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谁买了的?”靳水月低声问道。
看在自家二表哥一片痴心的份上,靳水月决定帮帮她。
“瑶儿说是九贝勒府上的一位侍妾…叫飞雪的。”胡立想了一下说道。
靳水月闻言正欲说些什么,瑶儿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副弦然欲泣的模样,颤声道:“其实…飞雪只是她后来的名字,她原本叫梁鸢儿,和我一样都是妈妈最疼爱的养女,她大我三岁,早年间被秦淮河便的老鸨用大价钱买走了,后面发生什么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上次她回来后,我们才知道她飞上枝头做凤凰,成了九皇子的女人,她说…买我是要送给八爷的,只要我能为八爷生下一个孩子,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是她。”靳水月觉得这个梁鸢儿简直是阴魂不散,没想到兰亭水榭被她弄没了后,这个女人竟然能嫁给九阿哥做侍妾,而且还帮八阿哥都打算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儿被八福晋知道后会如何?
532.第532章 玩的就是你们
靳水月想了想后笑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住下吧,剩下的事儿我会处理的。”
事关两位皇子,肯定不会就这么息事宁人的,但是靳水月心里却很激动,甚至很兴奋,日子太无聊啊,能虐虐那两位也是一种幸福啊。
看着自家媳妇摩拳擦掌的样子,四阿哥真想为那两个蠢货祈祷一下了,好好的,又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在靳水月看来,梁鸢儿跑去扬州买最好的姑娘,肯定不是她自作主张,九阿哥必定参与其中了,那八阿哥呢?他没答应的话?九阿哥就暗中帮他物色女人吗?而且还是这种极品女人?
“水月,那你可得小心啊,我们一路逃往京城,好几次都差点被抓住了。”胡立低声说道。
“明知道人家的目的地在京城,你还往京城逃。”靳水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嘛。”胡立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看你来找我就是存心的。”靳水月低声道。
“没办法,在这京城,也只有你能保住我们,将那些人打发走了。”胡立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小表妹的厉害,走投无路,只有来投奔她了。
“知道了,一会再好好的和我细说,我保证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不仅能保住你们,还能…。”靳水月没有往下继续说了。
“好。”两人闻言喜出望外,连忙将一切都告诉了靳水月。
“我瞧着他们倒是真心相爱,连孩子都有了,爷…咱们不能棒打鸳鸯吧。”回到屋里,靳水月拉着四阿哥的手笑道。
“你想做什么?”四阿哥低声问着,又笑道:“随你吧,只要不弄出人命就好。”
靳水月闻言囧了:“我有那么残忍吗?”这丫的是想门口睡去吧!
“没有。”四阿哥连忙摇头,媳妇都变脸色了,他还敢不乖乖配合吗?
“那就好。”靳水月满意的笑了,敢不乖?还欠她七百五十圈呢?
想背着她跑一下午,她也不介意啊。
“睡吧。”四阿哥揽着自家媳妇的肩膀,只有一个时辰就要去衙门了,还是和媳妇躺着舒服啊,又软又暖和。
靳水月无语,这是又要拿她当抱枕的节奏了。
不过,她家四爷可比她暖和许多了,用来暖床不错。
两人差不多睡了一个时辰,四阿哥起身后,靳水月继续睡,直到被人吵醒。
“出什么事儿了?”靳水月低声问道。
屋外是桃珍和梅珍两人的声音。
“启禀福晋,巧穗姐姐去了玉颜坊,秒穗姐姐回了鄂家看她婆婆了,外头有人求见,奴婢们不敢做主。”桃珍柔声禀道,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好意思,她们都把主子吵醒了。
“是谁啊?”靳水月低声问道。
“启禀福晋,是九贝勒府上的一位侍妾,听丫鬟说是雪格格。”梅珍低声禀道。
靳水月闻言笑了,真是想谁来谁啊,得了,都不用她放出风声了,大好事一件啊。
“快快快,把人请进来。”靳水月连忙笑道。
“是。”桃珍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
四贝勒府,侧门处,梁鸢儿已经站在风雪里等了一刻钟了,此刻早已失去了耐心,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不快之色。
“格格,咱们再等一会吧,估摸着去传话的人也该来了。”伺候在梁鸢儿身边的丫鬟轻声说道,还使劲儿撑住了用来遮挡风雪的伞。
“知道了,要你多嘴。”梁鸢儿瞪了她一眼说道。
那丫鬟闻言正要请罪,却见桃珍已经快步过来了。
“雪格格,劳您久等了,咱们福晋方才还睡着,所以耽搁了一会,福晋请您去偏厅用茶。”桃珍柔声说道。
梁鸢儿闻言冷哼一声,带着两个丫鬟,跟着桃珍去了。
到了偏厅后,桃珍奉上了茶后笑道:“雪格格,烦劳您等候片刻,我们福晋一会就来。”
梁鸢儿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桃珍又福了福身,才转身离开了。
梁鸢儿不禁打量起这偏厅种的摆设来。
和他们九贝勒府比起来真的要雅致许多,大多数东西看起来不显眼,但细看却知道是好货色。
其实,能嫁给九阿哥,梁鸢儿真要感谢靳水月了,倘若不是靳水月把兰亭水榭弄垮了,让她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九爷也不会下定决心,把他纳入府中,如今她虽然只是个格格,地位不高,可日后一旦有生养,那就不一样了。
至于她从前的身份…秦淮河名妓,知道的人不少,但她如今是九爷的女人了,离开贝勒府单独露面的时候不多,她相信不会被人拆穿的,只是这靳水月,完全知道她的底细,她就乘此机会…让靳水月闭嘴吧。
等了好一会,靳水月才来了,其实…她是故意叫梁鸢儿等的,人失去耐心时,破绽就会更多。
“四福晋万福金安。”梁鸢儿立即站起身行礼。
“梁姑娘免礼。”靳水月抬起手笑道,明显看到梁鸢儿的脸色僵住后,才笑道:“瞧我这记性,是雪格格才对,你如今已经是九爷的人了,不必多礼,起来坐吧。”
“多谢四福晋。”梁鸢儿银牙紧要,一挥手对身边的侍女道:“你们都出去吧。”
她怕靳水月一会再说出什么“口无遮拦”,被这些丫鬟回府一讲,她的底细就暴露了。
“今儿个来我府上所为何事?直说吧。”靳水月把玩着手里的小杯子,淡淡的说道。
“我和福晋是旧相识了,明人不说暗话,福晋的表兄…把我为八爷买下的女人拐跑了,这件事儿可不是小事,要怎么处理就看福晋您的了。”梁鸢儿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
“说实话,咱们也不算仇人,即便有那么一点点不愉快,也算不得什么,梁鸢儿,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我从未拆穿过你,是因为我靳水月从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费神,不过如今不一样了,说出你的条件吧,最好能让我满意。”靳水月冷声说道,语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梁鸢儿闻言脸色一僵,沉吟片刻后低声道:“不错,于福晋来说,鸢儿的确是无关紧要之人,鸢儿如今嫁的是九爷,碍不着福晋您,相信福晋也不会和鸢儿一般计较,鸢儿可以不追究胡立和王瑶的事儿,还可以将王瑶的卖身契给您,日后…也请福晋放鸢儿一马,不要揭穿鸢儿的过往,大家相安无事,可好?”
“你就不怕我拿了卖身契,然后出卖你?”靳水月冷笑一声道。
“鸢儿深信福晋的为人,而且…鸢儿永远不会是您的敌人,所以您不会出尔反尔。”梁鸢儿低声说道。
靳水月闻言笑了,过了好一会才道:“以你的才貌…做个侍妾太委屈你了。”
梁鸢儿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了,低声道:“鸢儿出身寒微…甚至可以说…低贱,能有今日都是九爷垂怜了,要娶我这种青楼卖笑的女子,他身为皇子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也不做他想了。”
靳水月闻言笑了,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不是她看不起梁鸢儿,只是这个女人在风尘里摸爬滚打多年,阅人无数,前科太多,她真这么为老九着想吗?靳水月表示怀疑,不过…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才懒得操心。
“你要是为九爷办好了事儿,他一高兴,你做个侧福晋,也是可能的,这九爷最关心的自然是八爷的事儿…八福晋这么多年来没有生养,八爷无后,你去扬州买下王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靳水月柔声笑道。
“不错。”梁鸢儿大大方方承认了。
“那我也实话实说吧,胡家是不可能接受一个瘦马做儿媳妇的,所以王瑶…我们是不会要的,她人已经在我府里了,你一会就带走吧,记住…不要透露王瑶和胡立的关系,我也不会说出你的过往,咱们相安无事最好。”靳水月淡淡的笑道。
梁鸢儿闻言脸上一僵,不过也明白了,她自己个就是扬州瘦马出身,她们这样的人,能给人做妾已经是极其不容易的事儿了,谁还能做嫡妻?只要稍稍有头有脸的家族,就不会接受。
“福晋,他们在一起多日了,只怕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不如…留下做妾吧。”梁鸢儿也有自己的考虑,虽然王瑶是她去扬州选出来的最出色的女人,但是…倘若不是清白之身,送给八阿哥岂不是侮辱人?到时候她把事儿办砸了,九爷肯定就厌弃她了。
“你放心好了,我表哥胡立是正人君子,他是真心喜欢王瑶姑娘,所以并没有碰她,只是…胡家人不可能接受王瑶,你去杭州打听打听就该知道,胡家的家规…男人是不能纳妾养通房的。”靳水月低声说道,脸上还有一丝自豪之色。
胡家的先祖发达起来时,就定下了这条规矩,就是为了防止子孙放荡,毁了家族。
靳水月觉得真是明智了,家庭和睦,才能兴旺嘛。
“那我就先把王瑶带回去吧。”梁鸢儿脸抽了抽后说道。
“嗯,若你实在是不放心,过两日等王瑶身子恢复了,你就找个老嬷嬷给她验身便是了,是否处子之身,到时候就清楚了。”靳水月“好心”的提议道。
“多谢福晋。”梁鸢儿闻言眼前一亮,笑着福了福身道。
靳水月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巧穗将王瑶带来,让梁鸢儿领走了。
待她们走远后,胡立才从隐蔽之处走来,有些担心道:“水月,瑶儿跟她们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小狐狸真是坠入爱河,智商为零了,怎么安排的,我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靳水月有些无语的说道。
“可是…。”胡立有些迟疑,那是他未来媳妇还有孩子,他能不担心吗?
“你应该知道,胡家不会接受她做你的嫡妻,又不许家族子弟纳妾,所以你们以后的路还会很艰难,我说过,我会帮你,但是我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王瑶…有些事情得多长个心眼才成。”靳水月低声说道,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瑶儿她…。”
“你对她了解多少?”靳水月打断了他,低声道:“你们才认识三个月,扬州瘦马从小就被各种调教,特别是这种出类拔萃的一等女孩,心机更是深沉,我不了解王瑶,但是我了解这个和她一块长大的梁鸢儿,这个女人可是把很多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还嫁给了九皇子的女人,胡立,这次你就咬牙听我一回吧,不然外祖父那儿我可不会帮你。”靳水月也是怕自家人被骗,所以才设计试探一番,就看看那王瑶对胡立是否真心了。
胡立虽然心里担心,却也还没有被冲昏头脑,轻轻点了点头。
…
九阿哥府上的马车上,梁鸢儿和王瑶并排坐在一块,马车行走的很慢,梁鸢儿和王瑶这对自幼一块长大的姐妹,此刻什么话都没有说。
马车内寂静一片,过了好久,梁鸢儿突然扬手给了王瑶一巴掌。
“姐姐…你…你打我。”王瑶看着梁鸢儿,泪水夺眶而出。
“小‖贱‖人,我打的就是你,我费尽心思说服九爷,给你弄来了这么好的前程,你竟然和一个纨绔子弟私奔,太让我失望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只要给八爷生下孩子,日后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用像我一样苦苦挣扎多年,难道你也想去青楼楚馆,倚栏卖笑,一双玉臂千人枕吗?”梁鸢儿说着又给了王瑶一巴掌,打的狠急了。
“姐姐…对对不起。”王瑶战战兢兢的说道。
她虽然对梁鸢儿不太了解,但两人的确从小在一个妈妈手底下长大,一块被当做最顶尖的瘦马培养,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其实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只是这件事,只有她们知道而已,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她们从小就不会太靠近彼此,免得成为妈妈拿捏她们的筹码。
533.第533章 珠胎暗结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那你就该知道我为今日付出了多少?为了你能顺顺利利,不受伤害,我费心安排,你却给我出岔子…。”梁鸢儿说到此深吸一口气道:“幸好九爷信任我,此事是由我全权负责的,他并不知你逃跑了,还是和野男人逃跑了,你实话告诉我,你和那个胡立有没有男女之实,有没有同床共枕?”
“没有。”王瑶想起自己一开始和靳水月的约定,连忙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梁鸢儿眼中冒着火光。
“没有,我怎么敢骗姐姐。”王瑶看着她,一脸坦荡,丝毫没有平日里的软弱模样。
“那就好。”梁鸢儿闻言松了一口气,拦着妹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瑶儿,咱们都是不幸的,从小就被咱们的娘和你那狠心的爹卖了,你知道吗?我回去看过了,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宝贝的不得了,如今他们在扬州城有一处小宅子,还有一个卖布的铺子,一个油铺,但是他们从未想过要把咱们赎回去,我就罢了,不是你爹的亲生女儿可他们连你也抛弃了,瑶儿…日后只有咱们姐妹相依为命了,你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王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点了点头,看着梁鸢儿时,眼中又恢复正常了。
“如此甚好,我如今在九爷府上是众矢之的,不能将你带回去,不过你本来就是要伺候八爷的,自然要去八爷那儿才好,我前些日子让九爷去八爷那儿借了个别院,你就先去那儿住着,等过几日安排好了,八爷自然会去找你的,你可得使出浑身解数,把他牢牢勾住,日后他若是飞黄腾达做了九五至尊,你就是娘娘了。”梁鸢儿越说越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似得。
王瑶闻言乖乖的点头笑着。
过了差不多两刻钟,梁鸢儿把王瑶送到了八阿哥名下一处别院里,随即离开了。
他们走后不久,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从胡同里穿过,马车内,靳水月披着斗篷坐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竟然是八阿哥的别院,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下套耍我了,不过看着又不像。”
“只要瑶儿没事就好。”胡立十分担心道。
“你家瑶儿可不是蠢货,不然能在那种地方顺利长大,还成为要价最高的那个吗?旁的不说,你以为能把你这只小狐狸勾的死心塌地,三魂丢了七魄的,能是普通的姑娘吗?”靳水月真是受不了这男人了,蠢死了。
“我…。”胡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无奈的闭上了嘴。
马车慢悠悠恍回贝勒府后,胡立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伸手想扶自家表妹一把,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四贝勒。”胡立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位表妹夫是个醋坛子,任何男人,不…任何雄性生物想要接触他家表妹,都会被踹开的。
“今儿个回来的挺早啊。”靳水月也不拆穿自家四爷,笑眯眯说道。
“府里来客人了,我自然要早些回来,对啦,事儿办的如何了?”四阿哥知道自家福晋古灵精怪,她要做什么,他猜了个七七八八,虽然知道有点儿不厚道,但也随她去了,对有些不识好歹的人,真的不需要客气。
“我都亲自出马了,当然马到成功,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靳水月嘿嘿笑道,心情好的不得了,回头对胡立道:“索性今儿个不会有别的事儿了,你快去靳府一趟吧,不然以后我母亲知道你进京不去看她,那后果就自负了。”
“我这就去。”胡立连忙应了一声,乖乖去了。
先不说姑母有点恐怖,他在这儿晃悠,明显碍眼啊,耽误人家夫妻两个恩爱呢。
看着胡立离去,靳水月忍不住捏着自家四爷的脸笑道:“现在满意了吧,我们家的小气鬼。”
“满意。”四阿哥闻言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宋氏带着三个孩子过来,说是要给他和水月请安。
想起好些日子没有见这几个孩子了,四阿哥也没有拒绝,让他们跟着进正院了。
宋氏则是看着靳水月,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到了正厅后,靳水月正想让人拿点好吃的蜜饯和点心来给三个孩子吃,却听自家四爷道:“弘昀,你也去宫中进学两年了,阿玛还从未考教过你的学问,你说说,这两年都学了什么?”
弘昀原本还高高兴兴和姐姐弟弟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笑容,毕竟能和自家阿玛说话了,但是听清楚自家阿玛讲了什么后,他的小脸顿时有些发白了。
他的确进宫进学两年了,但是…一直比较懒散懈怠,从前…他和养母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一块生活,乌拉那拉氏对他很疼爱,不过不在乎学业,他就玩惯了,如今真的记不得太多。
“我记得,幼年时进学,师傅先教识字,还有便是论语和唐诗宋词,你就背几首唐诗给阿玛听听吧。”四阿哥并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小脸有些白。
“唐…唐诗…。”弘昀闻言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好一会才道:“登…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出塞…。”
“好了。”四阿哥微微蹙眉打断了儿子,低声道:“我记得你尚未进学前就会这些简单的诗,换一首背诵吧,嗯…就背《蜀道难》吧。”
弘昀闻言呆了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首诗,他依稀记得,师傅是半年前教的,他当时还能背出来一点点,现在几乎记不得了。
“背吧。”四阿哥见儿子不背,还以为儿子是惧怕他,语气都轻了许多。
靳水月觉得这丫的真是太不了解孩子了,弘昀这副模样,明明是不会背,可他家四爷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过想想也是,四爷是学霸一枚,当初咬着的弘晖学习也不错,她家四爷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弘昀不会吧。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四阿哥轻声提醒了儿子一句。
“蜀…蜀道难…难…难于上…上…。”弘昀结结巴巴背了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不会背诵。”四阿哥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随即冷哼一声道:“那就将进酒吧。”
弘昀闻言低下了头。
靳水月觉得这孩子挺倒霉的,四阿哥本就是个严厉的阿玛,他还如此不好学,李白的诗词对于古人来说都是最简单的,他却不会,虽然…弘昀不过七岁的孩子,但是…在这个时代,要求可不一样啊。
“我瞧着弘昀今儿个有点紧张,要不…先回去喝口水歇歇,过两日再来书房背诵这两首诗给你阿玛吧。”靳水月有些看不下去了,没瞧见弘昀都有点摇摇欲坠,仿佛要晕倒的样子吗?
倒不是她跑来做什么好人,其实…她家四爷根本没管这几个孩子,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都几乎不闻不问,如今来叫孩子背诗,不失望才怪,也吓到了他们。
二格格坐在一旁捏着手里的丝帕,小脸一片苍白,至于弘时,虽然年纪小,却也是大气也不敢出的,可见在他们心里,有多么畏惧自家阿玛。
“那就先回去歇着吧,宋氏,带几个孩子回去,弘昀三日后过来背这两首诗。”四阿哥听了靳水月的话后怔了怔,随即挥挥手,让宋氏把孩子们带走了。
“我不是个好阿玛。”四阿哥在椅子上做了许久后,叹息一声说道,他儿子如今连几首诗都背不好,他身为阿玛,竟然没有问一问宫里的师傅,可见他是多么的失职,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孩子们很害怕他。
“弘昀进宫进学不久,你就去了喀尔喀,后来咱们又去了沙俄,你当时也没有功夫管,现在也不迟啊,孩子还那么小,可塑性很强的。”靳水月柔声说道。
当父亲的,疼爱自己的孩子是理所应当的,即便四阿哥对他们的生母李氏极为不喜,但这始终是他的骨血,他对孩子们好,靳水月是不会说什么的。
其实,她虽然没有管教这几个孩子,但是吃穿用度是从不会亏待他们的,可以说…这几个孩子比很多皇族的孩子们都过得好,因为她这个嫡母从不会去欺辱他们,甚至好吃好喝供着,宋氏每每来说,孩子们要请先生什么的,靳水月也从不阻拦,支取银子,只要不是太夸张,都是应允的。
作为一个未来人,她的道德观念基本上已经根深蒂固了,她真做不到去虐待他们,苛待他们,而且…为了四阿哥,还有他们的将来,她也不会这么做的。
“你说得对,明儿个进宫,我就好好问问书房那些师傅,一定要好好管教他。”回想起自己幼年时那样的勤学好问,那样的争气,四阿哥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打算好好管教弘昀。
“好。”靳水月闻言笑了,低声道:“你对孩子们也不要总是那么严肃,会吓坏他们的,不过…如今是比过去好多了,以后我要是有孩子了,你敢对他们甩脸色,我会和你急的。”
“放心,我都听你的。”四阿哥闻言笑着说道,不自觉就往靳水月肚子上瞄了一眼,眼中闪动着炽热的光芒。
“看着我这干嘛?”靳水月闻言一下子捂住了肚子,涨红脸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没孩子。”
“迟早会有的。”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揽着她的腰往后院走去,他再努力几个月,到时候他家媳妇肯定就有孩子了,四阿哥想想都觉得心情大好。
…
夜色慢慢深了,听着窗外传来的风雪声,八福晋郭络罗氏愈发觉得冷了,她忍不住拉了拉被褥,还是觉得不舒服。
“绿荷,再给我拿一床被子进来,还有…让人把地龙再烧热一些,屋里的炭盆里再放一些炭火。”郭络罗氏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十分不耐烦的吩咐着,脸上都是不悦之色。
“是。”一直坐在床边矮凳上的绿荷连忙应了一声,就去拿被褥了,然后又给炭盆里放了炭,让小丫鬟去告诉烧地龙的人,烧热一些。
“什么时辰了?”被褥盖在身上后,郭络罗氏只觉得很重,重的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一把把被褥掀开后问道。
“启禀福晋,刚刚子时一刻。”绿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道。
“八爷呢?”郭络罗氏咬着牙问道。
“八爷…八爷他还在…还在九爷府上,尚未回来。”绿荷低声禀道,只是她才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小|贱|人,连你也学会骗本福晋了,说…他是不是又去张氏和毛氏那两个下|贱|胚子那儿去了?”郭络罗氏瞪大眼睛,歇斯底里的吼道。
“奴婢…奴婢不知道啊。”绿荷闻言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该死…都该死,我的男人,决不能让给那些贱|人。”郭络罗氏愤怒至极,一下子从床上下来,拿起妆台前的匕首就冲了出去,丝毫不惧外头的风雪,也不管自己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寝衣。
她嫁给八阿哥已经十多年了,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只是因为她一直没有生育的缘故,当初皇帝赐了一个王氏给八阿哥,那时候,他们两人恩爱有加,所以王氏只是个摆设,后来也病死了,但是…就在去年,皇帝又赐了两个女人给八阿哥,一个是张氏,一个是毛氏,虽然出身都不算高,却也是官家女儿,容不得她轻易践踏。
原本她以为,八阿哥会像过去一样,把她们当摆设,但是…让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竟然私下里瞒着她,宠幸了那两个女人,而且还珠胎暗结。
事情败露后,郭络罗氏气疯了,当时就命人把那两个女人绑起来要乱棍打死,却不料事事依着她的八阿哥,竟然阻止了她。
534.第534章 八福晋撒泼
郭络罗氏不会忘记,那一日,八阿哥苦苦哀家她,说他是个皇子,又意在皇位,倘若没有一个继承人,即便日后太子被废,皇帝也是断然不会立他做太子的,因为他后继无人。
八阿哥还对天发誓,孩子生下来就给她这个嫡母养着,生母张氏赐死,这个孩子便是她郭络罗氏的孩子了。
她当时虽然心痛至极,但是为了自己丈夫的前程,为了他们的将来,她妥协了,答应了,条件便是让那个张氏和毛氏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不许他去看望她们。
八阿哥当时也答应了,但事实上…他经常偷偷去看张氏。
郭络罗氏也忍了,毕竟张氏肚子里怀着他的种,只是…次数一多,她心里的怨气就更深了,而且今儿个都子时一刻了,他还不回来,她是一时半刻都忍不住,都等不及了,惹毛了她,她就真敢把那个女人给宰了。
“福晋…福晋…。”绿荷真的被自家福晋吓到了,拿着披风追了上去,还吩咐几个丫鬟和自己一块追。
张氏和毛氏住的院子是八贝勒府上最偏僻的地儿,郭络罗氏连鞋子都没有穿,踩着棉袜跌跌撞撞到了院子外头后,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守在院子门口的粗使仆妇本来想骂人的,但是看清楚是郭络罗氏后,又见她手上拿着刀子,当场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跪了下去。
“福晋吉祥。”
郭络罗氏没有理她,径直往里面跑去。
这院子不仅偏僻,也不大,就几间屋子,而且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这几间屋子很旧,也没有什么装潢,说白了,她就是在苛待这两位侍妾。
今儿个风雪很大,八阿哥的确和十阿哥一块在老九府上喝了酒,回来后他本来要回正院的,听身边最忠心的奴才禀报,说毛氏也有将近三个月身孕了,他一时高兴,便来了这破败的院子,吩咐人做了许多好吃的,叫上了张氏和毛氏一块用膳,算是给怀孕的她们补补身子。
他知道自家福晋苛待她们,平日里也暗中贴补一些,今儿个是高兴,加之喝了几口酒的缘故,壮了胆子,才敢这么晚留在这儿,若是平日里,他是不敢的。
“爷,您多喝点。”毛氏笑着起身给八阿哥倒酒。
她如今只有三个月的身孕,还不怎么显怀,所以行动自如,一旁的张氏却有八个月了,大约明年年初就要生了,所以便没有起身。
“好好好,很好。”八阿哥的确太高兴了,忍不住拉着毛氏的手笑了起来,他马上就要有两个孩子了,这对于和郭络罗氏成亲多年,盼了多年的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儿啊,指不定就是两个儿子,他后继有人了。
其实…八阿哥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当初多郭络罗氏的承诺,但是他志在皇位,所以必须有后人,也只能对不起自家福晋了,但是…他并不喜爱这两个女人,他在意的是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碰她们的次数并不多,如今有了孩子,他的目的达到了,这两个人日后便是弃子,只要孩子生出来,她们也就没有用处了。
“妾身不能饮酒,爷您喝。”毛氏端起酒杯想要亲自喂八阿哥,不过她才靠过去,就听到门“砰”的一声被人狠狠踹开了,她才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天摇地晃的,等她醒过神来事,发现自己正被八阿哥抱在怀里,而八阿哥的手臂上竟然有一把匕首,匕首四周血流如注。
“福…福晋…爷您怎么样?”毛氏看着一旁的八福晋,再看看自家八爷,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很显然,刚刚是福晋想要拿匕首刺她,是她家八爷护着她,所以他受了伤。
郭络罗氏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刺到八阿哥,当即愣住了,浑身哆嗦,愣是没有讲出一句话来。
“来人,快去请太医。”挺着大肚子的张氏也吓到了,一面扯过嬷嬷挡在自己面前,防止八福晋来伤她,一面让人去请太医。
“不许去。”八阿哥在被匕首刺到的那一瞬间,酒就醒了,他一边呵斥着要去请太医的奴才,一面吩咐人把门关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八阿哥看着八福晋,眼里喷着火,他都向她赌咒发誓了,孩子一出生就给她养着,她这是做什么?
“我到底要做什么?胤禩,你竟然这样理直气壮问我,那你呢?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儿?还有,你竟然帮毛氏那个贱|人挡刀子,好好好…在你心里,她比你还重要是吧,那成,我走。”郭络罗氏真的气疯了,虽然心疼八阿哥受伤了,但是她更生气。
“她有身孕了,你这一刀子下来,她岂不是没命了?”八阿哥忍不住吼了起来。
郭络罗氏闻言呆住了,毛氏…毛氏也有身孕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知道,自家八爷是很少碰她们的,几次就有了,那么她呢?为什么十几年都没有孩子?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让她受这样的屈辱?
郭络罗氏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八阿哥见她衣着单薄,连鞋子都没有穿,心里十分担心,可是自己手臂上的刀子也还没有扒,疼得厉害,加之他也生气了,便没有去追,让人把府里的大夫叫过来处理伤口了。
“福晋您要去哪儿?”绿荷见自家福晋急匆匆往外头跑,连忙带人追了上去。
郭络罗氏当然要回娘家了,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受这样的委屈,现在留在这儿也是丢入。