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十公主来了,也不知两个孩子在里面说了什么,这会都在哭。”胡氏上前低声说道。
四阿哥闻言微微蹙眉,他家媳妇才生产几日,太医交代了要静养,情绪波动不能太大,这会子那丫头竟然和十妹妹在里面哭,可把他惹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便轻轻掀动着水晶帘子,提醒屋内的人,过了片刻,才进去了。
靳水月和十公主已经没哭了,两人这会正在擦眼泪呢。
“四哥…。”十公主看着自家四哥,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十妹妹来了,我让人送些吃的进来给你们。”四阿哥低声笑道,出去叫人准备吃的去了。
有吃的堵住她们的嘴,两个丫头就不会再哭了吧。
在屋里差不多待了一个时辰,十公主起身告辞了,临行时还和靳水月紧紧的抱在一起。
“苏培盛,送十公主回宫。”四阿哥亲自把自家妹妹送出了贝勒府,让苏培盛带人互送回去,虽然十公主也带了侍卫和随从来但四阿哥还不放心。
等把妹妹送走后,四阿哥才快步回到了后院,一进屋就见到自家福晋在那儿翻箱倒柜。
“找什么东西?我帮你找。”四阿哥到了靳水月身后,将她扶起来,柔声说道。
“上次我准备了一套头面给十妹妹,怎么现在找不到了?”靳水月有些紧张的说道。
那是她花了大价钱,让巧穗找了内务府最好的工匠定做的。
“我记得,你还给我看过,你不是让巧穗装到箱子里了吗?说到时候一起给十妹妹。”四阿哥柔声说道。
“对,我想起来了,还有别的东西,一起装起来了,十妹妹她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出嫁了,你明儿个就帮我把那两个箱子送进宫吧。”靳水月低声说道。
她原本打算在十公主出嫁之前,自己溜进宫一趟,亲自送给她,和她辞行,可是如今看来,再见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只会让她更舍不得,也让十公主更加难受。
“好,我会送进宫去的,水月,我感觉你很紧张,到底怎么了?”四阿哥柔声问道。
“上次…我听说,你的一个堂妹作为继室,见到了蒙古,胤禛…我们家的小格格,日后是不是也逃脱不了这个命运?”靳水月有些伤怀的问道。
上回在畅春园,二格格还没有招惹她时,她就听太后说过,德妃已经在给这个孙女挑选夫家了,选的都是蒙古王公,因为二格格年纪还小,只是物色罢了,但是迟早也得嫁到蒙古,那么她的三格格呢?
“水月,别胡思乱想,只要有我在一日,任何人也别想强迫你和孩子做不愿意做的事。”四阿哥轻轻将她搂在怀里说道。
“我知道,只是我现在才成为额娘,才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想的有些多,没事的。”靳水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她上辈子听说有什么产后抑郁症,看来她得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情了。
“放心吧,一切有我。”四阿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说道。
靳水月当然相信她家四爷了,但是…她也习惯把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如今多了一个,那就是她的小安安,她要让她的女儿成长到别人仰望的地步,天下间也别想有人能够左右这孩子。
随着孩子一****长大,靳水月的身子也调养的很好,一转眼功夫,就到孩子满月了,她也终于能够离开寝屋四处走动了,只是如今已到年关,外头大雪纷飞,她只是偶尔站在门口透透气而已。
“郡主,岚娇格格已经去百草园,带着孩子离开了,按照您的吩咐,奴婢让她带走了金雀和银雀,又让鄂辉派了几个最靠得住的侍卫互送她们去盛京。”芸娘站在自家主子身后,低声禀道。
“嗯,知道了。”靳水月轻轻点头,对芸娘道:“明日便告知府里众人,岚娇暴毙。”
“是。”芸娘连忙应道。
昨儿个,岚娇过来向靳水月道谢,辞行,靳水月见了她,却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只是给了一个锦囊,里面装有银票。
两人自幼相识,因为四爷,也曾交恶,但是从现在起,这辈子怕是都没有任何交集了。
靳水月心里还是有些惆怅的,从前的好友,似乎一个个都离自己而去了,连大姐姐都和她相隔那么远,真希望有一日,一家人能够团聚,大姐姐也能生活在阳光下啊。
“郡主,方才小六子回来说,四爷今儿个回不来了。”巧穗急匆匆跑进来说道。
“什么叫回不来?”靳水月一脸错愕的问道。
“四爷奉皇上之命,陪同八爷去了宗人府,要连夜审问太子殿下,不…是二阿哥。”巧穗低声说道。
563.第563章 皇子们的暗斗
“宗人府?”靳水月闻言秀眉紧紧皱在了一起,低声道:“太子不是被幽禁在了咸安宫?怎么又去了宗人府?”
“奴婢也不知道,小六子回来的急,这会又离开了。”巧穗摇了摇头道。
“巧穗,立即让人备轿,我要进宫见太后娘娘。”靳水月本打算明日再去的,因为她今儿个刚出月子,孩子满月,她和四爷本来打算和她父亲母亲一起为孩子小小庆贺一番的,如今却泡汤了,四爷回不来,形势又变的太快,她这些日子消息稍稍闭塞了一些,必须去探个清楚。
“奴婢知道了,这就派人去准备。”巧穗连忙吩咐人去准备了,自己则伺候自家主子梳洗打扮。
靳水月虽然已经是做额娘的人了,但是出了月子的她并没有比怀孕之前胖多少,就肚子稍微有一点点赘肉,脸圆润了一些,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月子里,她也亲自喂孩子吃奶,只是奶水并不多,有时候还得靠乳母。
迅速收拾一番后,靳水月急急忙忙赶进宫了。
这会天色尚早,她进宫后,还能在天黑之前离开。
快到宁寿宫是,靳水月碰到了大阿哥的嫡福晋,看样子她是才从惠妃那儿出来,神色中满是不安。
靳水月只是和她互相问候了一声,就各自离开了。
宁寿宫寝殿中,太后正靠在罗汉榻上歇息,屋内温暖极了,太后都有点昏昏欲睡,在打盹了。
“娘娘,四福晋来了。”袁嬷嬷在太后身边低声说道。
“什么?”太后睁开眼睛,看着袁嬷嬷道:“谁来了?”
“四福晋。”袁嬷嬷再次禀道。
“水月不是让人进宫送信儿,说明日一早来吗?快让她进来。”太后连忙说道。
“皇祖母。”靳水月进了寝殿,连忙向太后请安。
“起来,起来。”太后下了榻,亲手把靳水月扶了起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和过去一样,脸色也红润,看样子月子坐的很好,身子康健,哀家也放心了。”
多日不见靳水月,她年纪又大了,冬日里出宫不方便,加之她若是去看靳水月,明面上太宠爱她,反而会给这孩子带来麻烦,所以才没有去。
“让皇祖母挂心了。”靳水月柔声说道,要扶着太后坐下来。
“孩子好吗?”太后慢慢坐下后问道。
“很好,明日带她进宫给老祖宗您请安。”靳水月笑眯眯说道。
“好好好。”太后连连点头。
“皇祖母,方才府里的人说,皇阿玛让四爷陪着八阿哥去宗人府审问二阿哥,我多日不曾进宫,也不过问这些事儿了,一时真有些担心,前些日子听说太子被幽禁在咸安宫,皇阿玛有时还召见他,这会怎么又去了宗人府?”靳水月也没有拐弯抹角了,心里担心,就实话实说了。
太后闻言拍了拍靳水月的手道:“这事儿哀家知道,你别担心,四阿哥不傻,自然知道圣意难违这个道理,不像旁人被皇位迷住了心窍,看不透眼前的形势,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哀家仔细思量过,觉得皇帝对二阿哥心软了,怕是想复立其做太子,可朝中大阿哥的党羽却屡次觐见,拥立大阿哥为储君,如今大阿哥觉得自己是皇长子,真多年又有出息,觉得太子之位志在必得,也不知和皇帝说了什么,皇帝一怒之下把二阿哥关进了宗人府,还让老八和老四去审问,我看老八和大阿哥…怕是在某算什么。”
太后到底在宫里待了多年,什么样的大风浪没见过?有些事儿,旁人看不透,她这个老人却看得透。
“原来是这样。”靳水月闻言也不担心了,她前几日还和自家四爷提过二阿哥胤礽的事儿,当时他家四爷就说皇帝对二阿哥有些怜悯,心疼,还没有对这个儿子真的死心。
如今要审问二阿哥,她家四爷肯定知道怎么做,更何况…他只是去配合老八而已。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虽说是去宗人府审问,但不会对胤礽用刑,问不出什么来,也许老四没多久就能回府了,今儿个是你们家小格格满月的大日子呢。”太后轻轻拍着靳水月,柔声安慰道。
皇家的孩子,最重要的是抓周礼,至于满月和白日,自家里庆贺就是了,靳水月听太后这么说,心中完全静下来了,又陪了太后一会,才离开了。
“关心则乱啊,水月这孩子平日里最冷静,最有注意,可事关胤禛,她还是坐不住的,皇帝这次…可把自己的几个儿子都算计进去了,但愿他最后不要后悔。”太后看着就靳水月远去的背影,叹息道。
“娘娘,您要去乾清宫劝劝皇上吗?”袁嬷嬷低声问道。
“不了,皇帝这时候说的话都听不进去,哀家也只需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就可以了,这皇朝,这天下,乱不了,咱们何必着急。”太后笑着说道,一脸惬意靠在了罗汉榻上,继续闭目养神了。
如今都接近年关了,这些皇子之间斗争的却更狠了,到底还让不让人过个安稳年了?
靳水月出宫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点郁闷的,当然,郁闷的可不是她一个人,最近宫里也好,皇亲国戚们的府邸也罢,气氛都有些压抑。
回到贝勒府时,家里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胡氏已经抱着孩子坐下了,靳治雍正伸手摇着小铃铛逗着孩子玩。
“父亲来了。”靳水月进屋笑道。
“嗯,今儿个衙门里事儿不多,这不是接近年关了,我便让众人早早回去歇着了,你进宫了?”靳治雍笑着问道。
女儿的事儿,他向来不会过问太多,有时候他拿不定主意时,还要找女儿女婿商量呢,不过女儿今日急匆匆进宫,做父亲的自然关心。
“是,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先用膳吧。”靳水月坐下笑着说道,还示意乳母上前抱着孩子出去了。
孩子也不能吃这些,还是去寝房里暖和。
“不等四贝勒吗?”胡氏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女儿?
“不了。”靳水月轻轻摇头笑道:“皇上有事派他去办了,估摸着要晚些回来。”
“那就用膳吧。”靳治雍笑着给自家妻子和女儿夹菜,他在朝为官,有些事儿还是听到了风声,不过女儿既然不提,他便不多言了。
晚膳过后,靳水月回去抱了一会女儿,见孩子昏昏欲睡的,便准备交给乳母带下去睡了,她家四爷尚未归来,她想等着他,便不把孩子带在身边了。
小丫头想睡了,离开自家额娘的怀抱还有些不舒服呢,哼唧了几声,她这几日已经习惯在自家额娘香香的怀抱里入睡了。
“小东西。”靳水月在她手上亲了一下,让乳母抱去了。
在罗汉榻上坐了一会,靳水月有些困了,加之冬日里天冷,她便梳洗了上床坐着了。
一开始,她精神头还不错,后面就十分困了,看了看屋内的钟,按照未来的时间算,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了。
打了个哈欠,靳水月靠在床头,慢慢闭上了眼睛,睡过去了,只是一直睡的不安稳,屋内一点点响动就让她猛的惊醒,坐直了身子。
“醒了。”四阿哥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家媳妇,他只是脱掉外衣挂到屋内的架子上,没想到她竟然醒了。
“回来了。”靳水月掀开被子下了床,吩咐外头值夜的人倒一壶热水来。
“很冷吧。”靳水月摸着他家四爷的手,只觉得冰的想雪一样。
“嗯,外头雪下的大,很冷,你快去床上躺着,我喝点热水,洗洗就来陪你。”四阿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
“去吧。”靳水月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屋内的钟,都凌晨三点了,这就意味着她家四爷只能睡一个多时辰,也就是两小时多点,就得起身准备上朝了。
看着他那疲惫的身影,靳水月心里真是心疼,太想赖着她家四爷,给他请个“病假”,在家休息了。
四阿哥动作很快,洗了脸,拿他家媳妇玉颜坊里面出的牙刷刷了牙后,喝了点水就做到了她身边。
“累了吧,快睡吧,很快要上朝了。”靳水月真不忍心问他什么,只希望他多休息一会。
“好,你别担心,现在时机未到,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四阿哥将自家媳妇搂在怀里,柔声笑道,很快便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他今日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靳水月靠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第二日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家四爷什么时候出去的。
“巧穗,巧穗,一会要进宫,吩咐他们备马车吧。”靳水月知道她很困,睡过头了,心里有点郁闷自己,但还是迅速收拾好心情,准备带着小安安去给太后请安了。
刚满月的孩子,体温表的娇嫩,而且嗜睡,太后才抱在怀里片刻,小家伙已经把小手指放在嘴巴,呼呼大睡了,那样子看上去可爱极了。
“瞧瞧…刚刚还对哀家笑,一会就睡着了,真是个可人的乖孩子,一点儿都不爱哭闹。”太后轻轻贴了贴孩子的额头,笑着说道。
“安安还小,成日里除了吃就是睡。”靳水月摸着自己的小脸说道。
宁寿宫内其乐融融,满是温情,可此刻乾清宫正殿中,皇帝正在发火,冲着大阿哥胤褆咆哮。
“你和朕说,胤礽诅咒朕,但老四和老八昨日审问了胤礽身边的人,根本没有异常,朕是如此的信任你,你却陷害胤礽,看来,为了把胤礽彻底打倒,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皇帝气的浑身发抖,若不是离的太远,他真想给胤褆一巴掌。
“皇阿玛,儿臣绝没有冤枉二阿哥,他真的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胤褆涨红脸说道。
“证据呢?”皇帝冷笑起来:“自从朕废了胤礽后,你身为皇长子,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朕见胤礽在咸安宫病重,稍稍关心一二,你就急了,欲除之而后快了?”
“皇阿玛,儿臣绝无此意。”胤褆脸色大变,事情原本在他的掌控之中,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老八和老四怎么什么也没有审问出来?是他们故意包庇胤礽,陷害他吗?
一定是这样的!
大阿哥想到此,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有老八在,老四是不会有机会使坏的,反而是老八嫌疑更大,毕竟主事者是他,老四不过是摆设而已,免得让人说老八处事不公,才让老四一块去的。
老八的额娘良妃出身微贱,当初老八是他的额娘惠妃养大的,他对这个弟弟也不错,这次也很信任他,没想到会被算计。
“胤褆,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即便胤礽做不了太子,朕也不会立你做太子,你秉性躁急愚钝,朕若把大清的江山交给你,岂非要断送祖宗基业?”。皇帝怒声说道,随即摇手指着朝中大臣们,语气十分严厉道:“你们一个个请立胤褆为太子,朕告诉你们,他没有这个资格,朕的儿子们,谁都可以做太子,胤褆不能,日后谁再敢逆朕的心意而为,朕一定严惩不贷。”
“皇上息怒,臣等有罪。”众人大惊失色,齐齐跪下请罪。
“哼…。”皇帝冷哼一声,站起身转身离去了。
“恭送皇上。”众人立即磕头行礼,等皇帝离开后,才起身了。
此刻,大阿哥胤褆跪在殿中的身影显得格外的明显,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失落,那样的痛苦。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离,成功最近的时候,他却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他一辈子都和皇位无缘了,除非他的兄弟们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可是这样的事儿是不可能出现的。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大阿哥,但是却没有人上前一步,因为这个时候,大阿哥就是灾祸的源头,哪怕平时对他再忠心的朝臣,也不敢靠近他。
就在大阿哥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时,身后却有一双手扶起了快要倒下的他,他一回头,看到的是八阿哥灿烂的笑脸。
564.第564章 带着宝贝进宫
“大哥,当心啊。”八阿哥紧紧扶着大阿哥的手臂,似乎很担心他会跌倒似得。
“多谢八弟了。”大阿哥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然后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八阿哥的手。
此番是他算错了,才失去了最好的机会,栽在了老八手里。
大阿哥跌跌撞撞往外走去,看到四阿哥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心里怨恨老八算计他,可老四冷眼旁观,也让他心里不快。
走到殿门口时,大阿哥稳住了脚步,挺直背,慢慢往前走去。
他现在的确看似一无所有了,失去了皇阿玛的信任,皇位也和他失之交臂了,但是她依旧不会死心。
看着大阿哥离去,诸位皇子才三三两两作伴离去了,八阿哥到了四阿哥跟前时,还抱拳做了个揖笑道:“多谢四哥成全。”
“八弟天纵之资,又能把我时机,成全八弟,也是在成全我自己。”四阿哥笑着说道。
八阿哥闻言笑着点头,带着老九等人扬长而去。
四阿哥看着他们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离开大殿后,也没有出宫去,而是往宁寿宫的方向去了,打算接他家福晋和小格格回府。
接近年关了,火器营没什么大事儿,只是要注意协助宫中侍卫做好防卫便是,毕竟接近年关了,安全是重中之重,不过这些自然有宫里人安排,他倒是乐得清闲自在。
四阿哥到时,靳水月正打算回府,两人倒是巧了,碰到了一块。
“回去吧,孩子还小,你身子骨也得好好养着,天气冷,这些日子少进宫,安心歇着吧。”太后看着靳水月,柔声叮嘱道。
“是,请皇祖母放心,水月记住了。”靳水月笑着点头,抱着孩子向太后行了礼后,跟着她家四爷离开了。
两人还没有出宁寿宫,孩子便被四阿哥抱了过去,他昨日回家太晚,早上离开时,孩子又还在睡着,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呢,一日不见,真是想他家丫头了。
靳水月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是她要吃自家闺女的醋,只是她家四爷也太爱女心切了吧。
“对了,前儿个你额娘派人到府里,说等孩子满月里,抱进宫给她瞧瞧,咱们去吗?”靳水月在自家四爷身侧问道。
昨儿个他回来太晚,什么都不好商量,如今进了宫,又凑到了一块,靳水月当然得问问他。
“算了吧,她不是很喜欢钱氏腹中的孩子吗?让她慢慢宝贝去吧,小安安有咱们疼爱就足够了。”四阿哥摇摇头说道。
但是靳水月却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异样来,随即挽着他的手臂道:“既然咱们都进宫了,还是去一趟吧。”
靳水月不想日后有人诟病她家四爷,说他不孝,所以逢年过节,她还是会劝说他去请安的。
有了孩子更是大事儿,做孙女的,总得去见见祖母啊。
“那就去吧。”四阿哥转过头看着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到德妃宫里时,德妃正在让人往几个木匣子里装东西,快过年了,这些都是她给几个儿媳妇的赏赐。
两个儿子,妻妾那么多,所以并不是人人都有的,她喜爱谁,便给谁,至于剩下的,一人一个封红几朵珠花打发了就是,和她宫里的宫女待遇差不多。
“娘娘,都差不多装好了。”连珠笑着说道。
五个木匣子,按照德妃的吩咐,她贴上了姓名,也按照德妃的口述,把东西都装进去了。
里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贵重程度也有区别。
“把本宫这只珠钗放到钱氏的木匣子里去吧。”德妃将头上的珠钗取下,给了连珠。
“娘娘,这双凤戏珠的珠钗,可是您生十四爷时,皇上命内务府造的,花样还是皇上钦定的,这颗东珠更是硕大圆润,难得一见,这是娘娘的爱物,多少年都戴着的。”连珠十分诧异的看着德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知道这是本宫的爱物,你就该知道本宫对钱氏这一胎抱有多大的期望,倒不是说,她生个孩子日后就能继承老四的一切,本宫只是觉得心里解气而已,终于有个人能够压靳水月一头,本宫心里舒坦。”德妃笑眯眯说道。
她这珠钗,向来舍不得给人,但是今天就给了钱氏。
连珠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开口,她不想在娘娘高兴的时候,扰了她的兴致。
娘娘对钱氏腹中孩子很在意,特意派了一个信得过的嬷嬷出宫去照料,那嬷嬷昨儿个陪钱氏进宫请安时蹭和连珠说…钱氏在四贝勒府没有什么地位,因为有孕,吃穿不愁,甚至要什么有什么,可她伺候在钱氏身边半个月了,从不见四爷去看钱氏,可见钱氏一点不得宠,她家娘娘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娘娘…四爷和四福晋来了。”小宫女急匆匆走进来禀道。
“他们怎么来了?”德妃闻言微微蹙眉,正挥手准备让连珠带着人把这几个木匣子收好带下去,但四阿哥已经带着靳水月进来了。
做儿子的到额娘这儿请安,让人通禀一声就能进来了,不需要等传召,即便四阿哥和德妃之前母子之情没有那么深厚,也不到那么生分的地步。
“你们来了。”德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便挥挥手,示意连珠去倒茶了。
看着眼前一排朱漆的木匣子,里面又装着珠钗等物,靳水月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德妃送给旁人的节礼,她视力不错,一眼扫过去,也知道是给谁的了。
没有她的,靳水月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反正前两年都没有。
四阿哥身为男人,自然不会注意这些,带着媳妇向自家额娘请了安后,便拉着她坐到了一旁椅子上。
德妃见儿子抱着女儿,又伸手拉着靳水月坐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身为男人,太顾着妻儿,会被人耻笑的。
“喝杯茶暖暖身子吧,糕点也是厨房新做的。”德妃已经很久没有和儿子说话了,神色还有些尴尬,至于靳水月,她看都不看一眼。
“多谢额娘。”四阿哥轻声道谢。
“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德妃虽然看着四阿哥怀里的孩子,低声说道。
虽然孩子是靳水月生的,她很不喜欢,见不见无所谓,反正也是一个丫头,不过儿子面前,她还是做做样子吧。
四阿哥闻言立即抱着孩子到了德妃跟前。
德妃轻轻把包裹孩子的小抱被轻轻往一旁拉了一点点,总算完完全全看清楚了孩子的脸。
虽然孩子才满月,但是长得很饱满,眼睛又大又圆,正盯着她看,小手捧在一起,笑的很开心,嘴角都流出一点点口水了。
看着孩子长得这样可爱,又冲着她笑,德妃原本板着的脸上一下就露出了笑容。
“小乖乖…。”德妃伸出手想摸摸自己小孙女肉嘟嘟的小手,不过才伸出手,她就愣了一下,立即把自己手上的护甲取了下来,尽量不让自己指甲较长的小指碰到孩子。
孩子手上还有口水呢,德妃摸着她的小手,自己手上也粘上了口水,不过她倒是没有嫌弃,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拿出丝绢给孩子擦口水,一脸笑意道:“胤禛,你看这孩子,真是可爱乖巧,额娘记得你五妹妹当时就是这个样子的,连你皇阿玛都说她可爱乖巧…。”
四阿哥闻言只是笑了笑,倒没有说什么。
“孩子叫什么名字?”德妃低声问道。
“小名叫安安。”四阿哥笑着回道。
“安安,真是奇怪的名字,不如换一个吧,不如就叫…瑞儿。”德妃有些嫌弃的说道,自然是嫌弃孩子的乳名了,不用说她也知道是靳水月取的。
“不必换了,我们一直叫她安安,已经习惯了,多谢额娘。”四阿哥当然不会换了。
“随便你们。”德妃有些不高兴了,也没有兴趣逗孩子玩了,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串碧玉珠子挂到了小安安身上,低声道:“这是给孩子的,时辰不早了,本宫看她也困了,你们跪安吧。”
“是,儿臣告退了。”四阿哥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便下去了。
靳水月早就想走了,便跟了上去。
“这孩子若不是她生的,本宫没准还会时常见见呢。”见他们走远后,德妃才冷哼着说道。
“娘娘,时辰不早了,娘娘饿了吧,奴婢让人传膳。”连珠可不敢接话,只能转移话题。
“也好,传膳吧,对了…皇上这几日要过来用膳吗?”德妃皱着眉头问道。
她如今是人老珠黄了,也不期望皇帝传召她伴驾侍寝,能够陪陪皇帝用膳,也不至于让人把她看轻了。
“皇上这几日会陪宫中地位很高的娘娘们用膳,本来今日要去惠妃娘娘那儿的,可是大阿哥今日惹怒了皇上,皇上去高贵人那儿了,至于何时来咱们这儿,内务府的人尚未传话。”连珠摇摇头说道。
“嗯,他们会来传话的,等着吧。”德妃微微皱眉说道。
靳水月和四阿哥回到贝勒府后,便让巧穗把德妃给的绿翡翠珠链给收起来了。
四阿哥太想说他家额娘小气了,水月生下安安,额娘没有让人送任何东西过来,满月也没有,今儿个他们去请安,才象征性的给了孩子个珠链,比起他家岳母大人…天差地别啊。
这些日子,他家岳母都快把自己的宝贝东西全部给孩子了。
虽然钱财是身外之物,他家女儿也不缺这些,但是四阿哥还是觉得自家额娘有些过分。
“在想什么?”靳水月见自家四爷抱着孩子出神,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以后我要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我们安安,绝不让她受委屈。”四阿哥亲了亲女儿说道。
“你这么宠安安,她娘怎么办?”靳水月撅起嘴说道。
“哈哈哈。”四阿哥闻言笑了起来,他家媳妇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至极,让他忍不住就想亲一下。
“喂…你胡子长出来了,太扎脸了,可怜的安安也被你扎了。”靳水月被他亲了一下,脸上却很疼,忍不住揪住了他家四爷的脸。
“是吗?”四阿哥一惊,他昨日回来太晚,的确没有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脸。
“把孩子给我。”靳水月伸手把女儿抱了过来,这丫头竟然还在笑。
她家的宝贝女儿,好像一直就爱笑,长大了肯定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妞。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新年就到了,靳水月除了陪着四阿哥进宫参加家宴外,也去各处拜年,等忙完了后,就在家陪着孩子。
随着新年的热闹气氛慢慢过去,下雪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慢慢的,春回大地,青草也冒出了绿绿的嫩芽来。
小安安也有三个月大了,靳水月正和自家四爷商议,打算过几天等天气再暖和一点点,就带着孩子出去郊游踏青,再去百草园逛逛。
最近这些日子,宫中争斗不断,诸位皇子们之间也是明争暗斗,形势严峻,四阿哥这些日子时常称病不去早朝,不去衙门里,算是借此机会躲开这场麻烦吧。
大阿哥虽然没有再次触怒皇帝,但因为公开支持八阿哥,一次次在皇帝面前说八阿哥的好话,朝中重臣也多次请立八阿哥为太子,就在几日前,皇帝以大阿哥不孝为由,连他郡王的爵位都给革了,如今他也只是个闲散贝勒了。
对此四阿哥还开玩笑说,他若是搀合进去,现在连贝勒都不是了,只是个平头老百姓了。
“在做什么?”四阿哥才从书房出来,就看见自家媳妇拿着一大把各种各样的剪刀挑选。
“再过几日就是龙抬头了,我要亲自给安安剪头发。”靳水月有些兴奋的说道。
孩子头发长长了不少,她要给孩子剪个萌萌哒的头型,肯定很可爱。
“你剪头发,行吗?”四阿哥表示怀疑,他家媳妇是很厉害,但是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要不我帮你剃头试试?”靳水月拿起一把刀子笑着问道。
565.第565章 大封皇子
“剃头?”四阿哥看着自家媳妇手里明晃晃的刀子,还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是他害怕,是很害怕。
满人都有剃头的习俗,若是前头头发冒出来了,会被人笑话的,府里也有专门给他剃头的人,当然,很多时候他都是可以自己搞定的。
至于他家媳妇,四阿哥敢肯定他毫无经验。
“我就知道你会害怕,算了,不逗你玩了,等以后咱们有儿子了,我给儿子剃头,他肯定不会嫌弃。”靳水月撇撇嘴说道。
丫的,竟然小看她,都说她是万能的,竟然还怀疑她的能力。
四阿哥听的目瞪口呆,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自家媳妇笑道:“本来想找你练练技术,不过你不愿意就算了,过几****给咱们闺女剪头发吧。”
“得,还是给我剃头吧”四阿哥闻言立即做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听媳妇这话的意思,要祸害他宝贝闺女和未来的宝贝儿子,与其这样,不如祸害他吧。
靳水月见他妥协了,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小样,跟她斗,还嫩着呢。
她也是无聊了,不逗逗自己男人,还能逗谁玩呢?
哼着小曲儿,靳水月让人去屋里取来了白布,围住了自家四爷的脖子,然后又拿了自制的酒精,给这锋利无比的刀片消毒,最后用热帕子在自己四爷头上敷了一会,开始动手了。
还真别说,四阿哥虽然一开始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当靳水月动手的时候,他可没有一点儿紧张。
男子汉大丈夫,即便媳妇拿你取了,你也得配合,不就是剃头嘛,大不了头顶上多几道细细的口子,不碍事的,他也不怕人笑话。
四阿哥觉得自己越来越淡定的同时,脸皮也更厚了,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的缘故。
想到此,他忍不住抬头看了靳水月一眼,却被她狠狠的按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