宠爱梁鸢儿,哪怕身边如花美眷再多,一直都把这个女人当做最重要的,自己的秘密,都没有瞒着她,还把她生下的女儿当掌上明珠一样疼爱,如今他只恨自己瞎了眼睛。
狠狠捏着梁鸢儿的下巴,九阿哥笑的非常的残忍:“你是扬州瘦马出身,后来被秦淮河边的老鸨买走,你生下的那个贱|种,我也不会杀了她,我要让她和你一样的命运,一会便让人送她去扬州。”
“您不能这样…。”梁鸢儿闻言脸上惨白一片…她一直期望,期望九阿哥能绕过她的女儿,可是一切不过是奢望而已。
“滚。”九阿哥狠狠推开了她,两个侍卫立即拖着梁鸢儿下去了。
“还愣着做什么?立即把那个孽种给我送走。”九阿哥大声咆哮道。
“是。”外头的仆妇闻言连忙应了一声,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九阿哥虽然处置了梁鸢儿他们,还有孩子,不过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有宣泄完,他大叫一声,把屋里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吓得董鄂氏好几次都尖叫起来,因为那些陶瓷碎片都溅到了她脸上,她身上,疼得她眼泪都下来了。
“你这个贱|货,你这个蠢货,若不是你去闹,若不是你到处嚷嚷,旁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本阿哥怎么会成为他人眼中的笑柄?你满意了吧。”九阿哥狠狠甩了董鄂氏一巴掌,厉声吼道。
董鄂氏捂着脸哭了起来,跪了一夜加上大半日,她本就受不住了,又被九阿哥打骂,更是让她有些崩溃,特别是自家九爷那么折磨郭敏锡,把她都吓到了,生怕自己也会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