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旁边看着,其中的猫腻,她也算看清楚了,不知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的缘故,一开始她真没有发现这燕窝被二格格端了片刻后有什么问题,但她知道水月丫头厉害着,心里面也起了疑心,如今越看越起疑。
“是啊,皇祖母说的是,咱们二格格真是个孝顺的孩子,燕窝都要冷了,快喝了吧。”靳水月笑着说道。
“二格格,这可是你额娘一番心意,喝了吧,对身子好。”太后也在一旁笑道。
二格格还以为自己打了个岔,她们就不会再盯着这碗燕窝了,不曾想还是逃不掉。
看着二格格端起了燕窝,靳水月对身边的芸娘使了个眼色。
不是她非要逼着这孩子把这碗燕窝吃下去,她可不想闹出人命来,她只是要教训教训这个丫头。
一开始,靳水月只是觉得这里头有伤胎药,可二格格却害怕吃这碗燕窝,那其中的猫腻可就大了。
若是伤胎药在里头,正常人吃了不会有多大影响,可若是毒药呢?
说起来,二格格年纪虽然不大,心却狠着呢,和她额娘李氏简直是一丘之貉。
“快吃了吧。”靳水月看着二格格笑道。
因为气氛有些诡异,二格格也很紧张,脸上都有冷汗了,她并没有注意到芸娘已经站在后头了。
“你怎么不吃?”靳水月笑着问道,还站起身来,挺着大肚子到了二格格面前,把燕窝接了过来,轻轻盛了一勺子,柔声笑道:“额娘喂你吧。”
“额娘,女儿今日胃口不好,明日再吃可好?”二格格脸色有些苍白,低声说道。
“一口而已,吃了吧。”靳水月把勺子递到了二格格嘴边,作势要喂她,眼看着勺子就要碰到自己的醉了,二格格心里害怕极了,一时间方寸大乱,伸手就推开了靳水月的手,勺子也落到了地上。
靳水月看着她,笑着从身后的巧穗头上拔了一根银簪子下来,轻轻放到燕窝里搅了搅,拿出来一看,簪子慢慢变黑了。
“燕窝里面有毒。”巧穗瞪大眼睛说道,心里一阵阵后怕。
她家主子不吃燕窝,非要拿给二格格,原来早就看出有问题了。
“额娘…。”二格格一下子跪了下去,泪水夺眶而出,颤声道:“不知道是女儿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额娘,竟要用剧毒毒死女儿。”
靳水月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丫头这会倒是反应的快,不过之前漏洞实在是太多了,想在她面前耍花样,真是太嫩了。
“老祖宗,老祖宗…。”二格格爬到了太后跟前,紧紧抱住了太后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祖宗也看到了,额娘要置我于死地,还请老祖宗庇护。”
太后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里一阵叹息,这孩子…这才多大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机,真是可怕!
好端端的孩子,就给教成了这样。
“别碰皇祖母。”靳水月低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袁嬷嬷就挡在了太后面前,推开了二格格,一点儿都没有迟疑。
靳水月慢慢走到了二格格面前,让芸娘把她拽了起来,伸手拉过她的右手,将她手上带着的赤金红宝石护甲取了下来。
二格格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冷汗一滴滴从脸上滑落。
她明明掩饰的很好,为什么会被发现?
这件事就她一个人知道,甚至连额娘李氏她都没有告诉,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毒药藏在这里面。
靳水月轻轻招了招手道:“拿个茶杯来。”
巧穗应了一声,立即端了茶杯过来。
靳水月拿起护甲,轻轻按了一下上面的红宝石,护甲最下面立即流出来一小滴液体,落到了茶杯里。
用新的银簪子一试,果然有毒。
把护甲和茶杯放到托盘里后,靳水月对巧穗道:“去找个太医来看看这是什么毒。”
“是。”巧穗点了点头,立即去了。
“快去洗洗手吧。”太后看着靳水月,柔声说道。
“嗯。”靳水月点头,带着芸娘出去了。
“郡主,是奴婢们没用,竟然没有察觉出来,险些害了郡主。”出门后,芸娘一脸自责的说道。
“嬷嬷多虑了,其实…那时候我想吃也不可能,我已经察觉到嬷嬷你想把碗打翻了。”靳水月柔声笑道。
“奴婢只是觉得不大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只是早就和郡主说好了,只要旁人碰过的吃食都不要。”芸娘低声说道。
“这就对了。”靳水月笑着点头,去后头用皂角把手仔仔细细洗了几遍,又用精油皂清洗了几次,才松了口气。
芸娘也洗了手,免得粘上了毒。
等她们主仆几人回到殿里时,太医已经过来了。
细细查验后,太医恭声道:“启禀太后娘娘,启禀福晋,这是剧毒鹤顶红,见血封喉。”
靳水月早就猜到是剧毒了,也没有多大的意外,吩咐人把东西拿下去处理了。
“二格格,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真是可怕。”太后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二格格,沉声说道。
今儿个要不是水月发现异常,连她都被骗过去了。
在太后心里,二格格还是个孩子,所以并未多加防备,可就是这个孩子,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让人心寒啊。
“老祖宗,宫中心狠手辣之人多了,我也只是想得到我要的东西而已。”二格格抬起头一脸倔强的说道。
“是谁指使你的,说出来,哀家便饶了你。”太后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了。
“这都是我的主意,和旁人无关。”二格格十分硬气的说道。
“很好…。”靳水月看着二格格,脸上露出了笑容:“还算敢作敢当,不过既然你一口咬定是你做的,那就承担后果吧。”
“哼…。”二格格闻言冷哼一声,瞪着靳水月道:“我是阿玛的女儿,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
“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靳水月笑的很温柔,对身边的人道:“派人回贝勒府一趟,李氏教女不善,以致二格格今日酿成大错,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是。”巧穗立即应道。
“你敢打我额娘。”二格格一脸怨毒的瞪着靳水月,厉声道:“根本不关我额娘的事儿,这都是我一个的主意,有本事你冲着我来。”
“告诉行刑的人,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活该。”靳水月面色一沉,冷笑着说道。
“不…你不能这么做。”二格格一脸苍白的看着靳水月,作势就要冲过来,却被奴才们拦住了。
“你是格格,皇家血脉,即便你做出再可怕的事儿,我都不会动你一根汗毛,不过旁人就不一样了,你年纪还小,出了这样的事儿,自然有人要承担,这个人…便是李氏。”靳水月冷笑着说道。
她一直没有对府里的人赶尽杀绝,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人家都用出鹤顶红这样的剧毒,要置她于死地,她还有什么好心软的。
一尸两命…真是好算计。
但是身为母亲,谁威胁到她的孩子,她都可以拼命,靳水月现在就是这样。
“来人啦,把二格格送出去,送到府里的庄子上,好好看管起来,从宫里找两个嬷嬷好好管教。”靳水月轻轻挥了挥手,下了决定。
宫里的嬷嬷厉害着呢,袁嬷嬷也会帮忙安排,这丫头以后翻不起风浪了。
“我不去,我不去…。”二格格闻言大闹起来。
太后十分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道:“还不快拖出去。”
“是。”立即有奴才应了一声,把二格格拖下去了。
“福晋…福晋…。”就在此时,宋氏披头散发跑了进来,头上裹着厚厚一层白布,脸色苍白的可怕。
“太后娘娘…福晋,二格格还是个孩子,请福晋息怒,饶了她这次吧,都是妾身管教不善,才出了这样的事儿,求您饶了二格格。”宋氏伤心不已,一脸哀求,希望他们能饶了二格格。
“福晋,二格格打伤了宋格格,倘若不是您让奴婢们去瞧瞧,又派了太医过去,宋格格就没命了。”桃珍在一旁禀道。
她们去时,宋氏床上好多血,很吓人。
“把宋氏带下去。”靳水月挺无语的,虽然二格格是宋氏养大的,可这孩子完全抛弃了宋氏,不认这个养母了,宋氏又何必来纠结呢。
出了这样的事儿,靳水月挺无语的,也很生气,当即让人把宋氏弄走了。
“今儿个哀家也大意了,二格格这孩子平日里胆小如鼠,怎么就这样大胆起来了?若不是你机灵,险些就上当了。”太后握着靳水月的手,一脸后怕的说道。
“正因为她平日里很胆小,今儿个却表现的如此大方得体,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得,所以水月才会起疑,不过…即便她和平日里没两样,她碰过的燕窝,水月也不会吃的。”靳水月看着太后,柔声说道。
“对对对,就该如此。”太后连连点头。
二格格今日表现的的确异常,再则…她一身装扮,唯有那个赤金红宝石护甲不是靳水月给的,所以靳水月便多看了两眼,她不止一次看见二格格摸着那颗红宝石,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那时候靳水月就开始怀疑了。
宫里害人的东西可多了,层出不穷,她见过在金簪里面藏毒的,还有酒壶、筷子、珠花、茶杯等,应有尽有,这护甲嘛,头一回见。
“传哀家的吩咐…废李氏侧福晋封号,贬为侍妾。”太后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虽说二格格一口咬定是她自己的主意,可是在场众人谁信啊。
548.第548章 处置李氏
“水月,哀家觉得,把李氏继续留在府上,不妥当,你怎么看?”太后拉着靳水月的手问道。
“皇祖母,她是否能撑得过那三十个板子,还是未知数呢,倘若她命大,我倒是可以饶她一命,赶出府去,倘若死了,也是活该。”靳水月第一次对府里的人起了杀心。
李氏不是第一次想要她的命了,从前就毒害过她,如今更狠…直接用了鹤顶红,还让二格格来下手,简直不配做母亲,也不配为人。
那次,靳水月饶了她,可这次却是想都别想了。
从前,四阿哥被人算计,在归化城失踪,陷入狼群生死不明时,靳水月头一次有了想杀人的冲动,今日是第二次。
鹤顶红是剧毒,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即便靳水月有解毒的药,一番折腾或许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可孩子…那就想都别想了。
轻轻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靳水月眼中满是杀气,谁想动她的孩子,就得死。
“巧穗,你亲自带人去行刑,告诉打板子的太监,不必手下留情。”靳水月对巧穗说道,语中满是冷意。
“是,奴婢这就挑两个好手回去。”巧穗连忙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靳水月连午膳都不想吃了,实在是没胃口,回到了自己屋里后,躺到了床上。
对于即将为人母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了,她会竭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孩子,谁也别想伤害她的孩子。
…
畅春园一处幽静的院子内,青玉和紫玉正在替自家主子擦洗身上的血迹。
隔壁有响声传来,她们知道,这是宫中的嬷嬷们在收拾二格格的行装,她们家二格格很快就要被送出畅春园,去往京郊的庄子上,由老嬷嬷们看管起来了。
宋氏伤的很重,虽然伤口都在头上,但是出血多,所以身上也有干涸的血迹。
“格格,您脸色不好,等奴婢们给您清洗好身子,就睡一会吧,太医说了,您要静养一些日子,不能操劳。”青玉看着自家主子,柔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对了,二格格在隔壁吗?”宋氏叹息一声问道。
“在,但是被看管起来了,一会就要被送走了,格格您千万别再去找嫡福晋求情了,免得引火烧身啊。”青玉一脸后怕的说道。
“是啊格格…二格格她毒害嫡福晋,被抓了现形,谁也救不了她了,嫡福晋仁慈,只是把她送去庄子上严加管教,起码性命是保住了,倘若您再去求情,嫡福晋怀疑这事儿和您有关,那您就百口莫辩了。”紫玉也十分紧张的说道。
“嫡福晋不会把这罪强加给我的,不过…我也不会再去求情了,都是冤孽啊,她不听我的话,也是咎由自取,虽然我百般不舍,可又能如何?这么多年来…我在这孩子身上花的心血,算是白费了。”宋氏一脸无奈的说道,语中有这浓浓的哀伤之意。
“格格,出了这样的事儿,您很伤心,奴婢知道,不过…李侧福晋也算是彻底完蛋了,三十个板子…即便她承受下来,侥幸不死,也是个废人了,日后行动都不方便,再则…她已经不是侧福晋了,日后也会被赶出贝勒府,您到时候就是东院真正的主人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被人欺负了,虽然没了二格格…可您还有二阿哥和三阿哥,特别是三阿哥弘时,他还年幼,对您又十分依赖,好好教导,没有李氏在旁边挑唆,他日后就是您一个人的儿子。”青玉在一旁安慰着自家主子,知道主子在意的是什么,当然捡好听的说。
“是啊…这么多年来在李氏手底下讨生活,受了多少折磨和白眼,这些你们都知道…熬到现在…总算是要熬出头了,至于弘时…我绝对不会让他再接触到李氏,被教歪了,你们说的不错,他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宋氏的心里总算有个期望,有个盼头了。
人一旦有期盼,日子也就不难熬了。
就在宋氏一心打算着未来时,就在二格格即将被送出畅春园时,巧穗带着一行十来个奴才,回到了四贝勒府,她没有做丝毫的停留,直接朝着东院去了。
东院正殿内,侧福晋李氏正悠哉悠哉的靠在贵妃榻上,吃着厨房的人刚刚送来的冰镇莲子羹,消消暑气,十分怡然自得。
虽说她被困在东院,足不出户,但女为悦己者容,她今儿个打扮的极为妖艳,手指上还涂上了从玉颜坊买来的甲油,火红的颜色,是她的最爱。
“福晋,外头来人了,是嫡福晋身边的巧穗。”冬翠急匆匆进了厅里,一脸急迫的禀道。
“来就来了,怕什么。”李氏轻轻瞪了冬翠一眼,也没有起身,依旧靠在这小榻上,享用着碗里的美食。
“可是…。”冬翠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巧穗已经带着人冲进来了。
若换做从前,巧穗可能还会规规矩矩的行李,但是今儿个不会了,这个女人竟然想毒死她家郡主,简直就是找死。
“来人,把李氏给我拖下来。”巧穗摇手指着李氏,沉声说道。
“谁敢。”李氏一把摔碎了手里的碗,厉声道:“巧穗,你这个贱‖丫头,谁给你这个胆子,竟然敢对本福晋无礼。”
李氏长久身居高位,气势汹汹的样子怪可怕的,但是她镇得住别人,却镇不住巧穗。
“您还以为…您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侧福晋吗?”巧穗闻言冷笑起来,沉声道:“太后娘娘已经下旨,侧福晋您蛇蝎心肠,歹毒无比…指使二格格用鹤顶红毒害嫡福晋和腹中孩子,罪无可恕…娘娘废了您的侧福晋之位,贬为侍妾了。”
“你说什么?”李氏闻言瞪大了眼睛…她策划了那么久,自认为万无一失,怎么会被发现?
“二格格呢?你们把二格格怎么样了?”李氏高声喊了起来:“二格格可是四爷的亲生女儿,你们胆敢伤害她,四爷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奴婢觉得,四爷要是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的狠毒,和您一样,心里肯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李格格…您还是关心关心您自己吧。”巧穗说到此轻轻招了招手道:“福晋说了,既然李格格您犯下大错,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福晋罚您仗责三十,以儆效尤,来人啦,拖出去行刑。”
“是。”巧穗身后几个太监立即涌了上来,要把李氏拖下去。
李氏当然不肯,奋力挣扎起来,她身边的冬翠等几个丫鬟也上前帮忙。
巧穗看着气的脸都白了,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使劲儿往冬翠等人身上招呼,把她们打开了。
“你们几个先别急,主子犯下大错,奴才也别想置身事外。”巧穗盯着她们冷笑道。
冬翠几人闻言脸色一下变了,再也不敢上前帮忙。
这么一挣扎,李氏身上的衣裳乱了,赤金的头饰和珠钗也散落在了地上,甚至连两只鞋都掉了。
但是…太监们没有丝毫手软,将她拽了出去,捆在了事先准备好的宽凳子上。
“你们放开我,贱‖人,都是贱‖人,回去告诉靳水月…我就是要她死,今儿个倘若我不死…日后断断不会放过她。”
巧穗被李氏气得不成,太想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去了。
“姑娘,她骂的也太难听了,不如堵上她的嘴吧。”一旁的小丫头低声说道。
“不用,她对福晋如此不敬,死了也是活该,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行刑。”巧穗冲着几个太监说道。
“是…。”两个太监立即上前,拿出大杖开始行刑。
其实…打板子也是一种技术活,倘若事先买通了太监,几十板子下去,看着血肉模糊的,不过要不了人命,只是伤了皮肉,不会伤筋动骨,可…若是要人的命,也简单,他们变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
“一…二…。”
巧穗慢慢的数着,有时候太监们打了两下,她才数了一下,听着李氏的喝骂声变成了惨叫声,巧穗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一点点同情。
这个女人要是不死,日后指不定还会威胁到自家主子,所以她今日必须死。
三十个板子下去,即便不死,也要伤到筋骨,双腿很难再站起来了,更别说巧穗故意数的很慢,打完后都差不多五十个板子了。
至于李氏,早在十个板子后就晕了过去,虽然被巧穗泼醒了,可又晕了过去,这会子浑身是血,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了宽凳子上,动也没动了。
“巧穗姑娘,还有一口气吊着呢,要不要再打?”行刑的太监试了试李氏的鼻息后,低声询问道。
“不必了。”巧穗轻轻摇了摇头,这顿板子下去,李氏即便没有立即死,也撑不了多久了。
至于李氏身边几个心腹丫鬟,巧穗当即让人带走交给了总管,让他立即发卖出去。
贝勒府虽然大,可是李氏那凄厉的叫声还是传了很远很远。
得到了消息的乌拉那拉氏和岚娇都忍不住听起了动静,心里都有点毛骨悚然的。
“李氏算是废了,不死也废了。”乌拉那拉氏微微皱眉说道。
“听说她指使二格格毒害嫡福晋,死有余辜。”春喜在一旁说道,不过还是忍不住叹息道:“可惜的是嫡福晋没死。”
“她这样的蠢货,还一次次使出用毒的招数,她不死谁死?更何况她还把自己的女儿当棋子,死有余辜,不过春喜你说得对,嫡福晋没死…真是可惜啊,她若是死了,咱们也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乌拉那拉氏冷笑着说道。
“那福晋…咱们该怎么办?”春喜低声问道。
“靳水月如今如日中天,谁和她斗都是自寻死路,咱们…还是和往常一样,足不出户,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李氏就是前车之鉴。”乌拉那拉氏一脸阴沉的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春喜连忙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北院之中,岚娇脸色有些苍白,手心里都冒汗了。
“格格…。”金雀看着她,神色间满是担忧之色。
“或许有一日,我也会有这样的下场吧,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金雀…李氏身边的人都被发卖了,东院那几个促使的侍婢肯定不敢管她,你…瞧瞧的看看去,能帮就帮一把,还有…带着银子去,给那几个仆妇。”岚娇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格格,这可是和嫡福晋作对啊。”金雀一脸害怕道。
“又不是头一回如此了,怕什么?”岚娇瞪了金雀一眼,沉声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金雀哪里敢抗命,乖乖应了一声去了。
岚娇知道,她是在拿自己的一切去赌,不成功便成仁。
处置了李氏,送走了二格格后,靳水月身边又安静下来了,她每日要做的事儿就是安心养胎,顺便进行胎教,每日里散散步,画画…听人弹奏优雅的曲子,亦或者看看书,摸着读者和孩子说话,尽量保持好心情。
相对于她身边的平静,整个热河行宫却是暗潮涌动。
八月里的行宫极为凉爽,这样好的天气,原本是个休闲养生的好去处,但是…随着日子一****过去,皇子们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了。
哪怕湖面上吹来的清风也无法抚平他们火气涌动的心。
“四哥,皇阿玛下旨了,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木兰围场狩猎了,今年的彩头不变,和往常一样,咱们要争吗?”十三阿哥走到四阿哥身边,低声问道。
“今年就让他们争吧,我们看戏就好。”四阿哥将手里的桂花丢人湖水里,低声说道。
“嗯。”十三阿哥轻轻点头,他明白自家四哥的意思,今年的的重点可不在狩猎,他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才行,否则便难以应对。
549.第549章 惊吓
兄弟二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一来看看四周的风景,静静心,二来随意闲聊几句,倒是再也不提要紧的事儿了,毕竟湖边来往的人愈发多了,人多嘴杂,还说避讳些好。
“十三哥…十三哥…。”就在两人走到一大片荷塘面前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是十八弟,你怎么也到这湖边来了?皇阿玛说你这两日身子不适,该好好在屋里休息才是,湖边有风,对身子不好。”十三阿哥一回头,发现是十八阿哥胤衸,便忍不住多啰嗦了几句。
十三阿哥自小性子开朗活泼,人缘极好,这些年幼的弟弟们更是喜爱他,跟着十三哥,不仅会被照顾的很好,还能听到好听的故事呢,最重要的是,十三哥不会嫌他们这些孩子年幼,总是对他很有耐心,不嫌烦。
“我只是偶然风寒,已经好了,这些日子都在屋里躺着,我浑身骨头都要软了,很快就要启程去围场狩猎了,我若是再不起来,到时候连弓都拉不开了,岂不是让人笑话?”十八阿哥小脸上满是严肃之色,看着倒是有点儿好小。
“你才多大啊,七八岁的孩子,拉弓射箭的事儿就交给哥哥们,你好好跟在皇阿玛身边瞧着便是了,等你长大了,有的是机会狩猎。”十三阿哥笑着说道,也是在哄着十八阿哥。
“不要。”十八阿哥连忙摇了摇头,上前拉着四阿哥的衣袖道:“四哥家的弘昀都要去狩猎,我这个做叔叔的也要去。”
在十八心里,自己可是长辈,总不能输给一个晚辈吧,所以一定要去,他那把小弓很不错呢。
“十八,弘昀比你大一岁,去年也不曾狩猎,只是看看而已,今年我也不打算让他置身险地,你们都还小,要不四哥和十三哥给你们围些兔子、小鹿,你们两人射杀,如何?”不知道是不是自家媳妇有身孕了,要再次做阿玛的缘故,四阿哥最近对这些孩子也十分有耐心。
“不…我才不要兔子和小鹿,我要别的。”十八撅起嘴说道,然后跑去找自家乳母了,打算去皇阿玛那儿说说情去,免得到时候只能待在皇阿玛身边,也太无趣了。
“这小子…。”十三阿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胤衸平日里身子就有些弱,皇阿玛这次却把他也带来了,真替这小子担心。”
“小十九若不是只有两三岁,实在太小,皇阿玛只怕也带来了,十八从小身子不算健壮,皇阿玛却格外疼惜他,皇阿玛这些年…愈发喜欢含饴弄孙了,对年幼的皇子更是宠爱。”四阿哥低声说道。
“幼子自然是不一样的,回想起我幼年时,那也是被皇阿玛顶在肩上过的。”十三阿哥嘿嘿笑道。
四阿哥闻言也笑了,年幼的弟弟们的确得到了皇阿玛的宠溺,但是他们这些年长的,都是被严加管教长大的。
十八阿哥回到正宫那边去就皇帝面前耍赖了,总想着能骑着他的小马,拿着小弓去狩猎,也耍耍小男子汉的威风。
不过皇帝说什么都不答应,倒是对四阿哥的提议十分赞同,他摸着十八阿哥的头,一脸慈爱道:“胤衸,皇阿玛觉得你四哥说的很有道理,不如你就和弘昀一块猎些兔子就好,有你四哥和十三哥在,皇阿玛也放心。”
十八阿哥听了嘴巴噘的更高了。
皇帝见此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年纪慢慢大了,舐犊情深,对年幼的皇子十分宠爱,有时候甚至有点无法无天了,但是…他就乐意这么宠着这几个孩子。
“好,等到了那天,你自个选吧,皇阿玛都听你的。”皇帝笑眯眯说道,小孩子嘛,还得用哄的,等到了那一日,这小子看到那可怕的场面,肯定不敢去了。
一转眼便到了八月初十,皇帝带领诸位皇子和王公大臣,还有他的将士们,终于到了木兰围场。
和往年一样,皇帝带着还年幼的皇子和皇孙们在大台子上观看狩猎。
“怎么样胤衸?还去吗?”皇帝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笑着问道。
外头喊杀声震天,兽吼声震耳欲聋,到处灰尘漫天,看着怪吓人的,十八阿哥早就打气退堂鼓了,这会子听自家皇阿玛一问,连忙摇头道:“不去不去,儿臣还是和弘昀一块吧,儿臣第一次狩猎,能打个山鸡野兔也好,正好红烧了给皇阿玛下酒。”
“哈哈哈…。”皇帝闻言忍不住大笑出声,把儿子抱在了怀里,过了好一会才道:“梁九功,去告诉胤禛和胤祥,一会过来带十八和弘昀狩猎去,还有…把十七也带上吧。”
“多谢皇阿玛。”十八阿哥闻言欢呼起来,从皇帝怀里溜了下去,到后面找自家十七哥和弘昀去了。
其实,皇帝还想叫上几个皇子皇孙的,不过略微一思虑,便作罢了,人一多,胤禛和胤祥也难以照顾,就这三个孩子便好。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这次本就抱着随意玩玩的心思,没有多在意狩猎的结果,听到皇帝传唤后,立即策马回来了。
“胤禛,你前几天和十八说,要带着他和弘昀去狩猎,朕就把他们交给你了,把十七也带上吧。”皇帝看着四阿哥,笑着说道。
“是,儿臣领命。”四阿哥闻言轻轻颔首,一转眼就看到两个弟弟和自家儿子正看着自己,弘昀脸上的灿烂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还带着些许的骄傲。
也对…旁人家的阿玛,都忙着打猎去了,哪里会管那么多啊,可是他家阿玛之前就说了,会带着他,还会围兔子、山鸡和小鹿给他,弘昀自然高兴了,因为兴奋,一张小脸都涨的通红了。
“走吧。”十三阿哥上前在几个孩子头上拍了拍,带着他们下了看台。
“梁九功,吩咐下去,让朕的内位带些侍卫跟着去,务必要保护好几位皇子皇孙。”皇帝低声吩咐道。
对年幼的孩子,他给的关爱自然不一样。
“是。”梁九功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立即去安排了。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带了不少人,护着两个弟弟和弘昀往猎场上去了。
他们只是在边缘地带活动,在一处小水沟里,侍卫们围了不少山鸡和野兔,专门留给年幼的皇子和皇孙。
还不等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说什么,十七阿哥便拉弓射箭,射中了一只兔子,紧接着是弘昀,十八最后放了一箭,却没有射中,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他有些不信邪,又放了几箭,总算射到了一只兔子的腿上。
“射中了,射中了。”十八阿哥打喊起来,忍不住策马上前继续放箭,十七和弘昀也没有落后。
四阿哥一直觉得自家弘昀胆小,今儿个看着倒是不错,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带着几个孩子往另一旁去了。
因为是在外围活动,所以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众人就和游山玩水一般,倒是悠闲自在,几个孩子也玩的尽,骑着小马追逐玩闹起来。
四阿哥他们一直跟在孩子们身边,不会离他们超过三丈远。
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四阿哥对身边的十三道:“好了,该叫他们回去了,方才我见旁边有很多果子,我去采一些给他们,你把他们叫过来。”
四阿哥幼年时来围场狩猎,吃过这种果子,酸甜可口,刚刚听弘昀那小子说肚子有些饿了,又不想吃干粮,采一些给他们也不错。
若是换做从前,他绝对没有这样的“雅兴”,但是今日看着幼弟和自家儿子嬉闹的情景,他就忍不住想到自己幼年时的一些光景,虽然大多不如意,可看着他们,他心里很暖。
就在十三阿哥策马向前,四阿哥刚刚准备调转马头时,异变突生。
一条色彩斑斓的巨蟒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速度奇快,孩子们的小马儿受了惊,顿时叫了起来,四周的侍卫们也大喊起来。
“啊…。”绕是见多识广的皇家子弟,十七和十八都尖叫起来,弘昀吓得脸色都青了。
侍卫们策马向前,将几个小主子围了起来,立即放箭射杀巨蟒。
不过这巨蟒十分灵活,竟然窜进了人群了,丝毫不惧怕马蹄。
四阿哥拔剑从马背上飞掠而起,向这巨蟒砍来,十三阿哥也出剑了,兄弟二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很快便将这三米长,和成人胳膊差不多粗细的蟒蛇剁成了几段,还打在了它的七寸上。
“好…。”弘昀看着自家阿玛这样英勇,忍不住拍手大喊起来。
不过他喊声刚落,就觉得身边有个东西往下滑,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家十八叔往马背下倒去,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抓住他,却已经迟了。
看着十八阿哥突然从马背上栽倒,四阿哥脸色一沉,立即上前把他抱了起来。
由于身下是草地,十八摔的不重,但是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晕过去了。”十三阿哥探了探十八的鼻息,又摸了脉搏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