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些疑惑,也不太开心,她便看着喜娘和嬷嬷们道:“王爷方才来了,你们为何不通禀?”
“启禀福晋,您方才说,不许奴婢们打扰,所以…。”
老嬷嬷话还没有说完,年绮便站起身一巴掌甩了过去,打的那嬷嬷一下子傻眼了。
“主子说你错了便是错了,狡辩什么?看在你年老的份上,一巴掌算是个教训,日后若再敢放肆,别怪本福晋不客气,都给我滚出去。”年绮厉声说道。
屋内几个嬷嬷和喜娘都被年绮吓到了,连忙退了出去。
老嬷嬷们从前只觉得曹氏难伺候,可是曹氏再难伺候,对于她们这些府里的老人,也不会太为难,可是这新福晋,才嫁过来就这样目中无人了,当真让她们震惊又委屈。
“佩儿,以后对她们不必客气,我从娘家带来的几个小丫鬟,以后就由你管着,贴身伺候,至于旁人,让她们离我远些。”年绮冷哼一声说道。
“是,奴婢记住了,奴婢会告诉她们的。”佩儿也被自家主子给震住了,连忙应道。
讷尔苏从这边离开后,便打算去正厅招呼客人了。
虽然皇帝已经离开了,但是留下的客人们都是皇亲贵胄和朝中重臣,他身为新郎官,自然要好好陪着,也得接受众人的恭贺,今儿个喝的人事不省,那是必然的。
“唉…。”
“王爷怎么了?”宝德听自家王爷叹息一声,当真觉得有些奇怪,这大喜的日子,王爷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叹息起来了?
“这娶亲,希望这次过后就没有下次了,想想要被大家伙灌醉,我这心里都有些畏惧。”讷尔苏有些无奈的说道,他酒量很一般,而且每次喝醉了过后,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一样,难受的要死,没有个三五日别想恢复,所以他能不沾那玩意,是绝对不想沾的,半口都不想喝,但今儿个肯定是避免不了。
“那是王爷您,要是换做旁人,肯定巴不得娶一大堆娇妻美妾呢。”宝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敢打趣你家主子,小心我罚你。”讷尔苏低声笑道。
“奴才不敢了,王爷饶了奴才吧。”宝德连忙告饶,他可不想被自家主子留在身边一直守夜给三五日什么的,那他家媳妇可不要独守空房了,他可舍不得。
“儿子…。”老福晋带着身边的嬷嬷走了过来,刚好拦住了讷尔苏的去路。
“额娘。”讷尔苏连忙行礼。
老福晋见儿子脸上没有笑容,又想到她才见了新媳妇过来的,却不高兴,她心里便有些忐忑了,低声道:“额娘知道你不想这么早又再娶,不过皇上赐了婚期,额娘也没办法,一会你要去正院接受众人恭贺,今儿个肯定要喝很多酒,额娘亲自给你准备了补汤,你先喝一碗,一会喝了酒就没有那么难受了,额娘特地找了不少大夫,才要来的秘方呢。”
讷尔苏闻言也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家额娘是关心自己,便结果嬷嬷递来的补汤一饮而尽。
“额娘还煮了醒酒汤,一会就送去你们屋里,等晚上让新媳妇喂你喝。”老福晋笑了起来,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嬷嬷和宝德都退后,看着儿子,低声道:“年家的丫头你见了吧,这可是额娘精心给你挑选的,家世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最关键的是,额娘知道我儿子心里在想什么,虽然你娶不到最喜爱的人,但是娶给长得像的,也能安慰一些,日后对年氏可不能像从前对曹氏那样了。”
“是。”讷尔苏轻轻点了点头。
靳水月是他幼年时就放在心中了的,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将靳水月忘记。
若曹氏是个体贴温柔的福晋,夫妻两人朝夕相处,也许他的心还能回到曹氏身边,可偏偏曹氏的诸多行为只会让他更不喜欢。
年少时的喜爱,虽然是一辈子难以忘记的,但是也是最朦胧的,那只是最美好的回忆而已,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那样的美好,所以才会放在心里。
他知道自家母亲的意思,是想让年氏和他做对佳偶,过上好日子,毕竟做额娘的肯定希望孩子过得好,他不想让额娘失望,也想尽力去试试,至于以后会如何,他也不敢确定,但是讷尔苏觉得,自己方才看到年氏那张脸时,内息深处靳水月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了。
摇了摇头,他甩掉了自己不该有的想法,对自家额娘道:“额娘,儿子先去正厅了,不能让宾客久侯。”
617.第617章 叔叔也揍
老福晋此刻正做着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好梦呢,连忙挥挥手道:“去吧去吧,你要相信额娘,这次给你选的媳妇准没错。”
“是。”讷尔苏应了一声,往正厅那边去了。
“孩子成了亲,我就放心了。”老福晋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老嬷嬷说道。
“您也是为了王爷好,这些年来操碎了心,王爷如今又有福晋了,您就等着含饴弄孙吧,操心太多对身子不好。”老嬷嬷伺候自家主子多年了,说起话来也要随意的多。
“你说得对,我也该养着了。”老福晋闻言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柔声笑道:“走,瞧瞧乖孙去。”
她如今最大的指望便是儿子和孙儿过得好,这么早给儿子讨了个新福晋回来,其实并不是想指望着新媳妇能够照顾曹氏留下来的儿子,王府不确认,孩子有乳母们照料,加之养在她的院子里,有她这个祖母护着,谁也欺负不了,她纯粹就是为了儿子着想,做额娘的,最心疼的,始终还是自己的孩子。
讷尔苏到了正厅后,一会功夫就喝醉了,敬酒的实在是太多,让他有些招架不过来了,特别是他家大舅子年羹尧,一个人就和他喝了三大杯,直接让他晕了。
“十三弟,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府了,你是这会走,还是晚些时候慢慢回去?”四阿哥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转过头问身边的十三阿哥。
“一块走吧。”十三阿哥也不想多留了,反正皇阿玛已经回宫了,他们现在立刻也不算失礼,再说新郎官都喝醉了,他们兄弟也不想留下闹洞房,的确可以走了。
不过,十三阿哥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参加喜宴,自然也带了嫡福晋兆佳氏来,他连忙让身边贴身伺候的魏德去传话,让自家福晋跟着回去。
从平郡王府回来时,天色尚早,四阿哥今儿个没有怎么吃东西,正好陪着自家福晋和女儿用晚膳。
“热闹吗?”靳水月虽然没去,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没咱们成亲的时候热闹。”四阿哥轻轻摸了摸自家福晋隆起的腹部,笑着说道。
靳水月闻言也笑了,他们两人成亲时,场面浩大,旁人难以企及,虽说并不是要办多大的婚礼,才能证明感情有多好,但是他们现在过的的确很好啊。
“你家夫君我的酒量可比讷尔苏好多了,当初应付完宾客后,起码还能逗你笑笑,讷尔苏直接喝晕过去了,人事不省。”四阿哥低声笑了起来,虽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但是语中还是挺自豪的,他虽然不爱喝酒,不常喝,但是酒量还不错。
“还不是被你们灌的。”靳水月眨了眨眼睛笑道。
“这话你可说错了,他真是几杯就晕,再喝就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夫君我的脾性,我可不爱捉弄人,十三倒是和他喝了两杯,特别是年羹尧,三大杯给讷尔苏灌下去,人家直接倒了。”四阿哥说到此还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起来,讷尔苏今儿个可算是闹笑话了,几杯下去脸就红的跟猴子屁股差不多,晕乎乎那股劲儿,真像个姑娘。
倘若讷尔苏知道四阿哥现在在想什么,肯定大呼冤枉,他明明就是男人好不好,无论身形长相都和姑娘不沾边啊。
“大舅子这是给人家下马威了,可见年羹尧有多么在乎这个妹妹,多宠着这个妹妹。”靳水月低声笑了起来,忍不住捏了捏她家四爷的手臂,故作威胁道:“怎么样?后悔当初没有答应娶这个******没有?娶一个还能送一个呢。”
“送什么?”四阿哥被自家福晋一揪,顿时装作很疼,呲牙咧嘴的样子,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疼。
“讨个漂亮媳妇,还能得到一个忠心耿耿的大舅子啊。”靳水月笑道。
“这么说起来,还是娶你划算,靳家有四个小舅子呢,四个难道还比不上他年羹尧一个。”四阿哥轻轻揉了揉靳水月的额头笑道。
“那可不一定。”靳水月知道自家四爷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年羹尧悉心栽培,如今似乎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心里八成有点郁闷的。
“有时候,能够迷惑一下旁人和皇阿玛也不错,就让他们认为年羹尧是咱们的人吧,无所谓。”四阿哥倒是没有隐瞒自家福晋什么,他轻轻摸了摸靳水月的肚子笑道:“咱们如今要做的,还是好好等着小东西出生,其余的都暂且不管,乖孩子,你可不能这么继续长了,倘若让你额娘太辛苦,小心你出来我揍你。”
“你敢。”靳水月连忙要推开他的手。
“是儿子我肯定揍,是女儿就算了。”四阿哥哈哈大笑起来。
靳水月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他们家小宝贝安安已经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这孩子今儿个中午一直闹着玩,不想睡,下午才累得睡着了,这会子刚刚睁开眼睛就要过来找额娘,她先是要往自家额娘怀里扑,但是看着额娘隆起的肚子,微微愣了愣后,转而扑到了自家阿玛的怀里。
“真乖。”四阿哥正想感叹自家闺女有眼力劲,知道这个时候还是赖着阿玛比较好,哪知道小安安却在他胸前蹭了蹭,有些迷迷糊糊道:“饿。”
四阿哥闻言瞬间石化,丫的…饿了是可以找他,但是别蹭啊,这孩子,怕是平日里吃奶吃糊涂了。
小安安已经是两岁半的孩子了,本来早就该断奶了,但是她却赖的很,靳水月虽然没有亲自喂了,但是还是让乳母们偶尔喂喂她,平时,孩子还是吃饭的,基本上不会想起要吃奶了,哪知道现在居然老毛病犯了。
看她迷迷糊糊的伸出小手在自家阿玛胸前的衣裳上揪来揪去,最后摸了几下后,好像反应过来了,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她家阿玛几眼,瞬间失去了兴趣,准备下去找奶娘了。
“苏培盛,传膳。”四阿哥才不信好吃的都不能让怀里的小东西老实。
小安安一听到传膳两个字,大眼睛瞬间就亮晶晶的,她看着自家阿玛,奶声奶气道:“鸡翅…鸡翅…。”
“好,给你吃个够。”四阿哥顿时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吃货比较好养,几个鸡翅就收买了。

在家陪老婆孩子的日子,当然是最幸福的,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靳水月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不管做什么都很吃力,辛苦的不得了,到了七月里,更觉得累得慌,每天都是一种煎熬。
太医说,靳水月大概在八月中旬便要临盆了,所以每天她都尽量活动,免得到时候太难生。
女人生孩子始终是很危险的,为了以防万一,她特意交代了杨太医,到时候倘若生不下来,也像当初曹氏那样,直接一刀子给她划开取出来算了。
杨太医当初给曹氏取子,那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但是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有点经验了,当然,那是他好心为京中难产的农妇们悄悄接生,才敢剖肚子,至于达官贵人,人家也不会答应,他也不敢。
值得一提的是,到现在为止,他有五次这样的经验了,除了曹氏,其余的人都活下来了。
“福晋,您当心点。”巧穗现在一个人已经扶不住自家福晋了,生怕她有个万一,所以还让梅珍在另一边扶着。
靳水月小心翼翼下了马车,七月里本就天热,她这么一动,更觉得汗流满面。
“还是清晨,就这样的热。”靳水月忍不住抱怨了两句,说起话来都觉得喘得慌。
她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不像从前怀着安安时那么灵活,现在上下马车都跟要命一样。
喘了几口气,靳水月在几个奴才陪伴下,慢慢往宫门口去了,她今儿个要进宫给太后请安,顺便把她家贪玩的闺女从宫里接回来,小安安那孩子又在太后那儿玩了几天了。
本来这孩子时常进宫,也没什么要紧的,几天功夫就回府了,可要命的是,这孩子昨儿个居然把高贵人给皇上生的二十阿哥胤祎给揍了,要知道胤祎今年都五岁了,安安年底才三岁呢,听说她把人家的脸都抓破了,手背都咬出一大排牙印,可把高贵人心疼的不得了,都哭诉到皇帝跟前了。
二十阿哥胤祎这几年一直是皇帝最疼爱的幼子,备受宠爱,虽然陈常在年初给皇帝生了二十一皇子胤禧,但是皇帝依旧很疼胤祎。
一把年纪得的儿子们,能不心疼吗?比孙子都还小那么多呢。
皇帝碍于太后的面子,加之安安年幼,倒是没有苛责,不过靳水月也不想让孩子在宫里待着了,还是接回去更放心。
“福晋,您当心脚下。”妙穗忍不住一次次提醒。
“嗯。”靳水月点了点头,她都忍不住想伸手托着自己的肚子了,累得慌啊。
看着自己这吓人的大肚子,靳水月真怀疑自己会不会生出个巨婴来,那可就太可怕了,她这些日子已经不怎么敢吃了,减少了饭量,减少了进食的次数,连瓜果都不敢多吃了。
太后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见到靳水月了,一来靳水月肚子太大,不方便出门,二来她也年老了,不好出宫,今儿个能见到,自然欣喜,但是她也被靳水月高耸的肚子给吓到了。
“还有一个月才生产吧。”太后低声问道。
“嗯,还有一个月。”靳水月点了点头,低声笑道:“不过,即便现在生成,我都快兜不住了。”
太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声道:“你这孩子,做娘哪有不辛苦的,虽然肚子是大了点,不过生下了的孩子必定也健康,在额娘肚子里就这么的强壮,以后肯定很好养,不容易生病。”
“其实皇祖母,即便孩子骨瘦如柴,以后我也不担心,您看安安就知道了,现在长得多圆啊。”靳水月看着一旁还在吃的女儿,真想给她个爆炒栗子,却又舍不得揍她。
“安安像你小时候,多可爱。”太后去觉得小安安好得不得了,哪怕她抱起来很吃力,依旧爱的很。
“是。”靳水月当然知道女儿可爱,不过还是忍不住道:“不过这孩子也太胆大了,竟然连她二十叔都敢揍。”
“说起这事来,哀家倒是庆幸这孩子把胤祎给揍了,不然吃亏的就是她,她才不到三岁,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太后却偏帮起小安安了,看着靳水月道:“说起这事儿,哀家就生气,高贵人竟然敢当着哀家的面就对小安安大吼大叫,一副要吃人的凶悍样子,真让人瞧着生气,若不是哀家忍着,真想让袁嬷嬷给她几巴掌。”
“皇祖母何必和高氏生气,她到底年轻,仗着皇阿玛喜爱,又生了皇子,这几年是有些目中无人的,而且是咱们理亏,毕竟安安打了人。”靳水月低声劝道。
“是胤祎那臭小子先动手的,他推了安安,哀家和宝珠还来不及阻止,安安就还手了。”太后说到此还觉得心里痛快呢。
靳水月闻言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家安安当然会还手,这孩子都被她家四爷给教歪了。
她自打有了身孕后,对孩子的照顾比不上从前了,很多时候都是四爷在管着宝贝女儿,那丫的多次教孩子,有人敢欺负你就往死了揍,孩子虽然不太懂,但是每次都学着她阿玛挥着拳头,能不厉害吗?
“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还是不大好。”靳水月轻声说道,本来正想挥挥手让女儿过来,自己好好和她说说的,哪知道这孩子居然拿了一块西瓜走了过来,还是被她啃咬过的。
“额娘吃…。”小安安举起吃了一半的西瓜,脸上还沾着两粒西瓜子,手上也都是西瓜的汁水,看着黏糊糊的。
“安安给弟弟的。”小安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家额娘高耸的肚子,靳水月原本粉白的宫装上顿时多了个小手印。
618.第618章 换个媳妇
小包子的意思靳水月明白,给她吃西瓜,就是给肚子里的小弟弟吃,虽然剩下的半块西瓜被啃的有点惨不忍睹,上面肯定还沾上了女儿不少口水,但靳水月也没有嫌弃,看着女儿那可爱的模样,她叹了口气,暂时打消要收拾这丫头的念头,把西瓜接了过来。
“老祖宗吃。”小安安又拿了一块给太后,这次还算乖,没有咬过再给。
“真乖。”太后在安安脸上亲了一口,这冰镇西瓜,她一把年纪了真不适合吃,伤肠胃,不过孩子给的,太后心里暖暖的,便咬了一口。
“皇祖母,一会我把这丫头带回去了,可不能让她在宫里捣乱。”靳水月柔声说道。
“这么小的孩子,能捣什么乱,还不是旁人太过苛刻,你放心,有哀家在,没人能把咱们安安怎么样。”太后有些生气的说道,不过生的可不是靳水月的气。
“您老说的是,只是孩子太吵,怕饶了您,我先带回去,过些日子再送进宫来,下个月我便要生产了,还得要皇祖母照顾她一段日子呢,免得忙不过来。”靳水月笑眯眯说道。
府里那么多奴才伺候,肯定是照顾的过来的,但是靳水月也知道太后怕寂寞,喜欢安安在身边欢欢笑笑的,所以才这么说。
其实,她一刻都不想女儿离开自己身边,不过也不能让孩子太黏着父母,所以才会偶尔送进宫住几天。
“好,到时候哀家派人去接。”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靳水月挺着大肚子,在宫里也有诸多不便,太后就没有留她用午膳,让袁嬷嬷亲自把她送出宫去。
“嬷嬷,送到前头就可以了,嬷嬷年纪也大了,回去歇着吧。”靳水月看着袁嬷嬷笑道。
人老了,腿脚就有些不方便了,袁嬷嬷和太后差不多年纪,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得照顾着些。
“那奴婢就回去了,福晋您慢走。”袁嬷嬷连忙行了礼,往后退了几步。
靳水月朝着她挥了挥手,才带着身边的人往最近的路走去。
她恨不得少走几步,如今肯定挑选最近的路出宫。
小安安乖乖窝在乳母怀里,都在打哈欠了。
“福晋,往这边走,这边更近。”巧穗扶着靳水月,指了指左手边,轻声说道。
“嗯。”靳水月点了点头,她们才走了不远,刚从宫道这边转过去,刚好看见了前方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靳水月眼神好得很,一眼就认出人来了,为首的不就是她家的便宜婆婆德妃嘛,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德妃,更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打算立马转身往另一边走去,躲着她。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转身时,却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甜美而又娇柔:“那不是四福晋吗?小格格也在呢。”
靳水月闻言真想把说话的人脖子给掐住,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她吗?这女人真是不知情识趣,想比之下,十四的福晋完颜氏就乖多了,一语不发站在德妃身边,只是看着靳水月笑。
都到这份上了,她走了也不好,便带着人过去了。
“德妃娘娘万福金安。”靳水月并没有屈膝行礼,只是嘴上请安罢了,她肚子大了,真是不方便行礼,在太后那儿也是免了大礼的。
德妃似乎也没有要和她一个大肚婆计较的意思,轻轻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了。”
“四福晋,好久不见了,福晋风采依旧啊。”年绮看着靳水月笑了起来,眼中颇有些自得,如今的她一副郡王福晋的打扮,身上穿戴的都很华丽,既没有越了规矩,又好看,比起眼前的大肚婆靳水月,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当然要笑了。
她的确很久没有见到靳水月了,打从上次玉颜坊匆匆一瞥后,到现在已经几个月过去了。
相比那时候,靳水月现在真有些“惨不忍睹”,满脸痘痘不说,妊娠斑也出来了,脸上还有些过敏,红一片白一片的,而且脸圆了一圈不止,双下巴都出来了,虽然细看之下五官是没的说的,不过因为肚子很大,人圆滚滚的,和悉心打扮过的年绮比起来,人家现在是个水嫩的小媳妇,她已经是个肥大妈的形象了。
年绮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是在靳水月跟前,她的自信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动摇,今天倒是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靳水月瞥了一眼年绮,根本懒得理她,虽然这女人现在看着很美,赏心悦目的,但是方才就是她喊住了自己,让她不能偷溜,还要过来应付,当真烦得很。
不过,如今的年绮和从前见到的时候的确大不一样了,过去只是个稚嫩的丫头,现在倒是个大美人了,虽然看着和她还是有那么一点想象,不过比起从前见到时,刻意学她的样子,已经是天差地别了,换而言之,这美女现在有自己的特色了。
不过,她虽然喜欢看美女,但也是自己喜欢的美女,年绮的性子和行事方式,靳水月并不喜欢。
那句“风采依旧”明显就是在讽刺靳水月。
哪个女人不爱美?哪怕靳水月是个孕妇,为了孩子可以舍弃很多,但是偶尔照镜子也是郁闷的,这女人竟然打击她一个孕妇,当真是可恨。
“四嫂看着脸色很好,下个月就要生产了吧。”完颜氏走过来握着靳水月的手笑道。
虽然她知道自家婆婆不喜欢这个四嫂,而自己的夫君十四和四哥之间也是有隔阂的,但是完颜氏一直也没有和靳水月交恶,她还记得当初同为秀女时的情分,更何况她也知道,若没有靳水月,她是得不到十四福晋这个位置的,所以心存感激,虽然不敢和靳水月往来太多,但是善意是有的。
“嗯,下个月便要生产了。”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
“肚子这样大,怎么吃成这般摸样了?”德妃看着靳水月微微蹙眉道。
靳水月闻言差一点一口气上不来,她明明没有死命吃好不好,这便宜婆婆还嫌弃起她来了。
“别说本宫没有提醒你,你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你身边的嬷嬷也该告诉你,女子盆骨大才好生养,但是你的并不大,可你如今长得这样圆润,肚子又这般大,小心到时候孩子太大生不出来,以致难产,那可是要人命的。”德妃看着靳水月,慢慢说道,说完时,眉头依旧是紧紧皱在一起的。
靳水月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德妃,虽然这位便宜婆婆说话不好听,但似乎是在关心她呢,还真是让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她的肚子现在已经大了,不可能变小,德妃说这样的话等于没说,不过…到底还是留了口德了。
不过,还不等靳水月说些什么,就听德妃又道:“一旦难产,九死一生,本宫可告诉你了,到时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肯定很快给老四找个新福晋,也许比平郡王府的老福晋更加着急呢,你瞧瞧年氏…年轻貌美又懂事,可不比从前平郡王府那个曹氏好多了。”
“额娘…。”十四福晋完颜氏听了德妃的话,再看了看自家四嫂,立即小心翼翼拉了拉德妃的衣袖,这个时候,和四嫂说这样的话,不是要出大乱子嘛。
靳水月生气吗?她当然生气了,此刻的她双眼紧闭,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一个劲儿的安稳自己,平心静气,不要和这个老太婆计较,免得一生气对孩子更不好了。
德妃的确是故意这么说的,反正她们婆媳不和,宫中人尽皆知,她是婆婆,难道还要在媳妇面前顾忌什么吗?总之她早就不在意了。
这个年氏,从前是她看上的人,是想指给老四做侧福晋的,结果被拒绝了,在她看来,都是靳水月从中作梗,才导致自家儿子完全变了性子,完全不接受别的女人了。
她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自家儿子自从娶了靳水月后,当真不愿意再碰别的女人了,哪怕府上多了钱氏那个侍妾,还有了四格格,可是她查清楚了,她儿子从来不进钱氏的屋子,从来不管钱氏和四格格的。
“福晋,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府吧。”巧穗气的牙痒痒的,德妃这个女人,亏她还是四爷的亲额娘呢,怎么这样的恶毒,说这种话,不是诅咒自家福晋吗?
“贱|婢,主子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儿媳妇,你管教无方啊。”德妃冷声笑道,一挥手就想让身边的人教训巧穗。
“那水月倒想请教一下德妃娘娘,娘娘方才和我说那样的话,又是谁管教无妨,才让娘娘胡说八道的?”靳水月盯着自家便宜婆婆,岁月在她满头青丝上留下了银白之色,脸上也有了皱纹,可是,这人却越老越刻薄,越恶毒了。
当然,也许人家只是这样对她而已,没瞧见她对年氏这个外人都和颜悦色,对十四福晋更是疼爱有加嘛。
和婆婆把关系弄得这么僵,让人家都开始诅咒她了,靳水月觉得自己真是失败,不过…她宁愿自己失败点。
“你说什么?”德妃听了靳水月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厉声道:“你竟然敢如此顶撞本宫,还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我虽然是晚辈,应该尽晚辈的孝道,可也要看这位长辈值不值得去敬重,值不值得去孝顺,娘娘您说是吧?”靳水月说到此,冷哼一声,便吩咐身边的人跟着她走了。
看着靳水月挺着大肚子,艰难的往前走,根本不理她,德妃气得不成,正想上前去,却被完颜氏给拉住了衣袖。
“额娘,算了吧,四嫂好歹怀着您的孙儿,额娘息怒啊,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能生气。”完颜氏颤声说道。
“孙儿?哼…没瞧见安安那个小东西见了本宫祖母都不肯喊一声吗?本宫前儿个特意去太后宫中看她,她竟然不理本宫,靳水月生出来的孩子,根本就算不得本宫的孙儿孙女。”德妃一脸气急败坏的说道。
“额娘,安安年纪还小,不懂事,而且她没有见过额娘几次,所以不认识,额娘别生气,孩子嘛,见多了自然就乖了。”完颜氏柔声安慰道。
“本宫还不稀罕呢,有你和十四给哀家生的孙儿孙女就足够了。”德妃紧紧握着拳头说道。
“娘娘息怒。”年氏在一旁柔声笑道:“娘娘,您再不喜欢四福晋,可有太后护着,谁也不敢把她怎么样的。”
“哼…太后难道还能真的万寿无疆?”德妃闻言却是冷笑起来,在她看来,她怎么也会比太后多活很多年才对,有的是以后,她就不信自己不能在四媳妇面前树立起婆婆的威严来,总有一天,她非要换个媳妇不成。
年氏看着德妃这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了,因为她家讷尔苏和十四爷交好的缘故,她和十四福晋完颜氏也走得近,时常在一块闲聊、游玩,所以才会陪着进宫哄德妃高兴,和宫里的娘娘们有了联系,如今看着这对婆媳真的如传说中一样水火不容,她心里高兴得很。
“对了,你说你家的三妹妹叫什么来着?”德妃转过头看着年氏问道。
“启禀娘娘,叫年湘。”年绮连忙笑道。
“样貌比起你来如何?”德妃轻声问道。
“年湘的额娘,是妾身的阿玛从前在江南认识的,是个汉女,不过后来入了旗籍,给妾身的阿玛做了妾室,这女人长得十分娇柔美丽,三妹妹年湘随了她,美艳无比不说,曲艺更是一绝,歌舞都很擅长。”年绮一脸笑意的说道。
“很好,过两****将她带进宫给本宫瞧瞧,若是不错,本宫便把她留在永和宫,找个机会献给皇上。”德妃笑着说道。
“是。”年绮闻言大喜,连忙应了一声,一脸恭敬道:“倘若妹妹能被皇上和娘娘看中,真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619.第619章 王爷大喜
看着年绮那巧笑嫣然的模样,一旁的十四福晋完颜氏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冷,说实在的,也许年绮这样的女人,和她家婆婆德妃,才是有共同语言的人吧,她就不赞同德妃敬献美女给皇帝。
把别的女人献给自己的夫君,完颜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到,哪怕她年老色衰时,也不会这么做的。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本宫今儿个和高贵人约好了一块用膳,就不送你们了。”德妃看着自家儿媳妇和年绮,笑着说道。
“是。”完颜氏闻言连忙应了一声,见年绮还想说些什么,心里不禁有些反感了,连忙拉住她往后退了几步。
德妃在奴才们伺候下,往前头去了,很快便走远了。
“十四福晋这是怎么了?”年绮看着完颜氏,眼中有着一丝不解,她干嘛拉着自己,不许自己说话。
“额娘的脾气,我比你清楚,她现下已经不耐烦了,咱们再说什么,只会触怒她,到时候你还想不想让你妹妹进宫了?”完颜氏看着年绮,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她家十四爷现在还是个贝勒,年绮的夫君讷尔苏是个郡王,但是皇子就是皇子,完颜氏在年绮面前可不用太客气。
“我只是好奇嘛,不是听说…四福晋的女儿把二十阿哥给揍了,高贵人十分不高兴,德妃娘娘怎么还约了她一块用膳,莫非是要赔罪?”年绮一脸八卦的问道。
完颜氏听了后,心里十分不屑,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十四爷和讷尔苏是自幼的交情,也不好太拂了年绮的面子,便低声道:“以额娘的脾气,怎么可能赔罪,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咱们快些走吧,出宫回府了。”
“好。”年绮见她不愿意说,也就作罢了。
两人脚步很快,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和靳水月一行人相遇了。
完颜氏连忙上前和自家四嫂道别,年绮也跟在完颜氏身后,客套了几句。
靳水月笑着和完颜氏道别了后,便上了自家王府的马车,却不想在半道上和自家四爷遇上了。
四阿哥今儿个从衙门里回来的早,确切的说,他这些日子都回府很早,得陪在自家福晋身边他才安心一些,毕竟她肚子很大,要是有个闪失可不好,所以得知福晋进了宫,他立马就赶来了。
“下次还是我去接安安吧,你就别进宫了,车马劳顿,小心伤了身子,动了胎气,胤祎那小子被皇阿玛宠坏了,胆子大得很,被揍也是活该,根本不必在意这件事。”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自家宝贝女儿,亲了亲她的脸道:“这么做就对了,管他是谁,敢欺负你,就给阿玛狠狠的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