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爱子,所以靳治豫夫妇还是舍不得把孩子过继给二房的,但是其余三个孩子,早就成年了,而且和也不及树畹和二叔家亲厚,选来选去,靳治豫夫妇二人还是决定将树畹过继给二房。
靳府这几日张灯结彩的,府里的奴才们都忙着准备三天后的过继仪式,十分忙碌。
靳治豫今儿个身子有些不爽,告了假没有去衙门里当值,正在家休息,高氏伺候在一旁,才端了药来给他喝了。
“夫人休息一会吧,别累坏了身子,我如今病着,你也别靠我太近,免得把病气过给你了。”靳治豫看着自家夫人,柔声说道。
“放心吧,我可没有那么娇气,这么多年过来了,你还不知道吗?”高氏忍不住横了自家夫君一眼,眼角眉梢都是风情,看得靳治豫都有些傻眼了,他家夫人虽然年纪不小了,不过在他眼里从来都是最好最美的。
靳家的男人有个旁人难以企及的优点,或者说是家族一直以来的传统吧,那便是不纳妾,像靳水月的父亲当初那个状况,都是极为少见的。
正因为没有纳妾,所以府里很和睦,夫妻间的感情也不错,就像靳治豫和高氏,虽然成亲几十年了,孙女都好几岁了,可依旧相濡以沫,让人羡慕。
“等树畹的事儿了了,咱们也放心了。”靳治豫看着夫人,笑着说道。
“是啊,咱们没有闺女,就四个皮小子,如今只有树畹还让人不放心。”高氏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的三个儿子,也都成了亲,就剩下老四靳树畹了。
等到了明年,那孩子就虚岁二十了,及冠了,等过继的大礼一结束,他们就要和二房一块,给这孩子好好物色一门亲事了。
“我知道,你有些舍不得他,不过你也知道二弟他们的情况,说实在的,树畹过继到二房,对那孩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他向来和二弟他们亲厚,以后一家子也会和和睦睦的。”靳治豫笑着说道。
“嗯,你放心吧,我再舍不得,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弟和二弟妹后继无人,再说了,树畹那孩子成日里崇拜他三姐姐的很,一心一意学做生意,早就放弃科举了,他是咱们的幼子,一切就随着他吧,而且他也是愿意的。”高氏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咱们也得开心点,这可是喜事,别让二弟和二弟妹多心,他们这些日子很高兴,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呢。”
靳治豫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知道,放心吧,我这也是小病,很快就好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耽误。”
靳治豫和高氏虽然舍不得孩子过继,但是他们也是明事理的人,其实,这样的事儿换做是别家,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也许兄弟几个还会争着抢着去给二叔做儿子呢,毕竟那样就可以继承二房的一切了,总比留在大房,几个兄弟分那点财产好,而且靳家肯定是二房更加富裕,而且二房的堂姐们也嫁得好,谁过继去了,大有好处。
靳家家风很正,孩子们并没有被教歪了,所以是很正常的,勾心斗角那些事儿,在如今的靳家根本就不存在。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行认亲大礼那天,靳水月和靳新月很早就带着夫君和孩子们回到了靳家。
仪式非常的隆重和严肃,甚至还祭拜天地祖宗们,等一切结束时,已经过了午时。
“孩儿拜见父亲,母亲。”靳树畹朝着靳治雍和胡氏行了大礼,认认真真喊了一声。
靳治雍只觉得热泪盈眶,他这辈子没有儿子,他也从不怪自家夫人,生儿生女那都是天注定的,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他也早就下决心要过继大房的孩子继承家业了,只是如今这个心愿了了,他还是十分激动的,心里也觉得唏嘘不已。
“好好好,好孩子,起来吧。”胡氏也很感动,忍不住拿出锦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是。”靳树畹点了点头,按礼他现在应该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面前,叫一声大伯和大伯母的,但是看着自家母亲高氏含着泪望着自己,他就喊不出口,连忙到了靳水月姐妹面前,笑道:“二姐姐,三姐姐好。”
靳水月和靳新月连忙颔首,笑着勉励了几句。
靳树畹又喊了两位姐夫,笑着说了好一会话。
“都午时了,时辰不早了,大家进偏厅入席吧。”靳治雍见时辰差不多了,气氛也很好,便笑着说道。
今儿个的午膳十分丰盛,两大桌子饭菜,一家子吃的都有些撑了,午膳才过,所有人便去花厅里喝茶聊天去了。
“树畹明年就及冠了,这婚事也得好好议议了。”胡氏望着靳树畹,笑着说道。
靳树畹今儿个身上穿的这套衣裳,是胡氏亲手做的,算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给儿子的第一份礼物,看着这孩子穿上这衣服这般的精神,胡氏心里也高兴,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靳家大房四兄弟中,和父亲靳治豫长得最像的便是靳树畹了,所以瞧着他和靳治雍也有几分相似,这也是胡氏最满意的地方。
谁不想从孩子身上看见夫君年轻时的影子呢。
哪怕不是亲生的,她也高兴的很。
今儿个靳家办的很隆重,众人喝茶聊天,休息的差不多,便出去看戏了。
孩子们是最喜欢热闹的,吵个没完,甚至还跑到戏台子上折腾去了,看的众人哭笑不得。
巧穗今儿个也跟着自家主子过来了,她不比妙穗,尚未成亲,不必忙活自己小家里的事儿,也不必照顾孩子,所以时时能跟着主子。
不过,跟着看了会戏,她就觉得自己肚子很疼,忍了一会后便忍不住了,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
靳水月本来正看着安安那调皮的样子笑着,一回头就发现巧穗不对劲。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靳水月很少见巧穗哪里难受,看着她脸色苍白,冒着汗水,当真有些吓到了,连忙拉着巧穗的手道:“你快去歇着,我这就让人请大夫过来。”
“福晋,奴婢没事的,奴婢就是午膳吃的有些多了,肚子不太舒服。”巧穗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你这傻丫头,那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找地方如厕啊。”靳水月真是佩服她了。
“哎。”巧穗连忙应了一声,弯着腰小跑着往后面去了。
众人的目光都在三个孩子和戏台子上,倒也没有注意到旁的,更何况丫头们向来不会引起主子们的注意力,但是巧穗跑到后头去了后,靳树畹就忍不住回头了,他发现巧穗站在墙根,整个人仿佛很痛苦的样子,好像哪里不舒服,他便忍不住站起身来跟了过去,不过还没有等他靠近巧穗,巧穗又急急忙忙跑了。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靳树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对跟在身后的奴才道:“你先回去,若是旁人问起,就说我回屋一会,片刻就来。”
“是,四少爷。”小厮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虽然靳树畹现在已经是二房的大少爷了,但是因为没有分家的缘故,一大家子是一起排序的,所以现在大家也不必改口,依旧称呼他为四少爷。
靳树畹转过去后,就没有看见巧穗的影子了,顿时有些着急,他到处转悠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了,便有些颓然的站在了树下。
巧穗方便过后,顿觉浑身神清气爽,脸色也恢复了平时的红润,她擦了擦脸,从里头走了出来,远远就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
“四少爷,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巧穗有些诧异的看着靳树畹,大喜的日子,他可是主角,不去那边看戏,怎么站在下人们的院子里?
“巧穗姐姐,你方才是不是生病了?”靳树畹转过头,看着巧穗时,眼中有一丝惊喜之色,不过很快便隐藏起来了,面带关系,低声问道。
“嗯,午膳吃太多,撑着了,现在没事了,咱们快回去吧。”巧穗轻轻点了点头,柔声笑道。
“好。”靳树畹连忙颔首,和巧穗一块往正院那边去了。
路并不远,一会就到,但是靳树畹却走得很慢,他看着身边的巧穗,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高了巧穗半个头还多了,他已经快及冠了,是个男子汉了。
“巧穗姐姐,我前些天花了五千两银子,在城西…。”靳树畹看着巧穗,侃侃而谈,说的都是自己做生意的事情,而且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等着巧穗给自己解答,就好像过去一样。
三姐姐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府里人便允许他跟着学做生意了,三姐姐那时候忙,亲自教他的时候并不多,特别是一些基本的东西,都是巧穗教他的,所以两人特别熟,也很亲厚。
靳树畹问的很多,最后两人甚至站在一旁说了好一会。
巧穗也觉得奇怪,四少爷都自己做生意三四年了,她也听说四少爷很稳重,眼光独到,这两年赚了不少银子,怎么他方才问的那些问题那么浅显呢?
她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还是耐心的讲解了,就像过去一样。
“四少爷,你听,前头那出戏都要唱完了,咱们该回去了,福晋可离不开我。”巧穗见时间差不多了,也觉得自己和主子站在这儿不好,方才已经有路过的小丫头偷偷看了好一会了。
“我三姐姐身边那么多人伺候,离了你怎么就不行了?”靳树畹倒是不以为然,他就想和巧穗说话,越久越好。
“旁人哪里比得上我,我可是从小就伺候福晋的。”巧穗有些自豪的说道。
“妙穗姐姐还不是从小就跟在三姐姐身边,不也照样嫁人生子了,现在也没有时时跟着三姐姐,三姐姐不照样过得好好的。”靳树畹低声说道。
“那是因为还有我。”巧穗说着说着就往那边走去。
“巧穗姐姐…。”靳树畹连忙喊了一声。
“嘘…别喊我姐姐了,四少爷,主仆有别,让人听到不好。”巧穗连忙回头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我这些年都是这么喊你的,我三姐姐都不说什么呢。”靳树畹笑着说道。
巧穗闻言有些无语,连忙加快了脚步,往正院去了。
靳水月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毕竟巧穗方才那个样子看着太吓人了,她担心那丫头憋坏了,伤了身子。
“在看什么?”四阿哥偏过头低声问道。
“看巧穗怎么还没有回来。”靳水月已经打算叫梅珍去瞧瞧了,免得那丫头掉茅坑里了,不然都两刻钟多了,怎么还不见人回来。
不过就在此时,她却瞧见巧穗过来了,不过让靳水月诧异的是,自家弟弟树畹居然跟在巧穗身后,看那小子的表情,似乎很吃瘪啊,有些无奈的样子。
“福晋。”巧穗快步走到了靳水月面前,轻轻福了福身。
“怎么样了?”靳水月柔声问道。
“没事,奴婢身子好着呢。”巧穗连忙摇了摇头,心里也后悔自己中午太贪吃了,吃太多,所以才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让自家主子担心了,大家也盯着她看呢,真是不好意思。
“树畹怎么跟着你?”靳水月压低声音,有些好奇的问道。
“四少爷问一些生意上的问题,说起来真是奇怪,四少爷没有从前聪明了,问过的东西,还一遍遍的问,福晋您说,他那么多银子是怎么赚来的?”巧穗本来就性子开朗,心无城府,虽然智商高,但是情商就稍稍逊色点了,她和自家主子更是从小闹惯了的,虽然知道主仆有别,但是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注意那么多,她纯粹是觉得靳树畹有些搞笑,想打趣一下这位小少爷而已。
没错,在巧穗眼里,靳树畹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屁孩,毕竟她可比靳树畹大,没听那小子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嘛。
615.第615章 贺喜
巧穗的话让靳水月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了,她看了一眼巧穗,再看看后面正盯着戏台子,一脸若无其事的靳树畹,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也不敢肯定,而且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些什么,便专心看戏了。
四阿哥方才亲自削了一盘子水果,本来打算给自家福晋加餐的,毕竟孕妇需要许多营养嘛,哪知道他才放过来,小安安就伸手过来抓了,自己吃还不够,竟然连盘子都端走了,拿去巴结自家两个小表哥了,兄妹三人凑在一起,吃的正开心呢。
“看来以后不管什么都要准备两份了。”四阿哥柔声说道,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若是个皮小子,早就被他打屁股了,不过小闺女嘛,还是乖乖宠着吧,不然丫头哭闹起来他可哄不住。
“何止两份,加上肚子里的,以后得准备三份才够。”靳水月一脸笑意说道。
“好,只要你们高兴,多少都成。”四阿哥忍不住笑了起来,谁不喜欢身边多几个孩子,他自然是高兴的。
靳树畹正式过继给二房后,父亲母亲身边也多了个人照顾,而且后继有人了,哪怕树畹志不在朝堂,靳水月也觉得放心了。
除了大礼这一日送了许多东西外,她还时不时让巧穗回靳府,拿些东西给树畹。
“三姐姐这是怎么了?昨儿个是糕点,今儿个是果子,明儿个该不会还要给我送汤喝吧。”靳树畹正在算这两个月的进账,见巧穗送了一篮子新鲜的果子来,还真有些吃惊,当然,他心里肯定是非常高兴的。
“如果四少爷喜欢,奴婢明儿个会劝福晋给您送汤的,这两天,福晋喜欢喝一种大补汤,那个滋味…。”
“得了。”靳树畹闻言浑身一颤,连忙摇头道:“还是别的吧,汤就算了。”
他家二嫂怀孕那会,成日里喝这样那样的汤,人家还好心的给二哥也喝一些,有一次二哥求着他帮忙喝了,那个味道,至今为止回忆起来都让他心有余悸啊,怪的不能再怪了,酸的都苦了,听说孕妇的口味都是异于常人的,他家三姐姐现在正怀着宝宝呢。
“福晋这是心疼您,您啊,就好好留着吃吧。”巧穗放下手里的果篮,转身就准备出去。
“巧穗姐姐。”靳树畹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什么事儿?”巧穗回头笑着问道。
“没事,替我谢谢三姐姐,告诉她,改明儿个我瞧她去,今天还有一大堆账没有对完,走不开。”靳树畹笑着说道。
“身边那么多人,何必自己对账,你就不培养几个得力的人吗?”巧穗有些诧异的说道。
“我这是才起步,自己个做生意也就两三年的功夫,凡事能够亲力亲为那是最好的,身边的人,还得慢慢历练,我这也是在打磨自己嘛。”靳树畹嘿嘿笑道。
“哦,那您慢慢弄着,奴婢我就先告退了。”巧穗觉得自家这位四少爷倒是比过去成熟稳重了许多,和几年前当真天差地别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便到了四月里,府上的四格格都过了两岁的生辰了,天气也慢慢炎热起来。
今年的直隶还算风调雨顺,京中时不时就会有一场雨,街面上时时瞧着都非常干净,就跟擦洗过的一样,院子里的树瞧着也青翠欲滴,树叶上连一点儿灰尘都摸不到。
这次有孕,靳水月觉得比过去怀着小安安时还辛苦百倍,那时候是第一胎,各方面都不太适应,但是现在却感觉更不适应。
首先,她这肚子就比寻常五六个月大得多,再则,这次的胎位似乎有些偏上,她虽然夜里不必起几次小解了,但是却觉得肠胃负担很重,稍稍吃多那么一点点,就觉得胃被挤得难受,连肋骨都有些疼了,次次用了膳都要按摩好一会才能缓解。
可偏偏每次吃下的并不算多,所以成日里都觉得很饿,一饿就想吃,不吃就难受的要死,其结果就是,她一天天的胖了起来,肚子大不说,胳膊腿都粗了,连巴掌大的小脸都变的圆滚滚的了。
“你说,咱们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胖的吓人。”靳水月吃了一碗水果粥后,摸着肚子,叹了口气说道。
“疼不疼?”四阿哥伸手摸了摸她的胃和肋骨,轻轻帮她按摩起来。
“这会倒是不疼,但是也觉得憋得慌。”靳水月摇摇头说道。
四阿哥看着自家福晋这幅样子,心里其实是很担心,很着急的,都说孩子太大的话,以后不容易生,而且难产的概率也大很多,每每想到此,他都觉得心慌意乱的,却又不敢和她说,免得她更担心,更着急。
“要不咱们每天少吃两顿?”四阿哥摸着媳妇的肚子,柔声说道。
“不行,饿了就恶心,我忍不住的。”靳水月摇了摇头,低声道:“要不每次再少点吧,次数不能减,说起来也郁闷,从前我怀着安安的时候多瘦啊,现在就像个气球一样被吹起来了,还有三个多月孩子才出生呢,想想就觉得可怕。”靳水月吐了吐舌头说道。
虽然四阿哥不知道她说的气球是什么,但是他向来不会纠结这么多,而且他这些日子的生活重心都在自家福晋和孩子们身上呢。
“等会,等你肚子舒服点,我们出去走走。”四阿哥轻轻揉着靳水月的胃部,帮她消食,打算一会和她去外头走走。
“你这些日子总是告假,早朝去的少,衙门里也三五日才去一回,合适吗?皇阿玛没说什么吧?”靳水月拉着自家四爷的手说道。
“皇阿玛前两天问我了,你也别管旁人怎么说,如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孩子们,我得看着你平安生产,才能安心,否则去了衙门里也是心神不宁的,总想着快些回来,反而累的慌。”四阿哥笑着说道,轻轻帮自家福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道:“趁着日头还不是很毒,咱们出去走走,一会该热了。”
“好。”靳水月点了点头,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和平常不一样,变得更加敏感脆弱了,身边有心爱的人陪着,有女儿欢欢笑笑的,总觉得日子过得快很多,她家四爷能陪着她,她真的很高兴,现在她也不想管那么多了,就腻在一块吧,反正他们都不觉得腻味,旁人说什么,不理就是了。
讷尔苏和年绮大婚时,雍亲王府虽然收到了喜帖,但靳水月并没有去,按理说,她和讷尔苏也是旧识了,因为这个时代男女有别,所以两人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靳水月也是把他拿朋友看待的,所以准备了一份厚礼,让自家四爷带着去了,至于她,就留在府里安安稳稳养胎吧,免得去了还要和一群妯娌寒暄,有些人,她实在是不想见。
妹妹大婚,身为四川巡抚的年羹尧早就给皇帝上了请安折子,请求皇帝允许他回京一趟,皇帝倒是很痛快的应允了,不过为了不落人话柄,年羹尧硬是等到大婚的前一天,才回到了京中。
按理说,他回京之后的第一件事,应该进宫给皇帝请安,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不过之后便回到了年府,并未去雍亲王府请安。
四阿哥碰到年羹尧的时候,还是五月初八大婚时在平郡王府内,这位刚出炉的平郡王大舅子今儿个表现的十分兴奋,乐得合不拢嘴,似乎很为妹妹感到高兴。
“奴才年羹尧拜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年羹尧在前厅看见四阿哥后,立即弯腰躬身,跑过来下跪请安。
他们年家,虽然现在飞黄腾达了,但是身份上只是包衣,更是被划给了雍亲王,所以他现在即便是个巡抚,算得上重臣了,可依旧算是四阿哥的奴才,家臣。
“起来吧。”四阿哥淡淡的点了点头。
年羹尧有今日,和他这些年的大力栽培是分不开的,去年,年羹尧被外放到四川做巡抚,也是四阿哥多次努力的结果,当然,这也和年羹尧这么多年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倘若不是他有这个本事,哪怕四阿哥多方面支持,皇帝也不会将这个要职给年羹尧。
“王爷恕罪,昨儿个奴才回京就应该去王府请安,奈何才从宫里出来,便有奴才禀报,说家中阿玛犯了病,奴才只好回府侍疾,还请王爷恕罪。”年羹尧无比谦卑的说道,似乎还有些忐忑不安。
“别动不动请罪了,你现在可是一省巡抚,朝中重臣,哪怕你是我府上的家臣出身,但现在你首先是皇阿玛的臣子,更是年老大人的儿子,忠君、尽孝,你都做到了,何罪之有?起来吧。”四阿哥伸手扶起了年羹尧。
年羹尧见自家主子神情淡然,心里也放心了,毕竟四爷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若是对他很热情,亦或者特别冷漠,那才会叫他害怕呢。
主仆二人到了一旁人不多的地方,随意聊了几句后,四阿哥便挥挥手道:“今儿个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你去帮忙招呼宾客吧。”
“是。”年羹尧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往一旁去了。
等四阿哥身边没人后,十三才凑了过来,低声道:“四哥,你在这年羹尧身上下了那么大的本,费银子又费力,现在总算有收获了,这些年来培养的人,也就他最争气,可我怎么觉得他和从前不一样了。”
四阿哥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京官和外臣当然不一样,在京中惯了的人,时时刻刻都是谨慎的,但是一旦外放到了地方上,又是巡抚这样的要职,和封疆大吏无异了,在那儿,他们就是天,就是说一不二的人,身边有无数人捧着,久而久之,哪能和过去一样,意气风发、扬眉吐气,那是必然的。”
“那四哥也该提醒着他点,瞧瞧他今日…有些太轻狂放纵了,在座众人无一不是皇亲贵胄,朝中重臣,他这么做,太出挑,太惹眼了。”十三阿哥有些担心的说道。
“培养一个人是不易,不过…再不易总比留着坑了自己好,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年羹尧虽然聪明,虽然有能力,有本事,但是四阿哥也知道自己这个家臣骨子里是有些小心眼的,当初他拒绝娶年绮,从那时候起,他们主仆之间便有了裂痕,这一点,他很清楚,之所以还继续帮年羹尧,甚至将巡抚这么重要的位置都给了他,不过是想试探一番罢了。
如今看来,到底是他高看年羹尧了。
大婚之礼很快便开始了,皇帝当初既然说了要亲自驾临主婚,身为天子当然不会言而无信,等到吉时快到时,皇帝便到了平郡王府。
一场婚礼十分盛大、热闹,加之皇帝驾临,荣宠备至,当真让人羡慕异常。
年绮今儿个高兴的不得了,这可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又有皇帝亲自主婚,给足了面子,她当然很自得。
此刻的她,被送入了新房,但她并没有像寻常的新嫁娘那样,乖乖的坐在床榻上,等着自己的夫君过来掀盖头,她将屋内的嬷嬷和奴才们都赶了出去,将自己带过来的贴身丫鬟喊了进来伺候。
“福晋,您可不能自己掀盖头。”丫鬟佩儿看着自家小姐竟然把盖头掀了,吓得脸色都变了。
“反正屋里只有我们两个,旁人也不知道,怕什么?等王爷要过来时,外头的人肯定会禀报,到时候我再把盖头盖上就好了。”年绮笑眯眯说道。
说实在的,大红的鸳鸯盖头蒙在头上时,她真的很不习惯,视线受阻,当真难受,这会子就好很多了。
“佩儿,你去咱们的箱笼里,把我二哥昨儿个偷偷塞给我的那个小箱子拿过来,我昨儿个没来得及看,现在就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他说了,那是他给我准备的大婚贺礼。”年绮说到此,从贴身的小香囊里取出一个十分精致的钥匙来,那箱子是上了锁的,钥匙就在她手上。
616.第616章 用心良苦
佩儿哪里敢不听自家小姐的话,虽然觉得现在去拿那箱子有些不妥当,但是她也知道小姐生气的后果是什么,所以连忙应了一声,跑去打开箱笼,将那小箱子给抱了过来。
“还挺沉的,也不知道二哥给了我什么,还叫我不要告诉阿玛、额娘和嫂子呢。”年绮捂着嘴笑了一下,将小箱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觉得真是精致,木头是上好的黄花梨木,上面雕刻的还是她最喜欢的杜鹃花,一朵朵,甚是好看。
“二少爷对小姐真是好。”佩儿在一旁十分羡慕的说道。
她家也有兄弟姐们,虽然大家都是为奴为婢的,但是日子也还算不错,只要细心伺候好主子,好处多着呢,不过她家哥哥,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给过她,哪像二少爷,把小姐都碰到手心里了。
“那是当然了。”年绮一脸自豪的说道。
在他们年家,嫡出的就他们兄妹三人,旁人不说也罢。
她的年纪比两位哥哥小得多,大哥家的长子都和她差不多了,因此她是被哥哥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除了二哥给她这个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木匣子外,大哥也偷偷塞给了她一大叠银票压箱底呢。
年绮抱着木匣子,看了片刻后,才慢慢打开了。
木匣子里面放着两大串珍珠项链,还有难得一见的碧玉镯子一对,怪不得拿着时很沉呢,这几样东西的成色,比她在京中那些卖珠宝首饰的店里看着的都要好,肯定价值不菲,不是她如今能够买得起的。
年绮十分欢喜的拿起两大串珍珠挂在自己脖子上,也把碧玉镯子给套上了,她跑到屋内的大玻璃镜前一看,只觉得贵气无比,仿佛自己头上带着的大婚头饰都黯然失色了。
“还是二哥疼我。”年绮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跑回去坐到床边后,才发现木盒子里的丝绢下竟然还放着东西,她拿出来一看,是一张银票。
“二少爷也给福晋压箱底的银票了。”佩儿在一旁说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家小姐身上戴着的东珠项链,连夫人那儿的都比不上呢。
年绮有些好奇的打开银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顿时有些傻眼了。
“我没有看错吧?”年绮将银票拿了过来让佩儿看,有些结结巴巴道:“竟然…竟然是两万两银票…好多,我这辈子都没有拿过这么多银票。”
“的确是两万两银票,奴婢恭喜福晋,贺喜福晋,有了这么多银票,福晋以后的日子就舒服自在了。”佩儿笑眯眯说道。
年绮捧着银票站起身来,有些忐忑道:“二哥从前绝没有这么多银子,在京中时,虽然有雍亲王支持,但是二哥手头也不算宽裕,加之二嫂管得紧,侄儿们也渐渐长大了,哪儿都需要银子,他哪里来这么多银子?他才在四川巡抚任上一年多呢…。”
她有些担心了,担心这银子来路不正。
“福晋别想那么多了,二少爷做事再稳妥不过了,否则也不会被雍亲王和皇上器重,有了今日的高官厚禄,再则,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咱们二少爷可是巡抚,天府之国又富庶得很,二少爷有这么多银子给您,也正常。”佩儿在一旁笑着说道,她好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从小在小姐身边长大,该懂的她都懂,不然怎么做自家主子的帮手。
年绮闻言心里舒坦多了,她从小到大是被捧在手心里,脾气性子有时候也很嚣张,但是她对家人是十分爱护的,不希望他们出任何事。
“如此我就放心了,二哥行事稳妥,是咱们府里最出色的,肯定不会乱来。”年绮说到此,抱着银票在屋里跳了起来,一下子得到了这么多银子,她当然美得很。
看着自家福晋抱着银票,带着珠宝首饰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高兴的不得了,佩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乖乖在一旁看着。
而此时,讷尔苏已经从正院那边过来了,按照规矩,他得在这个吉时过来陪这位新娶的福晋,什么掀盖头,喝交杯酒之类的,肯定是不能少的。
这位新福晋,他是见过的,不过只是远远望见过,并没有看清楚长什么样子,人是他额娘看中的,家世也让额娘满意,他是孝子,并没有忤逆额娘的意思,加之身边也没有中意的人,娶睡都一样,所以也就答应了。
唯一让讷尔苏不满的是,原本他要把婚事定在年底或者明年的,却不想皇帝却赐了婚期,逼得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娶了这个年家的女儿。
说起来,曹氏过世还不到一年,他不想现在就娶的,哪怕他不喜欢曹氏,心中也很不忍,很愧疚,所以他昨儿个特意陪了儿子一整天。
小家伙虽然才七个多月大,但是抱着孩子时,他的心真是前所未有的软。
“王爷,到了。”讷尔苏身后的宝德低声提醒道。
站在门口的喜娘和嬷嬷们也连忙朝着讷尔苏福身行礼,但是她们都很有默契,只下跪行礼,嘴上却什么都没有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来。
这些嬷嬷,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喜娘也是有身份的人,给很多达官贵人家做了很多次喜娘,今儿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新郎官还没有来,就被新娘子给赶了出去,她心里当然有个大疙瘩,既然不要她在里头,那她便在这儿乖乖待着吧。
嬷嬷们也是这个心思,觉得才来的这位福晋脾气太大了,不好伺候,心里当然存了别的想法。
讷尔苏推开门时,年绮还抱着她的银票,戴着那两串大珍珠项链和镯子手舞足蹈的乐呵呢。
推门声虽然不大,但是屋内的年绮和佩儿都听到了,出于身体的惯性,她转了半圈才停了下来。
此刻的她,不必旁人说什么,都知道自己现在看着肯定是很土气的,毕竟她脖子上原本就挂了珠链了。
由于紧张,年绮手上一松,银票就飞了出去,恰好落到了讷尔苏的脚边,她下意识就想捡起来,不过还不等她过去,讷尔苏已经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银票。
两万两!
讷尔苏只瞄了一眼就看清楚了。
“多谢王爷。”年绮连忙上前道谢,一下子从讷尔苏手里拿过了银票,然后跑到床边,将银票放进去,又将脖子上挂的,手腕上戴的取下来放回了箱子里,然后递给了佩儿。
说实话,若换做从前,讷尔苏大概还会觉得自己新娶的这位福晋挺有趣的,起码不是一板一眼的人,只要不太难处就好,这是他的最起码要求,两个人要过日子,总得有点儿看得顺眼的地方吧。
可是,年绮这张脸在他看来,却有那么几分眼熟,由于那是心底最深处的记忆,虽然他平时很忌讳,也绝不想去触碰,但是现在还是一下子就觉得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年绮,长得有几分像靳水月,但是两人的表情和行为,倒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发现讷尔苏盯着自己看,年绮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连忙拿起了一旁的盖头,盖在了自己头上。
片刻过后,讷尔苏让喜娘和嬷嬷们进来了,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后,又出去了。
年绮觉得有点儿奇怪,一开始讷尔苏见到她时,眼中明明闪过一丝惊艳,怎么后面变得那样的镇定和淡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