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成你倒是给句话,一语不发是什么意思?不屑和本宫这个婆婆说一句话吗?“德妃见靳水月久久不语,耐心都要耗光了,要不是为了她家十四的前程,她才不会在靳水月面前低头,开口求这个死丫头。
“启禀娘娘,这事水月只怕无能为力。”靳水月站起身摇头道。
“无能为力?”德妃闻言提高了声音,看着靳水月时,眼中也都是厌恶之色。
“是,此事水月的确无能为力,皇阿玛那儿,轮不到水月一个做媳妇的去说这事,至于皇祖母…她老人家今儿个一早差点没能醒过来,太医过去瞧了,说是要静养很长一段时日,水月自然不敢去打扰她老人家,让她老人家烦忧。”靳水月轻声说道,虽然说的合情合理,但是语中拒绝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
“太后病了。”德妃闻言有些吃惊,她怎么不知道此事?
“连珠,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没有禀报?”德妃看着屋内的连珠,沉声问道。
“启禀娘娘,奴婢…奴婢见娘娘高兴,自己也高兴,一时忘了。”连珠吓得浑身发抖,其实她早就想禀报了,只是自家娘娘今儿个太兴奋,一直拉着十四福晋说个没完,根本没有给她们禀报的机会。
“糊涂的奴才,真是越来越粗心大意,你若是再如此,也就不必做这永和宫的掌事宫女了,趁早去别的地儿打发后半生吧。”德妃气急败坏的吼道。
“娘娘息怒。”连珠吓得浑身一颤,一下就跪了下去。
她的确已经不年轻了,只比自家主子小了几岁而已,精力早就不比从前了,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永和宫,不然后半生真是无依无靠了。
“滚出去。”德妃一挥手,示意连珠出去。
“是。”连珠含泪应了一声,这才连滚带爬出去了。
“娘娘若没有别的事儿,水月就先告辞了。”靳水月才懒得在这儿看德妃发飙,准备回去了。
“别急,本宫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嘱咐你,你回去也告诉老四一声。”德妃皱着眉说道。
“娘娘请吩咐。”靳水月轻轻颔首。
“方才那件事,既然你说太后病了,管不了,本宫也不勉强,不过这件事,你和老四倒是可以管,老十四去西北一个多月了,前儿个刚有捷报传来,说他立下了战功,皇上龙心大悦。”德妃说到此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十分自得的小。
她的十四不愧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实在是太争气了,她这两日在宫里走动都觉得扬眉吐气,大家都羡慕的很呢。
轻轻扫了靳水月一眼,德妃高声道:“今儿个传出本宫要晋封的消息,十有八九就是皇上瞧着老十四争气,才会如此决定的,西北苦寒,今年蜀中收成又不是很好,供不上西北大军的用度,他们缺东少西也是有的,老十四又和将士们同吃同住,肯定吃了很多苦头,既然皇上下旨让你们送一百万两银子进京,支援西北将士,你和老四就该多用心,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莫非是你们不愿意,想害这个唯一的弟弟吃苦受罪?”
德妃不提这事还好,提了靳水月更是一肚子的火气,她轻轻屈膝道:“银子的事,水月一律不知,娘娘若是有疑问,便问王爷吧,时辰不早了,王爷还在府上等着水月回去用午膳,既然娘娘有十四弟妹相陪,水月就告辞了。”
靳水月说完后,根本没有多看德妃一眼,带着身边的人就出去了。
德妃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指着门口,半响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都忘记说什么了。
十四福晋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说实在的,她家婆婆是十分霸道而又任性的,有时候让她很吃不消,心里也怨气冲天,但是她从来都不敢反抗,永远都是乖媳妇的模样,今儿个见自家四嫂这样的霸气,堵得婆婆哑口无言,心里竟然觉得十分舒服。
至于四哥和她家十四爷的那些事儿,她家十四爷从来不多说,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管,当然不会多问了,就像自家额娘说的,女儿家,管好府里分内之事就好,其余的别管,这才是生存之道。
“真是…真是无法无天,本宫真是…真是有病才会把她叫过来…活活让自己憋了一肚子气,你说说…本宫当初怎么就答应老四娶她,本宫死都不该答应的。”德妃跺了跺脚,脸上青筋直冒,怒气冲冲的说道。
“额娘息怒,既然皇阿玛传旨让四哥和四嫂准备百万两银子进京,他们肯定不敢怠慢,额娘放心吧。”十四福晋在一旁劝道。
“哼…他们若是不给,别怪本宫和他们翻脸,十四是本宫的心头肉,是本宫的命根子,谁想对十四不利,本宫都不会饶了他,哪怕是老四也不成。”德妃说到此,握着完颜氏的手道:“本宫早就答应十四,永远站在他这边,你身为他的福晋,也要和本宫同心同德。”
“是。”十四福晋连忙颔首,正想说些什么,便听德妃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本宫也累了,你回府去吧。”
“是。”十四福晋颔首,立即起身告辞,心里还有些郁闷,这都过午时了,她陪了德妃一早上,早就饿了,不久前德妃还吩咐小厨房做她爱吃的菜呢,这会子心情不好就打发她走了。
想到自家四嫂走了不久,离永和宫应该不是太远,十四福晋便吩咐身边的奴才跟着自己快步追了上去。
648.第648章 泼皮无赖
“四嫂…四嫂…。”十四福晋远远就看见了靳水月,笑着跑了过去。
“你慢点,雪天路滑,别摔跤了。”靳水月见她跑得快,立即迎了上去。
“四嫂走的好快,莫非是要赶着回去和四哥用膳?”十四福晋笑眯眯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挪揄,不过她心里是很羡慕的,忍不住低声道:“四哥和四嫂感情甚好,在皇族也是人尽皆知的,这么多妯娌,哪个不羡慕四嫂?”
“你这丫头今儿个嘴巴跟抹了蜜似得,不会是有什么喜事吧?”靳水月打量了她一下笑道。
“如今对我来说,十四爷在西北平安顺遂,便是喜事了,说实在的,我没有什么野心,也不指望着他建功立业,一家子和和睦睦,身子康健就好。”十四福晋叹息一声说道。
“放心吧,你家十四那可是大清出了名的巴图鲁,勇冠三军,十分了得,不是才去了不久就立下了战功嘛,再则,皇阿玛对他颇为宠爱,不经传召就能回京,估摸着他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们了。”靳水月何尝没有看出完颜氏眼底最深处的落寞和伤怀,便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嗯,但愿如此。”完颜氏轻轻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自己留在府上的两个丫鬟急匆匆往宫门口跑来。
“福晋。”两个丫头远远就喊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贝勒府出了什么事?孩子们怎么样了?”完颜氏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贝勒府是不是出事了,孩子们是不是出事了。
自打她嫁给十四后,十四虽然也纳了两个女人进府,但是也不算多了,而且十四对她这个嫡福晋是十分疼爱的,正是因为如此,府里从前那两个侧福晋心里很不痛快,出处和她作对,若不是她小心应对,早就遭了她们的道了,今儿个自己进宫,难道她们又开始作乱了吗?
“别急别急,听奴才把话说完。”靳水月见完颜氏的小脸一下子都有些发白了,连忙柔声劝道。
“说吧,出什么事了?”完颜氏深吸一口气说道。
“是表少爷…表少爷又来了…他…。”其中有个丫鬟急匆匆禀道。
“别说了。”完颜氏连忙打断了丫鬟的话,心里十分恼怒,她家里那点儿破事,可不能让人看笑话,这四嫂还在呢,这死丫头便禀报,也不怕丢人。
靳水月也看出完颜氏的窘迫来,知道这事人家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她也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嗜好,便笑道:“弟妹,既然你府上有要事,就快回去处理吧,我也回府了。”
“好,四嫂慢走。”完颜氏闻言松了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来,转身准备上自家的马车,一想到那个总是去烦她的泼皮,她这心里就憋屈的要死。
只是一想到要打发那人付出的代价,她就一口气上不来,贝勒府的用度就那么多,她虽然管着家,可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银子,只是没银子,又要出大乱子。
“四嫂您等等。”十四福晋咬了咬牙,转身叫住了靳水月。
靳水月见完颜氏又走了过来,小脸上还有着纠结和无奈,甚至还十分委屈,便知道她有事求自己了。
不管自家四爷和十四怎么样,她和完颜氏是没有过节的,当初做秀女那会,要不是她压住郭宁瑰,也轮不到完颜氏嫁给十四做嫡福晋了,正因为这个,完颜氏对她一直是心存感激的,两人虽然走动的不多,关系倒也不错,只要完颜氏开口,自己又力所能及,自然不会拒绝。
“四嫂,我最近手头紧,能不能借给我一万两银子应急。”完颜氏搓着小手,红着脸说道。
“借银子。”靳水月闻言有些诧异,十四阿哥一直受皇帝宠爱,虽然现在还是个贝勒,不过在京郊的封地、庄子,京中的铺面、宅子可不少,贝勒府应该不缺银子才对,而且德妃那么偏心十四,肯定有什么给什么,不过看完颜氏这样,又好像真的很需要这笔银子,大概…是她自己手头紧吧,想到此,靳水月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我出门虽然也会让人带着银票,不过却没有一万两,不如弟妹你派个奴才跟着我回王府,我让人拿给她吧。”
完颜氏还以为自家四嫂会想很久呢,没想到人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说实在的,这就要接近年关了,王府虽然有银子,但是她前些日子让自家十四爷带走了绝大多数,没留下多少,过年样样都要钱,她没有多余的银子给那个泼皮无赖了,如今四嫂肯借,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当然知道自家四嫂是个大财主,赚了不知道多少银子,可人家再多,那也是人家的,肯不肯借,她开口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呢。
“多谢四嫂。”完颜氏有些激动的说道。
“没事,派人跟着去取吧。”靳水月笑着摇了摇头。
十四福晋连忙吩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跟着靳水月去了。
“还好,总算能打发他了。”完颜氏看着靳水月的马车远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拍了拍胸口说道。
“福晋…表少爷他贪得无厌,总是用那件事威胁您,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就是个无底洞,隔上几个月就要来要银子,您给得了一时,给不了一世啊。”完颜氏的陪嫁丫鬟珊瑚忍不住开了口,她是绝对忠心自家福晋的,所以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
“我又能如何?总不能一刀砍了他吧,就郭敏锡这个败类,我瞧着他不死就不会善罢甘休。”完颜氏咬着牙说道。
她心里真是恨死这个表哥了,可是一时半会又奈何不了他,又不敢把他威胁自己的事情告诉自家王爷,因为王爷知道了只会瞧不起她,娘家人又没那个本事压制郭敏锡,她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郭家算个什么东西?他们老太爷已经告老还乡了,大少爷上次受了罚,加之又是废太子一党,如今不过外放做了个六品小吏,至于这郭敏锡,就是个泼皮无赖,福晋要收拾他,法子多得很,就看福晋您能否狠下这个心了。”珊瑚低声说道,眼中有着无尽的冷意,她是极不喜欢郭敏锡的,那位表少爷每次过来找福晋,都会明目张胆的调戏她们这些侍女,简直可恶至极。
“他到底是姑祖母的孙儿,加之郭家现在家道中落,姑祖母离世前又求我庇佑郭家,暂且忍一忍吧,这一万两银子,是最后一次了。”完颜氏咬着牙说道。
“好,倘若他再贪得无厌,奴婢就替您结果了他,反正死人是不会说出那个秘密,中伤您的。”珊瑚眼中满是杀气道。
“再说吧。”完颜氏听了,心里跟猫抓一样,痒痒的,她从未杀过人,哪怕指使人杀人,也是没有过的,加之郭敏锡又是自己的表兄,她还是有些迟疑的,不过,也很心动,因为实在是被他折磨怕了。
靳水月回到王府后,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她家四爷已经“伺候”自家的宝贝女儿吃饱了,正等着她。
“去拿一万两银票给十四福晋身边的丫鬟。”靳水月对身边的巧穗吩咐道。
“是,福晋。”巧穗点了点头,又轻声道:“福晋,奴婢看那丫鬟年纪不大,一个人拿着这么多银票回去,怕是有些不妥,奴婢派两个人送她回去吧。”
“好。”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进了屋去。
“额娘。”小安安见到自家额娘回来了,立即扑了过去。
“额娘没有为难你吧?”四阿哥看着自家福晋,有些担心的问道。
“为难不为难的,也就那样。”靳水月笑着摇了摇头,把德妃叫她过去的目的告诉了四阿哥。
四阿哥闻言微微蹙眉,低声道:“晋封的传闻我也听说了,其实…我觉得额娘就现在这样便不错了,得到的越多,烦心事儿也越多,再则,皇阿玛的心思也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至于我和十四的事,她也不该插手,日后她说什么,你不必管,一切推到我身上就是了。”
“那是自然。”靳水月笑着点头,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自家四爷的亲娘,这一点她一直记得很清楚,所以和德妃之间,也不过是口舌之争而已,至于别的,她才懒得管,让自家四爷自己去和他那个难缠的额娘打交道去吧。
…巧穗很快便取了一万两银票给了完颜氏的丫鬟,还派了两个仆妇送她回去。
那丫鬟年纪不大,却是完颜氏的心腹,当即带着银票回去了,只是她身为奴婢,是不敢走正门的,便往贝勒府左侧最里头的小门去了。
“哟…这不是云儿吗?你们家福晋呢?”
小丫鬟才靠近那小门,还来不及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笑声,那声音只让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她回头一看,果然是自家主子的表兄,吓得她花容失色,脸都白了。
“小云儿,从哪儿回来啊?”郭敏锡走上前去,伸手捏了捏云儿的小脸,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公子请自重。”云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巧穗派去送云儿的两个仆妇见此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是不好管,毕竟这是人家的事儿,不过她们得了巧穗姑娘的吩咐,一定要看着这云儿进门才能走。
“你不过是个小丫鬟,爷逗你玩玩,那是你的福气。”郭敏锡冷笑道,还想伸手继续往云儿伸手摸,吓得云儿尖叫起来,朝着两个仆妇身后躲了过来。
郭敏锡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仆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年老色衰又五大三粗的仆妇,当然不是他的菜,他还是喜欢娇滴滴的小丫鬟们。
云儿趁此机会跑过去叩门,门很快被打开了,云儿连忙头也不回的跑了进去。
守门的是贝勒府的侍卫,郭敏锡也想进去,却被拦住了,没有完颜氏的首肯,这些侍卫一个外人都不会放进去。
“郭少爷,方才福晋已经回府了,奴才们也去禀报了,请您稍候片刻。”侍卫笑着说道,也不敢把郭敏锡得罪了。
郭敏锡闻言冷哼一声,继续站在外头等候,不过心里却火大的很,毕竟这可是冬日里,在这门口吹着冷风,谁心里都是有怨气的。
两个仆妇见云儿脱离魔掌进去了,也没有停留片刻,转身就走了。
郭敏锡在外头等了片刻,便见里面来了个仆妇,领着他进了贝勒府,往正厅那边去了。
他虽然是嫡福晋完颜氏的亲戚,但始终是男人,完颜氏要见他肯定不会在自己屋里。
“表妹。”郭敏锡才进了正厅,就吊儿郎当的喊了完颜氏一声,打算坐到椅子上。
屋内只有珊瑚和云儿两人在,她们都是完颜氏的心腹,其余的奴才都被打发出去了。
“这是一万两银票,拿了就赶紧滚,郭敏锡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一两银子。”完颜氏咬牙说道,然后把装着银票的钱袋子丢了过去。
郭敏锡拿出来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一万两银票,表妹真是爽快,不过…这可不是最后一次,我的好表妹,如果你家贝勒爷知道,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并没有死,而是被我送到了江南卖了,在青楼楚馆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你说…你家贝勒爷还会觉得你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还会把你这个嫡福晋当宝贝吗?”
“郭敏锡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只是让你送她出京,让你找个好人家把她许配出去,是你…是你把她卖了,是你害了她一辈子,你利用此事,一次次的威胁我,一次次从我这儿拿银子,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你还敢来,不用你告诉贝勒爷,我自会和他说清楚一切,到时候我是会失宠,可是你这个蠢货…会被贝勒爷一刀砍了。”完颜氏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大声吼道。
649.第649章 看爷的心情
“别生气嘛表妹,得得得,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我先走了,来的太久了也不好,免得你府上那两个侧福晋胡乱编排什么,你瞧,我这个做表哥的对你好不好?”郭敏锡一边紧紧捏着装了银票的钱袋子,一边笑道,语中却不乏威胁的意思。
“快滚,别让我看见你。”完颜氏厉声吼道。
“那就回见了。”郭敏锡一边把玩着钱袋子,一边往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该死…真是该死,他若是再敢威胁我,珊瑚,就按照你说的办。”完颜氏真是起了杀心了。
“福晋,其实那件事…贝勒爷哪怕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您的,是贝勒爷自己占不住理买一个寡妇,哪能嫁给贝勒爷,进咱们贝勒府做主子啊,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珊瑚叹息一声说道。
“可是我也不想我和贝勒爷之间有任何嫌隙,更别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完颜氏轻轻摇头说道。
那个女人…是她家贝勒爷在外头看上的,当初迷恋了许久,若是个好姑娘,完颜氏也不会阻拦她进府的。
一个民女,能进府做个侍妾都是她的造化了,对她这个嫡福晋没什么威胁,可是…那个女人偏偏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而且比自家贝勒爷还要大几岁,完颜氏就一直拖着没答应自家贝勒爷把人带回来,她去寺庙里求了签,是个下下签,便找人看了那个女人的八字,发现那个女人是个克夫的命,完颜氏哪里能容得下,便和自家贝勒爷说了,可是那时候…她家贝勒爷十分迷恋那个女人,根本不听劝阻。
无奈之下,完颜氏想到了自己的表兄郭敏锡,知道他还算有些本事,而且和市井之徒很熟,便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放了一把火,造成那个女人被烧死的假象,然后把人送出京城,找个远离京城穷乡僻壤安顿下来,能嫁了更好,哪知道郭敏锡见人家长得颇为美艳,不仅把人家给霸占了很长一段时间,玩腻了后,还把人卖到了江南的妓院里,并以此威胁完颜氏,多次上门要银子,实在是可恨之极。
直到现在,完颜氏都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找了郭敏锡。
“福晋…郭公子实在是太过分了,刚刚奴婢回来碰到了他,他又对奴婢动手动脚。”云儿在一旁颤声说道。
“福晋,下次奴婢一定准备好毒药等着他。”珊瑚在一旁听了气得不成,那个该死的郭敏锡,次次都欺负她们,实在是可恶。
“若还有下次,我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他了。”完颜氏也下了决心,这样的表兄,禽兽不如,死了也是活该。
…
雍亲王府中,靳水月才把自家四爷送了出去,他还要去衙门里办事。
“福晋,方才送云儿回去的两个仆妇回来了,她们说,在十四贝勒爷的府外碰到了个泼皮无赖,奴婢细细问了,听她们说,是什么郭公子,应该是那个郭敏锡。”巧穗跟在自家主子身后,柔声说道。
“郭敏锡…那个败类?看来,完颜氏急急忙忙要银子,应该是要打发郭敏锡了,只是这人本就是个无赖,怕是不好打发啊。”靳水月说到此就忍不住想起了九阿哥的侍妾梁鸢儿来。
郭敏锡和梁鸢儿也是有一腿的,只是九阿哥不知道,还把人娶到了贝勒府里,宠爱至极,府里的事儿都由那个女人打理呢。
“可不是嘛,要不要奴婢派人好好查查此事?”巧穗在一旁问道。
“不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是十四府上的事,他和王爷本就不对付,咱们管了便是犯了忌讳。”靳水月摇了摇头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巧穗轻轻点了点头。
“屋外风大,咱们进去吧,你让人把你的嫁衣送过来,一会妙穗要过来帮你瞧瞧哪里不妥,给改改。”靳水月笑着说道。
“还是妙穗姐姐能干。”巧穗嘿嘿笑道。
靳水月闻言笑了起来,巧穗和妙穗,不能说谁更能干,各有各的好处,若人人都一样,那可要吓人了。
严寒的冬日虽然难熬,但日子也一天天过去了,一转眼便到了年底,府里也开始忙碌起来了,为过年做准备。
皇帝一开始还算坐得住,到后面几乎每天都会问四阿哥银子的事儿,最后竟然把靳水月宣进宫去了,就因为她家四爷当初一句玩笑话,说银子都是福晋管着的,皇帝倒是当真了。
从皇帝的殿内出来,靳水月忍不住撇了撇嘴,她好歹是个女人,又是皇帝的儿媳妇,她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公就算再恼怒,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而且她说了,银子很快就会有消息,请他老人家耐心等候。
当然,她知道皇帝这耐心怕是快耗尽了,再没有消息,就要爆发了。
影卫已经从云南那边回来了,银子已经安全送到,藏在了一个可靠的地方,只要她家四爷一声令下,就能交给当地的官员。
只是什么时候下令,得看她家四爷的心情。
“福晋,咱们是去宁寿宫,还是回王府?”巧穗一边撑伞,一边问道。
“先去宁寿宫请安吧。”靳水月轻声说道。
主仆两人才走出乾清宫大门,就看见一顶软轿抬了年嫔过来。
年嫔见了靳水月,脸色微微一变,轻轻冷哼一声,便一摇一摆往殿内去了,那身姿,真叫一个弱柳扶风,虽然天气寒冷,年嫔却没有披上大氅,衣裳穿的也不是很厚,所以才能看出窈窕的身姿来。
见那女人走路一扭一扭的,靳水月真想翻个白眼,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女人,不过,她肯定是想不明白的,这男人嘛,特别是皇帝那样的男人,不同时期,大概喜欢的类型不一样吧,毕竟他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得到,全凭喜好而已。
“啊…。”就在靳水月打算离开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倒是有点儿吓人,她转过头一看,便见年嫔跌倒在了地上。
靳水月一时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样冷的天,穿的那样少,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的去勾引皇帝,走路一扭一扭的,恨不得把腰都扭变形了,地上这么滑,能不摔跤吗?
这完全是自己作死啊!
她可没工夫在这儿看这个喜欢作死的女人,转身带着巧穗离开了。
“这年嫔娘娘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都走远了,巧穗才捂着嘴笑道。
“是啊,越来越让人瞧着起鸡皮疙瘩。”靳水月也笑了,年家这个女儿真是个极品,不过…这年月,极品多了去了。
回到王府时,天色还早,靳水月便让乳母抱了两个孩子过来。
小格格灵妤和小阿哥弘历已经四个多月大了,两个孩子都很健康,出生以来哭闹都很少,就灵妤发烧了一次,至于小弘历,壮的就跟小牛一样。
到了四个月,孩子们除了吃母乳以外,靳水月已经吩咐小厨房给他们准备辅食了,诸如菜汤,水果泥,米汤之类的,就和过去养小安安时一样,大家倒是很熟悉,按照从前的规矩准备就好。
对两个小家伙,靳水月喂的不多,不像从前有小安安那会,凡事都很小心谨慎,深怕出个好歹,时刻都恨不得亲力亲为,如今比之过去,游刃有余的多。
两个孩子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乳娘在照顾,不过才看到自家额娘,就开始咿咿呀呀的叫着,特别是小弘历,马上就伸出手来了。
靳水月笑着把儿子抱了过来,又亲了亲女儿的小脸。
女儿灵妤,她给取了个小名叫珍珍,儿子弘历倒是不必了,皇孙们,历来是不必取小名的,靳水月本来想恶俗一下,给儿子取个搞怪的小名,以后等着小子长大了,一定很好玩,不过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她可是亲妈,坑谁也不能坑自己的儿子。
小安安跑到钱氏那儿找四格格玩去了,不然那丫头见到自家额娘抱着弟弟妹妹,肯定也会来赖着的,孩子虽小,心思也多,深怕自家阿玛额娘被人抢走,哪怕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小丫头也是在乎的,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身为小姐姐,她也很爱护弟妹。
“福晋,时辰到了,该给两位小主子用一些菜汤了。”芸娘走进来笑道,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碗的仆妇。
靳水月轻轻招了招手,让乳母抱着两个孩子,自己给孩子们喂汤喝。
弘历这小子就是比姐姐珍珍胃口好,很快就喝完了,还想要呢。
四阿哥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一时有些忍俊不禁,低声笑道:“我看三个孩子,就小珍珍要斯文的多,瞧瞧弘历,再看看咱们家安安,都是小吃货。”
“是啊,他们俩像我,小珍珍像你。”靳水月轻轻推了推四阿哥笑道。
“还是像你好,瞧瞧安安和弘历,多健壮。”四阿哥连忙笑道,立即惹得靳水月翻了个白眼。
“对了,皇阿玛今儿个又提那一百万两银子的事了。”靳水月将女儿抱在怀里,对自家四爷说道。
“不急,起码要拖到年后,要着急也是旁人着急,咱们啊,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便是了,从今儿个起,我不去衙门了,就在家陪你们。”四阿哥柔声笑道。
“嗯,就快过年了,早早歇息也好,免得太累。”靳水月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和孩子当然喜欢他在身边陪着,一家人聚在一块,这才是天伦之乐。
“总之…一切就看爷的心情了,他们不让爷好过,爷当然不让他们舒心。”四阿哥故意捏着自家福晋的下巴,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道。
“抱弘历去,再啰嗦,小心我揍你。”靳水月把他的手推开,故作凶悍的说道。
“是是是,福晋的话一定要听。”四阿哥立马从芸娘手里接过了自家宝贝儿子,一脸讨好的看着靳水月笑道。
“活宝!弘历以后要是像你这样,看我不揍他。”靳水月撇撇嘴,横了他一眼道,不过她装凶的样子,在四阿哥眼里也是可爱至极的。
靳水月当然只是和他开玩笑的,两人偶尔贫嘴一下,也是一种闺房之乐,心情甚好啊。
一转眼,便到了除夕,宫中家宴是必不可少的,靳水月和四阿哥赴宴时,没有带孩子们进宫,怕外头天冷,冻坏了孩子们,再则,那样的场合,靳水月也不希望孩子们去,等大一些再说吧。
太后年纪大了,喜欢清静,今儿个并未出席晚宴,不过让人众位皇亲国戚觉得奇怪的是…皇帝也迟迟未来。
“冬日天冷路滑,皇上从乾清宫过来需要些时间,本宫已经派人去请皇上了,诸位王爷、福晋们再等候片刻吧。”兴许是等太久了,气氛都有些怪异了,一向沉稳的敏贵妃也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笑着说道。
“是。”众人笑着应了一声,开玩笑,等皇帝那是天经地义的,哪怕心里不痛快,脸上也得带着笑容,装作无比乐意的样子。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天都完全黑了,许多人肚子都有些饿了,皇帝才姗姗来迟,由年嫔扶着进了大殿。
一看皇帝走路的样子,在场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皇帝姗姗来迟,耽误了吉时,原来是喝多了的缘故,只是今儿个除夕家宴,皇帝尚未赴宴便喝醉了,是在哪儿醉的?
虽然心里好奇,但是大伙还是立即站起身跪下行礼,三呼万岁。
“都…起来吧…朕今儿个高兴…理当…理当与众位宗亲…同乐。”皇帝一边打了个饱嗝,一边说道,身子都有些站不直了,若不是年嫔和梁九功一左一右扶着他,他只怕是要往后倒去了。
“谢皇上。”众人谢恩起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虽然皇帝酒醉了,人看着都有些糊涂了,可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多言,都等着皇帝说话。
“今儿个…除夕佳节…。”皇帝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酒杯笑道:“你们和朕一块…干了…。”
650.第650章 别有深意
“皇上,臣妾帮您。”年嫔见皇帝酒杯都要端不住了,立即伸手接过了皇帝的酒杯,就要喂皇帝喝酒,皇帝也没有拒绝,握着年嫔柔嫩的小手,将一杯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还轻轻捏了捏年嫔的小脸。
敏贵妃在下头看着脸色都有些发黑了,她虽然早就看开了皇帝宠爱后宫的女人,也早就不期待自己能一辈子抓住皇帝的心,可今儿个是除夕佳节,又在这么多皇室宗亲和孩子们面前,皇帝当众和宠妃调|情,如此失态,当真是丢人。
眼看敏贵妃气不过要说话了,一旁的佟贵妃立即拉住了敏贵妃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看着皇帝笑道:“皇上今儿个如此高兴,可是有喜事?臣妾等也想沾沾皇上的喜气呢。”
皇帝酒醉而来,兴致这么高,又说有喜事,众人自然想弄个明白,佟贵妃也不例外。
“喜事…大喜事…湘儿有喜了,朕要做阿玛了。”皇帝大声笑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年嫔。”众人立即起身道喜。
“好好好,都坐…朕高兴啊。”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年嫔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不用皇帝说,大家也能猜到,他这酒是在年嫔那儿喝的。
众人还是很心惊的,皇帝可是明君,多年来,皇帝的喜怒哀乐也藏得很深,轻易不会叫人窥探了去,但是今儿个皇帝却高兴成这样,连除夕家宴都顾不得了,和年嫔庆贺,姗姗来迟不说,还喝醉了,这还真是第一次,可见皇帝如今有多宠爱年嫔,多看重她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